《我在明末有支无敌军团》 第001章轩敞屋室 崇祯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大名府元城县刘府东厢房。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轩敞屋室,雕梁画栋,装饰奢华,朱窗红幔,窗户上、屏风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剪纸。 案台上,双只大雁形状的烛台,红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刘明遇从梦睡中醒来,睁开眼睛打量着房间,看着这一切都没有变化,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穿越到明末已经快半年了。 刘明遇这是魂穿,从后世的个体户穿到了崇祯二年的大名府元城县财主刘进贤的大儿子身上。 刘进贤的大儿子也叫刘明遇,自小痴傻,是远近闻名的大傻子,虽然已经十七岁,斗字不识一筐。 刘明遇随身携带子一个系统,只是这个系统比较坑,在绑定成功以后就没有下文了,既不给他发布任务,也不告诉他如何操作。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半年多,昨天,他成亲了。 此时,他身边还睡着一个女人,不对,正是刘明遇昨天刚刚成亲的小媳妇。 媳妇姓杨,闺名纤纤。 要说起来,杨纤纤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她的父亲叫杨绍中,是万历二十六年赐同进士出身,官居两淮盐法道按察使,只是后来得罪了魏忠贤,惨死在锦衣卫的诏狱之中。 杨纤纤是杨绍中继室夫人汤氏所出,虽然也算是嫡女,不过她的上面还有三个哥哥,这三个哥哥真不是东西,父亲这边刚刚死,就将继母和妹妹赶出了家门,三个异母哥哥,把杨纤纤与其母汤氏赶出家门,不过是看上了汤氏当初的嫁妆。 汤氏门第不高,她的父亲是元城县捉笔小吏。 杨纤纤无奈之下,只好与其母汤氏投奔她的亲舅舅汤显贵。 然而,这个汤显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外甥女长相不错,就以八千两银子的聘礼,嫁给了元城县刘进贤的傻儿子为妻。 刘明遇虽然不知道刘进贤到底有多少家底,不过能花八千两银子,给自己的傻儿子娶一个媳妇,想来也不是太差。 至少,他什么也不用做,可以舒舒服服混吃等死。 然而问题是,就算刘明遇不是历史专家,也知道现在已经是崇祯二年了。 也就是两个多月以前,虎距关外的建奴突然奔袭京城,居然还成功了,建奴数万大军兵临城下,拥有二十多万精兵猛将的大明军队却畏敌如虎。 于是,区区数万建奴在京畿周围攻城拔寨,烧杀抢掠,锐不可当。 这就完了吗? 不,这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在随后十几年里,大明帝国内部旱灾、蝗灾、涝灾、冰雹、瘟役,没完没了的天灾人祸将农民逼得家破人亡,最终为了活命,揭竿而起。 而刘明遇这样的地主将会首当其冲,他们的府邸会被烧光,也妻女也会被抢走,遭受惨绝人寰的蹂、躏。 李自成、张献忠等所率领的农民军会横扫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北直隶)湖北、四川,会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就是明末,这是最黑暗的时代,一个尸山血海血火交织的时代,一个人命贱如蝼蚁的时代。 “相公,你醒了?” 就在刘明遇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刘明遇有些心虚,不敢直视新娘子杨纤纤的眼睛,低头“嗯”了一声。 杨纤纤低着头,不敢直视刘明遇,拿着衣服,替刘明遇更衣…… 等穿戴完毕,杨纤纤依旧低着头,拿着梳子为刘明遇束发。 古人讲成家立业,一旦成亲,那就是成年人了。 不知道怎么的,刘明遇有些享受这种感觉,轩敞的屋室,漂亮的媳妇,乖巧可人的丫鬟,如果再带着几个狗腿子,妥妥地纨绔子弟。 “嘶……” 也不知道杨纤纤在想着什么,不知不觉间刘明遇被扯得头发有些疼。 听到刘明遇喊疼,杨纤纤吓坏了:”相公,恕罪,奴……“看着杨纤纤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刘明遇摆摆手道:”不妨事,继续吧!“”是!“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刘明遇也有些好奇:“媳……娘子,咱们该去敬茶了!” 杨纤纤满脸羞红,却不知道如何向刘明遇解释。 看着杨纤纤的目光闪避,刘明遇反而更加疑惑了。 好在通房丫鬟燕儿过来给杨纤纤解围:“姑爷,现在还不能去敬茶……” “为什么?” “因为……昨天姑爷不胜酒力!” 刘明遇其实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身份,没有习惯这个时代观念。 “咚咚”…… 叩门声响起,杨纤纤的脸色大变,她紧张得抓住刘明遇的胳膊:“相,相公,我们还不能去敬茶!” 看着洁白无瑕的方巾,刘明遇似乎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了。 万恶的封建时代。 门外的叩门声越来越响。 “少爷,少夫人,奴婢可以进来吗?” 第002章热血争霸辅助系统 “咚咚”…… 叩门声响起,杨纤纤的脸色大变。 不用问,刘明遇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肯定是过来专门取布帛的嬷嬷。 “少爷,少夫人,奴婢可以进来吗?” 果然,门外传来刘明遇母亲申氏身边安嬷嬷声音。 安嬷嬷嘴里询问着奴婢可以进来吗?事实上她却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手直接按在门上,用力去推。 好在,房门早已从里面闭着,并没有被安嬷嬷推开。 “我没穿衣服……” “这不打紧,少爷可是奴婢看着长大的……” 刘明遇陡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傻子。 谁跟傻子讲道理,脑袋有问题。 “滚,滚出去……” 刘明遇想到这里,他一边朝着门外大吼,一边抓起茶杯、枕头朝着门上砸去。 “哐啷……” “哗啦……” 安嬷嬷吓得倒出几步,不敢触这个霉头。 在刘家,安嬷嬷的地位很高,就算刘进贤身边的管事、亲信,也不敢给她使脸色,但是少爷除外,尽管脑子不太灵光,却是夫人申氏的心头肉。 偏偏这个少爷力气还不小,打起人来没轻没重,她老胳膊老腿,可轻不起刘明遇的三拳两脚…… 这下终于安生了,刘明遇扬起拳头朝着自己的鼻子砸去。 “砰……” 鼻血飞溅。 刘明遇满脸是血,他疼得龇牙咧嘴。 杨纤纤吓了一跳:“相公,你……” “赶紧的!” 燕儿急忙拿着那一方洁帕,沾染了鼻血。 杨纤纤压低声音:“相公,这能行吗?” 刘明遇淡淡一笑:“这如何分辩?” 人血和鸡血有区别,只要尝尝就知道了,人血微咸,鸡血偏甜。 刘明遇就不相信,有人会去舔舐这方洁帕。 刘明遇夺过洁帕,将脸上的鼻血蹭了蹭,直到方帕染了不少血,这才扔给杨纤纤:“赶紧梳妆一下。” 杨纤纤望着刘明遇的背影,一脸惊诧:“他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杨纤纤在舅舅的逼迫下嫁给刘明遇,也隐隐约约知道他是一个傻子,看着眼前刘明遇的模样,非但不傻,反而有几分急智。 刘明遇拿着一团棉花,塞进鼻子里止血。 “相公,你真好……” “谢谢姑爷,姑爷真是好人……” 刘明遇摸摸自己的鼻子。 居然被发了好人卡。 然而,就在这时,他耳畔传阵一阵熟悉的电子音。 “血液检测中……” “基因检测中……” “虹膜检测中……” “符合标准!” …… “资料库选择!” “太阳系地球,明朝……” “资料加载中……” “热血争霸辅助系统绑定中……” “热血争霸辅助系统绑定成功!” 刘明遇的心念一动:“热血争霸?辅助系统?什么鬼?” 每一个词汇刘明遇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然而,这个热血争霸辅助系统,却让他满头雾水。 他的脑袋中马上就出现一个小人,看上去应该像海尔兄弟之一的卡通形象。 卡通男孩主动向刘明遇打起招呼:宿主您好,恭喜您绑定了热血争霸辅助系统,本系统将会竭尽所能的帮助您进行明末背景下的争霸实力,您可以通过大脑思维与系统交流,下面将以文字形式为您展示宿主信息。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32健康:35性能力:31声望:2其他:等待开启。 备注:普通正常人类力度属于60,地球人类极限为100。 比如说力量,能够达到60力量属性,双手最大握力是55公斤,但是经过训练的运动员可以达到70至120公斤。就像咬合力,普通人约为60公斤左右,但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杂技运动员可以产生90一120公斤的力。比如说抓举,一般是能举六十公斤就不错了,然而后世的世界纪录,则是220公斤,塔拉哈泽(格鲁吉亚)。 再说速度,普通人可以保持时速九公里的速度,然而半路马拉松,则可以跑出时速21公斤的好成绩。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很大。虽然如此,刘明遇看着自己的属性参数,简直是欲哭无泪,这还算是人吗? 半成品吧? 除了力量之外,没有接近正常人类。 就在刘明遇准备问系统的时候。 杨纤纤怯怯走在刘明遇身后:“相公,奴好了……” 此时大脑里空空如也,系统压根不再理会自己.刘明遇无奈,他也习惯这个坑爹的系统,只好与杨纤纤先去向父母敬茶。 沿着府内笔直的甬道,朝着后院走去。这条甬道,全部用青石抛光后铺设而成。 刘府并不是传统意义的四合院,而是由东、西、南、北四个大跨院,以及二十四栋小跨院组成的坞堡式的建筑群。 刘明遇在心里也感慨万千,在后世住在只比厕所大一点的地下室里为生计苦苦奔波,想当房奴都当不成,现在却成了刘府的大少爷。 沿着甬道,走到前厅的时候,刘进贤早已一身华服,端在主座上,旁边则是刘明遇的生母亲申氏。 申氏年龄其实也不大,莫约三十四五岁。 刘进贤长着一张刻薄的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处的。 奉茶仪式是历来的传统,非常郑重。 茶杯里除了茶叶,还有红枣和莲子。 红枣取意鸿运当头,莲子则代表早生贵子。 “父亲大人请喝茶!” 刘进贤豁然起身,瞪大眼睛盯着刘明遇。 刘明遇心中一动,糟了……穿帮了? 第003章系统开启的方式 “好,好,好了……” 刘进贤心中最大的遗憾,那就是老刘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居然生了一个傻儿子,而自己早年因为遇到鸡鸣县的土匪,伤了肾水,不能生育了。 刘明遇这个儿子,这个儿子自幼痴傻,偏偏他又没有其他儿子,这些家业要是落在他的手上,那岂不是很快败光? 所以,在听说县里的汤显贵说杨纤纤是进士杨绍中的女儿,尽管要了八千两银子的聘礼,他也不含糊,只要刘明遇可以为他生个孙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可是十七年来,刘明遇说出的第一句完整话。 刘进贤不禁老泪横流。 这一幕,反而把刘明遇给搞糊涂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刘进贤这才平复心情,接过茶会,小抿一口。 “姑嫜请喝茶!” 杨纤纤低声端起茶。 刘进贤接过茶水,小抿一口。 接着,刘明遇又向申氏敬茶。 “母亲大人请喝茶!” “舅姑请喝茶!” 敬茶完毕,刘进贤朝申氏使了一个眼色。 申氏有些不舍,缓缓拿起一个檀木的小匣子,匣子不大,上面带着油光。 不过,规矩还是规矩。 成家立业,既然成了家,那就要立业。 刘进贤重心长得道:“威儿,往后你们的小家就成立了。夫妇二人要同甘共苦风雨同舟。待人以诚,相偕白头。” “是!” 申氏接过杨纤纤敬的茶,笑了笑:“咱们家里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夫妇间往后好好相处!” “是。” 申氏接着道:“杨氏,你也是出身书香门第,这日后,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事情,你要学着操持,不要嫌麻烦!” “是!” 杨纤纤恭敬地答应道。 刘进贤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明遇,你也成家了,行事不太再像以往那样孟浪了!” 刘明遇躬身:“孩子省得!” 刘进贤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匣子上:“咱们刘家在大名府拥有上田家里有良田一千四百二十五亩,中田三千五百八十百余亩,下田两千七百余亩,去年的粮七千五百石,另有米、面、布车马店铺又六家,结银九千六百两……” 刘明遇有些无语,足足七千七百亩田,居然只得到七千五百石粮食,这个产量真够低的。 刘进贤接着说道:“以后也你要试着管理产业,我把夹沟这处田庄交给你打理,你可愿意!” “孩儿愿意!” 就在这时,刘进贤的长随躬身道:“长顺,见过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 “什么事?” 长顺将一个红色的请柬递给刘进贤:“老爷,这是知府大人要大名府设宴!” 刘进贤接过请柬,叹了口气:“宴无好宴……好了,没事了,明遇,明遇家的,你们回吧!” 刘明遇与杨纤纤正准备返回东跨院,他突然想起了历史上发生的一件事,崇祯二年,建奴兵临京城,二十万明军畏敌如虎。 时任兵部尚书王洽号召天下兵马勤王,于是像大同总兵满桂、山西巡抚耿如杞等火速率领兵马入京勤王。 这件事本来与卢象升没有关系,在大明一百八十八个知府里,就他一个人遣散家财,募集万余民壮,勤王北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卢象升一下子进了崇祯的眼。 崇祯三年升右参政,兼副使,整顿大名府、广平府、顺德府军备。 崇祯四年,升按察使。 刘明遇转身望着刘进贤道:“父亲大人,您要去大名府赴宴的话,能否带着孩儿?” 刘进贤难以置信地望着刘明遇。 现在的刘明遇说话清楚,条理清晰,哪里还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刘明遇看着刘进贤似乎不像同意,这也理解,毕竟,他是一个傻子,怕他出丑情有可原。 就在刘明遇转身的时候,刘进贤道:“可……到时候不要多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元城县在已经并入了大名县,但是在这个时候,距离大名府城仍旧有三十多里的距离,吃过午饭。 顾长顺就准备好了马车,刘进贤与刘明遇父子二人坐着马车,在十几名仆从的拱卫下,离开家门前往大名府。 这也是刘明遇半年多以来,第一次离开刘府。 刘进贤也担心刘明遇闯祸,别看刘进贤是一个财主,放在大名府城,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刘家啥也不是。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刘明遇注意事项。 刘明遇却掀开马车的车帘,望着街道上。 街道上,行人稀少。 几名衣衫褴褛的乞丐,端着破碗,朝着马车走来。 距离马车还有十数步远,青衣仆从就开始驱赶:“起开,起开!” 刘明遇到底还是后世之人,看着天寒地冻,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起了恻隐之心。 然而,问题的关键是,现在刘明遇并没有钱。 刘明遇目光落在马车的案上,案上有盘点心,他拿起点心扔给一个少年乞丐。 “嗨,接着……” 少年乞丐伸手敏捷地接过点心,一口塞进嘴里,一边冲着刘明遇磕头作揖,一边嘴里嘟囔道:“多谢公子,公子好人,公子公侯万代!” 刘明遇瞬间就愣住了。 因为他的耳边响起了电子音:“获得声望+1” 第004章新手礼包意外之喜 刘明遇一直不知道他的这个系统是怎么回事,只是知道自己一旦被发了好人卡,声望就会增加。 有杨纤纤和燕儿两个人,现在多了这个乞丐的一点声望。 刘明遇也不迟疑,又拿起一块点心,朝着马车外面的乞丐扔去:“给你,接着……” 刘进贤有些心疼,这些点心还是很贵的:“够了!” 刘明遇可没有理会刘进贤,而是一块接着一块向外面扔。 “公子好人!” “公子大富大贵!” “公子长命百岁!” …… 刘明遇耳中传来声望+1、+1、+1…… 刘进贤可气坏了。 这两盘糕点可是值一钱银子,一钱银子可是普通五口之家一天的饭钱,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扔出去了? 这太败家了。 如果跟着自己去了大名府,还不知道出啥洋相。 “停车!” 刘明遇有些疑惑地望着刘进贤。 刘进贤气得胡子颤抖着:“你给我下去,栓子!” “老爷!” “把少爷带回家,不准他出门!” “好的!” 刘明遇无奈,只好下车。 他手中还有两枚没有扔出去的糕点,随手扔给了路边的一个乞丐。 “谢谢公子赏赐!” “声望+1!” 叮…… 声望十,热血争霸系统启动。 电子音接着响起:系统启动完毕,附赠新手礼包一份,请问是否接收! “接收!” 热血争霸系统新手礼包:破军刀一柄,刃长两尺六寸,柄长一尺三寸,重三斤九两,复合合金钢打造而成,削铁如泥,斩金断玉。 防刺服一套。 电术手电筒一支。 蝎子弩一具,备箭十支。 战术医疗包三份。 压缩饼干十份(每份重两百克) 罐头一箱(每箱二十四听,每听八百克) 刘明遇一边往刘府走,一边询问系统。 “宿主有什么疑问吗?每条提问扣除十点声望,前三条免费!” “我想问,这个声望有什么用?” “当宿主声望用处有四方面,可以升高身体属性!” 看着自己性能力只有三十一点,也就是比正常人三分之一还要差点,也就意味着正常人如果是十分钟,那么自己才三分钟? 刘明遇问道:“我现在十点声望,是不是可以增加十点力量?” “并不是如此,一级增加是每点声音增加一点身体属性,二级增加则是每十点声音增加一点属点,三级则是一百点声音增加一点属点!” 刘明遇这时发现,他的属性版上显示的性能力三级一点,也就意味着他需要一百点声音,增加一点性能力。 如北类推的话,力量属性是六级,也就意味着他需要十万点声望才能增加一点属性。 如果要加到满级属性,那么……亿级声望。 “如果宿主的声望达到一万点,可以开启一级商城,一级商城可以兑换一级物品!” “那么二级商城就需要十万点声望?” “正确!” “那么……” 还没有等刘明遇的念头生成,系统却冰冷地回答道:“鉴于宿主只有十点声望,现已经扣除,剩余声望不足回答任何问题……” “操!” 刘明遇感觉这个系统是真坑,自己需要做好事才能被发好人卡,好人卡才能生成声望。 要说这个声望获得容易也容易,毕竟,明末穷人很多,他需要当好人做好事,那就可以获得声望。 然而问题是,刘进贤并没有给他钱,只给了他夹沟田庄八百多亩地。不是说刘进贤不给他钱,而是刘府也没有太多现钱。 刘府其实就像一个后世的公司,固定资产有的是,光田地就七千多亩,按照这个时代的地价,价值将近七八万两,如果算上店铺和宅院,总资产超过十万两。 问题是,无论田地和宅院,都不好变现。 虽然其他大家族的家产也是数十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家产的大家族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们兼并土地的方式,基本上不会花钱买,都是采取不光彩的手段强取豪夺。 在后世卖房卖地属于正常的理财行为,然而这个时代,卖地却属于大逆不道的行为。 除非破落户,或者说日子过不下去,一般人家都不会卖地的。 刘进贤虽然不怕顶着败家子或者崽卖爷田不心疼的骂名卖地,可,关键是,没有人愿意买。 该怎么办呢? 刘明遇一筹莫展地回来自己的东跨院。 杨纤纤急忙迎上来:“相公,您不是要去大名府吗?” “大人不让去!” 一脸郁闷的刘明遇躺在软榻上,不多时就睡了过去,在梦中,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遇到一个小镇,整个小镇都在冒烟,镇子里死尸枕藉,男女老幼都有,一些妇女的衣服被剥光了,身躯上到处都是牙印和抓痕,甚至皮鞭抽出来的血痕,很难想象她们临死前遭到了何等可怕的虐待。 这一幕幕让刘明遇血脉贲张,全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去,头痛得几乎要裂开来了。 清醒过来的刘明遇知道,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梦。 而是未来的一个时空缩影。 他如果不作为,未来刘府也会成为这样,人间地狱。 第005章不好了少爷又犯病了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杨纤纤看着刘明遇陡然惊醒,急忙跑过来,一脸关切。 刘明遇摆摆手:“没事,没事。” 杨纤纤明显有些不相信。 刘明遇努力挤出笑容:“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杨纤纤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刘明遇心中想着,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就算无法补救,至少让大名府的百姓,不要那么憎恨刘氏。 农民和佃户的个体力量虽然小,可是他们一旦团结起来,力量将成倍增加,像火山喷发,像洪水一样,毁灭一切。 刘明遇这时看着杨纤纤正拿着一个账簿和算盘,噼里啪啦的,正在核对着什么。 刘明遇起身,悄悄走过去:“娘子,你在做什么?” “对一下账!” 杨纤纤拿起账簿,朝着刘明遇扬了扬:“咱们在夹沟的亩庄,共计八百二十亩,去年收了两百二十六石粮食。” 刘明遇微微一愣:“怎么才这么点?” 明朝一石是一百五十三斤,一斤重594.5克,约合后世的九十多公斤,八百二十亩地收四万四千七百五十一斤粮食,这个产量也太低了吧。 “不低啊,姑嫜(公公)给咱们俩打理的可是上等的良田,灌溉方便!” “还上等的良田,亩收不到一石,这不是糟蹋地吗?” 在刘明遇虽然没有种过地,可是他有一个承包地的朋友,无论后世的年景有多差,一亩地怎么也能收七八百斤粮食,年景好的时候可以轻松破千。 “不都是这样吗?”杨纤纤不太清楚刘明遇的要求为什么这么高。 刘明遇道:“走,咱们去夹沟看看!” 前往刘氏的田庄非常容易,出了元城县,一路向东,不到十里就到了,刘明遇与杨纤纤带着丫鬟燕儿,长随刘富贵,车夫老周,走了小半天时间,终于抵达了夹沟的农庄。 看着夹沟田庄,刘明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些房屋破破烂烂,很多都裂开了缝隙,为了遮挡寒冷,他们用麦秸秆塞住破洞。 稀稀拉拉几十幢房子,都破得不成样子,庄上唯一还算体面的房子,就是刘明进的一个院子,这是平时充当库房,暂时存放田租的地方,青砖灰瓦,五间正房,左右各四间厢房,显得非常气派。 在得知刘明遇前来农庄,庄上的佃户出来迎接刘明遇,几十名邋邋遢遢的男子,一脸戴着的望着刘明遇等人,他们的衣服纯粹就是一堆用绳子穿起来的碎布片,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就这样用破布包裹着脚,站在雪里。 几乎所有的人都瘦得皮包骨,脸上看不到一丝鲜明一点的生命痕迹,就这么茫然看着,看不到半点情绪波动。 刘明遇没有去看田地,他已经发现了问题,这样的佃户,要会用心种田才是怪事,一旦将来有人振臂一呼,他们肯定会拿着锄头,开始造反了。 就在这时,一名颤颤巍巍的老佃户,普通一声跪在刘明面前:“少爷,求您,家里实在是没粮了……” 刘明遇明白过来,感情这是以为他来收账的。 刘明遇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作为一个普通人,实在是看不得这些可怜的人,他望着刘富贵道:“咱们库里还有粮食吗?” “有,还有三十多石,不过,这是明年的种子粮!” “找几个人把粮食拉过来,每人分十斤粮食!” “少爷,不行啊……” 刘明遇一脚踢在刘富贵的腰部,将他踢了一个屁股蹲:“快去,要不然我抽你!” 刘富贵无奈,只好找个佃户给刘进遇送信,一边按照刘明遇的要求,找几个佃户,去仓库里拉粮食。 “相公,相公!” 马车里,杨纤纤怯怯的道:“相公,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马上都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发点粮食让他们过个好年!” 其实,刘明遇还是为了自己的声望。 “老少爷们都听着,少爷菩萨心肠,赏你们各家各户,每个十斤粮食,都过来领取粮食” 这些佃户平时被欺负习惯了,有了这等好事,他们还不敢相信。 不过,看着终于有人前来领粮食。 “一人十斤,你们家几口人?” “七口,俺爹,俺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俺,俺媳妇,俺闺女,还有俺儿。” “那是八口人,不是七口。” 负责发粮食的刘富贵将大半袋粮食递给男子:“按个手印,扛走吧!” “不用还?” “不用!” “真不还!” “真的不用!” 再三确认,男子扛起粮食,朝着刘明遇磕头:“谢少爷,少爷长命百岁,大富大贵……” “钉,声望+1,声望+1……” 越来越多的佃户排着队开始领粮食。 刘明遇耳畔传来阵阵电子音:“声望+1,+1、+1……” 看着自己的声望从零快速增加到了157,刘明遇心中有些忐忑,这么到底值不值。 然而,就在这时,夹沟农户家里开始升起炊烟。 随着袅袅炊烟升起,刘明遇有些感慨,这才是人间烟火应有的样子。 刘明遇与杨纤纤走到自己的田庄小院。 屋里冷冰冰的,杨纤纤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 “燕儿,升几个火盆!” 别说杨纤纤感觉冷,刘明遇也感觉冷。 虽然屋里放了四个火盆,可是刘明遇依旧感觉冷。 就在这时,刘明遇耳边传来一阵电子音:“恭喜宿主,声望首次破千。赠送青铜宝箱一个。” 刘明遇满头疑惑:“富贵!” “少爷!” “夹沟有多少人?” “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也就不到两百人吧?” 这下刘明遇反而更加疑惑。 “这个声望破千到底是怎么来的?” 没有人回答刘明遇的问题。 刘明遇心念一动:“系统,我要提问。” “扣除声望十点。宿主请问!” “夹沟佃户并没有一千人,我这一千声望怎么来的?” “系统检测到声望增加。” 刘明遇并没有再次提问,估计是做了好人好事,哪怕是没有因此直接受益的人,也会称赞他是好人,他的声望就增加了。 “青铜宝箱,请问宿主是不是需要开启?” “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雪花银一千两!” 第006章坑爹 刘明遇心念一动,一枚五十两的雪花银落在他的手中。 抚摸着冰凉的雪花银,刘明遇将这枚银判递给了杨纤纤。 杨纤纤露出惊讶的表情:“相公,这是……” “嘘……不要声张” 杨纤纤一脸窃喜,别看杨纤纤是官宦子弟出身,他的父亲可从来没有给过她这么多钱,在明朝银子的购买力是相当不错的,按照粮食的购买力计算,一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七百零四元。 五十两银子就是三万五千多元。 刘明遇现在特别迫切地开启商城,看看一级商城可以购买什么东西。于是,他望着刘富贵道:“富贵,粮食还没有发完吧?” “没有,还剩十二石多点!” “行,你找几个人,弄口大锅,在村口熬粥,把这些粮食全部放出去!” 刘富贵也是大急:“可是少爷!” “闭嘴,再给我啰嗦,我就抽你!” 杨纤纤望着刘明遇的背影,心中暗暗叫苦。 她原本以为刘明遇不傻,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差点相信刘明遇了。 刘明遇这其实不算是傻,那什么叫傻呢? 杨纤纤有些心疼的道:“相公,这可是种子粮!” 刘明遇走到隔壁的仓库里,抓出一把粮食来到杨纤纤面前:“你看看,这些粮食是什么成色?这样的粮食能长出什么好苗子?” 杨纤纤道:“粮食不都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拉!” 刘明遇笑道:“真正的好种子,一亩地可以收一千多斤粮食!” “这怎么可能!” “等着瞧,等明年开春了,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一亩收一千斤粮食的!” 杨纤纤感觉刘明遇异想天开。 大名府府城。 知府衙门后院,中庭大厅内,摆放着几十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数十上百名士绅、地主或者商人,端坐在一堂。 等到所有人到齐之后,门房高唱道:“知府大人到!” 刘进贤与众士绅、地主豪强一起起身,向卢象升施礼:“拜见知府大人!” “坐,坐,大家都坐!” 卢象升拱手道:“诸位乡绅,诸位高邻居,本府今天设宴,菜少酒薄,还望海涵!” “知府大人客气!” 卢象升道:“本府也不绕圈子了,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如今建奴千里迂回,绕开牢不可破的关宁防线,从大安口、洪山口破关而入,正在京畿肆虐,攻城掠地,锐不可挡,各路大军畏敌如虎,不敢出城……朝廷大军新败,军心不稳,士气低落,现如今京畿危矣,大明危矣。” 说到这里,众士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府身为朝廷命官,责无旁贷,本府欲招募青壮,北上勤王,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既无兵杖,亦缺甲胄,若为赏钱,青壮岂会死战?还望诸位慷慨解囊。” 等卢象升说完,瞬间就冷场了。 几乎所有的士绅、地主包括刘进贤在内,全部来了一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卢象升似乎早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的目光咄咄地盯在众人身上,大名府所有士绅都纷纷望着上位的一名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内阁首付黄立极的长子黄蘅若,黄立极在天启六年入阁,成为建极殿大学士,后来他提出了拥立信王为帝。 平心而论,黄立极对崇祯有拥立之功,不过崇祯为了消除魏忠贤的影响,勒令黄立极退休,现在黄氏仍旧是大名府的名望所在。 看着众人都望着自己,黄蘅若硬着头皮起身道:“卢大人明鉴,家父为官清廉,有心助卢大人一臂之力,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刘进贤听着这话,心中开始骂娘:“脸呢?” 谁不知道大名府黄氏富裕? 黄氏老宅占地百亩,元城县、大名府至少有五六十万亩良田都属于黄氏,如果说刘进贤是小财主,放在黄氏面前压根都不够看的。 黄氏如此表态,众士绅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卢大人,您不用再说了,您应该清楚,去年咱们大名府大旱,我们家里也没有余粮,我们没钱!” “对,我们没钱!” “再说了,北上勤王是那些军汉们干的事,卢大人,您又何必趟这浑水?” “凭什么找我们要钱!” 就在这时,顾长顺悄悄走到刘进贤身边,在刘进贤身边轻声低语起来:“老爷,少爷犯病了,正在夹沟散粮呢!” “什么?” 刘进贤一听这话,陡然起身朝着卢象升道:“卢大人,草民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不等卢象升回答,刘进贤起身就走。 凡事就怕有带头的,卢象升找大名府的士绅地主搞募捐,大家都不想掏钱,可谁也不敢触卢象升的霉头。 “抄家县令,灭门府尹”这可不是说着完的。 现在好了,有刘进贤带了头,其他人纷纷起身。 “卢大人,家中老妻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卢大人,学生小妾过生日……” “卢大人,草民家中……” 众人找着各种借口,纷纷离席。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 卢象升望着刘进贤离开的方向。 身边的幕僚急忙道:“带头的是元城县刘进贤!” “刘进贤?” 卢象升记住这个名字。 刘进贤离开大名府的知府衙门,被寒风一吹,瞬间醒悟过来。 他这一走不要紧,可把卢象升给得罪死了。 “刘兄,刘兄!” 一名尖嘴猴腮的士绅追上刘进贤,冲刘进贤竖起大拇指。 刘进贤一脸无奈:“这下糟了!” 黄泥抹进裤裆。 刘进贤想回去跟卢象升解释。 然而,他刚刚转身。 黄蘅若走过来拍了拍刘进贤的肩膀道:“老刘啊,家父前一阵子还念叨你呢,有空过来陪陪他!” 刘进贤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来。 黄氏是给他一点甜枣吃,让他继续跟卢象升硬刚。 刘进贤挤出笑容:“好说,好说!” 刘进贤看着众士绅纷纷离去,气得一拍大腿:“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第007章幸福如此简单 刘进贤此时心中苦啊。 他并不是不清楚,现如今大名府知府卢象升与黄立极代表的大名府士绅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 虽然黄立极是前内阁首辅大臣,现在他已经被勒令致仕,县官不如现管,他也不敢强硬的反对卢象升。偏偏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成了黄氏的马前卒。 他们可是神仙打架,遭殃的还是自己这个小鬼。 刘进贤本想返回向卢象升解释解释,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见到卢象升。 这个误会大了。 在官场的政治斗争,那可不是过家家,在站队的时候,可容不得半点迟疑。这就像在体育竞技中拿了冠军,大家都会记住冠军,而不会记住了亚军和季军是谁。 偏偏,刘进贤现在是被卢象升记住了。 “逆子,我要打死你!” 刘进贤乘坐着马车,立即前往大名府城的东城门,准备出城。 然而,此时城门已经关闭。 “站住,后退!违者格杀勿论!” 顾长顺上前,悄无声息的朝着守城门的小旗递上几块碎银子:“给兄弟们打点酒喝,暖暖身子!” “你这是做什么,向本官行贿吗?” 小旗可以说是明朝军制最低的官了,一个小旗管十名兵卒,然而,小旗却已经是从七品的官职了。 顾长顺无奈之下,只好退回来。 大名府并非边城,城门关闭执行得并不严格,平常时节,别说刘进贤想要出城,或入城,就算是顾长顺这样的长随,或者安嬷嬷,一样可以自由进出。 刘进贤自然明白,他得罪了卢象升,下面的人已经听到了消息。 几乎所有人开始站队。 他们为难黄立极自然是不敢,可是对付刘进贤这个土财主,那绝对不会手软。 无奈之下,刘进贤只好返回城中自家的别院。 …… 夹沟,刘氏田庄。 此时两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锅,正放在火锅上煮着麦粥,麦粥已经变得非常粘稠,尽管到了晚上,两口锅前也排起了长队。 这些人既有刘氏夹沟田庄的佃户,也有听到消息过来的流民。 排队等待施粥的百姓,突然有人摔倒在地上,周围的人上前查看,却摇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怎么回事!” “死了!” 刘明遇身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感觉寒冷,更何况这些普通的流民? 经过大半天的施粥,刘明遇的声望已经涨到了三千多,他急于开启商城,只好继续施粥,把十几石粮食放了超过一半。 “富贵!” “少爷!” “你去找几铁锨,让大家把积雪铲一下,两边拍实,形成一道雪墙,这样就可以挡住寒风了!” “好的!” 刘富贵打开宅子的仓库,取出一些工具。带着几十名流民开始干活。 刘明遇看着这些流民兴致不高,就说道:“跟着铲雪的人,等会开饭,多发一碗!”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随着刘明遇下令,呼呼啦啦上百号人开始铲雪。 人多力量也大,不多时,一道高约七尺,厚约一尺的雪墙就拍了起来。 有了雪墙的阻挡,寒风似乎被挡住了一些。 等着麦粥熬好,开始分发给那些流民和佃户。 “你的碗呢?” “俺没碗。” “那你怎么吃粥?” 那名流民嫌弃胸前的脏兮兮的衣服:“放里面!” 刘明遇感觉有些冷,就没有在现场盯着。 好在刘富贵是一个比较用心的人,他每发一碗粥,就会说道:“是我们少爷赏你们的!” “感谢少爷,少爷好人!” 刘明遇的声望值在不断的攀升着。 来到别院的主宅里,杨纤纤正围着火炉烤着火。 “娘子!” “相公!” 杨纤纤起身,替刘明遇解开棉袍。 刘明遇握住杨纤纤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杨纤纤低头不语。 刘明遇看着火盆旁边的案几上,放着两碗米粥,与外面麦粥不是一个成色。大名府并不产大米,想吃大米最次也要跑到大名县城里购买。 杨纤纤道:“燕儿,把饭热热!” “是!” 杨纤纤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相公,这边不比府里,条件差了点!” 这个夹沟别院,刘进贤根本就没有来过,只是负责收粮的管事每天秋收过来一趟,虽然锅碗瓢盆齐全,可是油盐酱醋却一样没有。 杨纤纤只能用一些大米为刘明遇熬一些米粥。 刘明遇喝了一口白粥,微微皱起眉头。 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罐头。 刘明遇起身来到里间的卧室,从空间里取出两罐罐头,这两听罐头都是八百克一听,罐头是用绿色的铁皮罐头,圆柱形。 上面既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生产厂家。 杨纤纤惊讶的望着刘明遇手中的罐头:“相公,这是什么?” “燕儿,拿把菜刀过来!” 刘明遇拿着罐头,用菜刀打开盖子,递给燕儿:“去热一下!” 时间不长,燕儿将热好的罐头端上来。 热好的罐头已经发出诱人的香味。 刘明遇拿着筷子将罐头里的面肉拨出来,尝了一口,还好,不是后世那种垃圾牛肉罐头,味道还算不错。 “娘子,你也吃!” 杨纤纤吃了一口,脸上浮现幸福的神色:“相公,这是牛……牛肉!” 明朝可不像后世,吃牛肉可不容易,当然,法律虽然不允许杀牛,但是可以杀老死的牛,或者杀残的牛。 杨纤纤与刘明遇吃着牛肉罐头,喝着白粥。 杨纤纤别看瘦小,饭量还真不小,八百克的牛肉罐头居然吃完了。 “相公,好饱!” “跟相公,还能饿着你吗?” 刘明遇有些得意。 杨纤纤靠在刘明遇身边:“相公,纤纤感觉好幸福!” “这就满足了?” 刘明遇笑道:“你的要求也太简单了!” 杨纤纤小心翼翼的望着刘明遇:“相公,你把这里的粮食浪费了,怎么向家里交待?” “还用交代吗?” 刘明遇一本正经的道:“夹沟田庄不是交给我了吗?我用得着交代吗?再说了,他只会感谢我!” 刘明遇施粥,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声望,而是为了收拢自己的原始班底。 用粮食聚笼流民,在流民里挑选可用之材。 第008章反派死于话多 “可是,咱们快没粮了啊!” “这个不怕,咱们不是有银子吗?”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让富贵去家里拉,有钱还怕没有粮食?” 刘明遇准备把银子直接从自家买,他们刘氏库藏的粮食有两万多石,这就相当于三百多万斤,即使整个大名府五十多万人,也能吃三天。 现在才是崇祯二年,无论是旱灾,还是民乱,都还不那么严重,只是初起端倪。 刘明遇还有时间。 吃过晚饭,杨纤纤与刘明遇相拥而眠。 渐渐地,刘明遇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明遇被一阵马蹄声惊醒。 “怎么回事?” 刘明遇暗暗有些奇怪,夹沟田庄并不靠近官路,也就意味着这里平时可能有外乡人经过。 刘明遇睁开眼睛,不知不觉,他一觉居然睡到了大天亮。 杨纤纤哆哆嗦嗦的给刘明遇穿着衣服。 就在这时:“少爷,少爷,不好了!” 刘明遇快速穿好衣服,来到门外:“怎么回事?” “土匪,土匪来了……” “土匪……” 刘明遇皱起眉头:“哪里来的土匪?” “不知道,有二十多号……” 不等刘富贵说完,刘明遇一把推开刘富贵,随即将系统赠送的防刺服取出来,穿在自己的身上。 杨纤纤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刘明遇就推门而出。 此时夹沟田庄,以刘明遇的别院为中心,周围密密麻麻站着三四百号人,其中既有田庄的佃户,更多的则是流民。这些流民或是拿着棍子,或是拿着砖头,或是拿着锄头,或是拿着铁锨,更多的人则是赤手空拳。 就在刘明遇出来的时候,一名独眼龙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非常嚣张的吼道:“你们都听着,我们是鼓山凤凰寨周大当家麾下,今天来到贵宝地,就是奉我们周大当家之命,前来借粮。” 刘明遇走到人群前面:“这位好汉,怎么称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江湖人称独眼虎!” “好汉有所不知,咱们庄上也没余粮,大家伙家里都揭不开锅,要不这样,我这边不让兄弟们白来,奉上酒钱……” 刘明遇此时也没有办法,刘富贵就带了两名家丁,佃户和流民虽然多,不知道他们敢不敢上手,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夹沟距离大名府不远,只要拖着,等官兵过来,对付区区二三十名土匪,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独眼虎非常粗暴地打断子刘明遇的话:“少他娘的废话,没粮是吧,我知道你,刘大财主家的少爷,绑了,老子就不相信了,刘大财主舍得你这个宝贝儿子!” 刘明遇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刘明遇的这个身体是一个傻子,几乎没有出过刘府的府邸,这么多年以来,外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一眼被独眼虎叫破。 很显然,有内贵。 随着独眼虎一声令下,三四名土匪拿着砍刀,朝着刘明遇扑来。 周围的佃户面面相觑,围着不动。 就在这时,昨天晚上那名用衣襟吃粥的汉子站了出来:“他娘的,你说绑就绑!” 周围的流民也跟着起哄:“就是,刘大少爷可是好人!” “我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 独眼虎满脸狰狞的冷笑:“都他娘的吃错药了,都不怕死?” 独眼虎缓缓从骏马脖子上的得胜钩上取下弓箭,搭箭上弦,朝着面前的那名汉子射去。、“咻” 破空声响起,利箭带着破空声,射中一名十三四的孩子,利箭从他的嘴巴射入,箭镞从后脑惯出。 “土匪杀人了!” “快跑啊!” 场面瞬间失控,流民百姓吓得乱跑,四五名骑着马的土匪,举起弓箭,朝着人群射去。 “咻咻咻……” 一箭一个,并不是土匪的箭术多么高明,只是人太过拥挤,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射中。 “少爷,快走!” 刘明遇的脑袋急转。 跑肯定是跑不掉,土匪有马,虽然并不算是什么神骏的良朐,可是追上刘明遇还不成问题,更何况,他还不能丢掉杨纤纤。 刘明遇随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具蝎子弩,这种弩机带着瞄准镜,滑轮式上弦,刘明遇快速上箭,端着弩机对准独眼虎。 “咻!” 结果,独眼虎在刘明遇射箭的同时,挥刀砍向一名拿着锄头的流民,这一刀砍在那名流民肩膀上,鲜血如注。 偏偏这一刀,反而让独眼虎躲过了这致命一箭。 不过,独眼虎后面的那名土匪却被正中胸中,当场毙命。 独眼虎也发现了刘明遇,他收起刀,拿起弓箭准备与刘明遇对射。 然而问题是,蝎子弩无论是上弦,还是射击,速度都比普通的弓箭更快。 “啊……” 刘明遇由于太过紧张,这一箭并没有命中要害,而是射中了独眼虎的胳膊。 独眼虎愤怒的咆哮道:“杀光他们……” 刘明遇指着屋顶道:“富贵,架梯子,我上屋顶!” “是,少爷!” 刘富贵急忙跟着刘明遇退到院子里。 院墙高约丈余,普通人可没有这么容易爬过来。 刘明遇登上屋顶,拿着蝎子弩开始寻找目标。 “咻咻咻……” 刘明遇连续三箭,三箭射中一名骑马的土匪,一名拿着长枪的土匪,不过却误伤了一名流民。 连续损失几名手下,加上流民中确实有几名好手,土匪还真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 独眼虎愤愤的朝着刘明遇大吼:“老子认栽了,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 不等独眼虎说完,刘明遇完成了对他的狙杀。 “扑哧……” 鲜血从独眼虎的嘴里喷射而出,这一箭射中了他的肺。 “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欺我!” 刘明遇能够射杀独眼虎,多亏了他在趾高气昂的说狠话,站着不动,那不是活靶子吗? 随着独眼虎倒地,其他土匪顿时四散奔逃。 流民和佃户们这里反而有了勇气,拿着乱七八糟的武器反击,一名接着一名土匪被打得半死,再用他们的腰带捆绑起来。 “少爷,少爷!” 在刘富贵叫着刘明遇的时候,刘明遇还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刘明遇此时才知道,一个人会流这么多血。 第009章战果辉煌 夹沟刘氏田庄顿时陷入了寂静,肆无忌惮的笑声,让人肝胆俱裂的马蹄声、怒吼声,全部一瞬间消失了。 幸存的佃户和流民,一时间还没有从极度惊骇中清醒过来,这一切的一切,就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在这天寒地冻,呵气成冰的寒冷天气,他们颠沛流离,生死全靠自己能不能扛过去,关键时刻,好不容易遇到了刘家大傻子少爷,愿意施粥接济他们。 偏偏土匪来了,二十多名土匪瞬间包围这个小小的村落,土匪让刘家大少爷交出粮食,粮食就是他们的命,交出去是死,不交出去也是死。 一言不合,土匪大开杀戒,不断有人被砍杀,身首分离,当时他们真有以为世界末日已经降临了,所有人都死定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挺身而出,经过一番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二十多名土匪,刘明遇一个人射杀了六个,包括土匪头目,随着独眼虎惨死,其他土匪毫无斗志,他们这才逃过一劫。 看着看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村民们哆嗦得厉害,他们已经暂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所有人都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噩梦,然而,这并不是噩梦,而是血淋林的惨剧。 “儿啊……” “爹,你醒醒……” “当家的!” “大哥……” 渐渐地村落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幸存的村民抱起在血泊中亲人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失声痛哭。 刘明遇望着刘富贵道:“你去问问,伤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 刘明遇有时也无奈,他只是一个人,只是庇护了刘氏宅子周围,可是二三十名土匪,朝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在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内,有三十多人或是被乱刀砍死,或是被弓箭射杀,还有几名村民是被马蹄踩死。 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刚刚还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的大活人转眼间就变成了血淋淋的尸体,谁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一些妇女抱着自己孩子那血肉狼籍的尸体捶打着地面,血泪交流,那哭声像是要将整颗心都撕裂开来,闻者心酸,见者落泪。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们碰到的是这么一个乱世? “少爷,问清了,死了三十五个,伤了十九个,还有仨孩子!” 刘明遇道:“你去一趟城里,请几个郎中,让他们带着药材过来救人,赶紧去!” “是!” 刘明遇望着嚎啕大哭的村民和流民,朗声问道:“诸位,节哀吧,死了的人已经死了,再哭他们也活不过来了,要怨就怨这个该死的世道。” 众村民望着刘明遇,慢慢地哭声小了一些。 “庄里还有一些木料,你们有谁会木工活,打几副棺材,先把死者安葬了。” 刘明遇看过堆地院子里的木料,不是桐树就是杨树,这种木材打个家具或门板尚可,做棺材就差强人意,因为木质太粗疏,容易腐烂。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少爷,俺会木匠活,俺叫牛初七。” “牛初七,这个活,我交给你了,你在问问大家活,有没有会木工活的,如果没有,让他们给你打下手,尽快把棺材打好!” “好叻!” 杨纤纤在第一时间就被刘明遇推到了屋里,她听着屋外杀喊声,撕打的声音,直到现在,她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她一个踉跄,扶着门哇一声吐了出来,等看清楚外面尸横遍地惨状后,她吐得更厉害了,简直连胃都要呕出来。 长这么大,杨纤纤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令她只想昏倒过去,不要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因为她承受不了。 好在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别看了,别看了!” 杨纤纤不顾众人的异常的目光,扑倒在刘明遇的怀里。 刘明遇此时也有些害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幸亏并不是白刃搏杀,而是远距离射杀,尽管如此,他的声音有些颤音:“我杀人了,杀了六个!” “杀得好,杀得好!少爷,您杀得好,替我儿子报了仇!”老汉的儿子就是被独眼虎砍死的。 众村民七嘴八舌:“少爷,杀得好!” “你杀的不是人,是畜生!” “对,这天杀的土匪,连孩子都不放过,他们不是,都是畜生!” 就在这时,一名少年从草堆里取出一根弩箭。 这根弩箭非铁非木,箭镞却非常锋利,他捡起这根箭递给旁边的一名白发苍苍的流民:“虎爷,您看!” “这是……”虎爷一脸疑惑,喃喃自语:“老夫从军五十年余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箭镞!” “我要杀了你!” 虎爷走到一具尸体前,从尸体上拔出另外一支箭,他惊讶的道:“咦!” “虎爷,怎么了?” “元弼,你看看,这支箭射中了头颅,从鼻腔射入,后脑贯出……” “这箭,没有半点损伤!” 虎爷与少年并不像普通村民,不是对土匪的尸体愤怒,就是恐惧,他们则在尸体之中翻找着,仿佛拨弄着一块块猪肉。 时间不长,虎爷将七支弩机,以及从尸体周围捡到的五柄长刀,两柄砍刀,一柄柴刀、两柄朴刀、五支长枪,三杆矛,五张弓箭,上百支箭,一一送到刘明遇面前。 “少爷,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看看还少什么吗?如果少了,我再让大家伙找找,一定给你找回来。” 刘明遇接过弩箭,目光落在虎爷和少年身上。 这两个人与普通村民并不一样,他们二人表现得非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指。 很显然,二人不是普通人。 至少说,他们手上有人命,而且不止一条。 “少爷,这五匹马,还一头驴,现在都是你的了!” 刘明遇笑了笑:“一样都没少,多谢老爷子!” 虎爷又拿出一个用沾满了鲜血的布包裹的东西:“少爷,这是从土匪身上找到的,共计九十多两银子,还有一个金锭,还有三吊铜钱!” 实诚人。 刘明遇拍了拍虎爷的肩膀:“干的不错!” “咚咚……” 就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刘明遇的脸色大变。 第010章拔鸡毛 刘明遇也顾不着什么银子和铜钱,急忙爬上屋顶。 站得高,看得远。 在屋顶上,可以看到从官道上有一支队伍正在奔跑而来,这些人并没有统一的服饰,身穿短衫,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 “不好,土匪大部队过来了!” 刘明遇朝着虎爷喊道:“老爷子,土匪又来了,快让大家伙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虎爷扯着嗓子吼道:“土匪又来了,乡亲们,快跑啊!” “老子不跑了!” 一名壮汉从地上捡起一柄朴刀:“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了!” 越来越多的村民,热血上涌,他们很快以刘氏宅为中心,围在一起。 刘明遇无奈拉箭上弦,准备再次擒贼先擒王。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刘明遇看着这股“土匪”最前面是一名骑着马的男子,他身穿绯色的官服,胸前绣着云雁。 整个大名府只有一名正四品官员,那就是大名知府卢象升。 “大家不要紧张!” 刘明遇急忙从屋顶下来。 要说起来,天不亮的时候,卢象升就接到了消息,鼓山凤凰寨的土匪镇山虎周林带着麾下三百多名喽喽下山,只不过,他的主要目标放在了大名县境内的几个大户地主身上。 这些地主都有深墙大院,一时半会没有危险,唯一有危险的地方就是在夹沟。 夹沟连村寨墙都没有,可以说不设防,土匪可以直接冲进夹沟村。 如果是其他官员,遇到土匪袭击,肯定率先救援地主豪强,卢象升偏偏以百姓为重,尽管刘进贤得罪了他,但是刘进贤的儿子在设粥棚,救助流民百姓,这让卢象升对刘进贤还高看了一眼。 不过,让卢象升非常意外的是,整个村落却非常安静。 数百名村民,拿着血迹斑斑的刀枪,严阵以待。 “草民刘明遇拜见卢大人!” “你是……” 大名府推官上前道:“卢大人,这就是刘进贤的傻儿子!” 尽管声音很小,却一字不落的落在刘明遇的耳朵中。 “咳咳……” 刘明遇故意争辩道:“我不是傻,我聪明着呢!” 卢象升莞尔一笑:“哈哈,本官听闻土匪下山,袭扰乡里,难道消息有误?” “没有!” 刘明遇一指旁边,人群散开。 十几名土匪被捆住了手脚,个个人头变猪头,这段时间愤怒的村民可没少揍他们。刘明遇也没有干涉。 村里死了三十多人,村民有怨气,也需要他们发泄。 土匪俘虏旁边,则是一具具摆得整整齐齐的土匪尸体。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被百姓群殴致死的,惨不忍睹。 卢象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明遇就闭嘴不说话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向卢象升介绍起来。 “俺们早起,还没有来得及做饭,土匪就来了。” “土匪来了就开始霍霍我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多亏了刘大少爷!” “刘大少爷真厉害,一箭一个!” 卢象升一边听着村民的介绍,一边安抚百姓的情绪。 “卢大人,里面请,请喝杯热茶!” 刘明遇望着身边的长随道:“赶紧动手煮粥,让大家伙吃口热的,暖暖身子!” “是少爷!” 卢象升突然感觉这个刘明遇有点意思。 其实不用推官介绍,他来大名府三年多了,还能不知道刘明遇这个大傻子的名号?他以往干的蠢事多了。 可关键是,亲眼见到刘明遇,发现传言果然不可信。 刘明遇办理极为有条理,数百流民被安置得井井有条。 卢象升被请进主屋内。 刘明遇斟酌着词语,他其实想利用卢象升的影响力,完成自己的声望升级计划,因为这些声望可是关系着自己的切身利益。 要知道,此时刘明遇还是三分之一真男人呢,他还想提高自己的身份属性。 “卢大人,草民这边施粥,已经难以为继了!”刘明遇赶紧向卢象升哭穷。 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卢象升笑吟吟的喝着茶。 刘明遇躬身道:“草民想让卢大人出面,宴请大名府士绅,进行募捐!” “你这个逆子,我今天打死你……” 卢象升还没有说话,门外刘进贤如同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他二话不说,朝着刘明遇扬起手,作势欲打刘明遇。 刘进贤此时心中气极了。 因为,刘明遇,让他在宴会上出了差池,得罪了卢象升。 哪怕卢象升不与他一般见识,可是那些小吏也会投卢象升所好,动手收拾他们一家。 更何况,刘明遇把他预留的种子粮,全部煮粥分发给流民和佃户了。 开春以后,田庄拿什么种地? 就在刘进贤准备打刘明遇的时候,他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 卢象升淡淡说道:“刘进贤!” “卢……卢大人!” “刘进贤,你有一个好儿子!” 卢象升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刘明遇急忙跟上去:“卢大人!” “还有事?” “不是,我想给你解决一件事!” “你的口气不小,你能为本府解决什么事?” “建奴肆虐京畿,卢大人心忧国事,欲募军北上勤王,却苦于没有兵杖和粮草!” 卢象升淡淡一笑:“你的消息还挺灵通,怎么?你能变出粮草?” “草民变不出粮草,却可以为大人拔鸡毛!” 刘明遇一脸自信的笑道:“只要大人给草民三十个人,草民就可以为大人把那些铁公鸡身上的毛拔下来!” “你……” 卢象升难以置信的问道:“真能?” “草民敢立军令状!” 刘明遇虽然不是历史专家,也知道崇祯十一年之前,卢象升都是一大粗腿,现在他需要抱一条大腿。 大名府可没有比卢象升更粗的大腿了。 卢象升笑道:“如果你能做到,本府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欠我人情,我也是有求卢大人!” “哦,你求我做什么?” “草民想报效君王,跟卢大人北上勤王!” 刘明遇非常自信,铁公鸡又能怎么样呢? 遇到刘明遇,算他们倒霉。 就算是铁公鸡,他也会从这群铁公鸡身上拔出鸡毛。 第011章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北上勤王,其实也是卢象升的一次赌注。 在魏忠贤权势滔天的时代,很多不愿意阿附阉党的官员,不是惨死,就是被贬低外官为官。 卢象升是不沾边,他是一个务实的官员,二十二岁中进士,分配到户部观政,观政也不是实习,观政期满,担任清吏司户部主事,后来升为员外郎,再升为大名府知府。 从一个进士,升成大名知府,他用了五年时间,差不多实现了百分之九十官员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这方面卢象升是占据了年轻的优势,谁让他是二十二岁的进士。在明朝,考中进士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九点五岁,差不多四十岁。 卢象升则节省人大部分人半辈子的光阴,毕竟他太年轻了。但是,知府是正四品,而且大名府还是上府,从知府到副省部级这是一道分水岭,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五的官员会卡在这一关,永远迈不过去。 他就算考评不错,了不起会从大名府换到广平府,或者顺德府,再或者西安府之类的大府上担任一任知府。 可惜,这并不是卢象升想要的结果,他想赌一把。 天下兵马勤王,大明两京十三省一百八十八知府,恐怕其他知府绝对不会率领兵马勤王,而他只要去,绝对会进入崇祯皇帝的视野。 看着目光咄咄的刘明遇,卢象升有些感同身受。 刘明遇不文人,甚至连童子试都没有参加,想要改变命运,只能拼上一把,走武职之路。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道:“说说你的想法?” 刘明遇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望着卢象升身边的随从:“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其其身!” 卢象升莞尔一笑:“你有点意思,都退下!” “大人……” “退下!” “是!” 此时,夹沟刘宅里只剩下卢象升与刘明遇。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草民想知道大人是如何看待规矩!” “规矩?你不想守规矩?” “他们即然不守规矩在先,草民自然不愿意按照他们制定的规矩来!”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卢大人,想必也清楚,这一年税收比一年困难,大名府的土地是定数,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为什么税收少了一大截呢?”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说重点!” “是!” “草民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你是想利用钻林虎?” “没错!” 刘明遇躬身道:“只是,草民手中没有人手,需要向大人借三十名好手,身手必须矫健,最好是可以一挡十!” 卢象升隐隐猜测到刘明遇想做什么。 北上勤王,是卢象升的一场豪赌,谁阻拦他,就是他的敌人。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卢象升就是君子,事实证明,君子是对付不了无赖小人的,想要对付无赖小人,你就得变得比他们更无赖! 巧合的是,刘明遇的脸皮够厚,手也够黑,更是肆无忌惮的无赖。 在刘明遇的密谋之下,卢象升就“偶感风寒”,水米不进,连床都下不了。只能住在夹沟城外刘氏别院。 冬天天短夜长,很快天色就黑了下来。 在大名府府南城,一座隶属于刘进贤的宅院里。刘明遇从睡梦中醒来,他穿上防刺服,伸伸懒腰。 刘富贵躬身道:“少爷,人都到齐了!” “走!” 在前院的大厅里,此时或坐,或站,或靠着二三十人,这些人有的高,有的矮,有的黑,不过,人人身上带着彪悍的味道。 为首的一名年轻人,朝着刘明遇施礼:“公子,我们奉命向您报到!” “很好!” 刘明遇缓缓从这些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面前走过,突然,他伸手击向一名汉子。 那名汉子纹丝不动,脚下去没有移动,像钉在地上一样。 刘明遇满意的笑道:“身手不错,怎么练出来的?” 那名挨了一掌的汉子憨笑:“我们村子有个池塘,可以保证俺们村里的地不绝收,有人眼红,经常到俺们捣乱,三天两头都要爆发一场械斗,打架打多了,自然学到一点本事了!” 卢象升在担任大名府之前,大名府可是遍地土匪,别说夜不闭户,就算是大白天,老百姓或商队都不敢单独出行。 后来,他就集结大名府的青壮,开始围剿这些土匪,打下来的钱财与青壮们平分,久而久之,这群青壮就练就了一身本领。 刘明遇也明白过来,这些人肯定就是将来天雄军的老底子。 “咳咳……” 刘明遇咳嗽一声,望着众人道:“知道叫什么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 “临近年关,为啥叫年关呢?因为每到过年,欠的债就必须还,最迟不能超过大年三十,大年初一可没有要账的,所以说,过年也叫年关。” 刘明遇道:“这个年关将近,大家伙都没有余粮,我就带着你们搞点小钱钱,都说铁公鸡一毛不拔,现在老子偏偏要去拔他们几根毛!找你们来要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跟我走,劫富济贫!” 一听“劫富济贫”这四个字,青壮们倒抽一口凉气,这特么是打家劫舍的节奏哪! 但是,他们喜欢! “参加行动的,事后每人可以分到十两银子,不过……” 刘明遇顿了一顿道:“有一条你们要给我牢牢记住,我们是谋财而不害命,不许闹出人命,不许欺负他们家中女眷和孩子,谁要是敢乱来,老子刀可不是吃素的!” “公子,这可是要杀头的,卢大人那里……” “卢大人什么都不知道!” 刘明遇道:“只要你们管住自己的嘴巴,还有,别闹出人命来,就屁事都没有!还有,这批钱,卢大人要用来招募勤王义军,所有的收获一律上交,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不该你们拿的你们要是敢伸手,老子就剁了你们的爪子!” 众青壮表示不敢。 笑话,干一票得十两银子,这可是他们一年也赚不到的钱,十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绝对是巨款,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银子。 第012章没奈何银冬瓜 “最后问你们一句,这可是要杀头的罪行,你们要是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不,不……” “傻子才退出!” 刘明遇转身来到屋子里,从空间里取出牛肉罐头。然后,试将着屋子里的床、凳子、案几还有被褥等东西,一股脑儿塞进空间里。 刘明遇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房间里的东西,全部一扫而空。 此时,刘明遇这才发现他的这个空间,仿佛像一间房子大小,大约五六十个立方米的样子。 抢劫可是一个技术活,特别是现在,钱财都是贵重物质,比如说银子,一千两银子就是三万七千克,也就是三十七公斤。一万两银子就是三百七十公斤,别说刘明遇,就算是他们三十个人一起扛,每个人也要分上十几公斤。 如果是铜钱,那更加要命,一吊铜钱就是七公斤多,也就是价值一两银子,一百吊钱累死他们了。 自己的这个空间,可以把银子抢走,方便逃跑。 现在这个空间,还是相当不错的。 脑袋里显示着文字信息。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32健康:35性能力:31声望:6757其他:等待开启。 刘明遇用意念用系统:系统,我要增加身体属性! “请问宿主需要增加哪一项属性!” “反应,增加八点。” “三级属性每点扣除一百点,八点扣除八百点!” 此时,刘明遇只感觉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其他属性一切正常,反应变成了40,而声望则变成了5957。 “增加五点健康!” “三级属性每点扣除一百点,五点扣除五百点!” “增加九点性能力!” “三级属性每点扣除一百点,九点扣除九百点!” 此时,刘明遇脑海中出现一个属性面版。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40健康:40性能力:40声望:4557。 刘明遇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改造完自己的身体? 刘明遇将这个念头抛出脑外,随即将空间里的床、抱着这些罐头放在桌子上:“大家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将罐头的食用方法介绍给众青壮。 众青壮狼吞虎咽地吃着罐头肉,就连盒子上的牛肉罐头渣也被舔舐干净。 三十个人分十二听罐头,差不多每个人就是三百二十克,只能勉强挡挡饱。等众人吃完,刘明遇摆摆手道:“富贵,东西拿过来!” 由于害怕闹出人命来,每人都带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砸起人来也是挺狠的。 当然,刀还是要带的,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拔刀,都说了是谋财不害命嘛,动不动就拔刀。 准备妥当之后,刘明遇打个手势,带着这一拨人离开别院,直奔大名府的黄氏别院。 其实,黄氏老宅在元城县,那可是一座占地超过百亩的大宅,里面养着三百多名家丁,刘明遇可没有绝对的把握搞定黄氏祖宅。 万籁俱寂,整个大名府县城寂静无声,大名府城与县城共用一座城池,可以说大名县的县令,是整个大名府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县令。 只是偶尔传来梆子声,大街小巷里不时有一队巡逻队开过,这些青壮走在街上,真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刘明遇却大步流星,目不斜视,而那些巡逻队跟集体失明似的,一队兵一队贼就这样擦肩而过,各不相干。 原本还心中惴惴的青壮们这下彻底放心了,看来刘明遇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刘明遇并没有打点,关键是有人肯定打过招呼了。 一路顺利来到黄氏的别院,黄氏的别院是一座用青砖建筑的高大建筑,院墙高约三米多,黄立极毕竟是当过内阁首辅的人,一座别院宅子比县衙还要气派,有家丁值夜,门口还有凶狠的狼狗守着,外人想进去可不容易。 然而,对于这些青壮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们搭成人梯,快速跳进去几个人,不多时,一阵阵拳脚相加的声音响起,后门被打开了。 刘明遇从后门进去,只见两名看守后门的家门已经被打晕了。 “捆起来!” “好叻!” 青壮们三下五除二把两名黄府家丁捆绑起来,扯下他们的袜子,塞进他们嘴里,为了防止袜子吐出来,就用腰带把他们的嘴缠绕起来。 “汪汪……” 一阵犬吠的声音传来。 为首的青壮杨凯叫道:“公子,咱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操,我们是来抢劫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还怕被发现吗?给我打!” 杨凯一脸狞笑:“狗肉很好吃!” 他一个侧踹腿踢出来,一只狼狗被踢得倒在地上哀鸣着,另外一只狗想跑,却被另外一名青壮扑上去,抱住狗头用力一拧:“搞定!” “汪汪……” 远处又有狼狗的叫声传来:“你们几个,弄死这几条狗,回去加餐!” “好叻!” 他们抡起棍子朝着狼狗猛砸,不多时,狼狗倒地上就嗝屁了。 不过,这四条狼狗也尽了它们的使命,这番动静把所有人都给吵醒了,人声嘈杂,脚步声大作,一大群家丁拿着刀枪棍棒、提着灯笼,杀气腾腾的朝这边围了过来! “愣着做什么,拿下他们……” 一名管事的骂骂咧咧的来到前面,看着院中三十多名身穿劲装的青壮,他扭头就想跑。 刘明遇挥挥手:“把他们捆起来!” 这些家丁根本就不敢反抗,全部缴械投降。 “哪里来的蠢贼,竟然跑到黄家闹事!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老爷是什么人,是你们惹得起的吗?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管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刘明遇扬起棍子,朝着黄府管事就是一棍。 这一棍子也将黄府管事的话打进肚子里。 “兄弟们,别弄出人命,随便打个半死就行!” “上!” “砰砰砰……” 三十名青壮,扬起棍子,噼里啪啦的打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黄府管事哀求道:“我带你们去银库!” 黄府管事心里想着:“去了你们也拿不走!” 打开了银库的大门,摆在仓库里是三颗七八百斤重的银冬瓜,也称没奈何。 第013章舍命不舍财 黄氏大名府城的别院,有一座银炉,会把各商号收上来的碎银子,融化成银水,用磨具铸造成银冬瓜。 黄府别院的管事叫黄天赐,他非常有信心,三颗七八百斤的银冬瓜,想要弄走可没那么容易。首先这种银冬瓜虽然叫做银冬瓜,却与冬瓜一点也不像,反而像一颗球。 球面虽然光滑,想要捆绑起来,并不容易,即使想抬走,人少了抬不动,人多了,银库的门也过不开。 刘明遇看着这三颗银冬瓜,却异常欣喜,别人弄不走,对于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银库里除了三颗银冬瓜,还有上百匹丝绸和布帛,都是染过色的成品丝绸和布帛,而非素布,这样的布拿出去既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卖钱。 同时,也可以当作钱用。 一箱银锭子,每枚银锭都是五十两,底部镌刻着黄氏的印记,正面镌刻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另外还有四箱成串的铜钱。 “愣着做什么?动手!” 三十个青壮或是抱着几匹布,或是找个口袋装铜钱,和银锭,等到所有人把银库里的布帛、丝绸、以及铜钱搬空。 刘明遇指着黄天赐等人道:“把他们捆好,咱们撤退!” 黄天赐倒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这些贼人最大拿走黄府别院里的一些浮财,了不起损失几千两银子。 三颗银冬瓜,这才是黄氏商号、赌坊以及青楼的盈利,这可是重达两千多斤银子,也就是三万七千多两银子。 然而,黄天赐并不知道,刘明遇最后返回了银库,意念一动,三颗总重达两千多斤的银冬瓜就出现在他的空间里。 虽然浮财价值有限,可是却不好搬动,好在黄府别院里有马厩,顺便牵走三匹马,套着三辆马车,带着这些财物,满载而归。 街道上,碰到巡逻的士兵,他们依旧像集体失明,继续与刘明遇等人擦肩而过,刘明遇带着财物,直到返回刘进贤的宅子,将财物暂时存放在刘氏宅内。 接着着如法炮制,成功拿下第二家。 都是大名府本地人,谁不知道谁家富裕? 刘富贵给刘明遇选择的第二家,则是大名府城内最大的粮商李老爷子,临近年关,李老爷子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趁机涨价。从原来每石粮食七钱银子,涨到了现在的每石粮食九钱。 乱世对于穷人而言,是可怕的炼狱,可对于这些黑心的商人而言,却是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李老爷子与城中的几大粮食,商议,眼下建奴入寇,建奴肯定会抢京畿周边的粮食,那么,眼下运河冰封,无粮北上,可是京师百万人要吃饭,这个粮食价格肯定还会上涨。 在这个乱世,粮食是非常宝贵的,当然要利用建奴入寇的好机会把粮价往死里提,好赚个盆满钵满。 至于那些泥腿子能不能买得起,会不会饿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李老爷子与五大粮商决定,明天粮价上涨,每石粮食一石四钱银子,爱买不买。 送走了客人,他毫无睡意,拿着黄金制成的算盘,详细的算了一笔账,眼下他粮库里有将近四万石粮食,就可以多赚两三万两银子。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了白花花的银子,就在这时,小妾朝着他柔声喊道:“老爷,来嘛……” 李老爷子仿佛听到了战斗的号角,正准备提枪上马,大战三百会回,想想自己年迈,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等,等老爷我喝了这碗补酒,让你这小蹄子知道我的厉害!” 宽衣解带,纵马驰骋。 正在关键时刻,院外传来阵阵犬吠的声音,还有灯火,接着是咒骂声和惨叫声,整个宅子灯火通明,人影乱窜,别提多热闹了。 李老爷吓得不轻,顿时一泄如注,他气愤的嘶吼道:“来人,来人……” “咚……” 李老爷子的房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刘明遇一身黑色的劲装,身穿着防刺服,肩膀上扛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破军刀。 “啊……” 那名小妾看着刘明遇这副样子,直接吓昏了。 李老爷子也吓得不轻,哆嗦着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别紧张,别紧张,兄弟我乃鼓山凤凰寨钻林虎周大当家麾下,笑面虎是也!” 李老爷听到这话,反而有些勇气:“好汉,误会,误会,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刘明遇微微一愣。 李老爷子接着道:“老朽对周大当家逢年过节,孝敬不断,怎么……” “少废话,山上天寒地冻,兄弟们吃没吃的,喝没喝的,们只谋财,不害命,只要你老实配合,我们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刘明遇说着,伸手将李老爷子从床上抓了下来。 李老爷非常艰难的吐出一口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少废话!” 说到里,正好一名青壮提着一只狗进来,刘明遇扬起刀,一刀砍向狗头。 “扑哧……” 鲜血飞贱,狗头飞上半空,拉出一道血线,刘明遇把沾着狗血刀架到李老爷脖子上:“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吗?” 李老爷子认命了,只好老老实实的把这伙强人带向自己的金库,动作再慢一点的话,只怕要掉脑袋的不是狗,而是他的头了。 李老爷的银库就在他的卧室里,伸手在香炉案扭动香炉,只听一阵轻微的格格声响起,原本的书架从中间裂开,慢慢分开成一道一米宽的小门。 与黄府的银库相比,李老爷子的银库明显要小很多,只有七八平方的样子,整整齐齐的码着白花花的银锭和黄澄澄的金条,少说也有几千两。 “动手!” 几名青壮上前,把银锭和金条塞进口袋里,足足装了四口袋,这才把银库里打扫干净。 就在刘明遇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李老爷子急了:“好汉爷,好汉爷,这是老朽一生的积蓄,你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啊!如果你们非要把我的钱拿走,那就先拿走我的性命吧!” 第014章系统一级商城开启 “这可是你说的!” 刘明遇刷一声拔出刀,照着李老爷脖子一刀砍了下去! 李老爷做梦都没想到他说砍就砍,身体由于过度惊恐而变得僵直,只觉得颈部一片冰凉,显然脑袋是掉了,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刘明遇见这个死老头口吐白沫,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也吓了一跳,蹲下去试了试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吓昏过去了而已。 “还以为老王八蛋真的要钱不要命了呢!” 刘明遇扬了扬手中的刀:“撤退!”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翻墙进去,揍人,然后把现银席卷一空,只留给各家各户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一夜,大名府城可是一片混乱,不时的传来小孩子的哭喊声,青壮家丁的惨叫声,婆娘们呼天抢地的哭嚎声。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乱成一祸粥。 刘明遇戴着三十个青壮,忙活了一夜,从五柳黄氏别院开始,分别抢了城中的五大粮商,十几名有头有脸的士绅。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刘明遇等将抢来的财物,一股脑儿运进了知府衙门后院,至于抢来的十几辆马车,则趁着夜色,连夜出城。 经过一夜的奋战,刘明遇也是收获颇丰,足足抢到了现银十一万四千多两银子,二百多吊铜钱,黄金三千多两,布帛一千多匹。 顺道又将抢来的一百多石粮食装在马车上,运输着粮食前往夹沟。 临到天亮时分,刘明遇和青壮们返回夹沟田庄,此时的卢象升急忙问道:“怎么样?” “成了!” 刘明遇喝了一碗茶,这才掏出一张清单,这上面详细的记录着他们从各家各户,抢到了多少银子、多少布。 刘明遇接着道:“卢大人,这些钱已经送到了知府衙门后院,交给了掌固杨世恩杨大人。” 卢象升看着这张清单,非常满意。 当然,他对于刘明遇顺手牵羊弄来的一百多石粮食,以及刘明遇光明正大扣下了五百多两银子,其中分发给青壮们每个人十两银子,加两吊铜钱,每个青壮还分到了两匹布帛。 其实,刘明遇也不是没有好处,他把黄氏别院的三颗银冬,相当于将近四万两银子,装在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的。 等到天色大亮,大名府遭遇劫掠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城池。 卢象升拖着“病体”,在午后时分,正式升堂。 在看到苦主们的时候,卢象升差点忍不住笑场了。 黄氏别院的管事黄天赐最惨,他非常嚣张,并且威胁刘明遇等人,于是被重点照顾,虽然没有什么致命伤,却人头变猪头,眼睛都睁不开了。 李老爷子倒没有受到什么伤,不过由于被冻了半夜,鼻涕邋遢。 大名府最大的士绅之一的刘老爷子,他是举人身份,在遇到刘明遇的时候,非常跋扈,认不清现实,被赏了一顿烧饼。 可以说,所有的苦主,几乎人人带着伤,最重的要说胡老扣,他认不清现实,舍命不舍财,被教训的最狠。 “卢大人,您要为学生做主啊!” 刘老爷子声泪俱下:“那伙强人太嚣张了,竟然明火执杖的闯进学生家里,抢走学生积攒半生的钱财,简直就没有王法了呀!” “卢大人,我所有的积蓄都让那伙强人抢光了,您要是不帮我追回来,我全家就只有饿死的份了呀!” “卢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我们黄氏被抢走了三颗银冬瓜……” 泪流满面,哭腔凄惨。真是闻着落泪,听着伤心。 卢象升微微一愣,在他旁边的随扈就是昨天夜里三十个人之一,可以说,刘明遇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银冬瓜是怎么回事?” 杨凯低声道:“确实是有,太重,我们没有带走……” 卢象升咳嗽一声道:“你们别忙着哭,先把事情经过给本府说清楚!” 众苦主七嘴八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在他们的描绘之中,这些强盗都是十恶不赦的之徒。 卢象升让师爷认真记录。 接着,卢象升问道:“你们可知这伙强人是什么来历?” “他们都用黑巾蒙面,我们都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不过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显然不是等闲之辈,大人顺藤摸瓜,应该不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老爷子却道:“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是鼓山凤凰寨周大当家!” 此时李老爷子可以恨死了周大当家,平时可没少孝敬他,结果这货太损了,把他的家底搬空了。 “对,我们听到的是他们是凤凰寨!” 卢象升皱起眉头:“这凤凰寨越来越张狂了,不满诸位,事实上苦主不止是你们,这两天,城外的田庄有十三家被劫,此事的来龙去脉本府已经弄清楚了,这就下令缉拿强盗,诸位就安心的回去等本府的好消息吧。” 卢象升打着围剿鼓山凤凰寨的旗号,下令募集青壮,打造兵刃,准备围剿凤凰寨。只要是参加应募的青壮,每个人给五两安家银子。 由于百姓太苦了,临近年关都没有什么钱,于是从者如云。 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卢象升招募了足足上万人。 刘明遇看着卢象升招募了上万人,知道他薅羊毛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在大名府城购买了一千斤白糖,花费了二十五两银子,又购买了四百多条五斤重的大鲤鱼,花费了四十两银子。羊二十六只,花费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活猪二十六头,花费一百六十两银子。 总共计花费三百四十五两银子,浩浩荡荡前往临时军营犒军。 这年代油水少,就算地主也不能天天吃肉,所以,当这些物资运到军营的时候,众义军将士纷纷高呼:“刘大少好人啊!” 刘明遇的声望值呈线上升。 叮:恭喜宿主声望突破一万,系统一级商城开启。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40健康:40性能力:40声望:10207请问宿主,一级商城是否开启。 第015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开启!” 刘明遇想也不用想,随即用意念开启了一级商城。随着一阵眩晕,他的脑袋中出现了一个类似九宫格的图案。 上面分别写着破军刀、明制明光铠甲,鸳鸯战袄、羊皮靴子、长枪、长矛、方形木盾、头盔、一石十字弩…… 就这…… 刘明遇微微一愣,这难道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接着,刘明遇像划动触屏手机一样,划动了下一页。 下一页同样是九宫格,有九张图片、分别是翻牛皮棉鞋、棉袄、棉裤、圆形轻铁盾牌、雁翎刀、反曲弓、弓箭十五支、弩箭十五支、猎刀(短)。 再次往下一番,又出分别出现麦、面、米、盐、酱、方便面、罐头(荤)、罐头(素)、玉米。 接下来则是手套、酒精、纱布、绷带、消毒水、消炎药、止痛药、感冒药、单兵睡袋。 下面就没有了,也就是说,一级商城仅仅四页共计三十六种东西,虽然物资都是好东西,可是全部需要用声望兑换。 但是兑换价格却不低,比如说破军刀需要八个声望一柄,明制明光铠甲则需要二十五个声望,鸳鸯战袄也需要十二个声望。 刘明遇有些无语,系统虽然给他开启了一个商城,关键是这个商城的东西,可不好买,以他目前的声望,扣除开启一级商城的一万声望,还剩2605。 破军刀才能兑换几柄?也就三百二十多柄。 不过,粮食类的物资相对比较便宜,比如说麦,每石一个声望,他自己一次性可以兑换两千六百石粮食。这些粮食可以保证上万军队半个月的消耗。 刘明遇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一级商城只是供他兑换小规模商品。 就在这时,刘明遇耳中响起电子音。 “系统检测到宿主有贵重金属,请问宿主是否要兑换声望?” 刘明遇随即想到三颗银冬瓜:“兑换!” “兑换成功!”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40健康:40性能力:40声望:39544看着满满的声望,刘明遇的第一选择就是增加自己的身体属性。 别说三级属性增加到了四级,让刘明遇感觉到了非常好的感觉,首先说速度,他就说一个小马拉大车的发动机,提不上劲儿。 现在声望这么多,他就可以增加一些,将来上战场,也可以多一点保命的能力。 “系统,我要增加身体属性!” “请问宿主需要增加什么属性!” “反应加十点!” “四级属性,一点需要一千声望,十点一万!” “我去!” 此时刘明遇的属性点上增加到了十点,扣除一万声望。 这让刘明遇有些心疼。这一万声望可是用白银兑换过来的。 剩下的属点他可不敢增加了,太残忍了。 “刘公子,刘公子!” 就在刘明遇浮想联翩的时候,他被身边的男子唤醒。 刘明遇尴尬地朝着杨凯笑道:“不好意思,想事情呢!” “卢大人找你!” 刘明遇跟着杨凯来到卢象升的临时大帐里,却意外的看到了刘进贤。 “草民拜见卢大人!” 卢象升伸手一指刘进贤:“你们父子聊聊吧!” 卢象升见刘明遇还有几分歪才,还真想留在身边调、教一下,可是刘进贤却非常大气的给卢象升送来了一千石粮食,他的要求也非常简单。刘家就刘明遇一根独苗,希望卢象升网开一面。 这是人之常情,卢象升也不是非要招募刘明遇,就顺水推舟。 “爹,你怎么来了?” “我……我怎么来了” 刘进贤一脸生气:“你跟我回家!” “不,我要跟着卢大人投军,北上勤王!” “你投什么军,老老实实上学,等过完年,我给你请个先生,你好好读书,将来……” 不等刘进贤说完,刘明遇摇摇头道:“不,我要投军!” “理由呢?” “理由?” 刘明遇想了想道:“爹,你也不想想,我可是杀了周大当家的人,他能放过我吗?哪里安全,还不是军营里最安全,周大当家再厉害,他也不敢带着人找上军营吧?” 刘进贤认真思考了一下,刘明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刘进贤虽然是一个财主,不过只是小地主,家里养着二三十名家丁,对付寻常毛贼还行,对付强盗可不够看了。 更何况,城中大户多少人家被劫,那些人都与周大当家没仇,只是受了一顿皮肉之苦,家财被抢光,仅此而已。 可是刘明遇与他们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非但是独眼虎被刘明遇用弓箭射死,麾下的喽喽更是被直接打死几个。更何况独眼虎还不是一般的喽喽,他对周大当家有救命之恩,那只眼睛就是为了救周大当家瞎的。 周大当家可不会轻易罢休,只要他们抢到了刘家,那可不是破财消灾这么简单了。 “卢大人,卢大人草民有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卢象升淡淡一笑:“刘员外但说无防!” “草民想给大人再捐两千……不三千石粮食,只求大人保住犬子一命!” 卢象升有些迟疑。 “卢大人,草民求你了!” 刘进贤跪在卢象升面前,一脸卑微。 看到这一幕,刘明遇也有些感慨。 尽管刘进贤有太多太多的缺点,他是一个小地主出身,没有眼界,也没有格局,只想着苟且,关起门来过日子。 然而,他对刘明遇的爱,却与天下父母一样,是真挚的,是炽热的,是无私的。 刘氏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四千石粮食已经是存粮的四分之一,要知道刘氏本家人口虽然少,可是还有管事、丫鬟、长随、车夫、马夫、家丁等一大批人要养活。 家里的开销也不算小。 更何况,为了给刘明遇娶一个知书达礼的媳妇,他可是花八千两银子,现在为了保住刘明遇的命,三千多石粮食眼睛不眨,就扔出去了。 这三千石粮食可不是一年的收获,而是两年的收获,毕竟佃户也要吃饭,不能把佃户的粮食都收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016章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杀!” “杀!” 刘明遇还是留在了大名府义军之中,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哨官,这并不是因为卢象升收了刘进贤的贿赂,而是因为刘明遇识字。 虽然刘明遇对繁体字有些一知半解,对文言文也是连蒙带诌,基本上可以看懂命令的意思,可是上万大名青壮,几乎人人都是瞪眼瞎。 这么以来,刘明遇反而成了文化人。 卢象升招募的青壮,采取戚家军的编制方式,五个人为一伍,其中一个人是伍长,两个伍为一队,加上一名伙夫,组成一个小队,小队相当于现代军事中的班。每四小队为一哨,加上刘明遇这个哨官,还有一名哨手。共计五十人,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排长。 哨以上就是营了,前营主将是杨世恩,右营主将雷时声,左营主将是李重镇,后营主将是李惟英,中军主将则是杨凯。 每个营下辖四十哨,哨以上不设主官。 然后,每哨为单位,进行行军,队伍,拼杀等训练。 刘明遇麾下是长枪兵,也就是所有人都装备长枪,这种长枪造价便宜,一个枪头,一根木棍,装在一起就可以了。 刘明遇为了自己的哨有战斗力,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五柄破军刀,分别分发给四名小队长甲队刘永顺,乙队马成功,丙队李拴柱,丁队则赵虎。 看着五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刀鞘用黑色的皮质包裹,显得非常不一般。 马成功有些惊讶的道:“哨长,您这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买的!” 刘明遇装着一脸惋惜的道:“就是太贵,一柄八两银子!!” “嘶……” 李栓柱深吸一口凉气:“就这可以买一头牛刀了!” “没有办法,咱们兄弟上战场的,没有趁手的家伙怎么能行!” 刘明遇望着四名队长:“你们可别瞎了这把好刀!” “给我们的?” 赵虎还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赵虎,你们四个队长,每人一柄!” “多谢刘大少爷!” 刘明遇用四柄好刀,就把四个队长给收服了。 “长枪兵需要维持严整的阵列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守则有余,攻则不足,若有一批武艺超群的刀客与之配合,确实可以收到奇正相辅的奇效。” 刘明遇道:“我是这样想的!怎么说呢?这些一旦与敌交战,你们四个就相当于秦军的冲阵之士,要过人的胆识和武艺,再加上削铁如泥的宝刀,在混战中肯定可以给敌军造成极大伤亡的。” “说得不错!” 刘明遇转身,只见卢象升在前营主将杨世恩的陪下,来到刘明遇的哨前训练场。 看着卢象升的目光落在刘明遇手中的刀上,刘明遇只好将这柄刀递给了卢象升。 “卢大人!” “这刀多少钱一把?” “八两银子……” 不等卢象升开口,刘明遇笑道:“其实当初我买了不止五把,我……” 刘明遇转身望着身后的刘富贵:“富贵,你返回夹沟田庄,右厢房床底下,还有五柄刀,你赶紧带过来!” 其实这只是刘明遇的托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系统和商城,只好提前把刀取出来,放在夹沟田庄别院里面。 刘富贵看着卢象升随便耍起来了刀花,只见眼前眼花缭乱。 卢象升满意的道:“非常不错,轻重合适,可以大量装备,能不能多买些来?” “这……” 刘明遇道:“我可以试试!” “杨世恩!” “大人!” “提八千两银子,交给刘明遇,让他去买!” “大人,可……” 卢象升淡淡一笑:“这是上好的百炼,货真价实,咱们现在有钱,如果不是这种刀,需要勇气,没有一定的底子玩不转,我还想人手一把呢!” 刘明遇道:“可是,这需要时间!” “你需要多少天!” “至少三天!” “准了!” 刘明遇望着身后的部曲道:“我需要用他们一起运输银子!” 八千两银子可不算是小数目。 卢象升点点头道:“可以!” 杨世思将准备好的银子交给刘明遇,刘明遇就让麾下部曲,拉着二十辆大车,这些大车都空载,其中一辆马车上装着八千两银子。 在刘明遇等人离开之后。 杨世恩道:“大人,这可是八千多两银子!” “你放心吧,刘明遇是大名府的地主刘进遇的儿子,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在出城不久,刘明遇遇到了骑着驴过来的刘富贵,他在刘富贵耳边,轻声低语,装成让刘富贵去找人接头的样子。 刘富贵骑着驴,一路向南。 在午后时分,刘明遇带着众人一路来到大名府城南三十里处,这里有一片野生的松树林,占地莫约一两千亩的样子,在松树林边,有一座破庙。 刘明遇看了看天色道:“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息!” 众部曲也没有怀疑,这些部曲都是大名府的本地百姓,让他们打仗目前还不行,可是让他们修建一座临时营地,那可是轻车熟路。 二十辆大车推进破庙,众人架四口锅,开始做饭。 刘明遇身边的部曲,非常信任刘明遇,因为刘明遇总能给他们弄点吃食,果然,到了快要开饭的时候,刘富贵返回来:“少爷,都安排好了!你看这是什么?” “腊肉!” “谢刘哨!” 到了后天,午后。 刘明遇踢了踢破庙里的刘富贵道:“走了,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干活。” 刘明遇在前走,二十辆大车一起进入松树林。 “你们慢点,他们不愿意见生人!” “刘哨,你一个人……” 马成功有些担心。 刘明遇笑道:“他们是求财,咱们是送钱!” 刘明遇装模作样走进树林莫约四五百步,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烟,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八百柄破军刀,这些破军刀用木箱子装着,二十柄一箱,不多不少,正好四十箱。 过了好一会儿,刘明遇朝着众部曲大喊:“过来,干活!” 众部曲推着车来到木箱子前,打开箱子验了验货。 “赶紧装车,把银子放在这里,他们有人盯着,咱们走了,他们会来取!” 于是,八千两银子四个大箱放在雪地上。 众部曲将破军刀装车,等众人走后,刘明遇意念一动,八千两银子收进系统空间。 第017章态度决定一切 破军刀,并不是指破旧的军刀,破军是名刀则是刀,与雁翎刀、绣春刀性质是一样的。然而,卢象升只是一个知府,并不是指挥使。 在卢象升招募的两百多个哨里,装备是非常寒酸的,包括卢象升本人在内,铠甲只有个位数,而且是招募工匠,临时打造的。 大明虽然不限制百姓拥有刀、枪、戈、矛、斧、钺、钩、叉,但是却限制甲胄,哪怕士绅豪强手中的拥有铠甲,他们也不敢拿出来见人。此时的大名义军,其实就是一支民壮组成的轻装无甲步兵。 主要装备是长枪,拥有长枪兵超过一百五十个哨,七千五百余人。其次是车兵,共计四十个哨,两千余人。 其他装备,可以说稀少,拥有猎弓一百五十张,三个哨,刀兵两个哨,一百人,盾牌五个哨,两百五十人。 其实卢象升也非常清楚,单一兵种在战场上非常吃亏。虽然说一寸长一寸强,在战场上长兵器拥有着独特的优势。可问题是,任何兵种都是相生相克的。 特别是建奴的弓箭手,这些自幼生长在白山黑水的建州人,身材矮小、粗壮,可以轻易拉开一石强弓,并且在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内把一壶箭(十五只)射出去。 可问题是,卢象升也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知府,知府的权力很大,但是对于军队的建设来说,能够使用和调拨的资源有限。 关键是大明的制度本身,枪炮局掌握在朝廷手中,下面碰不着,最多可以打造一些不入流的冷兵器。 当刘明遇暴露出那五柄破军刀之后,卢象升从第一眼中就看出,这是大规模制造的制式兵器,很可能是出于某个卫所。 这事情没有办法深究,他必须拿来就用。 三天的时间,转眼既到。 同时,刘明遇带着二十辆大车浩浩荡荡进入大名府城外的军营之中,很快就引起了轰动效果。 前营营主杨世恩、右营营主雷时声,左营营主李重镇、后营营主李惟英,中营营主杨凯第一时间跑到大门口,带着人包围了这二十辆大车。 “我们前主是主力,这批刀应该给我们!” 杨世思当仁不让。 “什么前营主力,我们右营也是后娘养的!” 雷时声马上反驳:“杨三,少他娘的往脸上贴金!” “我们左营也是主力。” “我们后营应该不求全部,至少要分一点!” “我们中营……” 五个营主争得不可开交。 卢象升皱起眉头。 这一批装备,分配好了是全军助力,分配不好,闹了情绪,影响士气。 各营再怎么争,跟刘明遇没有什么关系。 刘明遇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有商城,可以获得大量的装备。 为什么不做一个二道贩子赚差价? 并不需要一直做杨白老。 就在刘明遇浮想联翩的时候,卢象升想到了分配这些破军刀的办法。 他就是想利用这批破军刀,刺激义军将士们训练,八百柄破军刀,只能装备十六个哨,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二百多个哨中,排名最靠前的哨,进行换装,其他各哨照旧,而且卢象升还宣布,这批刀分发下去,归私人所有。 其实大量都知道这柄破军刀价值八两银子,也就是一头耕牛的价格,众义军将士瞬间眼睛就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明遇的哨,与其他各哨一样,玩命的训练。 训练过程,也是卢象升考察各哨哨长的时刻,他希望可以在这训练期间找到一个些好苗子。 刘明遇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落在卢象升的眼中。 可以说,整上万义军之中,刘明遇是唯一一个出身地主子弟的义军将士,特别是刘明遇还是嫡子,拥有继承权。在训练中,刘明遇非常刻苦,没有人知道,刘明遇非常急切,他希望可以强大自己,在乱世之保命。 如何列阵,如何捉队撕杀,如何集结,如何行军等等,这些东西对于刘明遇而言,相对陌生。 刘明遇累得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突然,他身边出现一只黑色的靴子,顺着靴子往上一看,正是卢象升那张冷酷的脸。 “卢……卢大人!” “怎么样?” “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训练没用!” 卢象升皱起眉头:“怎么会没用?” “若是大人想对付鼓山的凤凰寨,那些乌合之众,大名府青壮训练三个月,可以轻松扫平他们,因为他们纪律性很差,几乎谈不上任何配合。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想跟建奴正面硬撼,训练几年都不见得足够,因为建奴马上马下功夫都非常了得,更兼军法严酷,军纪严明,想要打赢他们,我们的军法必须比他们还要严酷,军纪必须比他们更严明才行!” 刘明遇指了指那些巍巍列阵的义兵士兵:“几天前他们还是一群农民,想将农民变成训练有素的士兵,不容易!” 卢象升自然也知道一支精兵哪里是几天时间可以训练出来的,那是海量的银子和人力喂出来的,就像戚家军,那也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 卢象升恰恰就是没有时间。 “卢大人,草民……觉得您钻了牛角尖!” 卢象升的脸色冷了下来。 刘明遇耸耸肩,不以为然的样子道:“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实,你想想看,建奴那点人马,只是钻了空子,我大明拥有百万雄兵猛将,一旦集结到了京畿,建奴唯一的下场就是逃跑!” 其实现在的大明人,并没有人可以认为建奴可以吞并大明,只认为他们只是一伙强盗,可以趁着大明防备松懈,抢点东西,仅此而已。 但是,崇祯二年京畿之变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重视建奴了。 卢象升想了想,刘明遇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第018章听我的准没错 卢象升这次想要北上勤王,目的还不是歼灭多少敌人,只是向崇祯皇帝表明一个态度,表明大明还有一个知府心忧王事,对崇祯无限忠诚。 大明有的是军队,有的是精兵良将,袁崇焕、满桂、赵率教、孙承宗、袁可立…… 想到这里,卢象升不再纠结。 正如刘明遇所说,他就是在大名府可劲训练这支义军,到时候,对上建奴,多半是打不过的,在同等数量之下,大明军队还真不是建奴的对手。 作为两世为人的刘明遇,他其实也清楚,在此时的训练没有意义,大明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庞大的人力资源,打一场消耗场。 就像sd战期间的d军,刚刚开始的时候,训练有素的d军,横扫s军。哪怕是一个集团军十几万人马,就敢向s军的一个方面军甚至几个方面军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大军发起进攻,往往以微弱的损失,获得惊人的收获。 现在卢象升既没有精良的装备,也没有训练有素的士兵,甚至连实战的机会都没有,在训练,意义并不大。 崇祯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俗称的大年三十。 大名府城外的军营让义军士兵们放假,回家过年。大年初二,正式集结,迟到者斩! 回到了阔别的家中,刘进贤一脸担忧:“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城中又有三家遭劫,气得卢大人把典史给撸了!” 刘明遇愕然。 他自然知道所谓的土匪强盗是怎么回事,还真是有意思。 当然,为了安刘进贤的心,他想了想道:“莫要担心,富贵!” “少爷!” “把东西带过来!” 刘富贵让两名家丁抬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进入大厅。 “这是……” 刘明遇打开了箱子,指着这些刀道:“卢大人让我购买军械,我趁机多买了一些,放在家中防身!” 刘进贤拔出一柄破军刀,缓缓点头道:“不错,这是好刀。” “有了这些刀防身,咱们刘家就不用怕那些土匪!” 申氏看着刘明遇有些瘦了,非常心疼,又是杀鸡又是宰羊。 吃过饭,回到自己东跨院,让燕儿准备热水,滚烫的热水,侵泡着肌肤,微微有些刺痛感,这种泡澡的爽感,南方人一般体会不到,怎一个爽字了得。 刘明遇这段时间也非常疲惫,泡着澡居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杨纤纤看着刘明遇醒来:“相公,您醒了,饿不饿?” 刘明遇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一天。 “没事,不饿,给我倒杯水!” 杨纤纤端着茶水。 刘明遇小抿一口,不热不凉,一口气喝了足足一壶茶。 “谢谢!” “相公,我听富贵说,你过一天就走?” “富贵,你给我过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 “吩咐你娘!” 刘明遇踹了刘富贵一脚:“以后,少他娘的多嘴!” “少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滚蛋!” 杨纤纤有些紧张的望着刘明遇。 如果说以前未成亲之前,杨纤纤对刘明遇这个傻子丈夫有点抗拒,可问题是成亲之后发现,刘明遇并不傻,反而心底善良,知冷知热,而且并没有其他大明男子的那种臭脾气。 明朝不像后世,后世是先谈情,后结婚。 在明朝却是先结婚,后谈情。 可供杨纤纤的选择不多,她本来有些认命的想法。可现在,还真舍不得刘有遇。 “相公,能不能不去!” 刘明遇摇摇头:“一入军营,身不由已,点卯不到者,斩首!” “啊……” 杨纤纤吓得花容失色:“这可怎么办?”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你放心吧,我去也没有危险,你想想大明百万大军,还对付不了区区几个建奴?我给你举个例子,这就好比,县令纳了一个小妾,县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去送礼,他未必记得送礼的人是谁,但是一定会记得,没去的人是谁,我们这一趟,其实也就是混个脸熟!” 听到刘明遇的话,杨纤纤这才安心下来。 在家里过了一个寡淡而无味的春节,毕竟刘明遇即将出征,无论是刘进贤还申氏,或者杨纤纤心中都不好受。 崇祯三年正月初二,天空中下起了小雪。 从牢狱中提出三十余名强盗,用他们鲜血祭旗。 随后,卢象升下令部队出发。经过几天的训练,刘明遇所在的哨,不好不差,正好吊在第十六名,获得了换装。 卢象升率领大名府义军近万人,其中包括长枪兵刀兵十八哨、弓兵三哨,车兵四十哨,长枪兵一百三十九哨,浩浩荡荡出发。 作为前营,刘明遇所部自然排在前面开拔。 当然,他们其实并不是最辛苦的,最辛苦的反而是车营四十哨共计四百多辆大车,这些大车上拉着全军的给养,有采购的粮食、酱菜、盐、鞋袜、枪矛、帐篷等物资。 当然,刘明遇所部也不是没有车,他们虽然刀兵,可是也有车,不过不像车兵每哨十辆大车,他们则是每哨一辆大车。大车上装着一队五天的粮食、铁锅、帐篷和被褥等物资。 一路前往五十余里,刘明遇接到了命令,开始就地扎营。 刘明遇此时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事实上他还算好的,那些普通士兵更惨,毕竟,刘明遇有系统提供的棉鞋。 每一队十二个人,一顶帐篷,运气好的可以寻找好地方,或者弄点干草铺在地上,运气差的,那就只能在冰冻的地面上铺着被褥睡觉了。 刘明遇的运气一直很好,可是现在用光了,他的部曲别说找到干草,连一块干地方都没有。 “刘哨,咱们怎么办?” 马成功问道。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咱们今天气死他们!” 刘明遇看着分配的地方,一片低洼,还有是一层厚厚的积雪。 “你们把这些雪清理出现,拍成雪墙,咱们今天不住帐篷里,住雪屋里!” “雪屋?这能行吗?” “听我的准没错!” 第019章二道贩子的崛起 刘明遇最大的优势其实并不是他的那个系统,而是他多了几百年的知识。 在明朝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时代,离县就需要到官府开路引,很多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没有到过百里之外的地方。 所以,明朝的百姓,认知的世界非常小,读书人还可以从书本上的接触外面的世界,但是普通百姓却不行。 刘明遇却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哪怕不用读书,光从影视、视频资料也可以轻易接触到万里之外,甚至全世界的信息。 就像现在,卢象升为了不破坏百姓的耕地,安营扎寨是沿着官道摆成了一字长蛇阵,既不能影响交通,又不能破坏耕地。 不仅仅是刘明遇所在的哨,几乎所有人都一样,分布在干枯的河沟之内,只有极少数人可以分配到路边的位置。 由于寒风的作用,积雪堆积在河沟里面,几乎与路面持平,这地方想要扎营是相当困难的,也不符合兵家扎营的要求。 “来,动起来,别傻矗着!” 刘明遇开始指挥麾下的部曲,四辆运输着物资的大辆就停在路边,其他人一起动手,把积雪拍成雪块,伙夫开始挖出灶台,开始煮雪化水。 很快刘明遇所部就利用积雪,堆了一个雪屋,为了防寒,用烧好的水,泼在雪块与雪块之间的缝隙上。随着寒风一吹,水与积雪就融为一体。 刘明遇拿着刀鞘,轻轻拍在雪屋上,雪屋非常坚固。 由于整个雪屋建在干枯的沟底,屋顶仅仅露路面莫约半米。 “咱们有了雪屋就不用帐篷了,把帐篷铺在地上,上面铺上被褥!” “刘哨,这能行吗?” 李拴柱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屋,有些不确定的问题。 “进去试试!” 刘明遇指着雪屋。 李栓柱也不客气,来到门前,有些担心的道:“等会雪屋要是塌了,你们记得把我挖出来!”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随着李栓柱进入雪屋,顿时感觉不到了屋外的寒风:“也许有用!” “必须有用!” 刘明遇的四个队,每队一个雪屋,随着四个雪屋建好,伙夫开始煮饭。刘明遇就来到每个队的大锅前,趁着伙夫烧火不注意的空档,刘明遇往大锅里加入一些麦子。 每个哨的粮食其实都是定量的,勉强可以吃饱,但是谈不上什么营养,可以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吃不好人根本就受不了。 为了防止别人发觉粮食增多,他也不能悄悄把粮食放在大车上,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增加部曲的口粮。 包括伙夫在内,十二人一锅饭,多倒入三斤麦子,每个人就多吃四两。刘明遇都采取这种方式,让自己的部曲拥有较好的体力。 卢象升率领大军北上,以每天四十里或五十里的速度前进,起初还没有大问题,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 他并不是隶属于朝廷兵部的军队,可以获得朝廷的补给,这个可不像后世物资充足的年代,大名府城是一个相对比较富裕的上府,人口多,物资也多,勉强可以采买。 但是,途经的小县城有的两三千人,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足够的物资,这让卢象升非常头疼。 崇祯三年正月初七,经过五天的行军,大名府义军抵达真定府赵州境内的高邑镇,部队的粮食即将耗尽。 一队的伙夫将最后一碗麦倒入锅中:“刘队,咱们可没粮食了,你可想想法子!” 刘永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去找刘明遇。 刘明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李栓柱、赵虎、马成功都来到刘明遇身边。 “刘哨,没粮了!” “俺们那边也没了,什么时候发粮?” “兄弟们担心!” “都闭嘴!” 刘明遇道:“我们问问,让兄弟们安着,我可警告你们,不要听其他人瞎说,一个扰乱军心可是要杀头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是!” 因为没有粮食,卢象升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觉了,他曾派杨世恩处理粮食问题。 赵州属于真定府,隶属于北直隶管辖,这是朝廷核心控制力最强的地方,也就意味着,税收是非常及时而彻底的,加上去年的干旱,民间根本就没有多少粮食。 “怎么样?” 杨世恩苦笑道:“高邑镇上的李员外狮子大开口……” “多少?” “每石粮食一两五钱银子!” “奸商!” 卢象升气愤的拍案而起。 其实卢象并不是没有提前做过准备,而是提前派出人沿途购买粮食,只是付了一个定金,现在这个李员外涨价,就是吃准了卢象升没有粮食,耗不起。 按说一个普通商人是没有胆量敢对付一个知府的,可问题,这些粮商都是摆在台前的傀儡,真正的东家是真定府的士绅。 除非卢象升可以调到真定府担任知府,否则还真不好对付他们,就算是调到真定府,真定府的士绅抱起团,他这个过江龙也压不住地头蛇。 就在卢象升一筹莫展的时候,人群中刘明遇东望西望,一脸轻松。 “刘明遇!” “大人!” 刘明遇走到卢象升跟前。 卢象升问道:“你有没有办法买到粮食?” “这个……” 刘明遇故作为难的样子:“不好办?” 卢象升心中一喜,不好办不是不能办,也就意味着刘明遇有办法。 卢象升脸色一沉:“本府亏不了你!” 刘明遇笑了笑道:“卢大人,您要是这么说的话,草民愿意走一趟,只不过价格嘛……” “你尽管去谈!” 卢象升想了想道:“本府可以出价一石粮食一两二钱银子,具体你能谈到多少,那剩余部分就是你的!” 刘明遇笑道:“大人请等我的好消息!” 粮食问题对于卢象升是问题,对于刘明遇还真不是问题。 刘明遇带着刘富贵前往高邑镇上,一路走一路看,看着镇外有一处空落落的院落,这个院子就是一进院落,五间主屋,左右各两间厢房,房屋虽然很新,可没有住人。 刘明遇看到这座院子有了主意:“富贵!” “少爷!” “你去镇上问问,这是谁的宅子,这座宅子是不是愿意卖,或者租!” 第020章战争的脚步 刘富贵独自前往镇上,刘明遇则站在这座院子的门口。 有了这座院子打掩护,他就可以把粮食从空间商城里置换出来了,现在他的身体属性想要提升,需要大量的声望。 关键是这个声望也就是钱,等到快要天黑的时候,刘富贵带着一个中年男子来到宅子门前。 “公子想要租房?” 刘明遇点点头:“跟家里闹了点不愉快,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那可先说好了,这宅子可以租,但是不能短租,至少要租三个月!” 刘明遇一脸厌恶的样子“说吧,多少钱?” “至少需要五两银子!” “富贵!” “少爷!” “给钱!” 刘明遇花了五两银子,这其实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明朝的物价就是这么神奇,八两银子可以买一头牛,五两银子要以供一家五口花上一年。 等签订契约完毕,中年男子又提醒刘明遇不要毁坏他宅子里的家俱,其实这幢宅子有什么家俱? 无非是两张床,几张床子,一个厨房,厨房里还有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一些麦秸秆和柴火。 刘明遇接过钥匙,捡些柴火,在堂屋里点燃柴火,他烤着火道:“富贵,你回去找一下卢大人,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千石粮食,一千两百两银子,你带着银子过来搬粮食就行!” “是少爷!” 刘明遇在刘富贵走后,自己拿着柴草,将粮食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房间里,系统兑换的麦子,都是颗粒饱满的麦子,而且没有任何泥土或石子。一麻袋就是一石,将东厢房两间屋与堂屋两间屋装满。 刘明遇则吃点罐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听着人群一片噪杂,后营营主李惟英亲自带队,看着屋里满满当当的粮食,一脸欣喜“刘哨,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商业秘密,无可奉告!” “好,真有你的!” 李惟英轻轻擂了刘明遇一拳,转身朝着麾下的车营吩咐道:“兄弟们,干活!” 两千余人搬运一千石粮食,其实速度是非常快的,大约半个时辰,一千石粮食被装在大车上运走了。 李惟英将一千两百两银子交付给刘明遇。 刘明遇清点完毕,并没有直接离开。 对于他而言,能舒服一夜是一夜,住在房子里可比住在帐篷里强。 经此一事,卢象升直接将刘明遇提拔为军需官,负责采购军中需要的粮食,仍旧兼任前营丙哨的哨长。 有了刘明遇这个挂逼,卢象升可以不用为粮草操心了,刘明遇也经过采购粮食的方式,赚了不少声望。 毕竟系统采购的粮食只需要每石粮食七钱银子,而卢象升付出的价格则是一两二钱,每石粮食净赚六钱银子,一千石就是六百两银子。 崇祯三年正月十四日,经过连续十二天的行军,大名府义军抵达保定府境内涿州南部,这天中午时间,大名府义军正在准备吃饭。 突然前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卢象升定眼一看,原来是大批拖家带口的百姓。 这是战争来临的前奏,难民总是可以抢先敌军一步涌入己方的防线。 这些老百姓肯定吓坏了,都是没命的逃,孩子找不到父母,母亲找不到子女,老人无依无靠,一路哭声震天。 经过连续十二的强行军,大名府义军总算有了一点军队的样子,在听到哭喊声的同时,正在吃饭的义军迅速集结,长枪兵在前,刀兵居次,车兵在后。 很快这些逃难的百姓也看到了大名府义军,这些百姓呆呆的站住了,他们实在难以相信在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一支军队。 看到大明的军队,这些百姓经过初时惊骇,马上尖叫起来,沿着大名府义军军阵左右两翼分别逃跑,生怕慢一点会遭殃。 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鸵鸟似的往人堆里藏,一边跑,一边捡起地上的泥土往脸上涂抹着,经验告诉他们,官兵并不比土匪好多少,甚至比土匪更可恶稍不留神就会遭殃! 幸运的是,这支官兵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自顾自的列阵,队形不如如山,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看着军官并不像土匪一样,朝着他们冲来,老百姓的胆子都大了起来,议论纷纷。 “这是谁带的兵? “军纪真严,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开口说一句话,甚至看我们一眼的!” “看你个老东西干啥?” “不知道!” “华先生,您识字,你看看他们是哪支军队?” “知大名府事卢……他们是大名府的义军,北上勤王的!““如果每支官兵都像他们这样就好了!多几支这样军纪严明的部队,我们还用得着受这么多苦吗?”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得过建奴吗?” “继续用饭,一刻钟集合!” 众大名府义军将士开始沉默着吃饭,虽然他们没有打过仗,可是却也感觉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刘哨,咱们这里到哪儿了?” 刘明遇淡淡的道:“保定府涿州,这是张飞的故乡!” “涿州距离京城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也就一百多里!” “一百多里?那那……” 刘明遇望着周围的将士:“要打仗了,你们怕不怕?” “怕……” 马成功的手有些哆嗦起来,手中的筷子也掉在了地上,却恍然未觉。 “那我告诉你们,越是害怕死的越快!” 刘明遇一脸认真的道:“咱们手中的长枪长是一丈三尺,敌人的刀砍不到咱们身上,如果转身就跑,把后背露给敌人则必死无疑!” “可是……”赵虎扬了扬手中的刀:“咱们是刀兵啊!” “刀兵怎么了?” 刘明遇淡淡一笑:“挥刀砍就行了,别想其他的!”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 刘明遇急忙把饭碗扔给伙夫,伙夫赶紧收拾饭碗,开始准备。 众义军将士开始迅速集结。 卢象升骑在马背上,缓缓从军阵中走过,他望着眼前的义军将士,缓缓道:“将士们,咱们距离京城近了,马上要打仗了,本府向你们承诺,杀一名建奴赏银五两,受重伤的给医药钱十两,阵亡的二十两!” 大名府义军将士的眼睛慢慢红了。 第021章毫无人性的屠杀 大名府的义军士兵,要说他们有多么高的觉悟,那纯属抬举他们。他们参加卢象升组织的义军,说穿了就是为了钱。 他们当农民种地,一年累死累活,勉强可以混个水饱,如果折算成银子,那也就一两多点,现在好了,只要杀掉一个建奴,那就是五两银子,等于他们差不多三年的收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并没有害怕建奴,事实上建奴的凶残,他们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他们是农民或佃户,生来就是贫困不堪,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还怕什么? 包括马成功、刘永顺、李栓柱和赵虎,眼睛中都冒出了绿光,有些急不可耐了。 “出发!” 早已等得急不可奈的大名义军将士们逞五列纵队,一伍接着一伍开出临时营地,浩浩荡荡的朝着前方走去。 卢象升骑在马背上,缓缓点点头。 大名府义军虽然装备差,训练也严重不足,至少军心可用。卢象升手中拿着一柄朴刀,就像《三国演义》里关月所用的青龙偃月刀一样,当然,这柄朴刀只是普通的朴刀,并没有镌刻着青龙盘柱的雕刻图案。 随便说一句题外话,朴刀在三国时期并无此物,真实的青龙偃月刀是在唐代才出现的兵器。而关羽的偃月刀之名,原称“掩月刀”,最早见于《武经总要前集·器图》。 良乡县窦店村,坐落在京南的官道上,因为南来北往的客商会在这里歇息,从而让这个村落非常繁华,超过两千人的村民,甚至比这个时期很多镇子还要庞大。 正月十五午后,静谧的窦店村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作为因商而兴地村子,村民们并没有感觉异常,该做饭的做饭,该干活的干活,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拿着雪球,分成两派,打着雪仗,做着游戏。 这些孩子并没有察觉到这群骑士与往日过往的客商有什么不同,这群骑士莫约七八十骑,骑士身穿着红着的甲胄,铠甲上还沾着紫黑色的血污。 距离越来越近,这些骑士脑袋后面甩着一根细细的猪尾巴,一名端着饭碗,正在叫自己娃娃回家吃饭的妇女,赫然发现,这群骑士居然不约而同的拉弓上箭,对准了打谷场上的那群孩子。 “不……” 妇女撕心裂肺的大吼起来。 然而,那群骑士并没有迟疑,手指微微一松,弓弦颤动着,箭矢带着破空声,飞向那群正在玩耍的孩子。 “咻咻咻……” 这群孩子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利箭几乎贯穿了他们幼小的身体,鲜血喷溅,这样的伤势,没救了。 看到孩子不断地倒下,那名妇女顾不得手中的饭碗,扑向自己的孩子,母亲保护孩子的天性让她忘记了恐惧,她眼里只有已经被吓呆了的孩子,她要把自己的孩子从建奴的屠刀下抢回来! 这名妇女刚刚抱住自己的孩子,甚至来不及奔跑,一柄锋利的长枪,扑哧一声穿透了这位伟大的母亲,长枪去势不减,接着贯穿孩子幼小的身体。 战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拖着长枪,长枪着串着这对母子的尸体,地面与尸体发生了快速的摩擦,很快尸体就变得面目全非,肚破肠流,惨不忍睹。 直到此时,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叫:“鞑子来了,快跑啊,快跑啊……” 这群建奴骑士肆无忌惮的狂笑着,仿佛像平时狩猎一样,举起弓箭,射杀着他们的猎物。 “咻咻咻……” 利箭破空之声接连不断,每一声弦响过后,必有一名村民应弦而倒。 吓疯了的村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奔走若狂,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马的,于是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被利箭射死就是被马刀砍死,反正骑兵冲到哪里都是死伤一地!、最让人绝望的是,村尾的路口上又出现了十几名建奴骑兵,他们发出的狂笑声,是的,他们是在笑着把村民一个个砍翻或者射死的。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竞赛,这是一场狩猎,一场他们喜欢玩的游戏! 一名摔倒在地上的孩子,甚至来不及爬起来,一只碗口大的马蹄在孩子身上重重的踏了过去,一个幼小的孩子被踩得血沫飞溅,肚破肠流,惨不忍睹。 一名勇敢地村民拿着锄头想要与建奴拼命,马刀出鞘,村民斗大的脑袋冲天而来,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射而出。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想用身体挡住家门,锋利的长枪在战马加速的惯性作用下,毫无迟滞地刺穿了门板,将老者与门板钉在一起,鲜血潺潺而流…… 战马飞驰而过,几颗头颅顺着刀锋打着旋飞了出去,血花以惊人的速度绽放,又以惊人的速度凋零,宣告一条条生命的终结。 一颗颗脑袋滚落在地上,带着一道道血柱飞起…… 毫无人性的屠杀在瞬间开始了,毫无理由,毫无恩怨…… 建奴就是要杀完这个村子里的人,抢光这个村子里的财物。 曾经繁华一时的窦店村此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村口的路上,村里不时的传来妇女的哭喊声,和阵阵惨叫声,还有叽里呱啦建奴的狂笑声。 一幢幢的房屋被点燃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大名府义军前锋看着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快,向卢大人汇报!” 不多时,卢象升就接到了建奴屠村的消息。 卢象升策马抵达最前沿,他愤愤的道:“这群畜生!” 刘明遇望着利箭射穿身体,被马刀砍掉头颅,燃烧着的房屋,喷溅的鲜血,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的哭喊,惊恐万状的哀求…… 他攥紧了手中的破军刀:“大人,卑职请战!”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死就死吧,这一刻,刘明遇的热血在燃烧。 “列阵,长枪兵在前,刀盾牌居次,车兵压阵,冲上去!” 卢象升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下达命令。 第022章首战告捷 不等大名府义军冲到窦店村里,村里的建奴也发现了村外的这支军队,毕竟千人盈城,万人盈野。 纵然在野外,上万大名府义军也是密密麻麻,人山人海。 这支建奴骑兵要是发现不了大名府义军,说明他们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集合,集合!” 很快建奴骑兵就集结了起来,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一百骑左右,然而,这些年面对大明军队,建奴是在野战情况下胜多败少,数量,他们已经不看在眼中了。 对面这一支军队是一支纯步兵部队,他们也有信心一个冲锋,解决战斗。只不过,他们在屠村的时候,耗费了很多力气,战马也疲惫不堪,所以,并没有立即发起冲锋,而是大模大样的距离大名府军阵前,五六百步的位置上,吃着肉干或者抢来的饭食,喝着酒。 对着大名府义军的军阵,指指点点,显得非常蔑视。 毕竟这支大名府义军服装不统一,全军几乎没有铠甲,怎么看都是一支乌合之众。 刘明遇看着卢象升从他身边经过,刘明遇举手道:“卢大人,卑职有话要说!” 卢象升阴沉着脸道:“如果你是想退出战斗,这话就不要说了!” “不是……” 刘明遇坦然的道:“只是,对我军布阵有一些想法!” 卢象升也是初次领兵,他还不是历史上的无敌名将。 卢象升翻身下马:“你有什么想法?” 刘明遇来到卢象升身前道:“大人这么安排,其实原本没错,只是……” 说到这里,刘明遇压低声音:“我军训练不足,都是新兵,只怕……” 话到了一半,卢象升也知道刘明遇说的是事实,他其实本来想象的这是走一个过场,可问题是碰上了,那就不能不打。 卢象升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军有四十哨车兵,共计大车四百辆,各哨共计四辆总计大车一千零四十辆。” 说到这里,刘明遇拿着刀鞘,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椭圆形的圆圈,接着道:“若有大车依托,也可以坚持更久一些!应该把我军三个弓兵哨,集中起来,充当临时救火队,无论建奴从哪个方向进攻,我们都可以灵活反击!” 卢象升点点头向五个营主下达命令,到底不是精锐部队,用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这才完成车队与军阵的转换。 就在这个时候,歇息好了建奴骑兵吹响了牛角号,上百骑兵跨上马背,齐声呐喊,两腿一夹马腹,战马狂嘶,撒开四蹄径直朝着大名府义军的军阵冲去。 他们显然并没有将这近万人马放在眼里,在这些骄兵悍将眼里,这些步兵就是一丛丛韭菜,他们爱怎么割就怎么割! 别说,他们还真有骄傲的本钱,因为他们是骑兵,在这大平原上,骑兵几乎是无敌的,冲垮十倍、二十倍于己的敌军步兵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步兵在大草原上对抗骑兵,实在太需要勇气,而明军缺的,偏偏就是勇气,他们有信心一次就将这支明军冲垮! 地面冻得硬梆梆的,对于骑兵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有利的条件,战马跑起来很省力,冲击力也就更强了。 吼声和蹄声混合,滚雷一般,雪粉扬起数丈之高,像是刮起了风暴,地面震动,甲光刀光闪耀,人喊马嘶,那场面称得上是恐怖了。 这些顶在前面的大名府义军长枪手开始脸色发白,牙齿打颤,发出格格的声音,一个人不显眼,可是上万人都是如此,那个声音,甭提多刺耳了。 趁着没有人注意,刘明遇装模作样来到大车前,从空间内取出弩机,快速上弦,准备来一场狙杀。 弓箭可以曲射,也就是俗称的吊射,优秀的射手甚至可以绕过前牌的盾牌手,对后面的步兵进行射杀。 可弩机却不一样,弩机像枪一样,只能采取平射,系统配送的弩机,可以远距离射杀一百五十步之外的目标。 随着建奴骑兵距离越来越近,大名府义军阵中出现了骚动。 卢象升大喝道:“稳住,稳住,不要乱!” 众义军将士非但没有稳住阵脚,反而有了松动的趋势,然而他们想退的时候,发现身后是一辆辆大车,大车与大车相联,根本就没有他们撤退的空隙。 建奴的牛录额真举起了手,这些建奴骑兵百支利箭已经搭上了弦,马疾如风,势不可挡!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射击!” “咻咻咻咻!” “咻咻咻……” 双方几乎同时射击,箭矢在空中飞舞着,最外围的大名府义军瞬间倒在七八十人,而对面的建奴却仅仅倒下七八骑。 仅仅第一波接触,上下高下立辩。大名府义军一百五十名弓箭手,射出一百五十只箭,仅仅射下对方七八名骑兵,然而对面一次齐射,这倒伤亡七八十人。 当然,这也有武器装备的因素,大名府义军的弓箭手只装备了猎弓,弓力很差,射出去的箭除非凑巧射中眼睛、咽喉这些要害,否则就只能给身披铠甲的敌人挠痒痒。 好在,大名府义军人马上万,七十八人损失得起。 “伤兵退下,前营稳住!” 建奴明显是在不服气,再次拉开距离,休息片刻,进行第二次试探性冲锋。 刘明遇此时已经找到了明方的牛录额真,这名牛录额真莫约四十来岁,满脸大胡子,就像鹿鼎记里的鳌拜一样。 “咻咻咻……” 在第二次齐射的时候,大名府义军的效果更差,包括刘明遇在内,仅仅射中了对方七个人,刘明遇失手了。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神箭手。 刘明遇笑道:“我射中了一个,建奴好像不怎么难打。” 如果对面的建奴知道刘明遇的想法,估计会吐血。 一万余人对一百余人,伤亡是对方的十数倍,还说不好打? 脸呢? 可问题是,大名府义军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将士们慢慢放松起来。 在第三轮奔射的时候,建奴终于扛不住了。 虽然大名府义军伤亡两百多人,而他们只伤亡二十余人,可问题是,大名府还有上万人,死伤两百余人只是挠痒痒。 他们伤亡了十分之二,有些扛不住了。 “撤退!” 望着建奴撤退,大名府义军放声欢呼:“我们赢了!” 第023章那一箭的风情 “赢了!” 在众大名府义军的欢呼声中,刘明遇望着建奴拖起自己的袍泽,纷纷撤退,除了苦笑还是哭笑。 赢了吗? 答案其实很明显,从作战意图上来说,确实赢了。建奴撤退了,大名府义军取得了作战意图方面的胜利。 可是付出的代价却非常大,二百多人伤亡。 在这场战斗中,他们明明射杀了二三十名建奴,但是大部分尸体却被建奴抢走了,大名府义军总共才获得五具尸体。 这五具尸体还是因为太过靠近大名府义军阵前,被义军士兵们抢回来的。 在战斗的时候,大名府义军士兵们由于紧张,暂时忘记了疼痛和恐惧,现在回过神来,不少士兵再也站不住了,他们或是靠在大车上,或是坐在地上。 看着鲜血还没有凝固的尸体…… “呕……” 呕吐这种生理反应会传染的,很快一下两个,整整上万人,呕吐声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恶心的味道。 这五具尸体其中一具就是被刘明遇射杀的,他的弩箭是独一无二的。刘明遇看着尸体倒是没有恐惧,毕竟他已经见过尸体了。可是听着耳边传来的呕吐声,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卢象升手中拿着一柄朴刀,一马当先,朝着建奴撤退的方向追去。大名府义军其实并非没有骑兵,有的也只有四五十骑,而且都是劣马,一直没有上战场。 直到此刻,卢象升这才带着这四五十名骑兵追击,刘明遇看着卢象升身披一件银白色的铠甲一马当先,朝着建奴好几名红巴牙喇兵追了上去。 一名红巴牙喇兵转身挺起长矛准备迎击卢象升,卢象升采取极为不讲理的打斗方式,扬起朴刀就是一计重劈。 那名红巴牙喇兵的手中的长矛应声断成两截,然而卢象升的刀势不减,直接将这名建奴的半边脑袋砍了下来,飞扬的血雨很快就将卢象升那洁白的战袍和战马染成了红色,这份悍勇,令人胆寒。 刘明遇趁机大吼:“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大名府义军将士看着主帅如此骁勇,而且建奴在撤退,自然士气高涨,步兵开始迈开大腿,朝着建奴追去。 卢象升身边的四五十名骑兵个个奋勇争先,大砍大杀,长枪兵也怒吼着挺着长枪冲向后金骑兵的殿后部队,甚至将长枪当成标枪投出去。 建奴的军规就是如此,只要带回阵亡袍泽的尸体,可以分对方一半家产,所以,阵亡袍泽的尸体,也是钱财。 明军在建奴对战过程中,斩首很少,就是因为这原因,那些建奴携带着袍泽的尸体,根本就跑不快,被卢象升很快追上去。 建奴一边逃亡,一边不时的有骑兵掉队,被大名府义军的骑兵追上,只要追上去,大名府义军就是长枪乱刺,破军刀乱砍,完全是乱战。 然而,就是这样一阵乱打,反而把这群建奴打得没有脾气。 刘明遇也捡到一匹战马,大名府义军士兵大都不会骑马,可刘明遇会啊,在他后世还附庸风雅,养了几匹马。要说他在马上玩花样,肯定不行,骑着骏马奔驰,那绝对没有问题。 刘明遇一边纵马直追,一边端着弩机放冷箭。 “扑哧……” 一名建奴骑兵被射落战马,还不等这名建奴爬起来,空中飞过来一根长枪,不过准头有点差,并没有插中这名建奴。 人要是倒霉了,放屁都砸脚后跟。 这群建奴原本想穿过窦店村的官道,逃回良乡县。然而此时的官道上,却出现无数百姓,这些百姓推着大车、或者搬着桌子、板凳、柴火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将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接着,窦店百姓不约而同的将火把、火油倒在柴火上,这下前面没有路了。 再想调头,发现那名白甲将领带着骑兵追了上来,而且那名白甲将领勇猛得不像话,他那柄朴刀至少砍了七八名红巴牙喇兵。 牛录额真塔布伦见自己的部下一个个的倒下,眼看就要被明军淹没了,本能的感到一股寒意。 他打了这辈子的仗,也跟不少明军的精锐部队碰过面,算是见过大场面了,可就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这些连战袄都没几件的乌合之众竟然比明朝边军还要难缠,这种事情打死他都不会信的,可它偏偏就发生了,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部队的,正是刚才他还不屑一顾,自认为一冲就垮的乌合之众。 此时,塔布伦所部尽管还剩五六十人,可问题是,他们被堵在官道上,前面是一丈多高的火海,西北风刮着,让浓烟和火焰熏得他们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左右两侧都是紧闭的大门,而他们身后则是明军的四五十名骑兵,在骑兵后面则是人山人海的大名府义军。 “主子,怎么办?” 塔布伦心中非常愤慨,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名红巴牙喇兵向塔布伦道:“主子,擒贼先擒王……” “对!” 塔布伦马上领悟过来,这名白甲明将显然是明军的主心骨,他只要死了,明军肯定就会溃败。 想到这里,塔布伦一脸狰狞:“爹个鸟,跟他们拼了!” “拼了!” 塔布伦带着十几名红巴牙喇兵为前锋,后面跟着三十余骑,朝着卢象升所部冲了过去。 卢象升自然不会怕这几十名建奴。 双方都把马速提到了极限,径直冲向对方,把马刀或长枪探出去,对准对手的要害,高速飞驰的战马赋予锋利的马刀或长枪可怕的杀伤力,帛裂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建奴和明军士兵的甲衣被马刀切开,接着被切开的,是他们的身体,或者被长枪刺穿身体,挂上了就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塔布伦并没有对上卢象升,他与卢象升擦肩而过,只不过这一个照面,胜负立分。 塔布伦看着身边,不足二十骑。 而卢象升对面还有二三十骑兵。 “杀!” 塔布伦怒视着卢象升,歇斯底里的吼道。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莫约四五十步的距离上,刘明遇端着弩机,瞄准了塔布伦的后背,狠狠扣下弩机的扳机。 “咻……” 第024章恭喜刘千总 锋利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塔布伦。 只是此时战场上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还有上万大名府义军高呼:“万胜”的吼声,使得这支弩箭的破空声变得不那么显眼。 塔布伦深吸一口气,他准备夹紧马腹,再一次冲锋,就在这时,他的后背仿佛挨了一锤子。 “扑哧!” 锋利的弩箭从他的后背射入,从前胸贯出,鲜血顺着弩箭,缓缓滴落,他就像一只皮球,身上体力被迅速抽空。 他的实线变得有些模糊,他有些难以置信。 “扑通……” 塔布伦从马背上跌落,周围的建奴纷纷惊叫:“主子……” 就在这个时候,卢象升率领骑兵,挥舞着战刀呼啸而来,朴刀在空中飞舞,一道刀光闪过,建奴纷纷被砍掉脑袋。 战斗在刹那间结束,镶红旗牛录额真塔布伦所部一百骑兵,全军覆灭。 卢象升深深松了口气,他走到塔布伦身前,挥刀斩下塔布伦的首级,收起刀,朝着前面的将士大吼:“我们胜利了!” “大人威武,大明万胜!” 卢象升走向刘明遇的时候,刘明遇正在望着身边的部曲:“汇报一下伤亡!” “一队没死!” “二队也没有死人!” 李栓柱苦笑道:“三队有一个受伤,刘老实的脚崴了,肿成馒头了……” 赵虎扬了扬自己的胳膊:“被咬了一口,不碍事!” 卢象升盯着刘明遇手中的弩箭:“暮色苍茫,浓烟滚滚,百步之外,一箭封喉,好手段!” 刘明遇憨厚的笑了笑:“蒙的!” “蒙的?” 卢象升扬了扬手中的弩箭:“一箭是蒙的,三箭也是蒙的?” “还真是蒙的!” 刘明遇淡淡一笑:“运气好!” 卢象升拍了拍刘明遇的肩膀道:“你太不实诚了,你所做的一切,本府看得明明白白!” 卢象升这才下令道:“前营各哨,前进窦店村,帮助村民救火!” “我们走走!” “是!”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道:“传闻元城县刘员外有一个傻儿子,斗子不识一筐,你是识字的,算学最为擅长,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当个傻子,其实挺好,毕竟,没有人愿意跟一个傻子计较!”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大人是士,自然不用担心,可我是庶族,虽然家有薄财,可在某些人眼中,我们庶民,不就是猪吗?猪养肥了,那就会被抓过来杀!” 卢象升恍然大悟。 他以为,刘明遇在装傻,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刘进贤可是一个小有手段的人,也不是一个轻易对付的人。 偏偏,刘进贤只有一个傻儿子,等刘明遇执掌家业开始,那些想要动手的人一定会吃亏。 同时,卢象升也明白了刘明遇为什么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想要跟着他北上勤王,这一路上又是出钱,又是出力。 原来,刘明遇想要以武入仕,混个出身。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本府以为,可以学戚帅,全军以哨为作战单位,哨以上不设编制,可是……没想到,今天若非遇到这百名建奴,若是……” 在两军试探性进攻的时候,大名府义军的伤亡是建奴的七八倍之多,但是由于建奴人数太少,他们损失不起,主动撤退。 而卢象升因为个人的武勇,加上窦店村民的配合,堵死了建奴的撤退之路,否则他们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战绩。 刘明遇道:“大人莫急,我军主要是装备太差,既缺乏灵活机动的骑兵,也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若是可以加装弓弩!” 卢象升点点头道:“现在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你去配合杨世恩,统计缴获!” 这一战大名府义军虽然损失不少,可是缴获也不少,其中最为宝贵的莫过于一百多匹战马,这可是有钱也难以买到的战略物资。 随着大名府义军开始帮助窦店村灭火,村里的火势迅速被扑灭,毕竟这个时候到处都是积雪。 收殓阵亡将士的尸体,救治伤兵,村民也开始收敛亲人的尸体。村里也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塔布伦所部在窦店村大肆屠杀,短短时间内造成了这个村落四百多人死伤。 打扫战场,对于大名府义军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看着血迹斑驳的尸体,还有残缺不全的人体器官,不少士兵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原本刘明遇压抑着的恐惧,也瞬间爆发,他也与众大名府义军士兵一样,吐得昏天暗地,稀里哗啦。 刘明遇识字,会记录,就被卢象升抓了装丁,很快战斗结果统计完毕,刘明遇向卢象升进行汇报。 “大人,战场打扫完毕!” “结果怎么样?” “斩首九十六级,俘虏七个,缴获战马七十四匹,余者二十七匹战马废了,另外缴获骑弓九十七张,箭支共计三千四百三十二支,战场上、和窦店村里收集箭矢一千六百五十二支,不过不能直接使用,大部分需要维修。” 杨世恩挠挠头。 刘明遇接着道:“缴获骑刀五十七柄、长枪二十三支、长矛十七柄,短刀一百一十三柄,铁甲二十三副,牛皮甲四十一副,盾牌十五顶。另外……” 卢象升有些意外的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银子一万零九百五十两,黄金一百六十三两,共计各种金银首饰共计三百余件,还有三千多枚铜钱!” 卢象升点点头:“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完毕,大人您斩首共计十三级,卑职还有三级,杨世恩营主两级,其余则人手一级!” 刘明遇将统计好的名册和账簿递给了卢象升。 卢象升望着杨世恩、李惟英、李重镇、杨凯、雷时声道:“通知全军将士,今晚在窦店村扎营,全军将士加餐,把战场上的死马和伤残的战马宰杀,把肉分给全军将士!” 很从外面就传来大名府义军将士的欢呼声。 窦店村里的士绅窦振飞又带着一部分鸡鸭、粮食前来犒军。 卢象升则因为在战场上的指挥不便,决定对大名府义军进行整编,这一次整编,整编只针对哨以上,则设立坐司,也就是把总。每名把总统领四哨、加辎重一队,亲卫一队,军法一队,合计每司共计二百三十六人。 四司则为一局,局设千总。 刘明遇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仅仅凭借着冷箭射中三名建奴,结果就升为了大名府义军的天字司千总。 根本伤兵和吓破胆的老弱裁撤,卢象升把大名府义军划分四营八局。 “恭喜少爷!” 刘富贵满脸欣喜,刘明遇从五十人的哨长,直接跳过了坐司级,直接升成把总,关键是他参军还不到一个月。 第025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恭喜刘千总。” 刘明遇的心情却没有众人那么好,升官发财自然是人生大喜事,可问题是,眼下大名府义军还处于战争状态,也就意味着四个司又三个哨,一千余人的生死掌握在刘明遇的手中。 领兵作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刘明遇找到卢象升,开诚布公的道:“卢大人,在下才疏学浅,恐难胜升,不堪从命!” 卢象升笑了:“本府进士及第,观政户部,历任主事、员外郎、升任大名府,本府也是初次领军!” “大人天赋秉异……” “少拿天赋说事!” 卢象升望着帐外的其他千总道:“至少,你知道自己能力不足,知道自己万一方寸大乱,就会累死麾下部曲,所以,你更要快速成长起来,时不我待!” 卢象升其实也没有办法,他没有领军的经历,麾下也没有职业军人。原本以为,这次北上勤王只是一次政治上的赌注,可问题是,战争迫在眉睫,卢象升也是赶鸭子上架。 看着刘明遇有些不安,卢象升拍了拍刘明遇道:“当年冠军侯也是十七岁与你一般年纪上阵领兵,初次领八百,转战千里,立下赫赫战功,好好努力,本府相信你可以做好天字局千总!” 刘明遇看着卢象升鼓励的眼神,信心慢慢回了过来。 明朝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朝代,也是一个奇葩的朝代,比如说一般王朝开国之初,人才倍出,良将如云,良臣如雨。 到了王朝末年,则会人才凋零。但是,大明朝却不是如此,在它最后那十几年里,依旧名将辈出。 就在崇祯皇帝接手天启皇帝留下的烂摊子时,朝廷财源枯竭,入不敷出,毕自严担任户部尚书,精心协调,精打细算,支撑近十年,然而这十年的财政开支,却是天启朝七年数倍之多。另外还有孙承宗、徐光启等文臣,更有卢象升、曹文诏、洪承畴、孙传庭等良将。 他们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猛,当然,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每个人的缺点,洪承畴贪生怕死,孙传庭过于孤傲,曹文诏略嫌自大,杨嗣昌气量窄小,缺乏容人之量,真正能挑大梁的,只有卢象升一个人。 他善于练兵,单兵作战能力只能算二流的北直隶兵被他打磨成了天下闻名的天雄军,令流寇闻风丧胆;他骁勇善战,每一仗都身先士卒,杀敌无数,被流寇称为“卢阎王”。 他具有极强的个人魅力,能让众将领心悦诚服,在封建时代的落后军队,却能让将士死战不退,死而不降,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刘明遇回到自己的天字局,此时,他身边有卢象升调拨的二十七个哨,当然,由于战损,这些哨并不满编制,卢象升只是任命了刘明遇为千总,却没有任命他麾下的坐司。 这也是卢象升给刘明遇的权力。 刘明遇看着麾下的二十七个哨长,其中损失最大的莫约过前营甲哨,原哨长阵亡,四个队长死了一个伤了三个,全哨五十哨,能战斗的还有二十一个人。其次是乙哨,损失将近一个队。 对于其他哨长,刘明遇也不熟悉。 众哨长忐忑不安的望着刘明遇,准确的说,刘明遇突然从哨长升为千总,这官虽然朝廷并不承认,可是卢象升任命的,他们不认也得认。 现在各局都在选坐司也就把总,每个把总管四个哨又三个队,这个权力可真不小,如果想要发财,其实是有办法的。毕竟哨长向把总领给养,把总向千总领给养,从中过一手,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如何用人,刘明遇自然是捡他最熟悉的人来用,其他哨长全部不熟,可是他自己哨里四个队长却非常熟悉。比如说一队长刘永顺,年龄三十七岁,是刘明遇哨里年龄最大的一个,也是众人眼中的“老好人,老大哥”。这是一个搞团结的好手。 刘明遇麾下四队,刘永顺的一队是最团结的一个人。 与刘永顺截然相反的则是赵虎,是出了名的臭脾气,什么事情都喜欢斤斤计较,平日里便是半个铜子的亏都不肯吃,谁要指望着想从他那里占点便宜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果把赵虎的某些性格,其实和亮剑里的李云龙有些像,这一个非常蛮横又霸道,喜欢多吃多占,多抢的土匪。当然,赵虎与李云龙没法比,至少现在是没法比。 接着就是李栓柱,这一个外表憨厚的狠角色,在村里就是口角说急了就动手,有些后世东北人的风范,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吵吵,身长体宽,体力比较好,一般打起架来比较占便宜。 马成功是大名府大名府马家堡人,马姓是大名县的大户,这货是泼皮无赖,颇有大哥风范,他其实不穷,家里兄弟五个,他排行老三,家里有一百多亩地,平日里银钱粮米过手的不少,却从来不吝啬守财,大多分了给手下人换吃喝。大名府地下泼皮无赖不少,除了暗中得到黄氏支持的兄弟社之外,还有受到一些士绅资助的凤凰寨。 马成功手下的破皮无赖们便是第三大势力。 刘明遇基本上有了主意,他决定重用麾下的四个队长,想到这里,他望着麾下的哨长们道:“各位兄弟,以前你们怎么做,我不是管的,但凡今日起,天字局的规矩,还是要守,谁要是不守,那就别怪我刘某人手黑!” 众哨长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下面宣布任命,天字局下辖第一司,把总刘永顺!” 刘永顺一脸得意:“谢刘哨……刘千总赏识!” “甲哨与乙哨合并,丙哨、丁哨,戍哨调三队过去,皆归第一司管辖,另外,丙哨哨长,先由刘永顺兼任。” 刘明遇望着刘永顺道:“刘永顺,丙哨现在可以兵强马壮,你可别给我带拉稀了!” “末将愿立军令状……” 刘永顺学着戏文里样子。 刘明遇顿时笑骂道:“少扯淡,本千总都不算将,你是哪门子将!” 众人哄然大笑。 刘明遇接着道:“马成功!第二司把总。第二司下辖四哨三队,分别是……” 第026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李栓柱,第三司把总!” “赵虎,第四司把总!” “刘富贵!” “少爷!” 刘明遇瞪了一眼刘富贵道:“亲兵哨哨长!” 正应了那句话,一个人得道,鸡犬升天。 刘明遇是无人可用,至少刘富贵这个长随忠诚度不成问题。 宣布好四个把总的任命,接下来,刘明遇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兵血,以后不能再喝了,上面发多少粮食,落到兄弟们嘴里就是多少,一粒粮食不能再扣!” 整个帐内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要说喝兵血这事,除了刘明遇以外,其他各哨都或多或少有这种情况,喝兵血其实倒不至于,只是说哨长和队长多吃一些,多占一些。 就在这时,申哨哨长的魏威站了出来:“刘千总体恤下情,兄弟们自然是感激不尽,可问题是这二十多位袍泽也不容易……” 魏威是关系户,他爹魏本举担任大名县的典吏,看在魏本举的面子上,他是直接任命为前营申哨哨长,不过,被刘明遇直接拆分了申哨,他心中非常不满。 作为典吏的儿子,魏威多少知道一点权谋斗争的事情,并不是直接站起来,而是拉着其他哨长一起。 众哨长开始纷纷鼓噪起来。 “兵血不能再喝,这是规矩!” 刘明遇的语气非常强硬,拍着桌子道:“各司、各哨、各队从士兵嘴里扣出来的吃食,刘某人给你们补了,从今以后,各把总每天可以多领一石粮食,每个坐司四个哨长,十五个队长,你们敞开肚皮吃,吃得完一石粮食吗?” 听到这话,众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乙哨长李来福道:“千总,只是咱们这四个坐司每天就需要五两银子,十天就是五十两,一百天……千总,俺也听说,你也不是广有积蓄之人,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粮也不容易,更何况,这队伍是卢大人的队伍,天字局也不是千总的,千总赔自家银子,于情于理不合,这消息要是传到卢大人耳朵中,恐怕卢大人会有想法!~” 刘明遇听着李来福的话,心中甚是冷笑。 他淡淡的笑着,一脸淡然。 “富贵!” “少……千总!” “钱拿过来!” 刘明遇将刘富贵包裹里的银子取出来,这都是一些碎银子,莫约二十两。 刘明遇接着道:“这些银子是今天斩首的奖励,本千总全部拿出来,又凑了五两,共计二十银。刘永顺、马成功、赵虎、李栓柱,你们四个每个人五两银子,拿分了吧,这是五天的,五天之后,本千总会赚更多!” 众人望着银子,再也挪不开了。 此时,刘明遇感觉到自己的声望又增加了二十三个。 刘永顺走到刘明遇身前,伸手拿出五两碎银子,然后道:“千总,我感觉丙哨交给我不合适,丙哨的兄弟都知根知底,还是留在千总身边合适!” 刘明遇点点头。 二十七个哨长,除子阵亡的一个人之外,都分配到新编制,唯有魏威和李长林等四个哨长被刘明遇剥夺了全部的部曲,成了光杆司令。 魏威鼓起勇气:“千总,我调到哪个哨?” “你们四个的任命,去找杨世恩杨营主!” 魏威明白过来,他们四个被撸了,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你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你小子凭什么罢老子的官?” 魏威一脸狰狞,凶狠的盯着刘明遇。 刘富贵急忙挡在刘明遇身前,刘富贵虽然快,却没有刘永顺、李栓柱和马成功更快,马成功倒不是挡在刘明遇身前,而是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魏威的脖子,伸腿一别,将魏威按在地上。 刘明遇暗暗得意,小班底渐渐成形了。 另外一名哨长刚刚想动,李栓柱上前就是一脚。 魏威挣扎着。 刘明遇摆摆手道:“马成功,松开他!” 马成功缓缓松开魏威:“我给千总面子,你他娘的小心点……” 魏威脑袋一缩:“你凭什么罢我的官,我的官可是卢大人亲封的!” “哦!” 刘明遇淡淡一笑:“卢大人亲封的,可有敕牒告身?” 魏威马上愣住了。 按说哨长级别,对比卫所里的总旗,管五十名兵丁,那就是妥妥滴正七品武官,可问题是,大名府义军这只是义军,而且在朝廷里没名没号,别说魏威这个哨长没有敕牒告身,就连刘明遇这个千总对比卫所的千户,是正五品武官。 可问题是,一样也没有敕牒告身。 刘明遇淡淡地道:“没有敕牒告身也罢,有没有官凭印信?” 魏威此时更加无语。 刘明遇道:“你一无敕牒告身,二无官凭印信,连微末小吏都算不上,本局罢免你,难道还算越权不成?” 魏威梗着脖子道:“我要去卢大人那里告你……” “请便!” 刘明遇冷笑道:“卢大人要是复了你的哨长之职,本给你磕头下跪认错,如果没有,只要在我天字局见到你,一百军棍定揍不饶!” “你……” 魏威气得脑袋上青筋凸起,只得愤愤离去。 刘永顺有些忐忑的道:“千总,这个魏威是魏本举的儿子,心胸狭隘,若是到卢大人那里闹上一番,只怕会对千总不利!” 刘明遇微微一笑道:“刘把总莫要担心,此人外强中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料定他不敢去找卢大人,就算去了,卢大人也不会理睬他!” 刘明遇非常清楚,任何一个老板都不会处理一个能干事的业务骨干,而刘明遇此时就是能干事的业务骨干,虽然他打仗稀松,可处理后勤补给,绝对是一把好手,无人可以替代。 只要无人可以替代,老板就不会处理业务骨干。 在后世的企业里,业务骨干与关系户发生矛盾,只要业务骨干不可替代,业务骨干绝对没事,但凡有事,这样鼠目寸光从任人唯亲的老板,离开也好。 在魏威等四人离开之后,刘明遇望着众人道:“诸位!” 众哨长、把总马上严肃起来。 刘明遇暗暗冷笑,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 刘明遇咳嗽一声道:“今天晚上,给你们各司归建,宣布本千总的军规,解开!” 刘永顺接到刘明遇的命令,一脸疑惑:“这是……”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027章统一思想 卢象升看着由刘明遇报过来的人事任命,并不是申请,而是报备。 报备的意思就是决定已经做出,报到卢象升这里只是备案,仅此而已。 杨世恩看着刘明遇如同仓劲有力的字体,怔怔出神。 刘明遇的字,从书法的角度来说不错,当然,仅仅是不错,谈不好,但是却有一种气势,就像一柄出锋的宝剑,仿佛要破纸而出。 不过,一口气撸掉了杨世恩任命的四个哨长,这让他非常不爽:“任人惟亲……” “手段倒也有几分干脆!” 卢象升淡淡的笑道:“除了天字局以外,其他七个局还在扯皮,刘明遇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就是优点,在战场上,哪怕最坏的决定,也比没有决定要好。” 杨世恩可没有卢象升的涵养,他不假颜色的道:“传言此人是一个傻子,足可见,此人人品不堪,得罪了太多人!” 卢象升莞尔轻轻笑了笑。 这就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角度观看,就可以得到不同的结论。 “大人,不能任由其胡闹!” 杨世恩一脸严肃的道:“他这是把天字局,当成了自己的营头!” 卢象升倒没有直接回答:“世恩!” “大人请吩咐!” 卢象升签订了自己的大名:“吩咐下去,此十一条为我军军规,各局各司,必须尽快落实!” 杨世恩愤愤道:“遵命!” 杨凯拉住子杨世恩:“老杨,打个商量呗!” “什么?” 杨凯笑了笑道:“既然你看不上刘明遇,把他调给我,我的麾下的两个局,你看了哪一个,尽管开口!” “你……做梦!” 雷时声哈哈大笑道:“要不咱们俩换换!” “想都不用想!” “世恩,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咱们今天抽冷子打了建奴一个措手不及,建奴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明天一早,不出意外,他们肯定还会过来,这是其一,其次,刘明遇这一次战斗,斩首三级,占了一个级大的彩头,他这个千总的位置,是必须给的,全军将士看在眼中,这叫赏罚分明。” 卢象升微微皱起眉头道:“就凭这一纸军规,就看出其人的格局和眼界,更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给他一个千总之职,在本府这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这话有点重了,杨世恩的脸色变得有些火辣辣的,有点挂不住了。 一千总卢象升嫌不满意,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卢象升对杨世恩其实是不满意的。 再加上杨凯、雷时声都对刘明遇有了想法,也就意味着,杨世恩即使不爽刘明遇,也动不了刘明遇。 其实要说对刘明遇的意见,其实还真谈不上。 关键是,杨世恩知道魏威的父亲是魏本举,也是大名县典史,属于卢象升眼前红人,而刘明遇的父亲刘进贤却得罪了卢象升。 现在看来,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卢象升非常清楚,一支军队如果没有纪律,那么肯定就是一盘散沙。 大明眼下九成九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军纪可言,别看动不动就插箭游营,或者割鼻斩首,只是执行不彻底,军纪等于无。 刘明遇用非常简单的办法,告诉大名府义军将士们,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虽然没有惩罚措施,估计这只是因为军纪需要宣传,他后面肯定会制定相应的惩罚和奖励措施。 也就意味着,刘明遇眼中,根本就没有把大名府义军当成一个支临时性的军队,而是准备当成正规军一样长期行营。 这与卢象升的是不谋而合,也是一种先知先觉。 …… “千总,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刘永顺拿着银子放在刘明遇面前,这点银子没但没有少,反而多了几两。 刘明遇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第一司兄弟们给千总的贺仪!” 刘永顺一脸憨厚的笑了笑:“千总,您看得起俺,让俺当这个把总,这是给俺脸,俺刘永顺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个脸,俺得接着,千总让俺去当把总,俺就给千总把第一司看好……” 不等刘永顺说完,马成功出现在帐外:”千总!““千总!” 接着就是赵虎,还有李栓柱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帐外。 刘明遇有些苦笑不得。 谁说穿越者一定牛逼吊炸天? 老祖宗传下来两千多年的处世之道,人情礼节这等学问,哪个不是门清? 光依靠点小机灵,注定混不下去。 “都进来吧?” 刘明遇望着马成功、赵虎和李栓柱三人道:“你们都说说,你们心中都是咋想的?” “俺与千总同进共退!” 四个马上表明了态度。 “那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刘明遇认真的望着众人道:“你们都知道,我家里还有一点地,这是这样的想的,你们四个,咱们一起出来,一起回去。到时候,我给你们二十亩。若是水肥合适,天公也作美,一年总能收个四五千斤麦子,脱壳之后,也能剩三四千斤,也够你们四个家里吃喝!” “这怎么使得?” “这不行!” “对,没这样办事的!” “打住,都闭嘴!” 刘明遇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道:“这次咱们的麻烦可不小,白天那伙建奴,你们也看到了,不好对付!” 赵虎缓缓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他们吃了亏,还能轻易罢休?” “应该……” 刘明遇缓缓道:“咱们现在需要考虑将来,再遇到那伙建奴,应该想着怎么才能活下去……” 刘富贵恍然大悟:“少爷,我明白了,每到农忙时节,老爷都会让伙房杀一口猪,让长工和短工吃上肉,他们才会给咱们卖力气干活!” 刘明遇点点头道:“所以,对兄弟们好一点,必须让他们吃饱,也要让他们跟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处使!” 第028章任重而道远 刘明遇不差钱,现在他的空间里还有七八千两银子,可以兑换不少粮食,银子虽好,那也要有命花。 刘明遇家里良田千亩,还有良妻,他可不想死。 作为生意人,不仅要顾及眼前的利益,也要注意长期投资,在后世做生意的时候,刘明遇都会给周围的邻居,附近的老主顾一定的优惠,哪怕少赚点,看似吃了亏,可以长此以往,这些熟客就会介绍更多的新顾客,总体而言,刘明遇并不亏。 在与四个心腹手下统一思想以后,天字局在学习纪律的同时,也开始宣扬活下去的目的,刘明遇让刘富贵给各司送了一麻袋也就是一石粮食,又用粮食多换了一些马肉和盐、酱菜。 在天亮的时候,天字局已经开始做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肉香,一石粮食分到十二两,再加四两肉,和原本的定量,那么每个人就可以敞开肚皮吃饭。 众天字局的将士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赵虎拉着一名正在吃饭的士兵道:“知道今天的饭为什么这么多吗?那是因为咱们刘千总,自己讨银子,为咱们采买的粮食和肉,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其他各司、各哨吃的是啥东西!” 人呢,就怕比较。 没有比较的时候,再好也是应该的,可有了同行的衬托,刘明遇的天字局,吃的比各局都好,甚至超过了卢象升的亲卫司。 “刘千总是好人哪!” “刘千总这事办得敞亮!” 刘明遇耳边传来叮叮的电子音:“声望+1+1……” 一顿早饭,他花费不到五两银子,收获了一千多点声望,至少额外的声望,就是依靠同行给贡献的。 在与刘明遇的对比之下,其他各司各局,怨声载道,骂声一片。 听着耳畔传来声望增加的声音,刘明遇心中那是美滋滋。 他的早餐虽然也是麦子和豆子,煮得非常软,一口气干掉了一斤多麦饭喝了两大碗肉汤,刘明遇想到了窦店,那里还有一群羊毛等着刘明遇去薅。 “通知全局,马上集合!” 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天字局的将士们吃了刘明遇的额外加餐,不少大肚子汉可是第一次吃饱,他们针对集合却非常用心,很快部队完成了集结。 “兄弟们,咱们虽然参加了卢大人组织的义军,可咱们都是老百姓,等咱们赶走了建奴,咱们还要回去种地!” 刘明遇望着窦店道:“昨天这帮建奴屠了窦店,五百多人被害,可怜哪,现在全村几乎家家戴孝,连安葬的人都不够了,咱们将心比心,遇到这事怎么办?肯定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对不对!” “对!” 众将士异口同声。 “话说到前头,帮忙可以,但是不许捣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记住了没有?谁要是犯了规矩,赶出天字局,爱去哪去哪!” 众将士也不傻,其他各哨从哨长到队长,清一色吃拿卡要,非但吃不到定额的粮食,还要被克扣,在这天字局,他们可以获得加餐。 傻子才会出去。 “帮助乡村们干活,回头中午,咱们还加餐,别的没有,本千总就是有银子,养活全军,那我做不到,可是要养活咱们一个局,还真没有问题!” 刘明遇道:“现在听我命令,天字局全体,以各司为单位,前往窦店村里帮助各家各户,以队长带队,联系村老,活干好,中午可以吃肉!” “千总威武!” “千总大气!” “千总……” 在短短一夜功夫,卢象升发现天字局全局一千多号人的气势就有了根本性的变化,看着天字局主动帮助村民,或是挑水,劈柴,或是搭建灵棚,或是帮助他们打造棺材,或是挖掘墓坑。 总之,一千多号人分成九十多个队,开始认真的干活,有条不紊,井井有条。 卢象升看着这一幕,非常满意。 再看着其他几个局,到现在还没有选出把总,甚至在黄字局还发生了争夺把总引起的群殴,两个隔壁村相不对付的哨长,带着各自的哨,形成了百人规模的打斗。 等发现的时候,十七个人受伤,其中两个人重伤了。 对比之下,刘明遇显得有能力,有手腕,有魄力。 其他人啥也不是。 刘明遇也没有闲着。他找到了全局唯一的一个秀才孙长庚,孙长庚当然这不是真正的秀才,他读了十年书,还没有考中秀才,他的妻子是开州有名的屠户之女,非常跋扈。 他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被其妻赶着出家参加义军,就了为了挣点粮食。 孙长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却是一个识字的,按说卢象升也想任命他为哨长,只不过孙长庚可没有威望,又酸又腐,被欺负的不轻。 “孙长庚!” “职在!” “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千总吩咐!” “你来修咱们天字局的战史!” “战屎?” 孙长庚满脸不解。 刘明遇耐心的解释道:“就是咱们天字局是何时建立的,千总是谁,把总是谁,哨长是谁,参加过哪场战斗,斩首几何,有何人获得……大体上就是这些!” 孙长庚更加不解道:“千总,请问记录这些有何用处?” “县有县志,府有府志,家族有家谱,军队自然也要有战史。” 刘明遇非常认真,一脸严肃地道:“一支没有战史的军队,是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 “可是,这战史既不挡饥,也不挡饿,做了有何用!” 刘明遇的耐心耗尽,一拍桌子:“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做你就做,所需笔墨纸砚,本千总少不了你的!” 孙长庚脑袋一缩:“遵命!” 刘明遇没有当过兵,也没有管理军队的经验,作为个体户,他曾看过一本书《向学习最有效率的组织管理之道》,他现在就是想学习。 然而,现在看来,任重而道远! 最让刘明遇满意的是,现在的天字局,一千多人开始帮助他增加声望了。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声望+1……+1。 卢象升看着狼狈走出大帐的孙长庚,心中暗忖:“刘明遇这小子,肚子里有不少存货!” 就在这时,刘明遇伸手正准备端起茶杯,然而茶杯里的茶水出现一层层涟漪。 刘明遇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情况可以说明,如果不是地震了,那就是有一支骑兵正在高速朝着这边奔驰而来。 第029章纠结的崇祯皇帝 “刘富贵!” “少爷!” 刘明遇道:“吹号,全局集合!” “呜呜……” 刘富贵虽然担任刘明遇的亲卫哨长,其实这个亲卫哨不仅仅承担着保卫刘明遇的职责,还兼任传令兵,为了方便指挥全局,共有四名号手,一名伍长。五名号手,吹起不同声音的牛角号,分别代表着一司、二司、三司、四司以及全局集结的命令。 五名号手吹着牛角号,号角悲壮而浑厚,甚至同时盖过了周围各局噪杂而混乱的争吵声,周围各司的士兵纷纷望着天字局方向。 甚至有人骂到:“他有病吧!” “昨天搞子半夜,害得老子没睡好,现在又来……” “吃饱了撑的!” “混蛋,吓着你爹了……” “营主,你也不管管!” 同样的号角,听在不同人的耳朵中,意义肯定不一样。天字局各司分别在窦店村里帮助百姓,然而听到号角声,他们快赶紧扔下手中的活,拿起刀枪,朝着天字局的营区狂奔而去。 就在这时,刘明遇也看到了远处直朝着这边奔驰而来的骑士,身穿着红色的鸳鸯战袄,骑着高大的战马,足足有三四十名骑,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 这些骑士来到营前,并没有下马,而是高声呼喝着什么,距离太远,刘明遇也听不真切,他虽然反应了过来,可问题是,部队却没有完成集结。 如果来者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眼下也不能怪这些士兵,是因为他下令全局士兵以队为单位,前往村里帮助村民收殓尸体。 牛角号吹了足足五六分钟的样子,第一队士兵这才手忙脚乱的跑到刘明遇的营帐前,接着马成功率领二三十名士兵跑进过来。 刘明遇没有任何表情,冷着脸望着众士兵,上千人马,喘着粗气、大呼小叫地跑到营帐前,虽然队形凌乱不堪,至少部队集结起来了。 虽然闹了一个乌龙,刘明遇自然不会承认。 “全局集合,居然用了整整一刻钟!” 刘明遇朗声说道:“如果是敌人来袭,你们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吗?你们现在已经死人了!” 刘永顺张了张嘴:“千总,俺们……” 刘明遇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刘永顺,忘记了军规第一条是什么吗?” “一切行动听指挥!” 刘明遇接着道:“军规抄写十遍!” “我……” “二十遍!” 众将士不敢吭声。 刘明遇道:“敌人会告诉咱们,我准备打你了,你们做好准备了,会不会?肯定不会,敌人会给咱们讲道理吗?肯定也不会,咱们现在是军人,就要时刻准备打仗,你们明白吗?” “明白!” “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 赵虎等人扯着嗓子吼道:“明白!” “听不见!” “明白!” 天字局的士兵歇斯底里地发出吼声,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刘明遇满意地点点头:“解散!” …… 紫禁城,金銮殿上,年轻的崇祯皇帝铁青着脸,大发雷霆。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整齐的跪在地上,磕头如同捣蒜,嘴里说着:“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关键时刻,说这句话有毛线用处? 崇祯皇帝有些不解,平时这些大臣们可以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之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在歇息的。 可关键时刻,让他们筹谋划策,结果倒好…… 建奴就在城外,兵临城下,随时可以发起攻城,可二十万大军,避敌不出,被他引为国之栋梁的袁崇焕袁嘟嘟也推三阻四。 正所谓,希望越大,希望越大。五年可以平辽的袁嘟嘟,平着平着让建奴直接威胁京师,连克洪山口、大安口、龙井关等十七座关隘,永平府、遵化府接连被攻克。 皇太极率领建奴数万人马,兵临北京城下,先是攻克通州,打得十数万军队损失惨重,接着攻克固安,把固安屠得鸡犬不留,接着良乡县也被屠戮一空。 要说大明没有敢战之兵,也不绝对,山海关总兵赵率教算一个,可惜,早在十一月初三,他就在遵化城外阵亡。大同总兵满桂也敢战,同样在崇祯二年十二月十六日这天,与建奴决战。 四万余明军被建奴击溃,满桂也在恶战中阵亡,同时黑云龙、麻登云则被俘虏之后投降建奴…… 昔日关宁四杰满桂、赵率教、何可纲、祖大寿,四去其二,只是现在何可纲镇守锦州,而祖大寿只听袁嘟嘟的话,对于崇祯皇帝和朝廷的命令,置若罔闻。 现在北京城外的二十万大军,只会避战不出,任由建奴军队横冲直撞,破城毁镇,毁村灭寨。 今天又接到了消息,滦州丢了。 也就意味着,遵化府、永平府全境沦陷了。 崇祯皇帝的心情可想而知。 其实崇祯的命运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风光,万历朝的国本之争,前后争了三十多年,崇祯他老爸朱常洛的位置也摇摇欲坠,他与哥哥天启一样担心受怕。 特别是九年前,老爸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一命归天了。老爸尸骨未寒,一众朝臣便你争我抢,就在光宗的遗体旁边大打出手,把他的哥哥拉走,扶上了皇位。 在他哥哥天启帝期间,魏忠贤闪亮登场,崇祯一直活在阴影中,童年时代那朝不保夕的恐惧又回来了。 这种种不幸的遭遇几乎扭曲了崇祯的人格,他变得极端偏执、多疑,极度缺乏安全感,谁都不敢相信,对谁都不敢真正放心。 偏偏他自己长在深宫大院,可以说就是一个白纸,被人一忽悠,脑袋一热,事情就做了,可问题是,当皇帝不是过家家,一个命令,牵着的东西太多了。 原本,袁崇焕与满桂不合,稍微懂点帝王之术,或者说有点管理能力的话,就不会把满桂从辽东调开,而是让满桂继续与袁嘟嘟打擂。 现在好了,二十万大军云集京城,竟然没有一个敢出战,放任建奴在京畿重地四处肆虐,为所欲为! 第030章不敢欺君才怪 现在这些问题是,根子出在了崇祯皇帝自己身上。 大明在开国之初,其实是三驾马车鼎足而立,这三驾马车分别是以开国二十三国公以及靖难六国公为首的勋贵集团。 这些世袭勋贵集团掌握着大明的军权,文臣掌握着财权和文臣人事权,皇帝居中调节,在土木堡之变时,大明勋贵集团被一扫而光,从此文臣一家独大,在明朝中后期,皇帝想要夺回皇权,只能依靠宦官。 可问题是,宦官是被翰林学士培养的,这个制衡其实是不存在的,大明朝的路越走越歪,到了天启时期,魏忠贤就是一个异类。 他不是自幼入宫,也不是以内书堂培养出来的官宦,而是依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上来的,所以短短时间内,把文团集团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崇祯不知道这些啊,他被文臣忽悠着拿下阉党集团,却没有人来顶魏忠贤的位置,结果马上因为军饷问题,闹出兵变。 “废物,什么关宁军,宣大军,通通都是废物!这就是朕的好臣子,这就是朕费尽心思供养的军队!” 崇祯眼里迸出骇人的光芒,那瘦瘦的身躯发出巨大的咆哮,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一切化为灰烬。 此时此刻,崇祯皇帝除了发泄,还是发泄:“朕受够了!自建奴入寇以来,整天不是这支军队败了就是那个将领被杀了,不是这里丢了就是那里被围了,没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好消息也没有,朕真的是受够了!你们太让朕失望了……” 崇祯皇帝如此失态,说到底,还是因为袁崇焕。这个他曾经无条件的信任过的人,让他太失望了。 虽然说后世有很多人评价,袁崇焕冤枉。 单凭一点,其实他一点都不冤枉。身为蓟辽督师的他,掌握着辽东三抚,蓟州、昌平、保定四镇、天津、登州、莱府军务,兼任兵部尚书。这个官职,基本上掌握着大明三分之一的野战军,以及防区。 偏偏建奴在袁嘟嘟任内,杀至京城,劫掠大明百姓共计十八万余人,屠戮数十万人,如果袁嘟嘟冤枉,那数十万大明百姓不冤枉? 此时大殿内,唯一坐着的大臣,就是孙承宗孙阁老,他是万历、天启、崇祯四朝老臣,也是天启皇帝的老师。 作为天启的老师,崇祯唯一还能倚重的元老,孙承宗地位超然,当然,关键是孙承宗确实是没有让他失望,他在这段时间为了稳定局势,殚精竭虑,都瘦了一圈,崇祯皇帝自然不好让他和那群百无一用的大臣那样跪在那里挨训,特赐了一张椅子让这位老人坐着休息。 而他那一腔怒火都是奔文武百官去的,不包括这位老先生。 孙承宗长长地叹了口气,崇祯的愤怒他可以理解,遇到这种事情,无论是哪个皇帝都会发狂的,袁嘟嘟让崇祯失望,何尝不让他失望? 甚至说,孙承宗对袁嘟嘟的失望,更甚于崇祯,因为袁嘟嘟算是他的半个学生,他提拔袁崇焕于微末,并且将自己的谋略倾囊相授,希望他可以成为大明的擎天柱,可问题是…… 袁嘟嘟太让他失望了。 在眼下这个情况,怎么可以去计较一家得失? 大明对于建奴来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哪怕军队不能野战,可是庞大的体量也让建奴惧怕三分。 现在好了,将京城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且作为朝廷花费了重金打造的、装备最精良的关宁军,为什么不能与建奴拼一场? 哪怕一比二,一比三的拼杀?建奴才多少人?他们损失得起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们损失不起,因为建奴才几万人马,而关宁军却有十五万,哪怕损失了这十五万军队,最多一年时间,朝廷可以马上补充给关宁军二十万,甚至三十万人。 大明亿万百姓,最不缺的就是人力资源。 袁崇焕这个学生让他失望了,幸好,一个他早就不记得性甚名谁了的门生为他找到了一个足以取代袁崇焕的将才,他准备将这个将才推荐给崇祯,至于这个人会走到哪一步…… 他六十多岁了,恐怕看不到了,但愿他不要重蹈袁崇焕的覆辙吧。 大明养士二百多年,别的没有,就是家底厚。 输一场没有什么,大明输得起。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底气,孙承宗才没有劝崇祯,而是任由崇祯皇帝发泄。 直到崇祯骂累了,停来来微微喘气。 孙承宗才睁开眼睛,站起来行礼,朗声道:“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阁老不必多礼,但说无妨!” 崇祯语气竟温和了几分。 “老臣在半日前接到消息,日前,大明知府卢象升在得知建奴大军兵临京师,就遣散家财,募集万余民壮,北上勤王,在距离京南不足百五里琉璃河南,与建奴遭遇!” “结果怎么样?” 崇祯有些麻木了,坏消息他听得太多了,大明正规边军遭遇建奴,也是胜少败多,勇猛如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凶悍如大同总兵满桂,也一样含恨败北。 大名知府? 崇祯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原本可以不用北上勤王,可是,他来了,就冲着卢象升这份忠勇,勇于任事,那也需要厚待。 要不,追任礼尚侍郎? 大名府知府是正四品,礼部侍郎是正三品,好像有点差点,追任礼部尚书…… 就在崇祯浮想联翩的时候,孙承宗朗声道:“卢大人率领麾下民壮奋勇抵抗之下,建奴七次进攻都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大名府义军阵前尸体层层叠叠,不下数百!在最要紧的关头,大名知府卢象升身先士卒,率领百余骑反复冲杀,马下无一合之将,建奴为之胆寒,最终狼狈而逃!此役,我军大获全胜,斩首九十六级,生俘七人,缴获兵器铠甲无数!” 群臣相顾愕然,还有这样的猛人,敢与建奴野战并且战而胜之,斩首上百? 可不要认为上百,就是一场小胜。 事实上,建奴多骑兵,打不过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想要获得斩首,非常困难。 崇祯皇帝难以置信的道:“孙阁老,你莫不是诓骗朕的吧?” 孙承宗义正言辞:“老臣不敢欺君!” 第031章大家一起来造假 “这是大名知府卢象升亲笔撰写的报捷文牍,请陛下过目!” 孙承宗双手举起一份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大明太需要一场胜利鼓舞士气了,然而,问题是,能战敢战之将或者说精锐部队已经死伤殆尽。 现在的大明军队数量虽然多,却没有敢战之将。 无奈之下,只好把卢象升推出来。 首先,卢象升是文臣,其次,他是东林党。 孙承宗这个东林党魁,自然率先举荐自己人。 要说卢象升只打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仗,歼灭一个牛录的建奴,这个不用担心,文人有春秋笔法,至于,缴获的兵刃和铠甲…… 建奴本身就不会生产铠甲和装备,他们的铠甲和装备,十之八九都是缴获大明军队的装备,没关系,调拨一批过去就行了。 崇祯皇帝也顾不得让身边的宦官传送文书,直接走到孙承宗身前,伸手接过文书,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 崇祯皇帝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又回过头来逐行逐行的看了一遍,意犹未尽,再看了一遍,这次是一字字的看完的,看完之后,放声大笑道:“好,好,好……” “卢象升也是好样的,他可算是替朕出了一口恶气了!”崇祯把捷报交给殿上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此时只是一名殿上太监,级别是非常低的,他之前还有御前太监、领班太监、带班太监、掌牌太监、掌印太监、副总管、总管、秉笔太监等等。 “众卿家都看看,都看看!” 众臣惊疑不定,纷纷传阅。 卢象升是二十二岁考中进士,是二甲五十三名,文才是自然不用说的,一份捷报洋洋洒洒三千余言,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描写得淋漓尽致,字里行间都透着血腥味。 他是个比较公道的人,在捷报里首先强调了大名府义军将士的作用,要不是他们忠君为国,舍生忘死,奋力拼杀,想要取得这场战斗是非常困难的。在战斗中,也涌现子一大批战斗英雄…… 这是因为崇祯皇帝其实没啥文化,一个长在深口大内的藩王,听着评书话本长大的孩子,最喜欢少年英雄。吴襄带着几百骑外出侦察敌情,突然间遭遇建奴上万大军包围,危急关头,吴三桂亲率二十骑,冲入敌阵,大杀四方,救出吴襄。 年仅二十岁的吴三桂就进入了崇祯皇帝的视线之内,于是,吴三桂擢升为游击将军,二十三岁升为前营参将(正三品),二十六岁升任副总兵,二十七岁升任一镇总兵,官居一品。 卢象升的奏折骈五骊六,词藻华丽,条理清晰。 “臣麾下前营丙哨哨长刘明遇,年方十七,身高七尺六寸(178.6公分),虎背熊腰,双臂有百钧之力,自幼善射,明遇临阵不动如山,连发三矢,建奴三骑中箭立毙,贼奴牛录额真塔布伦……” 崇祯看到这里,脑袋里马上浮现一位少年将领,高大威武,英气逼人。 当然,最让崇祯高兴的是,卢象升自己。 “大名府义军长枪如林,锐箭如雨,建奴人仰马翻,战至酣处,臣率百骑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大刀落处血肉横飞,连杀十余名红巴牙喇兵,建奴抵挡不住,仓皇逃窜……” 崇祯坐在御座上,拿起毛笔,先是记录:“神箭手小李广刘明遇,万夫莫敌大刀卢象升!” 就在这时,一名御史皱起眉头道:“陛下,诸位臣工,天下精兵都入京勤王了,靠一群临时拼凑的敢战之士,斩首百有余,生俘七名?这不大可能吧?该不会是下面的人……” 剩下的话御史并没有说出来,大明朝的将领虚报军功这可是有传统的,这里面要么杀良冒功,要么虚报军功。 这句话落下,崇祯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住了,他将目光落在孙承宗的身上。 孙承宗道:“陛下,老臣以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琉璃河距离京城不过百五十里,老臣请命,前往卢象升所部查验结果,若是卢象升果真取得大捷,朝廷应以重赏,如若虚报战功,或是杀良冒功,国法无情!” 崇祯点点头。 虽然说此时建奴数万大军抵达京城城下,可问题是,皇太极压根就没有想过依靠他的这数万人马,攻破京城,他的目的就是想着抢一把就跑。 虽然大营扎在广渠门外,但是对于京城并没有完成包围。 孙承宗率领一百余骑,在其幕僚茅元仪的保护下,一路前往琉璃河河畔的窦店。、要说茅元仪,这也是明朝一位大牛人,自幼熟读民、农之作,熟谙军事,胸怀韬略,对长城沿线的“九边”之关隘、险塞,都能口陈手画,了如指掌。 更何况他的功夫了得,有真正的万夫莫敌之勇,而且精通火器和各种武装的制作,被后世称为军事学的百科全书。 孙承宗其实非常清楚窦店之战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卢象升所部打赢这一仗是因为巧合和地利因素,可问题是,大明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士气,也需要一个领军人物取代袁崇焕,成为大明的顶梁柱。 在孙承宗立既传令保定兵部右侍郎刘策,就近向琉璃河调拨易县茂山卫军械和物资,有了这批军资,就可以称为缴获物资。 刘策现在是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蓟、辽、保定军务。他感觉异常头大,保定总兵府下辖保定左卫、保定右卫、保定前卫、保定中卫、保定后卫以及茂山卫和紫荆关卫共七卫,全部兵员既五千六百人乘以七,共计约三万九千两百人。 可事实上,此时的保定总兵府空额非常严重,其中本城守卫3232人,左卫1843人,右卫1766人,中卫3485人,前卫3676人,后为2824人,茂山卫1413人,紫荆关卫977人,总计为19216人。 空额超过一半。 刘策在迟疑的时候,孙承宗给他交了底,你的罪可以既往不咎,前提是给大名府义军送给装备和物资。 刘策急忙下令给茂山卫以及保定左卫,急忙向大名府义军调拨物资和装备。 第032章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窦店,随着有了天字局上千人壮小伙的帮忙,窦店村被建奴屠戮的二百七十三人顺利安葬。 当然,因为帮忙窦店村民做好事,刘明遇也顺利收获了一千多点声望值。距离十万声望值还遥遥无期。可是这一波声望,可以兑换一千多石粮食。 刘明遇肯定是不亏的。 在忙活了大半天功夫,刘明遇也用帮助村民的好感,与村民做起了交易,首先是用粮食兑换了一些村民储存的木料,借助村民以及天字局会木匠活的士兵,打造了二十多辆大车。 这二十多辆大车,其实并不是专门运输物资,而是为了防备建奴骑兵冲锋,采取偏厢加固装备的方式。这种装甲,其实也是用三寸辈子的木板制成了简易盾牌,盾牌上蒙着马皮。 马皮虽然不如牛固坚硬,可现在刘明遇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临近天黑的时候,天字局的将士们纷纷回营,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也纷纷叫饿,伙夫开始做饭。 刘明遇本来正在准备用热水烫烫脚,这一天他也累得不轻,虽然没有下场干活,可是一千多名士兵与村民在一起安葬村民的尸体,他生怕出了乱子,就到处巡视,几乎一整天没有歇着,要说不累那肯定是骗人的。 就在这时,刘富贵快过来道:“少爷,马成功与村民打起来了……” “什么?” 刘明遇马上起身,穿着鞋子朝着外面走着:“亲卫哨跟我走!” 窦店村的村民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这可是连建奴都敢拼的人,刘明遇在收殓尸体的时候,可是看到很多百姓都是在与建奴搏斗中被杀的。 一旦处理不好这个事情,后果会非常严重。 事实上,刘明遇这边刚刚带着人出营,卢象升也接到了这个消息,他带着足足一个司的人,带着兵刃,前往出事地点。 卢象升看着刘明遇到来,没好气的道:“你干的好事!” “卢大人,属于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诿!” “哼!” 卢象升与刘明遇抵达出事地点,这个位置距离窦店村东北角,距离大名府义军大营的西南角正好相反,差不多有三四里的样子。 此时的村民莫约三四十人,与马成功等人正在对峙着。 “你们这些外乡人,给我滚出去!” “对,这是我们刘家的事,你少管!” 马成功拿着一柄破军刀,堵在一座小院门口,几名天字局的士兵也拿着刀枪。 “让开!” 刘明遇大吼道:“都给让开!”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他们看着大名府义军一下子过来二三百人,连路都堵上了,有些害怕。 刘明遇走到马成功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很快,这座宅子里出来一名年轻的妇女,妇女抱着一个不足一岁的女婴。经过村民七嘴八舌的诉说,刘明遇终于明白了过来。 要说起来,马成功做的还真没错。这座宅子的主人叫刘俊才,也是窦店村人,不过刘氏是窦店村的小户,全村只有不到三四十户,而窦姓才是大户。 刘俊才被建奴杀死了,这个刘俊才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刘俊才的堂兄弟和叔伯兄弟,趁着刘俊才的尸骨未寒,马上就过来要分掉刘俊才的家产。 这个习俗叫吃绝户。通常是对方无儿无女,一旦死后,亲戚或者村里的邻居就会把这个人田地和宅院卖点,开流水席,全村吃光。 刘俊才的情况略微不同,他是一个磨豆腐的小商贩,在村头的街道上有一个店铺,妻子和刘俊才都建奴被杀了,现在这个妇女只是刘俊才去年刚刚纳的小妾,而小妾和女儿都没有继承刘俊才财产的权力。 面对这个情况,马成功看不下去了。于是,他与村里的刘氏族人闹了起来。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就连卢象升也感觉头疼。 这种事情是习俗,是传统的陋习。 刘明遇盯着人群,慢慢的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人群中闹得最欢的人,其实是刘俊才的二伯。他二伯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刚刚娶妻,小儿子还没有媳妇,他想让自己的小儿子直接娶了刘俊才的小妾,继承刘俊才的三十多亩地,至于刘俊才的店铺,他准备卖点,与全族人平分。 刘明遇伸手一指刘俊才的二伯:“你也配姓刘!” “你怎么骂人!”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我这个人就有两个爱好,喜欢喝酒,喜欢打人,现在我已经半个月没喝酒了,所以……” 刘明遇上前对准刘俊才的二伯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耳光响亮无比,打得刘俊才的二伯原地转了一圈,那张老脸上多了四根殷红的指印。众人下意识的捂了一下了,看着都觉得疼啊! 刘俊才的二伯更是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着刘明遇,声音尖厉:“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还没搞清楚我是不是在打你?” 刘明遇的大手一抡,又送上一记耳光,刘俊才的二伯另一边的脸也被打肿了。 刘氏族人倒也心齐,齐声厉喝,抡起棍棒就往刘明遇身上砸过去! 刘明遇看也不看,马成功狠狠猱身扑上,一脚踢向一名刘氏族人的小腹,刘富贵浓眉一皱,伸出手去挡住砸向刘明遇后脑勺的大棒。 “砰!”一声大响,刘富贵手臂好好的,倒是那根茶杯粗细的棍棒断成了两截,跟着一拳,这名震得虎口破裂的刘氏族人也躺下了。 接着,众亲卫哨的士兵一拥而上,他们倒是留着手,刀未出鞘,长枪也只是用枪杆横扫,将刘氏族人打得东倒西歪,狼狈而逃。 刘明遇抓起刘俊才的二伯:“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不知……” “没长记忆!” 刘明遇一个提膝,膝盖重重的撞在刘俊才的二伯下腹,这一下,估计命根子……废了。 “嗷……”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啪啪啪……” 刘明遇的双手左右开弓,打得刘俊才的二伯口鼻血流如注,两边脸高高肿上,上面盖满了手指印,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知道!知道……” 第033章盛名之下无虚士 “哼~” 刘明遇也是头疼,如果此事不插手管的话。就算周围的百姓看到此事,也只是默认。 因为这是传统。 传统的习俗大部分都是好的,可问题是,一些陈规陋习是让人非常无语的。 在后世,一般女性在选择配偶的时候,有目的地选择独生子,等着对方父母过世就可以继承她们家全部财产。 当然,这种行为也是吃绝户,只是更加隐秘罢了。 现在刘明遇插手管了此事,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一旦刘明遇走后,这些刘俊才的族人,会把怒火发泄在刘俊才的小妾,还有她的幼女身上。 这肯定不是猜测,而是人性。 刘俊才的小妾,轻则被赶出刘氏家门,重则会被暴毙。 “过来!” 刘俊才的二伯听到刘明遇的声音,吓得马上跪在地上,他的嘴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杀了……” 刘富贵不等刘明遇说完,脸上浮现一抹狠辣:“少爷,不劳您动手,小的可以代劳!” 马成功道:“千总,杀这鸟人,脏了您的手,让我来……” 刘明遇点点头道:“你也看到了杀了你,这事很简单,我花点钱,大事化小,小事化小。第二,她们母女两个我带走,你开个数!” 刘俊才的族人连连摇头,大声说道着不敢。 其实,眼下这个时节,粮食最金贵,一个黄花大闺女卖不了一石粮食,刘氏族人目的就是为了刘俊才的家产。 刘明遇袖子一翻,手中从空间里取出十两银子,扔在地上。 “银子收下,人,我带走!” 众刘氏族人异口同声同意。 就这样,刘明遇大家团团作了个揖,大家高高兴兴的走了。 窦店村的村民其实都在观望此事,眼见此事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众人也都四散而去。 事实上,这事看不惯的人很多,可是,他们不能出头,就像另外一个陋习,重男轻女,一般而言,一旦哪个女人生了女儿,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或者丈夫,都会非常失望,如果家境不好,那就会溺死刚刚出生女婴。 这种事情,谁管? 管,就意味着责任,也就意味着,钱。 人们都是各扫门前雪,各人顾各人。 “马成功!” “在!” “这个……她……” 马成功急忙解释道:“她叫翠……” “翠和她的孩子,以后就跟着你了!” 马成功瞪大眼睛:“千总,您……” “哦,富贵,翠以后给你当媳妇!” 刘富贵赶紧躬身道:“谢少爷!” 马成功挠挠头:“千总,还是让翠跟着俺吧!” “哼,早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 刘明遇拍了拍马成功的肩膀道:“等将来咱们回去,我在夹沟那边给你起一幢宅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管管你了!” 刘明遇自然知道这几天马成功一直围着刘俊才家转,不用问,他肯定是看着翠儿对眼了,如果不是看上眼了,这事马成功也不会管。 因为这种事情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现象。 就像明朝的时候,大男子主义盛行,几乎人人都是,按照后世某主义的定性,明朝男子,十个有九个都该枪毙。 然而,某主义也不敢去印度。就算是欧美,她们会知道,什么是花儿是这样红。 “谢千总!” 马成功对刘明遇是千恩万谢。 卢象升朝着刘明遇使了一个眼色。 刘明遇跟着卢象升一路来到刘明遇的天字局大营,与其他各局相比,天字局不仅仅多了二十辆偏厢战车,还多了十几辆普通的大车。上面装着一些木质的拒马。 刘明遇的大帐内。 刘明遇让刘富贵端上来两杯热茶。 “大人,请!” 卢象升端起茶杯,小抿一口道:“很普通的茶叶,却泡得极好,透着一股淡雅甘冽,令人心中宁静,好茶……” 刘明遇心中甚是了然,正所谓无事献殷情,非奸既盗,他淡淡一笑道:“大人,您还是直说吧!” 卢象升放下茶杯,一脸凝重的道:“刚刚接到消息,良乡县城被建奴攻克……” 刘明遇急道:“什么时候?”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刚刚接到消息!” 卢象升一脸凝重的道:“建奴攻克良乡县城,对手无寸的的百姓,举起屠刀!” “大人,下命令吧!” 刘明遇正色地道:“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作为一个普通男人,但凡有一点血性,也不会置身事外!” “很好!” 其实,卢象升心中也没有一点底。 然而问题是,自从募集百姓勤王北上,他也是在赌。 也正是听了刘明遇的话,他匆忙北上,带着一群义军,说是士兵,他们只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面对来势汹汹的建奴,他们也是像农民一样,本能的想跑,想投降。 可是,良乡县城被建奴攻克,他们必须顶上去,否则,四千余户,两万余人,只会成为建奴刀下无辜的亡魂。 卢象升用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的目光打量着刘明遇,刘明遇坦然与他对视。 半晌,卢象升悠然叹了一口气:“你的一双没有任何杂质,让人本能的选择相信你的眼睛,我毫不怀疑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兑现自己的承诺。” 卢象升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搓了搓手,“好吧,就冲你这份诚恳和执着,我也要帮你一把。” 刘明遇淡淡一笑“我要能活下去,再感谢卢大人!” “来人,传令,全军集合!” “咚咚……” 激昂浑厚的战鼓声响起,正在大营内端着饭碗吃饭的将士,听着鼓声,赶紧扒拉着饭,然后拿起自己的兵刃,火速前往校场集合。 茅元仪听着远处传来的战鼓声,微微皱起眉头:“阁老,他们发现了我们!” 茅元仪率领百余骑,保护着孙承宗,抵达窦店东北方向岔道口,距离窦店还有将近五里的距离。 然而,大名府义军居然开始集合了。 孙承宗感慨道:“盛名之下无虚士!” 其实,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第034章鸟枪换炮 四五里的距离,对于骑士来说,只是转眼之间的功夫。 在看着大名府义军已经“发现”了自己,孙承宗也没有想着藏着掖着,而是纵马疾驰,朝着大名府义军的大营奔驰而去。 卢象升本来想集合部队,沿着官道,一路抵达良乡县,趁着建奴不注意,最好可以把建奴堵在良乡县城之中,这样以来,很可能再次重演大名府义军的胜利。 当大名府义军主力的八个局,也就是八千余人马集合完毕,卢象升登上点将台,正准备鼓舞士气,号召将士连夜出兵。就在这个关口,杨凯急忙来到卢象升面前:“大人,大人!” “何事如此惊慌?” “孙……孙阁老驾到!” 卢象升微微一愣:“孙阁老?哪个孙阁老?” 卢象升自然知道大明朝廷能称为阁老的,只有四朝元老孙承宗,可问题是,作为东林党大佬,孙承宗的身份相当尴尬。 崇祯是信任孙承宗,可不敢重用孙承宗。此时可以说,孙承宗是东林党在朝中最大的官职,而且满朝徒子徒孙。 “建斗,我来了!” 声落,人到。 孙承宗骑着一匹枣红马,身穿朱紫官袍,他的脸上满是沟壑,目光却异常犀利。 卢象升抢前一步跪下,躬身施礼道:“下官参见阁老!” 随即,卢象升朝刘明遇打了个眼色。 刘明遇跟着大吼起来:“我等参见阁老!” 天字局的将士听着刘明遇大喊,也跟着喊道:“我等参见阁老!” “我等参见阁老!” 大名府义军八千主力,上万士兵整齐大喊,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孙承宗望着这群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拿着劣质的刀剑,全军没有一门火炮,甚至没有一杆火枪,装备差到极点的军队。 孙承宗的脸上浮现一抹满意的神色。 也就是说,时势造英雄。 比如说,袁崇焕。 他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初授福建昭武知县,在努尔哈赤起兵叛明,威胁辽东。天启皇帝急需要知兵的大臣。受御史侯恂举荐,袁崇焕在兵部任职方司主事。这个级别与卢象升当初在户部观政时,任职的清吏司主事是一个级别。 然而,袁崇焕一个人往关外查阅地形。回朝之后,袁崇焕上言称:“只要能给我足够的兵马钱粮,我一个人就可以镇守山海关。”朝中大臣也夸赞袁崇焕的才能,于是又破格拔袁崇焕为兵备佥事,督关外军,拨给帑金二十万,并让其招兵买马。 现在的卢象升也正是因为如此。 大明两京十三省一百八十八个府,只有大名府知府卢象升募集民壮,北上勤王。 这是他的时势。 就在孙承宗校阅着大名府义军的时候,刘明遇也在观察着这位年过六旬的四朝元老,在后世网络上对孙承宗的评价非常不好,甚至有人说他是明朝第一罪人。 每个人的三观不同,这是清粉和汉奸对孙承宗污蔑。 事实上,孙承宗是明末名臣,著名的关宁防线的缔造者。 在这人均寿命不足四十岁的时代,六十五岁已经是绝对高龄了,理应在家里逗弄孙儿安享清福,但他还在为这个四处生烟冒火的帝国奔忙着,应付着关外的强敌和比满洲八旗更可怕的政敌。 几十年的征战和朝堂争斗已经将他的心态磨练得无比坚韧、强大,仿佛一株古松,任你风吹雨打,仍自挺拔,荣辱不惊。 如果没有发生奇迹的话,这位老人很快就要因为大凌河惨败而引咎辞职,淡出朝堂,结束他几十年的仕途,然后在崇祯十一年,满清大军进攻的高阳,就是为了报这位名臣针对建奴的剿杀。 在这座孤城,孙承宗走完了自己的传奇一生。 孙承宗的缔造的关宁防线,其实是钝刀子割肉,让建奴痛不欲生。 私者一时,公者千古。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孙承宗的目光落在雷时声身上。 卢象升急忙向孙承宗介绍:“阁老,这是右营主将雷时声!” 孙承宗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铁臂将军雷时声!” 在卢象升的奏折中,提了一句雷时声,当时一名建奴挥起狼牙棒砸向雷时声,时声振臂一挡,狼牙棒断成了两截…… 崇祯大笔一挥,雷时声就成了铁臂将军。 接着,孙承宗又望着刘明遇。 卢象升又介绍道:“这位是前营天字局千总刘明遇!” “神箭手小李广刘明遇……” 刘明遇摸摸鼻子,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多了这么一个绰号。 孙承宗一路观看着大名府义军,一边听着卢象升的介绍。 就在这时,远处浩浩荡荡亮起一条火龙,浩浩荡荡的车队,运来了大量的装备,这支庞大的车队足足有两三千辆大车,大车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也给大名府义军送来了一批装备。 “卢大人,这是孙阁老命本官送来的军械,请您接收!” “这是……” “鸳鸯战袄八千套,短靴一万双。” “这是……” “虎蹲炮十六门,碗口铳二十三门,炮子四百六十枚,炮药五千斤!” “鸟铳六百四十枝,子铳三千五百枚!” “山桑弩八百具,箭矢三万支!” “长枪三千三百杆!” “长刀五千六百柄!” 卢象升瞬间大脑当机:“这……” 孙承宗拉着卢象升的胳膊道:“建斗……” 孙承宗与卢象升二人的私会,没有人知道二人谈了什么。 可刘明遇却接到了两百具弩机,七千支箭矢,最关键的是,他们拥有了每人一套的鸳鸯战袄。 鸳鸯战袄,长齐膝,窄袖,内实以棉花,“也就是说它的长度与膝盖齐平,袖子比较贴身,内容物主要就是棉花。 这不是铠甲,但是却有着一定的防御能力,而且整齐统一的服装,让整个队伍看起来整齐有秩序。 刘明遇的天字局,分到四门虎蹲炮,六门碗口铳,以及还有一百枝火铳,一千余斤火药,还有二百名火器兵。 这些士兵都是从茂山卫调过来的。 有了这批装备,大名府义军,瞬间就改变了精神面貌。 全军上下,人人兴奋异常。 第035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卢象升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在大名府义军上下都兴奋异常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浮现一抹诡异的凝重。 哪怕不用他能考上进士的脑袋来想,就算是用膝盖想,这知道孙承宗在建奴兵临城下,如此风云际会之时,跑来琉璃河河畔,跟着卢象升喝茶聊天。 直到孙承宗坦言相告,卢象升这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崇祯皇帝发现袁崇焕欺骗了他,说好的五年平辽,结果建奴直接打到京城城下,崇祯对袁崇焕给予了厚望,偏偏袁崇焕趁机向崇祯要钱要粮要权,半点没有想要退敌的意思。 崇祯皇帝一怒之下,把袁崇焕投进了监狱,关宁军军心涣散,在祖大寿的带领下逃回山海关。后金数万大军在京畿重地横冲直撞,摧城拔寨锐不可当,明军不敢离开坚城与之野战,只能眼睁睁看着后金军在自己眼皮底下撒野,无可奈何。 建奴区区几万兵马,进入大明腹地,把大明帝国的心脏地带搅得天翻地覆…… 偏偏,朝廷大军自赵率教、满桂等阵亡之后,无人敢战,无奈之下,只要把希望寄托在卢象升身上。 卢象升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建奴肆无忌惮,对于大明帝国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它意味着,大明帝国在与建奴的较量中彻底丧失了主动权,昔日蜷缩在大明帝国脚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如今已经变成了恶狼,它已经有能力置明帝国于死地了。 如果不能痛击建奴,如果不把建奴重创,那么对于大明帝国来说,将是致命危机,也就意味着,建奴随时可以撕破关宁防线,攻进关内。 原本的大明帝国内部已经是烈火烹油,现在建奴这边是搅合,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可问题是,这并不是卢象升想要的结果。 他原本,北上勤王,大名府义军就是跑龙套的小角色,随便刷刷脸。 现在,反而让他带着大名府义军挑大梁。 可关键是,现在的大名府义军,本身就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虽然见了一点血,可上万人马,依旧是乌合之众。 可是,卢象升也没有办法拒绝眼前这位老人,他不仅仅对卢象升是知遇之恩,另外就是孙承宗为人光明磊落,对国家,对于朝廷忠心耿耿,从而不计较个人荣辱。 “千总,卢大人有请!” “知道了!” 刘明遇来到卢象升的大帐里,只见前营杨世恩、右营雷时声、左营李重镇等将领全部低着头,愁眉不展。 “拜见大人,拜见营主!” 卢象升望着众人道:“诸位,孙阁老来了,咱们大名义军得到了朝廷的承认,现赐名天雄军,咱们也得到了全军一万人马的装备和粮饷,还有十五万两银子,现在阁老希望咱们天雄军可以好好打一仗!” 十五万两银子,放在朝廷那里,其实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本来是户部准备给文武百官发放的俸禄,自十一月建奴开始围城。 官员的俸禄就停了,把这笔钱挪给了天雄军,充当开拨银子,犒赏全军将士。 然而,卢象升的话,众将领反而没有抬头。 如果说他们之前,对于建奴没有任何印象,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对付建奴一百余人,他们付出了两三百人的伤亡,而且还是以万敌百。 如此悬殊之仗,胜了不奇怪,败了才丢人。 卢象升的目光落在雷时声身上。 雷时声苦笑:“这笔钱不好拿!” 卢象升的目光落在杨世恩身上。 杨世恩道:“这钱只怕有命拿,没命花!” 卢象升的目光落在刘明遇身上。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道:“十五万两银子太少了!” “你……” 众将领听着这话,都用异样的目光望着刘明遇。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朝廷也困难,二十余万人马……” “大人,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刘明遇认真的望着卢象升道:“可十两银子,也买不到什么东西,如果大人可以分给刘明遇十万亩田,我愿意为大军作开路先锋,打赢这一仗!” 其实也不是刘明遇得了什么失心疯,而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与大名府青壮在一起,知道这些青壮们最需要什么。 没错,他们希望得到银子,可是他们这些百姓最大的心愿,就是获得朝廷的地,当一个有田有地的农民。 “十万亩良田!” 卢象升咬咬牙道:“本府许给你!” 卢象升是大名府的知府,破家县令灭门府尹,这可不是吹出来的,也不是闹着玩的,他真是撕破脸,想要对付一个豪绅,也可以做到。 在这么一瞬间,卢象升甚至想到了肥羊是谁。 首先,黄立极是被崇祯罢免的前内阁首辅,其次,黄立极是魏忠贤一党,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打掉黄立极一门。 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 “本府依你,当知军无戏言!” 刘明遇道:“我想火药,全军的火药全部集中给我,我今天就带着这些火药上路,攻打良乡县城,明天午时之前,如若拿不下良乡县城,卑职愿意提头来见!” 刘明遇返回天字局,此时天字局加上新来的火器司,总共五个司,一千二百余人。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咱们兄弟出来打仗,挣的就是玩命钱,我向大人要求,请到了一个玩命的活计,只要去了,成功于否,皆有一百亩地!” 说到这里,众将士一阵惊呼。 一百亩地,在大明朝可值不少钱,哪怕是最劣等的下田,每亩地也要七八两银子,上好的良田,每亩则需要十二三两银子。 一百亩,最不济也值上千两银子,在明朝拥有一百亩的人,那是妥妥滴中产阶级。 刘明遇接着道:“老规则,斩首一级赏银五两,现银,身负重伤者补偿白银十两,阵亡者,二十两,保证一分不少的发到家属手里,少了一分,天诛地灭!” 众将士沉默着。 刘明遇接着道:“这个任务不强求,自愿报名,本千总只要不退,任何人不准撤退,如若担心田地和银子没有,本千总作保,事后可以去我家里拉银子或者拿地!” 第036章天字局第一战 “我信千总,算我一个!” 马成功举起手道:“俺就算死了,可以给我兄弟挣一份家业,没想到老子的命这么值钱,一百亩地,一千多两银子,值了!” 刘明遇望着孙长庚道:“孙长庚,记录,马成功!” “俺儿子今天十二,快该说媳妇了,有了这一百亩地,可以说个好人家!” 刘永顺举起手道:“也算我一个!” “还有俺!” 勇气是会被感染的,随着马成功、刘永顺、李栓柱、赵虎等人纷纷报名,接着天字局的老人们几乎全部报名。 记录名字可把孙长庚累得够呛,直到最后,他直接掏出花名册,也不记录名字,直接在某个人的名字后面打勾,按手印。 火器司的把总是一名茂山卫的百户,叫陈全,他是一个老兵痞子,将近四十岁,一口大黄牙。 “千总,俺能不能参加!” “可以,规则一样,临战不退,分配一百亩地,至于田地好坏,最次不低于二十亩上田!” 随着火器营陈全举手,天字局一千两百多人,就一百多人没有举手报名。 刘明遇没有强求,大手一挥:“饭菜抬上来,吃个够!” 这一次,刘明遇也下了血本,没有在商城里兑换麦子,而是花了一点四声望,兑换一石大米,同时,刘明遇也兑换了一部分罐头,将罐头与大米混合在一起,煮成粘稠的粥。 全局将士一千一百多人狼吞虎咽,士气陡然升高。 卢象升看着士气陡然升高,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拉着刘明遇道:“你不会真想发给他们一百亩地吧?” “不发行吗?” “可,一百亩地也太高了,本朝可没有这样的先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没错,可是大人有没有想过,他们本来就不是当勇夫的料,他们只是一群缺乏训练的农民?” 刘明遇非常认真地道:“他们心里没有什么大义,只想让自己,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一点,你不能保障他们家属的利益,给再高的赏格也没用,因为他们是要拿命去拼的,而且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斩获首级,万一他们阵亡了,一家人都得饿死,谁敢去拼?”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现在居然要靠银子来激励他们去杀敌了,忠义之道居然敌不过几两白银,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大人……” 刘明遇压根声音道:“其实,你给不给还不是在你?我们这些人,从现在开始,已经是死人了!” 刘明遇吃完饭,就带着全部的火药,推着大车,沿着官道,朝着良乡县城行驶而去。 好在此时天寒地冻,路面冻得硬梆梆的,加上月亮正亮,并不影响行军。 卢象升望着天字局的最后一名士兵离开军营,眉头拧在一起。 雷时声道:“大人,我们右营也想要天字局的赏格!” “每人一百亩地?““正是!” “斩首五两?” “必须滴!” “伤了给十两,阵亡给二十两?” “没错!” “可……” 说完这话,卢象升的脸色更加苦闷了。 十万亩地,他还可以用抄家的方式,获得。 可是右营有两千多人,这就是二十万两地,他哪里去搞三十万亩地? 雷时声满意地离开,接着李重镇也来求情。 “准了!” 杨世恩过来! “准了!” 卢象升的脑袋顿时头大如斗。 一万余人的天雄军,一百多万亩地。 卢象升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良乡县城,此时陷入一片火海,城中里不断传来妇女的哭喊声和惨叫声,还有建奴的狂笑声,很多建奴在各幢房子里窜来窜去,搜寻着财物,不断有人被杀死,整个城池都变成了地狱。 良乡县城的县衙里,知县大人的尸体正躺在地上,旁边则是一名如同小猫一样的女子,低头哀哀痛哭。 镶黄旗甲喇额真车尔格是弘毅公额亦都第三子,而额亦都则是满清开国五大臣之一,他在去年年初的时候,跟随贝勒阿敏率军征朝鲜,朝鲜国王李倧降,定盟而还。因功升为固山额真理政事。 这是一个拥有着甲喇额真协助旗主的官职,如果按照八旗每个旗算作一个旅的话,此时的车尔格就是上校团长兼旅参谋长。 车尔格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声,一边露出享受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名包衣过来道:“主子,南边过来一支南蛮军!” 车尔恪微微一愣道:“有多少人马?何人率领?” “有一千多人,观其旗号是天雄军天字局!” “局?” 车尔格微微一笑:“爹个鸟,真是好胆,千把人也敢来送死!” 由于明军胜少败多,建奴军队的将领普通对明军非常轻视,要不然,塔布伦这个牛录额真也不敢以区区百骑之众,就向大名府义军上万人马进攻。 还不等车尔恪下令,旁边一名正在火堆旁边烤着羊肉的备御道:“主子,让奴才去吧!” 备御,甲喇额真也是五备御的总兵,车尔恪麾下有五个备御,也就是牛录额真。 车尔恪点点头道:“行,别丢我们钮祜禄家的人!” “主子放心!” 钮祜禄博罗是车尔恪四弟的大儿子,也是车尔恪的亲侄子,这个人情他肯定要帮,他已经升为固山额真理政事,皇太极与阿敏那些破事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取代阿敏,成为固山额真,也就是旗主,最不济也是一个副都统。 甲喇额真是钮祜禄家的,现在也是为钮祜禄博罗铺路。 临近天快亮的时候,钮祜禄博罗率领麾下牛录三百余骑,浩浩荡荡来到城门口,朝着天雄军天字局所在的方向奔袭而去。 天字局仿佛并不知道建奴已经来袭,他们的表现非常业余,甚至连尖兵也不派,就这样如同一字长蛇阵,推着装满物资的大车,闷着头赶路。 “得得得得……” 马蹄声响起,三百余骑策马狂奔,在大平原上,骑兵就是这么骇人,哪怕只有区区几百人,也能营造出千军万马集团冲锋才有的声势,令人胆寒! 眼看着建奴骑兵越来越近,刘明遇大吼道:“点火!” 随着火把点燃在大车上,大车上的物资,纷纷燃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粮食烧糊的味道。 刘明遇大吼道:“全军撤退,跑……” 天字局的众将士一脸不解。 “执行命令,跑啊!” 刘明遇匆忙扭头就往后面跑去。 三四百辆大车,纷纷燃烧起来。 钮祜禄博罗一看这个情况,并没有立即追击这群明军士兵,他知道让明军跑半天,他们一个急冲锋,还是可以轻松追上去。 但是,粮食是最宝贵的资源,一旦烧完,那就全完了。 三百多车,至少有三四千石粮食,足够上万大军吃上一个月。 “救火……” 钮祜禄博罗一边命令士兵救火,一边愤愤的盯着狼狈逃跑的明军士兵。 然而,粗心大意的建奴并没有发现,在燃烧的大车上,此时还有嗤嗤的声音,空气中还有一股硝烟弥漫的味道。 然而,钮祜禄博罗毕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才十六岁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就在刘明遇跑出车队四五百步之时,他转身望着正在前面救火的建奴,一边喊着:“三、二、一……” “轰隆,轰隆……” 马车上藏着的火药,纷纷爆炸。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开始四面八方冲击着正在救火的建奴骑兵。 火药形成的冲击波,肆无忌惮的撕裂着建奴的铠甲,建奴的铠甲,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甚至无数建奴被冲击波抛向空中,形成漫天血雨! 刘明遇不等建奴反应过来,举起破军道:“杀建奴!” “杀建奴!” 第037章建奴的反应太慢了吧 由于时间仓促,这些火药到了刘明遇手中也没有多少时间,他只好就地取材,将伙夫做饭用的水桶临时征用了。 水桶的密封性自然不用说,将火药倒进水桶里,插入引信,然后封上口,就形成了一颗颗大型的炮仗。 每颗炮仗就是一只水桶,可以放四五十斤火药,三百多辆大车上各放一个,这就是三百多颗大炮仗,也就是一万五千余斤火药。 虽然说,黑火药的威力远远比不上tnt,可问题是,威力不足,数量来凑。 一万五千余斤火药,威力差不多相当于两千多斤tnt,也就意味着这是一吨tnt,正在忙着救火的三百余建奴,瞬间就被炸七零八落,受惊的战马,胡蹦乱跳,把马背上的建奴掀翻在地上,大部分建奴被直接炸死,即使没有炸死的建奴,也被炸得魂飞魄散…… “杀建奴!” 刘明遇身先士卒,一马当先,他举起破军刀朝着爆炸中心的建奴冲去。 此时,一名建奴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着,目光散乱,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耳朵正在潺潺流血。 刘明遇自然不会客气,挥刀斩向这名建奴,这名建奴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上。 刘明遇接着扑向另外一名建奴。 事实上,只要是活着的建奴,几乎都像被抽调了灵魂的躯体,呆呆地任由刘明遇所部斩杀,战斗开始的匆匆,结束的非常迅速。 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全部结束,除去被当场炸死炸伤的将近两百人,剩下一百余人包括钮祜禄博罗在内,三百余名建奴被刘明遇所部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砍杀得干干净净。 刘明遇望着满脸兴奋的将士道:“兄弟们!建奴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兄弟砍得一个不剩?” “千总威武!” 刘明遇提着一颗首级道:“老子斩首十一级,你们怎么样!” 获得首级的天字局将士满脸兴奋:“建奴太好杀了!” “对,建奴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砍中会流血,脑袋掉了一样会死。” 刘明遇举起鲜血淋漓的脑袋,振臂大呼:“兄弟们,良乡县城还有一千多名建奴,这是什么?这是钱哪,这可是五千多两银子,走,跟我打县城,收银子!” “打县城,挣银子!” “出发喽!走得快有肉吃,走得慢吃灰!” 刘明遇率领麾下部曲,带着仅剩的一百多辆大车,浩浩荡荡向良乡县城冲去。 …… 琉璃河河畔,天雄军大营。 此时在天字局的鼓动下,地字局,玄字局,黄字局,分别出营,卢象升与孙承宗也带着全军将士向良乡县城方向前进。 就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其实卢象升距离天字局所部已经不足十里地。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奔驰而来:“报!” “前面怎么回事!” “天字局刘明遇所部与建奴三百余骑遭遇!” “再探再报!” 卢象升有些忐忑起来,打仗可不是闹着玩,这可不是依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够左右战争结局的,如果给他时间,哪怕只有半年,他也有绝对的把握把天雄军训练好。 可关键是,大名府义军,也就是现在的天雄军从组建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勉强可以维持住阵型不乱,面对三百余骑…… 卢象升也见过建奴骑兵,也交过手。 之前那一仗,一百余骑,他就打得非常费劲。更何况,刘明遇麾下只有一千余人? “命令杨世恩率领地字局火速支援刘明遇所部!” 现在卢象升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孙承宗看着卢象升一脸镇定,满意地点点头。 义不理财,慈不掌兵。 卢象升现在表现还算正常。 过了一刻多钟,传令骑士再次跪到卢象升面前道:“大人,前面天字局的战斗结束了!” “这么快?” 卢象升叹了口气:“一千多人只坚持一刻多钟?” 孙承宗抬头望着身边的幕僚茅元仪道:“止生(茅元仪的表字)” “学生在!” “命令刘策,把保定左右卫调过来,归天雄军节制!” 孙承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给卢象升补充损失的人手。 就在这时,卢象升声音抬高八度:“你说什么?刘明遇打赢了?” “没错,全歼镶黄旗钮祜禄博罗部三百余骑,没有俘虏,全部斩首!” 卢象升瞠目结舌。 孙承宗目瞪口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传令兵将刘明遇如何率领所部一千余人,推着四百多辆大车,向良乡县进发,如何采取示敌以弱,佯装不敌,然后点燃火药,把三百余名建奴炸得晕头转向,刘明遇趁着建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率领所部人马全部冲锋,一场砍杀,建奴全军覆灭…… 卢象升愣了半晌:“好,好……” 孙承宗反应过来:“打得不错!” 两战下来,天雄军斩首可以有四百余级,可以向朝廷交待了。恐怕皇太极也要考虑建奴能不能承受如此损失。 很快,天雄军所部就接到了天字局取得大胜,全歼建奴三百余骑的消息。要说对于天字局,天雄军八个局,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刘明遇可以打赢建奴,他们应该也行。 现在刘明遇在前面吃肉,他们也要过去喝汤! 很快,天雄军各部抵达战场,刘明遇留下了几十名伤兵在打扫战场,建奴的兵刃、铠甲、还有尸体上的银子,首饰,这可是一笔巨款。 看着堆积如山的兵刃和铠甲,天雄军各部眼红了。 良乡县城,城墙上守位的建奴士兵发现刘明遇所部到来,特别是前面是一支车队,一百多辆大车浩浩荡荡。 “钮祜禄家的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建奴的甲士并没有怀疑博罗打了败仗,虽然这支军队推着大车前来,而且装着明军的鸳鸯战袄,身上也有一些血迹。 可问题是,步兵与骑兵战斗,绝对不可能全歼骑兵,就算不敌,也可以跑掉,步兵追不上。至于骑兵没有跟随,这种现象太普通了。 与明军交战的时候,建奴往往可以一以敌百,甚至十几名骑兵就可以抽着成千上万名明军俘虏。 良乡县城遥遥在望,刘明遇反而有些忐忑不安。 “怎么回事?建奴的反应太慢了吧?” 第038章一招鲜吃遍天 刘明遇是不熟悉建奴的制度,建奴的制度就是谁的缴获归谁,这场仗是建奴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钮祜禄家打的,也就意味着,这些俘虏将来都是钮祜禄家的奴隶。 虽然说这些奴隶是没有地位的下贱、人,可,打狗还要看主人。至少在镶黄旗,除了旗主、或者着出身爱新觉罗家的人之外,没有人敢看不起钮祜禄家的。 刘明遇看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城门口,吆五喝六的指挥着天字局的士兵,把大车上的粮食运进城。 没有时间给刘明遇思考,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建奴!” 刘明遇最恨汉奸,一刀砍向青衣长袍的脑袋,接着指挥麾下夺取城门。 现在天字局刘明遇的和哈二将就是李栓柱与马成功,二人各自带着部曲向城口掩杀过去。 城门口的动静,其实并没有惊动建奴甲喇额真车尔恪,这主要是建奴在城中彻夜肆无忌惮的屠杀城中的百姓,杀喊声,惨叫声,彻夜不息。 由于建奴现在都处于下马步战状态,而建奴则是三五个人一个小组,分别屠杀城中的百姓,遇到天字局上千人一拥而上,被打得措手不及。 起初战斗非常顺利,刘明遇所部已经占领良乡县南城三四里的位置,这个时候,甲喇额真车尔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指挥部队反击。 建奴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但是,训练有素的建奴士兵,依靠着身强力壮,相互配合杀得天字局伤亡直线上升,部队也被杀得节节败退。 直到天色大亮,车尔恪这才明白自己的宝贝侄子已经折了。 刘明遇眼看着身边的部曲不断的阵亡,好在在金钱的刺激之下,倒没有人撤退,他们一命换命的打法,让车尔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在城中的乱战中,天字局一千余人伤亡将近四五百,却给建奴造成了将近一个牛录的损失,这可把车尔恪气得够呛。 如果这事传了出去,他车尔恪骁勇善战的名声可就毁了。 此时,刘明遇所部能战之人不足六百之数,其中还有不少伤员,这些天字局不仅丢掉了夜里抢到了半个城池,还被建奴逼到了城南门口的位置。 “千总,兄弟们实在是顶不住了!” 马成功此时身上挨打了至少十几刀,如果不是系统商城里的防刺服质量过硬,说不定没救了。 刘明遇望着身后的大车,大手一挥:“撤退,撤退!” 众天字局士兵拖着受伤的士兵,开始撤退。 就在这时,卢象升也率领天雄军大队赶到良乡县城,他看着天字局匆忙撤退,就向向杨世恩下令道:“杨世恩,你率领前营顶上去!” “是!” 就在这时,刘明遇所部撤退到大车中间,这些大车就城门外的官道上,如同一条长龙。 刘明遇看着城中的建奴居然没有追出来,冲着火器把总陈全道:“陈全,你的炮呢,对准城中轰!” 陈全只有四门虎蹲炮,这种火炮只有二三百步的射程,由于没有炮膛线,炮管又短,准头很差。 虽然名为炮,其实就是一门特大号的散弹枪,发射散弹,可以形成扇形射击面。 车尔恪此时铁色铁青,并没有贸然出击。 毕竟,经过大半夜的乱战,他麾下一千五百余人,损失了差不多两个牛录,除了博罗的那个牛录全军覆灭,剩下四个牛录,都有数十名士兵的伤兵,这让他心疼。 看着建奴守着城居然不出来。 刘明遇只能让四门火炮,对准城门洞发射炮弹。 这就像大炮枪毙,只要靠近城门的建奴就会损失惨重。 看着杨世恩率领前营的士兵过来,刘明遇道:“营主,暂时不要进攻!” 杨世恩其实对刘明遇非常不爽,毕竟杨世恩可是历史天雄军三大将之一,他与雷时声、李重镇都是卢象升的爱将,也是赫赫有名的将领。 偏偏刘明遇抢了他的风头,让他不爽。 不过,军队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 刘明遇一战干掉建奴一个整编牛录,他更加嫉妒了,随口不耐烦的道:“刘明遇,需要你教老子打仗吗?” 刘明遇道:“等我一柱香,我见了卢大人之后再行定夺!” “刘明遇,你少拿卢大人来压我!” 刘明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请便!” 杨世恩虽然对刘明遇有些不爽,可是也知道麾下的地字局与天雄军各局,并没有什么区别,窦店之战他也记忆犹新。 “老子等你一柱香!” 刘明遇返回卢象升身边,正想向卢象升提意。 只不过,刘明遇忘记了,卢象升成为了明末名将,历史上可不是因为他,就在刘明遇前往卢象升身边的时候,卢象升已经完成了部署。 雷时声所部绕过东门,在东城门摆开阵势。 李重镇所部负责西门,李惟英所部负责北门。 这下,城中的车尔恪终于看明白了。 要说四个城门的进攻兵力,南城门刘明遇所部损失最大,现在不到七百人,其中将近一半都是伤员,部队打到这个份上,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卢象升的将旗,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非常明显。 车尔恪决定冒险一搏,擒贼先擒王。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准备,车尔恪一次性投入了两个牛录,六百余骑发动冲锋,余者看管着城中缴获的物资和俘虏。 “得得得……” 建奴骑兵开始从城中向外冲锋,可是摆在城门外的大车堵住了他们的路,刘明遇一边下令道:“撤退,撤退!” 一边命令刘富贵所部放火点燃大车。 这次点燃大车是从最向前点燃。 车尔恪则没有派兵抢救着火的大车,而是直接让麾下部曲从大车周围穿过去。 刘明遇一边跑,一边大叫:“稳定,稳定,准备反杀!” 经过与博罗所部一战,天字局已经明白了刘明遇准备故技重施。 “咻咻咻……” 当建奴骑兵前锋穿过车队,挽弓向殿后的天字局士兵抛射箭雨。 就在这时,官道上升腾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一颗颗简易版本的万人敌开始在建奴阵中爆炸。 第039章收复良乡县 或许说很多人对于五十斤没有多么大的印象,相当于同等数量tnt威力的五分之一,也就意味着相当于五公斤tnt。一枚普通的步兵手雷弹约三十八克,这相当于一百多枚手雷弹同时爆炸,至少在爆炸半径一百五十米范围之内,没有死角。 一百多辆大车,也就意味着一百多枚五十斤重的火药桶爆炸,在建奴军阵之中,气浪翻滚,烟焰划空,建奴骑兵阵中腾起一片恐怖的火海,不知道多少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甚至成了空中飞人。 遭此打击,建奴骑兵冲锋阵形不可避免的混乱起来,人喊马嘶,旗帜折断,颇有点稳不住阵脚了。 车尔恪的运气比较好,他是身先士卒,冲锋得最快,距离最近的爆炸点依旧超过一百五十步,爆炸的冲击波,只是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的后背上擂了一拳,让他差点坠落战马。 他无法顾及前面的刘明遇所部,扭头看着自己的身后,身后的部曲几乎没一扫而光,三四百骑坠落在战马之下,硝烟弥漫,马嘶人叫,乱作一团。 刘明遇当既立断,嘶吼道:“弓箭手射他娘……” 天字局伤亡最重的其实是长枪手与刀手,弓弩手毕竟在近战的时候几乎没有战斗力,由于半夜的搏杀,弓弩手反而快速成长了起来。事实上,弓箭手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但是弩手却不一样,这种是直射武器,不需要复杂的曲射判断力,以及对于角度的把握,他们反而可以发挥他们的武器优势。 天字局的弓弩手端着弩机,狠狠扣动机括。 “噔噔噔噔噔噔……” 天字局阵中响起阵阵金属颤音,每一声都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的心都跟着颤抖起来。二百多只一尺长的三棱形弩箭急射而出,形成可怕的金属风暴。 “扑哧,扑哧……” 弩箭入肉的声音响起,在战场上,稍微分一下心,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就在短短一瞬间数十名建奴被射中。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功心切的杨世恩,挥舞着长枪,朝着众建奴杀去。 “杀建奴!” 杨世恩麾下看着六百余名建奴被天字局,连炸带射,干掉了三分之二,再不动手,建奴就被砍杀干净了。 此时天雄军前营全营还有将近两千人,一起冲向车尔恪所部。 鸟枪换炮的天雄军不再是大名府义军那样缺乏远程攻击手段,现在是火炮轰鸣,火枪阵阵,弩箭如雨,瞬间把车尔恪打蒙了。 “撤退!” 卢象升更是带着麾下上百骑兵,一马当先,由于骑兵冲锋速度更快,不等天雄军前营与建奴接触,卢象升率先冲进建奴阵中。 一把朴刀上下翻飞,接连砍倒数名建奴。 在后面观阵的孙承宗松了口气:“赢了!” 卢象升就是压倒车尔恪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建奴打仗该拼命的时候,一定会拼命,但是一旦拼命也不能打赢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选择撤退。 现在的车尔恪队形大乱,骑兵被堵在官道上,根本来不及提起速度,没有速度的骑兵,就是步兵的靶子。 “撤退!” 车尔恪调头撤退,然而,官道上被炸得粉碎的大车、阵亡建奴的尸体,以及伤兵、战马,乱跑的战马,又阻挡了车尔恪所部的撤退。 天雄军将士看着建奴撤退,这下士气更旺,挥舞着兵刃,迈开大腿,追着建奴疯狂砍杀。 孙承宗身边的茅元仪有些蠢蠢欲动。 茅元仪虽然博学多才,学富五车,文武双全,但是他并不是进士,所以在朝廷中并没有正式官职,对于军功,也非常渴望。 “去吧!” 孙承宗看出茅元仪的心思,摆摆手道:“你们都去!” “谢阁老!” “杀!” 茅元仪率领麾下骑兵与卢象升一左一右,追杀着车尔恪麾下的骑兵,杀得建奴从撤退,变成了溃退。 等车尔恪回到良乡县南城门的时候,扭头一看,身边不足三十骑。 六百余骑出战,短短一刻钟,伤亡超过五百人,剩下的建奴也被天雄军以多打少,被杀死也是时间问题。 不等车尔恪回过神来,一名狼狈的建奴骑兵道:“主子,东城门方向发现大量明军正在攻城,咱们的人太少,需要支援!” “主子,西城门发现大量南蛮子军队……” “主子……” 此时建奴五个牛录,之前被干掉一百多人,其实只有一千四百余人。损失掉博罗的一个整编牛录,又损失两个牛录,现在全城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人。 现在的车尔恪被打蒙了,他还以为遇到了明军能打的劲旅,明军并不全是废物,至少说,在建奴眼中,戚家军、浙军、川军都非常能打。特别是在浑河之战,戚家军只有三四千人,面对十倍优势的建奴,他们居然血夜三天两夜,让参加的正黄、正白、镶红,镶蓝四旗损失惨重,以至努尔哈赤也感觉心悸。 难道说,这是南蛮子调过来的精锐部队? 一定是这样。 车尔恪作为建奴的高级将领,自然知道建奴自时也是外强中干,虽然有五万余军队,但是用来凑数的蒙古军队就多达一万两千余人,以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建奴至少要集中全军人马,付出数千人的伤亡才能取得胜利。 可问题是,建奴在京城城下只有一万余骑,剩下的都是明军降军与蒙古仆从军,要让这支军队抵达京城城下,能不好建奴要吃大亏。 车尔恪当既立断道:“俘虏丢掉,全军撤退!” 刘明遇心中默默有点惋惜,作为天字局的千总,他已经射出了十一箭,也就是说,他只剩唯一一支弩箭了,系统商城赠送的弩机,各方面都非常好,就是弩箭太少。 “咻……” 刘明遇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刘富贵大惊失色:“少爷,少爷!” 刘富贵扶起刘明遇。 刘明遇摆摆手道:“我没事,就是太累了,让我歇会……” 车尔恪带领麾下残部仓皇撤退,天雄军士兵兴奋的大吼起来:“我们赢了!” 孙承宗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成了,终于可以向朝廷交差了!” 第040章刘明遇你的事大了 车尔恪虽然率领二百多名骑兵撤出了良乡县城,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活着跑出去。卢象升也看着良乡县城被屠的惨景,他非常生气。 带着麾下一百余骑直接扔下全军,追出良乡县城。 一路尾随着追杀,直到众将士追去良乡县城二三十里,就在茅元仪就想放弃追击的时候,卢象升大吼道:“建奴破关而入,焚我城池,戮我百姓,淫我妇女,血债累累,罄竹难书!他们的所作所围,这一路上你们都看到了,我等身为大明的大好男儿,还有一点血性,今日就随本官杀绝他们每一个人,用他们的血偿还他们欠下的血债!” “杀绝他们!” “杀绝他们!~” 卢象升麾下与茅元仪麾下共计二百余骑放声嘶吼,吓得车尔恪一哆嗦,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亲身经历过浑河血战的狠人。 “当是吓大的!” 车尔恪一脸狰狞,如果他现在还是一个牛录额真,那么他就算是战死,也不会撤退,可现在不同,他的死对于建奴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他的身份不同。他是开国大大臣之一额亦都的儿子,现在官居固山额真理政事,世袭总兵官,一旦战死在疆场,对于明朝来说,他就是斩获的最高级别的贵族,不仅仅让钮祜禄氏蒙羞,关键是,他需要把南蛮精兵抵达的消息报告给皇太极,让皇太极早做决断。 要知道,明军现在缺乏的不是没有军队,而是没有一名敢与建奴野外浪地的猛人,一旦他们与建奴主力相持,哪怕建奴露出一丁点败象,就会被大明百万大军吞噬。 这次入关,各旗各部都派出了精锐,也可以说,一旦失败,他们建奴就没有未来了。 一路撤退,他看着身边还有不足百骑,更是心急如焚,好在经过燕山镇的时候,遇到一支精锐的镶红旗骑兵,这股骑兵足足有七百余骑,卢象升这才撤退。 在卢象升撤退到良乡县城的时候,良乡县城的战斗已经全面结束了,天雄军将士正在打扫战场。 孙承宗走到一具尸体前,低头惊讶地发现,这具尸体竟然穿了一重铁甲里面还穿了一重锁子甲,整个人跟个铁罐头似的,而那支弩箭把整个人都给贯穿了,微微变形的箭镞从前胸突出山,血淋淋的,不难想象这一箭的威力是何等惊人。 他抓着箭杆用力一拔,把弩箭拔出,抓起一把雪将箭上的血擦掉,翻来覆去的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孙承宗的手指停在箭镞上,轻轻刮了刮,冰冷的寒意通过指甲,渗入全身,手臂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他浓眉一扬:“好精利的弩箭,我大明官兵要是人人都能用上这等精利的强弩利箭,建奴安能纵横至此……” “阁老……” “建斗!” 卢象升看着孙承宗手中的箭,并不意外的道:“这可是刘明遇那个小子的宝贝!” “哦!” 此时的刘明遇正坐在一堆燃烧的篝火前,靠着墙壁,呼呼酣睡,也不知道他做着什么美梦,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刘富贵守在刘明遇身前,正准备叫醒刘明遇。 “别吵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卢象升看着酣睡的刘明遇,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盖在刘明遇的身上。 孙承宗望着卢象升道:“建斗,辛苦了!” “不辛苦!” 卢象升轻轻一笑:“辛苦的是他,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倒在地上的白甲建奴,突然爬了起来,呼啦一下数十名天雄军围着这名白兵甲又是刀砍,又是枪刺,硬是奈何不了这名白甲兵。 “保护千总!” 刘富贵急忙尖着嗓子大吼起来。 刘明遇急忙起来,望着那名白甲兵,端起弩机,瞄准,扣动扳机。 “咻……” 弩箭正中那名白甲兵的后脑勺,贯穿头盔和头颅,从白甲兵的嘴巴里冒了出来,那名白甲兵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刘明遇愤怒的吼道:“你们是怎么打扫战场的?” 刘明遇走到一具尸体跟前,抽出破军刀,咔嚓一刀,跟砍甘蔗似的把尸体的首级给砍了下来。 孙承宗的目光落在刘明遇身上:“好刀!” 此时,孙承宗发现这些天雄军将士,很多都有类似于刘明遇的这破军刀,破军刀与雁翎队的样子很像,只不过是更长一些。 众将士欢呼着,良乡县城的幸存的百姓,则木然的望着这些建奴。 突然,一名鼻青脸肿的丫头,目光怨毒的盯着几十名被捆绑着的建奴俘虏,突然这名丫头疯狂地尖叫起来,小小的身影雌豹般猛撞过来,死死抱住一名建奴俘虏,尖叫着伸手朝俘虏的脸抓去。 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连怎么打架都不知道!建奴俘虏脸上被抓了一下,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他也顾不上了,一脚踢在少女的腹部,将她打倒。 刘明遇举着还在滴血的破军刀,一个箭步赶了上来,狠狠一刀,噗的一声,刀尖从俘虏后背刺入,刺穿了心肺要害,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建奴俘虏的身体蜷曲成一团,喉咙格格作响,喷出一股股血沫,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那名少女却不管不顾,从地上捡起一砍砖头,照着建奴的头猛砸,一边砸一边尖叫:“砸死你,我砸死你!” 只砸了几下,俘虏的头便被砸得血肉模糊了,她还在没命的砸,边砸边叫:“砸死你,砸死你!” 然而,大明是以首级计算军功,一颗首级被砸得血肉模糊,根本无法分辩,这种首级就失去了军功的勘验要求。当然,活着的建奴俘虏比首级更值钱。所以,才留下了几十名俘虏。 一名天雄军把总一脸不悦,伸手拉开少女:“你够了!” 少女不依不饶,把总一把推开少女。 刘明遇上前扶起少女,少女明显害怕那名推倒他的把总,躺在刘明遇身后。其实刘明遇也不认识这名把总,现在天雄军下辖四个营,八个局,每个局有五个把总,也就是四十个把总。 刘明遇一脚踹在这名把总的腰上:“他是爹吗?这样护着他!” “这是我们右营的俘虏!” 把总硬着头与刘明遇争辩。 天字局的士兵呼啦一下围在刘明遇身后。 刘明遇指着这群俘虏:“砍了,一个不留!” 雷时声听到动静,急忙喝道:“我看谁敢!” “雷营主,你想升官发财,刘某人不拦着!” 刘明遇指着这些俘虏道:“我们天字局死了四百多个兄弟,他们不能白死,首级可以归你,但是他们必须死!” 雷时声道:“刘明遇,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他们已经是俘虏了,杀俘不祥!” “去他的不祥!” 刘明遇指着俘虏道:“砍了,出了事我担着!” “你担得起吗?” 雷时声道:“这是孙阁老要留下的俘虏!” “扑哧……” 刘明遇挥刀斩向一名俘虏。 马成功望着俘虏,拿着长枪就是一刺。 “扑哧!” 又一名俘虏倒在地上。 “砰!” 陈全举起火铳击中一名俘虏。 “杀,杀……” 天字局的士兵纷纷上前,围着俘虏疯狂地砍杀。 杨世恩指着刘明遇吼道“刘明遇,你的事大了!” 第041章成立战场医护队 刘明遇对于杀俘虏倒后果,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掌握着热血争霸系统,他发现这个系统特别坑,声望可以兑换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物资,声望可以增加自己的属性参数。 当刘明遇情急之下,杀掉那名殴打少女的俘虏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声望+1,+1的声音,这种电子音,快速升高着刘明遇的声望。 短短几息时间,他的声望增至五万。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40健康:40性能力:40声望:50234也就意味着刘明遇随时可以调出五万两白银以及同等价值的物资。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刘明遇是一个百分之四十的男人,这让他非常焦虑,如果想到提升性能力,需要一万声望。 除了力量,还有速度,他都需要加满自己的属性,这关系着刘明遇的自身利益。 终于,三十九名俘虏被斩杀干净,而刘明遇的声望增到了50136,也就意味着他一下增加了三千七百五十八个声望。 刘明遇望着雷时声和杨世恩道:“刘某人不耽误兄弟们发财,这三十九个建奴,我砍了,诸位可以拿着首级邀功,同时,本千总此战斩首十三级,这个十三颗首级的战功,我一个不要,诸位可以拿去分了!” 十三颗首级可以给刘明遇带来多少好处? 充其量就是朝廷的赏赐,可朝廷赏赐层层克扣,到他手中只有五两银子,也就是六十五两银子,但是收获了三千七百多个声望,他随时可以兑换出三千七百多两银子。 怎么算,他都是赚的。 只是,刘明遇毕竟不懂真正的行情,比如说,他斩首的首级中有塔布伦这个牛录额真的首级,也有博罗这个牛录额真的首级,如果放在军功,可以直接升为世袭千户。也有的明军将领想要升官,就会开高价购买建奴的首级。 这样的首级,价格可不是用朝廷的赏银也计算的,别说五两银子,就是五十两银子也有人愿意买。 看着刘明遇愿意让出首级,雷时声兴奋的道:“此言当真!” “一口唾沫一颗钉!” “刘千总爽快!” 雷时声与杨世恩在一旁嘀嘀咕咕,很快就把天雄军前营与右营团结杀敌的精彩故事编了出来,说得那叫有鼻子有眼,就算用测谎仪来测,也难判真假。搞定之后,两个人一起奸笑起来。 雷时声对刘明遇实在太满意了,觉得这小子不光能打,还大方得很,很好说话,这么好的凯子上哪找哟! 他狂拍刘明遇的肩膀道:“刘明遇,本营主欠你一个人情,如果将来用得着雷某人,吱一声,我绝对没有二话!” 杨世恩也非常满意刘明遇的慷慨:“天字局损失不小,你放心,我一定向卢大人给你要来人手,补充天字局!” 天雄军打良乡县这一仗,让孙承宗非常满意,他不仅仅可以向朝廷交代,另外也看出了一条强军之路,那就是重赏。而且不用赏钱,赏地就行。 虽然关内没有什么地,可问题是辽东的地多啊,别说一百亩,就算是一人一千亩,那也多得是。 至少天雄军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而刘策也需要军功也弥补自己的过错。 经过半天时间的打扫战场,斩首一千零三十八级,缴获无数。 卢象升亲笔所书,孙承宗、刘策联合画押的报捷奏折,连夜送进紫禁城。 崇祯皇帝看着奏折,不禁大声朗读出来:“……象升率上万敢战之士自琉璃河直扑良缚县城,建奴车尔恪非常轻敌,率领千骑自出城而出,欲与天雄军决战。天雄军长枪如林,锐箭如雨,炮火齐鸣,建奴人仰马翻……战至酣处,象升率百骑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大刀落处血肉横飞,连杀十余名红巴牙喇兵,建奴抵挡不住,仓皇逃窜至良乡县城,天雄军迅速追至良乡县城,良乡县城被重重包围,建奴插翅难飞!最终,车尔恪部五个牛录一千五百余人,除车尔恪等数逃出包围,五个牛录一千五余建奴被斩尽杀绝,无一人幸免!” 看完整份数千字的捷报,果然,崇祯皇帝发现了他最注意的几个名字:“神箭手小李广刘明遇,铁臂将军雷时声,拼命三郎杨世恩,混身是胆李重镇,大刀……” 同时,为了不闹出乌龙事件,崇祯派出兵部右侍郎侯恂,以及兵部考功司的主事前往良乡县城查看军功。 这些官员深夜抵达良乡县,果然没有看到建奴,却看到了满目苍夷的城池,以及被杀的百姓,然而这些官员却直接找到卢象升,吵着要查看首级。 事实上,首级和尸体都在,在良乡县城城外,堆积如山,不过,尸体嘛,却没有什么形象了,因为天雄军将士实在是太穷了,建奴身上的铠甲、棉衣甚至连靴子都被扒掉了,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 密密麻麻一千零三十八颗是完整可以辨认的首级,事实上,有三百多颗是无法辨认的,兵部其实不承认,这些官员一颗颗拿起来检查牙口、头发,工作态度十分认真,半晌,那些官员才检查完,肯定的说:“一千余级,级级都是真虏首级!” 至于战利品,就更容易了,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那是货真价实的建奴战马和兵器。检查完之后,这批官员要了十套相对完整的铠甲和十匹完好无损的战马,带走了首级和俘虏,说是要献捷于君前的。 临走前,侯恂笑道:“建斗,这次你可立了大功啊!主动散尽家财募集敢战之士入京勤王,又歼灭建奴五个牛录,这份大功已经直达天听,简在帝心,想不平步青云都不可能了!” 卢象升谦虚的道:“下官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敢居功!” “建斗,以后高升了莫忘了提携恂!” 兵部的官员离开,众天雄军将士也人人兴奋异常。 卢象升升官,他们也会跟着沾光。 不过,天雄军毕竟不是真正的精锐部队,打仗完全依靠巧劲,也是因为建奴太过轻敌大意,虽然取得大胜,天雄军死伤是非常惨重的,伤亡两千多人,其中,轻、重伤员近千,其中天字局超过三百多名伤兵,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对于这些事情,其实刘明遇并不关心,以他的地位和身份,还轮不到他操心。 “少爷,郎中请来了!” 刘富贵带着十几名郎中来到天字局的营区,刘明遇望着众郎中道:“你们谁擅长医治外伤?” 其中一名贼眉鼠眼的郎中道:“草民会治!” 第042章皇太极火冒三丈 天字局的伤员,大都是箭伤。 没有办法,建奴的弓马娴熟,特别是他们手中的角弓,这种弓偏软,拉力相当于七斗左右,由于软,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自小就开始练习射箭的建奴,人人都是优秀射手,他们甚至可以一箭接着一箭射出去,形成连珠箭。 尤其是被箭射伤的,建奴用的利箭箭镞泡过粪汁,被射中的人就算不当场死去,也会很快伤口感染,由于缺乏药材和医疗条件,很多伤员都会死去。 也幸亏现在天气寒冷,由于气温低,伤口反而不易溃烂发炎,不过,天字局已经有十几名伤员因为没有医治,痛苦的死去。 刘明遇决定成立自己的战地医护队,他想了想,望着这名郎中道:“你叫什么名字?” “?民陈怀生!” “很好,陈怀生,你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 “这个……” 外伤,在这个时代属于不入流的医术,毕竟,只要跟着师傅学,跟着三五年,就可以学会如何医治跌打损伤,特别是陈怀生,他本身就是一个在江湖上卖大力药,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陈怀生伸出手指,表示出“六!” 刘明遇道:“愿不愿意跟我干,我一个月给你开十两银子!” 陈怀生瞪大眼睛,他本来就是混口饭吃,还是朝不保夕。在这个时代,有钱的地主和士绅,都会请名医来医治他的家人,哪怕在不济,也会找知根知底的坐馆郎中。至于陈怀生这种江湖郎中,根本就不会请。 至于,普通百姓,受了伤,要么自己用土法对付一下,要么就是硬挨,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陈怀生长相不佳,混得很惨,要不然,他这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袍,由于缩水,就像一套单衣,简直就像叫花子。 他本来就是吹牛,伸出六钱银子,事实上他一年也赚不了五六两银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惨。 哪里想到刘明遇直接给他开出十两银子的高薪,他不假思索的道:“小的愿意!” “很好!” 刘明遇望着其他郎中道:“你们呢?” “老朽家里还有药铺……” “父母在……” 刘明遇看着几名衣着光鲜,满脸红光的郎中道:“你们暂时先帮忙医治我的伤员,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在刘明遇的钞能力的作用下,这十几名郎中连吃喝都顾不上,开始为伤员医治。 该消毒的消毒,该拔出箭镞的拔出箭镞,该缝合的缝合,该较正骨头的较正骨头,总之些医生非常忙碌。 刘明遇让刘富贵提醒陈怀生,让他多收几个徒弟,每个徒弟给开二两银子的薪水。 陈怀生是一个聪明人,这年头,徒弟都是跟着师傅吃,跟着师傅喝,至于钱…… 那就别想了。 正所谓徒弟徒弟,三年奴隶。想学手艺没有三五年,根本就摸不到门道。 陈怀生知道刘明遇管他吃喝,工钱另算,收一个徒弟,那就是白赚二两银子,他倒好,一口气在良乡县城收了十九名徒弟。 刘明遇直接给陈怀生一个编制,让他担任天字局医护哨哨长,享受哨长待遇,当然,工钱不钱,哪怕是哨长,在天雄军也是没有俸禄的,只是有一个管理五十个人的权力而已。 刘明遇在花钱请郎中医治伤员的时候,他的声望也在持续增加,这让刘明遇有些奇怪,刘明遇也不是吝啬的人,他发现系统商城里面的明式明光铠甲,虽然样式与明朝制式的一样,可以防御能力却远超明朝制式的明光铠甲。 只不过,每套明式明光铠甲需要二十五点声望,也就是二十五两银子,从前他只兑换了一套,给自己用。 现在,他有自己的亲卫哨,他就不能太吝啬,于是,刘明遇一口气,兑换了六十具,其中五十具交给刘富贵,让他给亲卫哨率先换装。 剩余的十具,也没有留着,则是分别是马成功、李栓柱、赵虎、刘永顺、陈全等把总,同时又用二十二个声望,换了五十具十字弩,总共花费两千六百声望,同时,大米则是兑换十石,为全局增加口粮。 天雄军的伤员和重伤员,暂时无法作战,全军一下子减员两千余人,按说这样的部队需要休整。 可是,孙承宗却是逮住活宝往死里使,又给卢象升从保定左卫、保定右卫、保定中卫调来六千余人,其中骑兵五百。 卢象升又对天雄军进行了整编,从四营八局,扩充到了五营十局,至于伤员,也补充到位,特别是刘明遇的天字局,一口气补充了七百余名士兵。 面对,这七百余名士兵其中还有七名百户官,虽然天字局,阵亡四百余人,也就是需要四百余人,就可以补充到所有的编制。 刘明遇思来想去,决定保护原编制不变,既第一司把总刘永顺,下辖四步兵哨,外加一个辎重哨、尖兵队和亲卫队,军法队。 这样以来,每个司下辖五哨三队,全司共计二百八十六人。 第二司,马成功。 第三司李栓主,第四司赵虎。 火器司陈全。 天字局,除了五个司之外,分别还下辖医护哨陈怀生、亲卫哨刘富贵、宪兵哨孙长庚以及旗鼓哨李来福,全局共计一千六百人余人。 刘明遇非常清楚,将来天雄军还有硬仗要打,在整编的同时,也吩咐各司展开训练。 把新调入的士兵分配各司,补充的最多的则是火器司,原本只有四门虎蹲炮,现在增加到了十二门。 其实,原本天字局并没有这么多虎蹲炮,但是刘明遇与杨世恩用碗口铳换了四门,八换四,总共凑出了十二门虎蹲炮。 就在刘明遇以及天雄军完成整编,全军朝廷整编训练的时候,位于广渠门外的建奴大营,也终于迎来了车尔恪。 要说车尔恪从良乡县逃回来,按说他在半天就可以跑回来,可问题是,人要是倒霉起来,那喝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回跟。 陕西巡抚耿如杞自兵部尚书王洽发布勤王诏令,他就率领山西总兵麾下五千精锐勤王,军令明日确定驻地,而后发给军饷。耿如杞率军至驻地,兵部又令如杞去守通州,明日调昌平,又明日调良乡。驻地屡次变更,军兵三日不得食,怨言满腹,不得已抢粮充饥…… 结果,部队没到良乡便已哗变,乱军之中,突然发现车尔恪率领残部败将出现在燕山镇,这些山西兵饿得两眼昏花,看着数十上百骑兵出现,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抢! 一番乱斗,车尔恪麾下全军覆没,仅剩他和包衣奴才黄生跑到山上,这才躲过一劫,在燕山钻了几天山沟,直到三天之后,这才伤痕累累地跑到广渠门外。 “汗王,奴才总算见到你了!” 车尔恪看到皇太极,抱着皇太极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皇太极愣住了:“怎么回事?你的兵呢?” 虽然车尔恪麾下只有一千五百人,可问题是,镶黄旗在努尔哈赤死后,原本的六十五个牛录,分给了多铎、多尔衮和阿济格兄弟三人,现在的镶黄旗只有十五个牛录,也是八旗之中,牛录最少的一个。同时,也是皇太极的基本盘。 结果倒好,十五去五,也就是说镶黄旗废掉了三分之一。 第043章天生将种天佑大明 正黄旗和镶黄旗都是皇太极亲自带领,其中镶黄旗的旗主则由原来的杜度,换成了现在的豪格,如果按照明朝的规则,豪格则属于皇长子,地位超然。 自从入关以来,虽然经过连番战斗,前后打了三个多月,总共伤亡不过千余,损失最大的则是正蓝旗主莽古尔泰,其次则为阿敏,在攻打迁安的战斗中,遇到一个稍微的受挫,损失莫约二百余人。 现在镶黄旗直接损失掉五个牛录,而且是全部战死,不仅没有撤回伤员,连尸体、战马、兵刃、铠甲一样都没有带回来,这让皇太极感觉到了肉疼。 他的两黄旗总共有五十五个牛录,事实上并不能在八旗之中占据绝对的地位,实力最强的不是他的两黄旗,而是代善与岳托父子的正红旗和镶红旗。 当然,没有代善和其子岳托支援皇太极,他也坐不上汗位,两红旗可是现在的八旗人丁最强的两旗,正红旗有二十八个牛录,镶红旗有三十四个牛录,两红旗一跃成为了八旗之最。 这让皇太极如何可以安心。 “你干得好事,干得好事!” 皇太极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在车尔恪身上,虽然车尔恪是他的心腹,但是,打起来却没有半点手软的意思。 原本车尔恪已经伤痕累累,在皇太极纷纷怒之鞭打击之下,很快就得奄奄一息。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太极对于镶黄旗的实力还是相当清楚的,虽然两黄旗在八旗的人数中并不占绝对优势,但是战斗力却非常占优。 建奴以为武立国,但是男丁十五岁开始考核,合格者为步甲,优秀者为马甲。然后再依据战场斩获,斩杀多者擢升,斩杀一百级者可穿红甲,再在红甲中选取骑射双绝者为巴牙喇(即白甲兵)。 白甲兵数量非常稀少,可说千里挑一。整个八旗,所有白甲兵在一起,不过千余人。在一个甲喇中也只有三五十人!连战力最强的正、镶两黄旗也只有四百余白甲兵。 松锦大战,六个白甲兵冲上山顶,与明军大战,全歼二百四十余名明军,己方无一伤亡战例!可说白甲兵在八旗军中顶撞中级军官之事也就不足为奇。八旗军中白甲兵是军中佼佼者的佼佼者,获得殊荣八旗军中也都尽知。白甲兵的待遇在军中也是最高的。也就是说“一路过关斩将,拼杀得来骄奢悍兵!” 如果不是车尔恪麾下的白甲兵数量多,战斗强,在突袭袭击之下,他们根本就无法对天字局造成巨大的伤亡。哪怕车尔恪的甲喇中,白甲兵有五十七人。 车尔恪微弱的声音,喃喃的道:“回禀……汗王,南蛮增兵了,这支军队名叫天雄军,人马差不多有两万人马” 车尔恪麾下全部阵亡,为了减少他的罪责,只好夸张敌人的实力,要知道,被一千余人击败,和被一万人击败,或者说被两万人击败,情况是不一样的。 听到天雄军有两万余人马,皇太极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毕竟,他不可能强迫车尔恪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车尔恪麾下才一千五百余人,面对十数倍之敌,战败再所难免。 “回去养伤,伤好了戴罪立功!” “谢汗王不杀之恩,谢汗王不杀之恩!” 等着车尔恪被抬起王帐,皇太极的目光落在参赞军务宁完我身上:“这个天雄军……你知道多少?” “奴才委实不知,不过鲍承先应该知道!” 宁完我道:“鲍承先是总兵贺世贤的副将,应该了解一些南蛮子底细!” 时间不长,鲍承先被叫到了王帐之中。 当皇太极向鲍承先问及天雄军事宜。 鲍承先自然不敢说自己不知道,如果没有存在的价值,他的下场会很惨,于是斟酌道:“回禀汗王,唐朝大历十年,设立魏博节度使,也称天雄军节度使,下辖魏州、博州、相州、贝州、卫州、澶州六州,属唐河北道。不过,晚唐时节,天雄军节度使被废,眼下这个天难军,应该是以河北道原魏博节度使的基础上成立的新军!” 可别说,鲍承先的说法,基本符合。孙承宗向朝廷讨要的军号,其实就是根据这个情况而来的。大名府就是唐朝时期的魏州,设立的天雄军也是因为唐朝时期的天雄军节度使。 “河北新军!” 皇太极喃喃自语。 宁完我道:“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吴楚多放诞纤丽之文,自古然矣。” 皇太极被吓住了,天雄军一出手就一口气吃掉了车尔恪的五个牛录,这五个牛录,可以轻松杀退明军上万精锐,就算是关宁军精锐,那也没有能力吃掉车尔恪所部。 但是,眼下…… 正如之前车尔恪猜测的那样,一旦战事僵持住,或者说建奴大军露出下风,京城周围的二十余万明军就会如同恶狼一样扑上来,正面迎战明军或许不敢,可是痛打落水狗之仗,明军却非常善长。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大明还是太大了,随便一个犄角格拉里出了一个人,就可以给大金造成天大的麻烦,这个仗不好打!” 宁完我道:“汗王,不必如此费事,我大金的赫赫军已经让明军胆寒了,待奴才上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能说动张春领兵投降,避免这场血流成河的恶战!” 皇太极觉得劝降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虽说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但即便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而万一成功了,可就赚大了。 “那就麻烦宁爱卿”宁完我整整衣寇,正欲出门,鲍承先躬身道:“奴才愿意随宁大人走一趟!” 皇太极点点头。 良乡县城,城内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满天阴云亦已散去,战争的痕迹似乎正在被一点点的抹平。 天字局从南城门外的大营,移师到了北城门方向。 毕竟,作为京城的南大门,良乡县城之南,并没有建奴军队了,如果建奴军队想要来袭,只能从北城方向来袭。 凭心而论,天雄军五营十局,战斗力最强的,当之无愧是前营的天字局,在野战情况下,一战全歼博罗所部一个整编牛录的战绩,这可是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 刘明遇正在指挥全局将士布置营垒,卢象升则来到刘明遇身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质地不错的帛纸,递给刘明遇。 刘明遇来到这个时空时间不短了,虽然书写公文的时侯有些头疼,不过却可以认出繁体字,只见这份纸上写着:“授北直隶大名府元城县刘氏名明遇者天雄军广威将军,秩正四品,敕,大明崇祯三年元月二十四。”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具署签名,从中书的房官直到兵部的郎中、员外郎,应有尽有,具名的人中官衔最大的是兵部右侍郎侯恂,在帛纸的中下部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上书:“尚书兵部告身之印”八个字。 大名府义军是没有编制的,天雄军已经成为正规军了,而刘明遇也水涨船高,成为了广威将军。 按照明朝的级别与后世相对比,总兵相当于军区司令员,而参将则相当于正军级将军,而广威将军,则属于副师级。刘明遇从军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从一个哨长升到广威将军,这个升官速度简直可以说是做火箭了。 “谢大人!” “不用谢,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卢象升询问起刘明遇与博罗所部战斗的细节,以及进攻良乡县作战的细节,问得非常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语言凝炼犀利,再小的破绽都瞒不过他,都有点审问犯人的意思了。 刘明遇倒没有隐瞒,也没有惊慌,一一作答,见招拆招,甚至适当的作了几次反击。卢象升也不着恼,接着又考起刘明遇的兵法韬略来,问的问题都很深奥很刁钻。 刘明遇虽然并没有熟读兵书,对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尉缭子这些兵书可以说,压根就没有看过,但是,刘明遇看过很多视频和资料,对那些著名的战例了如指掌,与卢象升的对他如流。 不过,刘明遇毕竟是半瓶水,慢慢地他肚子里的那点干货被卢象升掏空,有点难以招架了。 每次在刘明遇回答不出来的时候,卢象升都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解开了刘明遇心中的迷惑,令他豁然开朗。 不过,先别高兴着,因为更难的问题又砸过来了。 卢象升越谈心中越是凛然,只觉得刘明遇虽然不学无术,学识、和韬略,眼界和格局,却很大,简直就是一位天生的将才。 卢象升摸清了刘明遇的底子,其实二人的聊天内容,都被一身布衣的孙承宗听到耳中。 “阁老,怎么样?” “天生将种,未来无限!” 孙承宗感慨道:“天佑大明,苍生有幸!” 就在这时,马蹄声阵阵。 刘明遇望着远处,只见二三百骑建奴骑兵呼啸而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青壮有力,仪表堂堂。 他率领二三百名红甲建奴,直奔刘明遇所部的营前,边跑边放声大叫:“我乃大金使者宁完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请卢大人出来一叙!” 第044章吃饱了好杀建奴 宁完我率领二三百名红甲建奴,直奔刘明遇所部的营前,边跑边放声大叫:“我乃大金使者宁完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请卢大人出来一叙!” 刘明遇端起弩机,对准宁远我的胸前,扣动扳机:“咻……” 锋利的弩箭,一下的射中宁完我的胸口,扑通一声,宁完我跌落战马。 卢象升目瞪口呆。 孙承宗瞠目结舌。 “你……怎么杀使?” 刘明遇撇撇嘴,不以为然的笑道:“屁的两国交兵,建奴乃我大明逆臣,反上作乱,何来二国,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卢象升还真是无言以对。 没错,刘明遇说得没错。 建奴,就是建奴女真,也是建州卫指挥使,放在大明这属于正师级世袭军职,在努尔哈赤造反,可不就是逆臣? 逆臣都已经兵围京师了,这就再无和谈的可能。 刘明遇的做法也没有错误。 鲍承先看到宁完我倒在地上,大惊失色,好在他马术娴熟,一个燕子抄水,直接抓起宁完我的尸体,也顾不得劝降,直接调头而去。 刘明遇指挥陈全:“开炮……” 轰隆一声巨响,散弹向建奴骑兵阵中笼罩而去,又有四五名建奴被炸落战马。 “杀奴,杀奴……” 刘明遇望着越阵而出的天字局将士,蜂拥而上,直接砍了五颗首级,两马战马以及三匹伤马。 刘明遇毫不在意卢象升吃惊的表情,一刀下去,一匹伤马嘶鸣着倒在地上:“今天晚上加餐!” “千总威武!” 刘明遇举起手中的告身道:“以后叫我将军,老子现在是朝廷钦赐命官,正四品广威将军!”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嚣张的样子,莞尔一笑:“人不轻狂枉少年……” 刘明遇收起刀,来到卢象升面前:“大人……” “你干的好事!” 刘明遇笑道:“就是要激怒皇太极,不激怒他,他怎么可能犯错?” 卢象升道:“皇太极是一头老虎,现在已经被你激怒了,你说怎么办?” “凉拌呗!”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他不来便罢,来了,我就给把他给埋了!大人,建奴轻骑来去如风,再想像之前一样,诱敌深入,只怕是不可能了!” 卢象升也明白,一次是属于博罗大意,二次是车尔恪轻敌,现在损失了五个牛录,建奴自然不会再轻视天雄军。 刘明遇拿起刀,带着刀鞘,在地上画了起来:“建奴打下了通州,缴获了不少大炮,更有数万明军投降了建奴,只怕建奴会驱赶着明军降军前来进攻良乡县城,本动防守县城,只怕会非常吃力!” 原本的护城河,现在已经被冻实,基本上起不到防御作用。 “你准备怎么做?” 刘明遇用刀鞘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环形工事,这种工事分别是一道壕沟,接着布置着一道拒马,然后再一道矮墙。 刘明遇指着矮墙道:“一旦建奴进攻,我们就用弓弩手在矮墙下防御,一旦不敌,或者伤亡或重,防守士兵就从交通壕沟里撤退,一旦建奴下马步战,咱们的人,就从交通壕沟里出来,用长枪刺,用刀砍,杀!” 卢象升与孙承宗对视一眼,孙承宗感慨:“后生可畏!” 按照这种战术,只怕是建奴也占不到便宜。 如果是其他军队,施展这种战术,就会非常困难,但是天雄军却没有这个问题,毕竟,天雄军是大名府义军改编而来的,大名府义军就没有进行过正儿八经的阵形作战,采取这种小规模的战术,反而是以长击短。 大名府义军进行的有限训练,就是以哨为单位。 当然,卢象升这个名将也不是白给的,他又提出了火炮、火枪配合作战。 在完善了刘明遇的作战计划之后,天雄军的五个营十个局,分别沿着良乡县城东西南北四城,布置了一道长约十五里,宽约六里的野战工事群。 天雄军的主体其实是农民,让他们打仗,有些为难他们,让他们修理工理,挖沟垒胸墙,这是他们的强项。 胸墙顾名思义,就是长约齐胸,将弩机驾在胸墙上,既可以稳定射击,也可以减少身体暴露位置,一旦建奴放箭射击,他们就可以一缩脑袋,躲在胸墙之后。 最大的问题就是天寒地冻,想要施工有些困难。 不过,刘明遇却提出一个非常简单的策略,既让将士们在地上放火,既可以保证将士们冻伤,也可以融化冻土层,只要冻土融化,挖壕沟就容易多了。 至于挖出来的泥土,垒成胸墙,被寒风一吹,胸墙也冻得坚硬似铁。 就在天雄军各部忙着修建环形工事和交通壕沟的时候,皇太极也得到了鲍承先带来的消息,天雄军不按常理出牌,根本就不给宁完我谈判的机会,直接射死了宁完我。 皇太极非常生气,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打狗还要看主人。 汗王一怒,非同小可。镶红旗旗主岳托,镶黄旗旗主豪格,以岳托为首,豪格为副,八千轻骑兵马上呼啸杀出。 随后,皇太极带着正黄旗,以及三四千名蒙古骑兵,足足两万余人马,浩浩荡荡向良乡县城杀去。 在抵达良乡县城之外,皇太极望着天雄军的防御工事,以及忙碌的天雄军士兵,微微皱起眉头:“奇怪,本汗王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怪的防御工事啊。” 豪格满脸轻笑道:“明狗挖了一道小沟,就想阻挡我们八旗铁骑,这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皇太极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先不管了,大手一挥:“让人试试他们!” 试探性进攻,这可是伤亡大,而且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正黄旗是皇太极的嫡系,基本盘,自然不会这么浪费,豪格这个儿子虽然不太满意,但是,这是亲生的,不能坑。 至于岳托,虽然是他的亲侄子,然而,这个侄子比儿子还亲,要不是在关键时刻,岳托说服了代善这个大贝勒让出汗位,并且支持皇太极,当时也没他什么事了。 思来想去“巴赫图,你去试试明狗搞什么鬼!” 巴赫图是林丹汗的喀尔喀蒙古的十三部落之一,眼看着林丹汗不敌皇太极,带头反水,对于这种二五仔,皇太极也不重视,他能反林丹汗,何尝不会反自己。 巴赫图点齐麾下两千余蒙古骑兵,正准备出发。 皇太极又下令汉军的鲍承先部开炮。 鲍承先现在是后金参将,领着一队明军降军,全部火器兵,拥在各种大炮一百多门。 随着半个时辰的准备,一百多门大炮开始向良乡县城发射炮弹。 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一百多颗炮弹飞向良乡县城的阵地,当然,纵深长达六里,这个时候,可没有大炮可以射中城墙,炮弹划出一道道抛物线,飞向正在修整壕沟的明军。 随着炮声响起,天雄军士兵马上躲在壕沟之中。如此懦弱的举动招来后金武士无情的嘲笑:“哟,明狗都变缩头乌龟了!” 伸头乌龟也好,缩头乌龟也摆,反正第一发炮弹还没有落地,阵地表面上就一个人都找不着了。 炮弹狠狠的打在土堆上,泥土四溅,这松软的土堆不堪一击!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炮弹打在松抛抛的泥土上,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动弹不得了!炮弹陆续飞过来,不是打在战壕前面的土堆里就是越过战壕打在了后面的空地,至于恰好地打进战壕里的炮弹,十枚里都看不到一枚! 天雄军士兵初时还很紧张,可是看到建奴炮兵都打了半天,愣是没有一发炮弹打到人的,他们都乐了,在炮火轰鸣的间隙大声嘲笑后金:“建奴孙子,今天没吃奶么?开个炮也有气无力的!” 更的胆大的将陷进松土里的炮弹给扒了出来抛着玩,这可是个好东西,可以直接给炮兵用,对建奴还以颜色,如果炮兵实在用不了,也可以将它熔了做火铳的铅弹,反正好处多多就是了。 其他人纷纷效仿,在炮击的间隙去捡那些还冒着热气的炮弹,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堆,他们乐得哈哈大笑,叫:“建奴,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给我们送弹药的?” 卢象升望着这一幕,与城墙上的孙承宗对视一眼。 “这个壕沟很有用!” 刘明遇躺在天字局的防炮洞里,他在防炮洞里烧着火锅,涮着羊肉。 羊肉冻实,可以刨除薄片,一点汤水,马上就熟。 “别紧张,吃肉,吃肉,吃饱了可以杀建奴!” 第045章难啃的铁核桃 “得得得……” 马蹄声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蒙古骑兵虽然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然而,破船还有三斤钉。当巴赫图率领麾下两千余骑,如同飓风一样朝着良乡县北城方向发起进攻。 很快,这些蒙古骑兵就策马奔腾,抵达天雄军前营地字局阵前的第一道壕沟前,这道壕沟其实并不算深,只有一米半左右,然而,问题是这道壕沟却非常宽,足足七八米的距离。 光凭这道七八米的壕沟,其实挡不住高速冲锋的战马,毕竟,十几米的壕沟,也能轻松跃过去。 然而问题是,这道壕沟之后是一堵胸墙,然后又是一道同样宽度的壕沟。 蒙古骑兵来到壕沟前,再想停止已经来不及了,在惯性的作用下,数十名蒙古骑兵撞在第一道胸墙上。 宽约一尺有余的胸墙,被战马毫不费力地撞塌,结果,受到胸墙的阻挡,战马的惯性耗尽,然而,就像下饺子一样,撞到第二道壕沟里。随即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第一道壕沟里什么也没有,第二道壕沟里却布置着一根根锋利的木矛,这种木矛连矛头都没有,只是用火简单烧了一下,做了硬化处理。 这些蒙古骑兵就眼睁睁的撞在木矛上,木矛虽然不够锋利,却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毫无迟滞的刺穿蒙古骑兵或战马。 巴赫图看出天雄军这些简易的工事,并不简单,直接骑兵直接冲上去并不现实,于是,吩咐麾下一名千夫长,率领五六百骑翻身下马,准备徒步冲过去。 没错,这种阵势克制骑兵冲锋,效果非常好,可是对于步兵冲锋来说,那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毕竟,一米五深的深坑,尽是沟壁垂直向上,可是想要拦住身手矫健的蒙古勇士,还是很难办到的。 “少爷,少爷……” 正在吃着火锅的刘明遇望着刘富贵道:“过来,吃口肉!” “蒙古人徒步进攻了!” “不急!” 刘明遇慢条斯理地擦擦嘴,因为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些蒙古人会是什么下场了。 当蒙古人跳进深坑之内,随着望塔上的观察手看着这一幕,直接挥动令旗,传达消息。 接到消息的杨世恩,先命令地字局的弓弩手出击。 随着杨世恩的一声令下,地字局矮墙后布置的一个哨弓弩手,从胸墙下站起来,端着弩机,对准胸墙前面壕沟里的蒙古士兵一阵攒射。 虽然天雄军的弓弩手,并没有蒙古人射术高,可每当从壕沟里爬上来的蒙古人,双手空空,一旦露头,就被射杀。 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如果再射不中,那些弓弩手可以撒泡尿,把自己淹死了。 “扑哧,扑哧……” 弩箭刺穿身体的声音响起,蒙古人惨叫声响起,很快,处于前线进攻的四五百名士兵,就被射杀一百多人。 “冲上去,冲上去!” 巴赫图还想让麾下的勇士,重现当年成吉思汗的荣光,只是非常可惜,他们再怎么勇猛,在绝对的劣势面前,只能被动挨打。 在进攻部队,伤亡二百余人的时候,巴赫图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这些部曲都是他的财产,死几个不要紧,可是死伤惨重,他还算个屁? 光杆司令在皇太极面前,可没有半点地位。 “撤退!” 在巴赫图下令撤退的时候,这些进攻的蒙古士兵更加悲剧,因为他们把后背露给了天雄军士兵,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巴赫图麾下进攻的四五百名士兵,逃出来的不过十几人。 巴赫图回到本阵,望着皇太极所在的方向。 皇太极也没有下令撤退,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撤退,下马步战,并不是办法,好在这种壕沟并不难对付。 巴赫图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就想到了对付天雄军壕沟的办法,巴赫图让士兵去周围砍树,砍下来的树,修剪枝叶,用麻绳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木排,蒙古骑兵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制作完成了二三十个木排,这一次,他把进攻方向放在了天字局的阵前,三百余名蒙古骑兵,扛着木排,准备架在壕沟上。 这个时候,刘明遇也吃完了火锅,他将筷子扔在桌子上:“陈全,你的炮呢,给老子轰死这群王八蛋!” “千总,瞧好您!” 十二门虎蹲炮,调整好射界,然后整齐点燃火绳。随着引信的嗤嗤声响起,十二门虎蹲炮开始开火。 天字局的炮兵阵地上,硝烟滚滚,炮弹从硝烟中呼啸飞出,虎蹲炮发射的距离非常近,只有二三百步完,不过却可以发射散弹,炮弹落入蒙古扛着木排的进攻队形中。蒙古进攻部队顿时溅起一片片血雨。 炮弹将挡在它前面的不管是人、木排,都炸得粉碎,士兵的血浆脑浆,撕裂的肌腱和碎骨的骨骼飞扬起来,令人作呕。 十二门虎蹲炮一轮齐射,蒙古骑兵便被放倒了数十人,效果还不错。不过他们也仅仅来得及开上一炮,蒙古骑兵就顶着伤亡,把木排架在第一排壕沟上。 这个时候,扛着木排的蒙古骑兵赶紧撤退,身后的蒙古骑兵则策马冲了过来,骑在马背上的蒙古骑兵,扬起手中的角弓,角弓拉得跟满月一样,箭若联珠,弓弦震颤间朝天雄军天字局的阵地倾泄出密集的箭雨。 箭雨罩落,天字局的阵地中传出零星的惨叫,显然有人中箭了,胸墙虽然能为他们提供很好的保护,但毕竟不是万能的,还是会有抛射而来的箭镞落入胸墙后,给他们带来伤亡。不过,跟倒霉的蒙古骑兵相比,天字局的这点伤亡实在不算什么。 蒙古骑兵来到胸墙前,他们骑在马背上,身体就完全暴露在胸墙下,毫无阻挡。 刘明遇下令道:“刘永顺,让你的弓弩手射死这帮孙子!” 刘永顺的第一司,六十多具弩机整齐发射第一轮弩箭,从战壕里探出山桑弩,对着挤在胸墙前人喊马嘶的蒙古骑兵恶狠狠的扣动机括。 一排弩箭扫过,惨叫声撕心裂肺的响起,挤在胸墙前的蒙古骑兵齐刷刷的倒下了一大片。射完后,弓驽手把弩机交给战壕里的战友,从他们手里接过上好了弩箭的强弩,略略一描,再次扣动机括。 这次蒙古骑兵的惨叫声来得更加惨烈,挤在胸前的蒙古骑兵几乎被一扫而空,不管是人是马都变成了一堆堆尸体。 接着是第三次齐射。这种对射蒙古骑兵实在太吃亏了,距离足有六十步,在这个距离骑弓的杀伤力已经很弱了。 而明军手中的山桑弩却可以将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最憋屈的是那该死的胸墙挡着,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冲到明军面前去,骑弓奈何不了人家,马刀长矛成了摆设,只能干挺着挨射! 卢象升站在城墙上,看得最为清楚。 他没有想到的是,仗还可以这么打。 明明蒙古骑兵的弓箭手,射速不慢,准头也高,可问题是,这些胸墙并不是直线布置,而是逞环形,也就是说,蒙古骑兵不仅仅要面对他们右前方,以及左前方的敌人,还要防备无处不在的壕沟。 一米半深的壕沟,只要弯着腰,蒙古骑兵根本就无法发现壕沟里的天雄军士兵,天雄军士兵就是攒射一轮,迅速转移,另外一个方向就突然射出一团箭雨,结果把蒙古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左前方,右前方又出现弩手。 处在后方观阵的皇太极同样感觉莫名其妙,他骑在马背上,由于视线被胸墙阻挡住了,根本就没有发现明军冲出来还击,只看到弩箭从土垒后面雨点般飞出,冲上去的蒙古骑兵一片片的倒下,尸横遍地,却难越雷池半步,整个场面基本上是一边倒! 豪格气得跳着脚破口大骂:“那帮蠢货在干嘛呀,为什么不冲上去?明狗的弩虽然厉害,但是装填很慢的,只要勇敢地冲上去,不等他们装好第二支箭,我们就能冲到他们面前了!” 岳托盯着那墙看似单薄的胸墙道:“那堵墙有古怪!” 这简直就是废话,谁都知道这堵墙有古怪。 其实,这是一个时节性的东西,如果是平常,天气不这么寒冷的时候,这种胸墙还真挡不住蒙古骑兵,哪怕是不用战马撞,依靠人力,一尺余厚的土墙,也会被轻易推倒。 可关键是,现在这堵土墙,因为天气寒冷,与地面冻在一起,别说是用手推,就算是用斧头砍,一砍就是一道白印,最多掉下来一块十几斤重的土块。 当然,蒙古人也不傻,他们其实就是用刀砍,把刀都砍断了,也奈何不住这种冻硬的土墙,就算砍断了也没有用,后面还有十几道呢。 蒙古骑兵损失惨重,短短一个时辰,现在还能站着的蒙古骑兵已经不足千人,也就意味着蒙古人已经伤亡过千。 虽然说,蒙古人是建奴的仆从军,蒙古人死了建奴不会心疼,可,一旦伤亡过重,也会影响全军的士气。 皇太极不得不承认,眼前还真没有可以更好的办法对付这种工事:“看样子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先收兵,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再想办法!” 第046章强化思想教育 “呜呜……” 随着皇太极的一声令下,建奴的号兵吹响了牛角号,巴赫图听到号声,终于松了口气。再不下令撤退,他麾下的士兵快要死光了。 不等巴赫图下令,听到撤退号声的蒙古士兵,如逢大赦,连伤兵都顾不上了,勒转马头逃之夭夭,把八百多具尸体和伤兵留给了天字局。 刘明遇下令道:“引爆地雷,炸死这帮孙子……” 然而,此时天字局将士看到蒙古军队撤退,开心得在战壕里或是胸墙后手舞足蹈,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刘明遇的命令。 这些士兵兴奋地欢呼声,直接盖过了刘明遇的声音。 刘明遇气得跳脚:“没有命令就敢擅自解除战斗命令,你们……” 想到天字局现在已经七百多名老兵油子,六七百名新兵蛋子,初次阵地战,以少打多,打了一个大胜仗,这下他们开心极了,旁若无人的载歌载舞。 “千总,俺们这一次斩首三百二十六级,自身伤亡不足三十人,大胜!” 刘永顺看着马成功过来,就兴奋的问道:“老马,你们怎么样,捞到多少人头?” “当然,比不起你们第一司,连炮兵司的人头都抢!” 马成功撇撇嘴道:“俺们第二司斩首两百八十九级,四人阵亡,十一人受伤!” 李栓柱大笑道:“千总,大胜……” 不等李栓柱说完,刘明遇黑着脸道:“大胜个屁,这么好的防御工事,这么合理的打击火力配置,居然让蒙古、鞑、子、跑了七八百人,你们还好意思说大胜?” 赵虎和陈全刚刚想过来汇报,听到这话,吓得脑袋一缩,不敢答话。 刘明遇指着刘永顺道:“好意思说自己大胜,要点脸行吗?谁让你们解散战斗队形的?第一道壕沟内老子埋了一百多颗地雷,别说引爆完,引爆一半,这些蒙古人就得多扔几百条人命,为什么不引爆地雷?啊?为什么?谁能告诉我?” 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赵虎和陈全,都被刘明遇吼得一愣一愣的,居然无言以对,别看刘明遇从军的时间不长,可问题是,他的战绩却非常亮眼。 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在野战情况下,歼灭博罗所部一个整编牛录,带着一千余乌合之众,就敢进攻建奴五个牛录占领的良乡县城,车尔恪所部六百余骑,被刘明遇一个火雷阵,炸得七零八落。 杨世恩带着卢象升来到天字局的阵中,正好听着刘明遇正在吼自己的五个把总,原本地字局,取得斩首五百一十六级,俘虏十九人,取得了大胜。 被卢象升狠狠地夸张了一番,地字局的把总黄永俊原本得意洋洋,可是得到刘明遇的训斥声音,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卢象升拍拍手道:“胜而不骄,败而不怨,乃王者之兵,,几道壕沟,几堵土墙,就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明遇真乃百年不遇的天才!” 站在卢象升身后的杨世恩,心中有些不舒服。 刘明遇是百年不遇的将才,那他是什么?庸才? 当然,这话杨世恩可不敢说出来,他自问没有刘明遇那份担当,让他率领一千多人进攻良乡县城,他是不敢的。 不过,卢象升心情非常高兴,而刘明遇是前营的人,现在天雄军虽然分为五营十局,这个十个局的兵力并不是平均分配的,同样实力也不是平均分配的。 比如说现在的前营,那是五个营中人马最多的一个营,也是装备最好的一个营,这多亏了刘明遇。刘明遇打了胜仗,这也是前营的功劳。 比如这一次回复良乡县城,他也因为斩获多,功劳大,加授了定远将军,这是从三品武职,比刘明遇依旧高一级。 在正四品以上的官职,升迁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正四品以下,一个兵部侍郎就可以直接授官,不用报请皇帝审批。 但是,到了从三品以上,则需要报请皇帝审核。 更何况,军队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刘明遇的功劳在那里,谁也不敢不服气。 至于说,打压。 卢象升眼睛也不瞎,自然知道谁对他更有用。 刘明遇道:“大人抬爱!” 卢象升微微皱起眉头道:“建奴这一次吃了大亏,只怕不会再上当了!如果他们派出重甲上场,只怕这道防线挡不住他们!” “想派重甲兵上场,他们敢来,我就敢埋!” 刘明遇满脸不屑的说道:“这道防线,他们根本就绕不过去,只能用人命填。” 刘明遇知道壕沟问题不大,别说现在,就算是后世,如果没有坦克,对付壕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更何况,这个年代,还是密集阵形,建奴也没有进行过攻打战壕的相关训练。 另外就是,刘明遇也没有闲着。他也在做着准备,首先是手雷弹,制造后世那种需要雷汞引爆的手雷弹有些难度,可问题是,把手雷弹做成一个炮仗,这可没有什么难度。 壕沟与壕沟之间的距离正好是三十步,普通士兵,绝对可以把这个手雷弹扔进去,到时候,有建奴受的。 同时,刘明遇还在壕沟里埋设了地雷,这种地雷需要引信点燃,只要不下雨,天气不转暖,建奴还真不能攻破这种防线。 刘明遇想了想道:“大人,为了防备建奴破阵,我们天字局,还需要加强火器,最好是能送来几十名射速快的佛郎机火炮!” “几十门?” 卢象升摇摇头:“没有,一门都没有!” 佛郎机火炮,也称子母炮,是世界上第一款后装火炮,一个火炮备七颗炮子,七颗炮子,可以在短短一柱香之内,全部打出去。 射程可以达到五百余步,威力相当不俗。这本来就是葡萄牙人在战舰上装备的舰炮,因为大明需要,就直接拆卸了下来。 “那,保定府城上我记得还有几十门,拆了给我们用吧!” 卢象升道:“拆了给你用?那怎么守城?” “用我们这种壕沟战术,建奴还有机会摸到城墙吗?” 卢象升被刘明遇的话给问住了,事实上,还真没有。别看刘明遇的这套战术简单,防御纵深可不小,就像天字局一千六百余,防御是宽约七里半,深长六里。 防御范围差不多是十二平方千米,这样的防御纵深,哪怕是红夷大炮,虽然也能够得着城墙,但是,这个距离已经没有准头可言了。 皇太极也没有好的办法,这一次试探性进攻就嘎然而止。 刘明遇倒是有时间可以慰问一下伤员,战地救护哨,是刘明遇在天字局自己组建的部队,目前为止,全哨共计三十五个人,其中二十个人是固定编制,另外十五个人是临时编制。 虽然药材不足,陈怀生这个江湖郎中的医术也是马马虎虎,简直是屠夫式救治伤员,被他救治的伤员,都惨叫声一片。 没有办法,现在既没有酒精,也没有止痛药,不能才是怪事。 然而,这些伤兵因为有郎中给他们医治,而其他各司各局的伤员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刘明遇也不是滥好人,用自己花钱聘请的郎中,给其他局的伤员医治。 陈怀生也不像后世的战场医护兵一样,快速高效的处理伤员,尽管过了两三天,天字局的三四百名伤兵还没有处理好。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因为天雄军天字局的各哨长和各把总不敢喝兵血,而且刘明遇自己出钱给全局士兵补充口粮,这让天字局很快就形成了以刘明遇为核心的小团体。 天字局的士兵都愿意跟着刘明遇打仗,首先可以保证军功,他建立的军法哨,名义上是一个哨,但是,各司都有一个独立的队,事实上军法哨共有十个队,这是相当于两个哨的兵力。 这些士兵顶头上司是军法官孙长庚,事实上归刘明遇直接指挥,这些下放到各司的军法队,不仅监督各司军功报备,如果报上的斩首军功,没有军法队的勘察,刘明遇不会批准,遇到哨长、把总喝兵血,违犯军规,则会上报给刘明遇处理。 现在的军法队就相当于刘明遇的眼睛和耳朵,直接深入各司各哨。 任何一支军队,只要能做到赏赐公平,训练有素,都会成为精锐中的部队,眼下的时间有限,刘明遇的军规也只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所以,军法哨还能勉强胜任。 天字局最忙碌的人,其实就是孙长庚,他不仅要负责全局士兵的档案建立,同时也要负责考功,这样孙长庚连撒尿都要跑着去。 别看一直在战斗中,刘明遇却一直没有放松对于部队的训练,首先是每个士兵都要牢记军规,也要熟悉他们的赏罚规则。 任何军队都是用胜利喂养出来的怪兽,经过这些天连续的战斗,天字局士兵们慢慢培养出来强大的自信。 提出建奴,天字局将士就会撇撇嘴:“建奴算个鸟!” 第二天,皇太极将试探的地方集中在了东城门以及南城门方向,那里不是刘明遇负责的区域,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刘明遇在自己的指挥部,召集了天字局的五名坐司把总,二十九名哨长,在一起开会。 会议的议题,则是强化思想教育。 第047章无解的难题 “拜见将军……” 刘明遇的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防炮洞,面积不是很大,莫约一百多个平方。 刘明遇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是在后世,看过很多电影,也是一个政治过硬的社会有为青年,自然清楚。 一支部队,如果没有灵魂,不知道为什么而战,这样的军队,都是封建愚昧的军队。 岳家军知道为什么而战,要收复河山,这是岳家军的灵魂。 戚家军也知道为什么而战,他们打消灭人委、寇,还天下太平。 现在的天雄军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年多出现,当然,现在的天雄军将士,并不知道为什么而战。 所以,刘明遇要为现在的天雄军培养出军魂。 “诸位!” 众把总、哨长集体起身,一脸严肃的望着刘明遇。 刘明遇指着自己的鸳鸯战袄道:“咱们身上穿的衣服,吃的饭,头上戴的帽子,手中的武器,每个月的军饷都是谁给的?” 刘永顺第一个举手:“都是千总给的!” “屁话!” 刘明遇笑骂道:“你是嫌我脑袋长得结实吗?咱们衣上穿的衣服,吃的粮食,都是百姓们给的,饮水要思源,当兵的吃粮,要知道是吃的谁的粮。我们吃的,是老百姓的粮,是乡亲们的粮,没有他们交粮缴税,我们便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没有饷钱拿。因此……咱们要好好保护百姓!” 马成功有些疑惑不解。 李栓柱张了张嘴,但是看着刘明遇锐利的目光,缓缓低下头。 “在窦店,在良乡县城,咱们都看到了,建奴就是畜生,说他们是畜生,那都是对畜生的侮辱,畜生都干不出那么惨绝人寰的事!” 刘明遇道:“咱们当兵的如果跑了,那些百姓,就会像良乡县,就会像窦店村的百姓一样,被建奴肆无忌惮的屠杀,咱们当兵的如果都跑了,确实可以保证一时的危险,可是,万一建奴到了大名府呢?” 马成功举手:“千总,俺绝对不会跑,一人一条命,谁怕谁啊!”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刘明遇道:“身为军人,就要明白,我们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将来,本千总就会带着你们进行军垦,分给你们个人的田地,训练你们,打磨你们,我们要换装更加精良的武器,我们要招募更多的勇士,我们要组建更强大的军阵。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只要我们认认真真一件一件去做,不懈怠,不苟且,终有一日,我们的足迹将踏遍中原大地,我们的声音——将响彻整个时代……” 在刘明遇的会议结束以后,各坐司、哨长返回自己的防区,开始进行传话。 然而,问题是,刘明遇的思想传递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偏差。 比如,第二司以马成功就召集了麾下的五个哨长二十三个队长,四十六名伍长在一起开会。 马成功开门见山的道:“今天这个会议,俺和各哨长都参加了,千总说了,饮水要思源,当兵的吃粮,要知道是吃的谁的粮。我们吃的,是谁的粮?” “只要眼睛不瞎,咱们爷们心里都清楚,咱们天雄军每天每人三斤粮食,按说已经不少了,可是兄弟们都饿怕了,也都能吃,咱们第二司,千总每天补贴一石粮食,一个月就是三十石,也就是差不多五十两银子,咱们五个司,加上直属各分队,就是三百多两银子。还有千总隔三差五,赏赐下来的肉,伴食……吃了咱们千总的粮食,谁要敢吃里爬外,我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至于第三司,李栓柱则召开会议道:“咱们千总说了,咱们将来要分地,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别人我不管,咱们第三司,绝对不能怂……” 赵虎却开会道:“咱们千总是干大事的人,将来千总要带咱们走遍中原大地,千总的声音要响彻天下!” 从孙长庚那里接到各司传回来的汇报,刘明遇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思想教育,开着开着,楼就歪了。 皇太极在午后时分,率领军队又绕回了北城门外,因为看到了北城门的防御工事有效果,南城门和东城门包括西城门方向,加固了防御工事纵深。 原本西城门外,只有六里地的纵深,可是在天城门外,则连夜修建了四里的纵深,至于东城门外又加了三里,最数西城门外最丧心病狂,居然加了七道壕沟和六堵胸墙,一口气修建了十二里的防御工事。 在这次的探性中,同样派出的是蒙古仆从军,不过眼看着蒙古人又死伤四五百人,这下巴赫图自己也折断了大腿骨。 无奈之下,皇太极只好命自己的亲侄子,带着镶红旗的精锐上场试探,岳托率领三百余建奴精锐,这些精锐人员,临时多加了一层铁甲,又举着大盾,手握巨斧。 这里,率领跳进第一道壕沟的建奴,举着盾牌,形成一道盾牌桥,建奴重装步兵沿着盾牌桥,迅速接近了第一道矮墙。 这下,在东城的试探进攻,取得了良好的开端,面对建奴的两层重甲步兵举着盾牌,弩机手很难对其造成重大的伤亡,事实上开战将近半个时辰,建奴的伤亡在个位数。 就在皇太极都在以为可以取得胜利的时候,东城门外的守军是雷时声所部,雷时声下令引爆地雷。 这个时候,天雄军右营的士兵可没有像刘明遇的麾下那样忘乎所形,随着埋下来的地雷被接连引爆,地雷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和弹片,就像铁篱笆扫过一样,在建奴重装步兵阵中掀起层层血雨。 东城门外防御工事前顿时成了修罗屠场,破裂的盾牌和断肢带着血抛起老高,持盾手和抡大斧的建奴重装步兵被打得血肉模糊,死得那叫一个惨。 雷时声又及时下令弩兵趁机发难,强弩攒射之下,失去盾牌保护的建奴士兵又死伤一片。 岳托看着自己麾下精锐阵中不断腾起的硝烟和火光,有点抓狂的叫道:“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 参与进攻的镶红旗精锐将士已经死伤了一大半,幸存的也被炸掉了魂,扔掉武器甩掉盔甲撒腿就跑,哪怕弩箭挟风射来不断将他们撂倒,他们也不愿意再在这个鬼地方呆上哪怕一秒钟了! 此次攻击,建奴又搭进去了两百多条人命,效果还不如对北城门外的那次攻击,对于北城门外的攻击好歹还给天雄军前营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 然而,这次连天雄军右营将士的毛都没少一根。雷场、胸墙、堑壕,这一超前的防御体系让建奴陷入了空前的困境,寸步难行。 正如刘明遇所说的那样,想要攻破这样的防御体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拿人命去填。 不过这次有些遗憾,雷时声所部最大的杀伤都是以地雷造成的,这样的地雷其实天雄军士兵可没有装备,只是在刘明遇的提醒之下,这其实是大车轰天雷的翻版,用五十余斤的水桶,装上混合着铁钉、碎瓷片的地雷,威力相当哇塞。 不过,这种装药量太大的地雷,将很多建奴首级都破坏了,虽然雷时声给予了建奴较大的杀伤,然而问题是,他们可以获得的首级却非常少,仅仅五十七颗首级是可以辨认的,剩下一百多颗首级,都不被朝廷承认。 即使如此,雷时声也非常开心。 零伤亡在野战情况下,杀死二百余名建奴重装步兵,缴获三四百副铠甲,还有三百多柄巨斧,这可是一笔意外之财。 皇太极气愤之下,只好下令调集军中所有的火炮,对着北城门外的天雄军阵中,展开炮火轰击。 由于缺乏红夷大炮,以及大型虎蹲炮,刘明遇所部也没有用火炮反击。直到天黑,建奴军队依旧没有奈何天雄军的防御工事。 虽然他们轰塌了三四堵矮墙,可是炮火一停,天雄军士兵马上拿起铁锹,快速复原工事,拿着热水一浇,最多一刻钟,胸墙就会坚固如初。 直到皇太极下令收兵。 面对眼前的局势,皇太极非常头疼。 更头疼的是在后面,到了半夜时分,建奴的骑哨发现良乡县城南的官道上,出现一条火龙,密密麻麻连绵二三十里。 接到这个消息,皇太极更加头疼。 很显然,这是明朝朝廷开始增兵了,虽然说,建奴现在因为骑兵的优势,掌握着主动权,打不下良乡县城,可以打其他地方。 问题是,这不像修城墙,这种防御工事,都大明军队来说,一夜之间修个十几里完全没有问题。 特别是现在,随着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天雄军天字局和地字局,就在士兵们吃完晚饭之后,拿起工事开始向外拓展工事。 这种修建工事的方式非常简单,在地上点燃一堆柴火,随着柴火烧尽,冻土层被融化,雄军士兵就拿着铁锹,开始挖壕沟,垒胸墙。 这种防御工事,在建奴的眼皮子底下,迅速向外延伸。 皇太极望着远处载歌载舞,一边干活,一边唱着小调,喊着号子的明军士兵,这些明军士兵,丝毫没有把建奴放在眼中。 这是最大的问题。 第048章镶黄旗少年鳌拜 建奴以武立国,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用了无数人命,再加上汉奸、卖国贼的帮助下,这才创立了赫赫不败神话。 “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个牛皮快要吹破了,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现在的天雄军人马,与建奴不相上下,以皇太极的观察,以及二五仔的汇报,皇太极很容易拿到了天雄军的详细情报。 他现在知道了,天雄军就是因为大名府知府卢象升,在去年十二月份,遣散家财,招募的万余民壮,这些民壮几乎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一路北上,边行军边训练。 直到走到良乡县城南五十余里的琉璃河河畔窦店,镶黄旗第一甲喇第五牛录的牛录额真塔布伦率领一百余骑前往京南试探。 结果这个蠢货,轻敌大意之下,把一百余骑送到了卢象升嘴里,也就是因为塔布伦的原因,让急需要一场胜利的大明朝廷,看到了战胜建奴的希望。 于是,孙承宗的协调之下,兵部前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蓟、辽、保定军务刘策也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自己丢城失地的责任。 所以,在塔布伦这个蠢货白送了一场胜利给了卢象升,卢象升获得了大明朝廷的支持,迅速获得了精良的装备,在大名府义军成军之初,卢象升连一百副铠甲都没有,弓弩也寥寥无几。 现在好了,现在的天雄军光火炮就一百多门,火枪超过两千支,还拥有超过四千副铠甲,放眼大明,除了关宁军之外,就数天雄军的装备最好。 又碰到车尔恪这个蠢货,为了提携自己的亲侄子,派出博罗这个小娃娃上阵,亲手送掉了三百余名建奴好儿郎,接着丢失良乡县城。 连续三战全胜,天雄军军势已成。 这种经历,其实建奴也经历过,在萨尔浒之战中,建奴以少胜多,再次到柳河之战中,一个甲喇的建奴,敢向明军万余军阵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在广宁之战后,一个牛录的建奴,都不把明军万人放在眼中。 现在的天雄军也是如此,之前一个百人队可以让天雄军伤亡三百余人,接着一个牛录,天雄军一个局,就能战而胜之。 现在好了,面对建奴两万余军队,天雄军不仅不撤退,反而打得平分秋色,甚至说,让建奴搞得灰头土脸。 由于天雄军现在已经用实际行动,粉碎了建奴“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昔日建奴这个不可战胜的对手,在天雄军眼中已经不足为惧了。 这个后果,非常严重。 虽然他可以率领骑兵,不与天雄军接触,而是撤出天雄军的范围,可问题是,建奴是草原狼族。 在草原上,那些民族都对力量的直觉是非常精准的,一旦发现自己投靠的势力开始衰弱了,他们马上就会翻脸,叛离算是轻的,群起而攻之才是草原狼族生存的王道! 现在大金还没有到被那些有奶便是娘的家伙群起而攻之的地步,十几年征战打下的赫赫威名到现在都令草原狼族忌惮不已,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点资本也会被慢慢吃干净。 大金必须在这点资本流失殆尽之前取得一场对明军的大胜,以证明自己依然是东亚头号强军,震慑住离心的盟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办法,以武力立国的弊端就是一旦周边势力发现你的武力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悍之后,马上就会起二心,唯有不断取得胜利,地位才能稳固,所以哪怕再难仗也得打下去。 正应了后世一句俗语,自己约的炮,流着眼泪也要打完。 随着接连两天在良乡县城外,也就是天雄军手下没有占到便宜,别说占到便宜了,反而向天雄军送了二百多颗首级。 虽然蒙古人在此战中阵亡了一千四百余人,可问题是,在建奴眼中,仆从军算个人吗? 这其实是建奴的惯例,无论是投降的蒙古人,还是明军,在建奴眼中,都不是人。 伤亡数量可以造假,但是困难不能造假。 皇太极亲率正黄旗、镶黄旗以及镶红旗加上蒙古仆从军,共计两万余人马。抵达良乡县的目的就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天雄军。 可问题是,天雄军搞出来的土墙和壕沟,让他们连接近城墙都困难,更别说战胜过天雄军了,虽然伤亡只有二三百人,可是却让建奴上下都有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平心而论,建奴的战斗力既不像后世清粉吹得那样,强上天。也没有明粉贬低得那样不堪。 自从努尔哈赤一女真各部,然后起兵造反之后,更是无日不战,血腥而旷日持久的战事造就了他们嗜血的本能和非人的体魄,他们并不畏惧任何强大的对手,并不畏惧任何雄关要塞。 但是这次,面对这道只能用寒酸来形容良乡防线,他们却有种狗咬乌龟没处下牙的感觉。再强大的对手,他们也可以在交战中寻找到破绽,牵扯他们,孤立他们,割裂他们,包围他们,最后将其围歼。 再险峻的雄关要塞他们也可以通过收买奸细、挖掘地道、长期围困、重炮轰击等一系列手段对其进行攻击,实在攻不下的话他们还可以从容撤退。 在皇太极想着撤退的时候,岳托也看出了皇太极的踌躇。 他想了想,起身道“汗王,奴才有话要说!” “但说无妨!” 岳托道:“根据哨兵观察,良乡县城南的官道上,出现一支明军,观其数量,应该在万人以上,奴才以为,现在天雄军已经够强了,绝对不能再让他们与明军汇合……” 岳托的提意,获得到了大帐中很多将领的赞赏,就连豪格也蠢蠢欲动。 “急什么,都是碗里的肉,跑不了!” 皇太极想得更远,因为这种壕沟布置起来太简单了,速度又快,一旦明军把这一套拿到辽东,步步蚕食建奴的生存空间,这可比孙承宗的堡垒战术麻烦多了。 虽然说,很多人抨击孙承宗,说孙承宗是明亡最大的罪人。 事实上,建奴绝对不会这么想,因为这种战略可是把建奴坑死了,努尔哈赤被孙承宗逼得大杀无粮人,就是用杀戮的办法,来减少粮食的消耗。 别看关内粮食贵,一石粮食会卖到一两五钱甚至一两六钱银子,放在五六年前,辽东一斗粮食需要八九两银子,也就意味着一石粮食八九十两银子。 这么贵的粮食,别说建奴的普通人吃不起,就连贵族也饥一顿饱一顿。 建奴自己饿死了多少人,自己非常清楚,所以在有机会的时候,建奴疯狂报复孙承宗,在历史上,崇祯十一年,清军入关,而高阳县城,既非战略要地,也非富庶之地,为了报复孙承宗,清军在多尔衮的率领下,围攻高阳。 赋闲在家的孙承宗率全城军民守城,城破被擒,自缢而死,他的五个儿子,六个孙子,两个侄子,八个侄孙战死,孙家百余人遇难,孙承宗时年七十六岁。 这个壕沟加胸墙,简直就是孙承宗的堡垒战略的翻版,如果不找到克制这种战略的办法,就算建奴再多歼灭几万或者十几万明军,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 大明人口一亿六千余万,兵部兵册上拥有登记的兵马两百余万,还能怕损失几万人马吗? 豪格愤愤的道:“这是哪个王八蛋想到的损招,要是让我逮住他,非用马拖死他不可!” 皇太极没好气的道:“别整那些没用的,都想想,如何破解这道壕沟吧!” 岳托有些为难的道:“我十五岁上马征战,攻下了无数雄关要塞,什么样的防御手段没见过?可就是没见过这么猥琐的战术!” 皇太极叹了口气,何止你没见过。本汗王也没有见过。 不过,当皇太极开口让众将领议论,这是建奴的传统,在他们以往狩猎的时候,就是这样集体讨论。 随着你一言,我一语。 就在这时,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之侄,现在十六岁的少年备御鳌拜,突然道:“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鳌拜身上。 “我们用沙袋!” 鳌拜拿出一根箭,在地上划起来:“明狗所峙者,无非是壕沟和胸墙,我们就用沙袋把壕沟填平,他们的壕沟深不过五尺,填平又有何难?” “妙,妙,妙!” 皇太极拍着大腿道:“妙极,其实不用五尺,区区两尺浅坑,又如何拦得住我大金勇士,只要遇沟填沟,遇墙推墙,我大金勇士就可以冲过去,大开杀戒了!” 翌日一大早,建奴大营就开始响起了牛角号,建奴士兵准备了不少麻袋,开始学着明军的样子,烧火融化冻土,取出装进沙袋。 卢象升微微皱起眉头道:“建奴还是有聪明人啊,他们这么快就想到了对付壕沟的办法!” 刘明遇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满不在乎的道:“除非他们用万儿八千条人命堆,否则别想攻破壕沟!” 卢象升有些不理解:“这些壕沟真这么厉害吗?” “请大人拭目以待!” 第049章皇太极萌生退意 刘明遇这些时间也没有闲着,在天字局的编制中,每个坐司下辖一个队的辎重队,还有一个直属哨。 名义上是哨,事实上与军法哨一样,全哨一百二十余人,下辖十个队。由于是阵地战,辎重队几乎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 在挑选辎重的成员时,刘明遇主要是从保定左卫和保定右卫老兵油子中挑选的,这些老兵油子打仗虽然不太行,可是人才多啊。 特别是现在的哨长,也是原来的保定右卫的百户官施良才,他是世袭百户,不过卫所的军田早已被士绅和卫所军官卖光了,他这个百户官与无数卫所军士兵一样,成了没有流浪军汉。 要不是施良才手中有几分手艺,这货连百户官的位置都保不住。 施良才的手艺与陈全差不多,都是擅长使用火器,而施良才则是依靠会熟练配置火药,制造烟花,勉强可以混个水饱。 辎重哨里的一百二十余名老兵油子,有擅长炼铁的,有擅长木匠活的,也有会打造火铳的,擅长铸造火炮的,也有擅长制造车辆的,还有擅长寻穴辨位,也就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 总之,保定左卫和右卫,送过来的这些老兵油子,除子打仗不行,样样精通,也可以说是人才倍出。 这样的野战工事,最适合用一种武器,那就是飞雷炮,也就是没良心炮,可惜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废弃的油桶供刘明遇就地取材。 好在刘明遇在这几天的时间内,缴获了不少破旧的铁甲和兵刃,铁甲只有一百余副,也就是莫约二三千斤铁料。 在施良才麾下的铁匠队队长的配合下,利用良乡县城最简单的工具,建造了铁匠炉,融化铁甲和废旧兵刃,铸造了十六只铁水桶。 这种水桶直径约一尺六寸,约合后世的三十七公分,长约八十二毫米,为了防止炸膛,用料很足,每只铁水桶足足重八十二斤。 只要建奴敢从天字局的阵前经过,刘明遇就让他们好看。 除了没良心炮,刘明遇还利用辎重队这个没有名号的将作营,制造了另外一种丧心病狂的武器。 战场上这几天在天字局阵前,遗留了八百多具尸体,首级那是军功,虽然蒙古人的首级没有建奴的首级值钱,可一样是军功,这些首级用刘明遇收集起来,用石灰腌制,送给卢象升报功。 至于尸体,则被提炼成尸油,尸油在刘明遇手中,则变成了燃烧型地雷,这种燃烧型地雷就是用良乡县城里购买的水缸,里面装入大量的尸油,尸油中混入绿矾油,也就是古代术士制造出来的硫酸。 由于纯度不太高,拥有大量的杂质,颜色呈青绿色,这种燃烧地雷可以说非常丧心病狂,重达五六百斤,里面装入一颗十几斤重的坛子,里面装着火药。一旦引爆,就会形成漫天火雨。 效果如何,那需要实战的检验。 在建奴忙着准备沙袋的时候,刘明遇则指挥麾下的部曲把十六只铁水桶,以古怪的角度,对准预设的射界。 飞雷炮的问题就是准确度太低,不过精度太低,可以用数量来弥补,足足十六个…… 在磨磨蹭蹭一个多时辰后,建奴军队的沙袋战术开始进攻。 也许皇太极没有看黄历,他以为镶黄旗可以以雪前耻,让豪格带领着镶黄旗的进入试探性进攻。 这次进攻异常顺利,建奴用沙袋轻松填平了第一道壕沟,当建奴继续填沙袋,在胸墙前面垒出一道缓坡,这些建奴干得非常起劲,骑着马,提着沙袋,然后一扔,快速朝着明军阵地方向发射一轮射箭。 然而,很快建奴就笑不出来了。 “轰隆……” 随着建奴进攻飞雷炮的射程之内,一大一小两包如同圆饼一样的火药炮塞进水桶里。由于火药不像tnt,爆炸需要密封性极好的空间。 这种飞雷炮也不像历史上那样,直接原搬硬套,而是采取双保险的方式,首先将一枚莫约十五六斤的火药放在铁桶底部,然后盖着一个铁盖的盖子,然后再放着一个巨大的火药包,重约四五十斤。 一长一短两根引线,同时点燃,短的引领就是小炸药炮,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飞雷炮里面的小炸药炮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大炸药包炸飞,重达四五十斤的火药包落在建奴阵中。 随着一声声巨响,建奴阵中升腾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建奴的士兵们,马上开始飞人表演。 十六门飞雷炮,其中一枚在被建奴用刀砍成两半,变成一团红色的火焰,一枚凌空爆炸,把刘明遇麾下的震得耳冒金光,还有一个倒霉蛋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五枚落在胸墙后面,反而把胸墙炸塌了,只有其中九枚落在建奴阵中爆炸。 然而就是这九枚爆炸的飞雷炮,结果直接炸得一个牛录,从建奴的战斗序列里消失,甚至刘明遇也体味到了雷时声的无奈。 明明杀伤建奴三四百人,最后打扫战场,只砍到了六十二颗可以辨认的首级。 镶黄旗的进攻受挫,让豪格快哭了。 他本来就是八旗之中,牛录最少的一个旗主,总共才十五个牛录,正黄旗是他的将近三倍,镶红旗也是他的两倍还要多,偏偏之前损失了五个牛,现在又损失了一个牛录。 皇太极一言不发,冷冷的下达的撤退的命令。 之后的几天,皇太极就没有发起像样的攻势,建奴也不是傻子,他们已经领教过壕沟的厉害了,知道这道防线并不比一堵耗资数十万两白银建造起来的城墙好打,在找到破坏壕沟和胸墙的办法之前,他们死活不肯再发动进攻。 反倒天天派人过来骂阵,试图激天雄军离开壕沟体系,到外面跟他们打野战。 天雄军同样不是笨蛋,既然有这么大的便宜可占,白痴才出去跟那帮牲口打野战。 至于打口水战,那更加简单了,以建奴那少得可怜的词汇量,翻来覆去就是蠢猪,蠢驴,笨蛋,懦夫之类。 但是,大名府的青壮,那骂起人来,基本一天下来,很少重样,特别是刘明遇,经典国骂加语速急快,建奴更是气了个半死。 现在的问题是,建奴攻不进去,天雄军死活不出来,双方打成了口水仗。双方隔着阵前对骂。 当然这对建奴是非常不利的,刘策看着天雄军顶在建奴前面,让建奴无可奈何,这套简单的壕沟加胸墙战术,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开始以保定、蓟州以及其他地方学得似模似样。 这下建奴不仅仅在良乡县城碰壁,在通州、在怀柔、在香河几乎处处碰壁。 刘明遇也没有闲着,他就是以每夜两三里的速度,持续压缩建奴的活动空间,别看天字局与地字局加起来才三千余人。 然而,就是依靠着这三千余人,硬是向建奴的大营方向压缩了十五里,加上原来的纵深,已经超过二十余里。 现在皇太极连良乡县城的城墙都看不到了,随着刘策持续向良乡县城增兵,皇太极感觉心急如焚。 就在刘明遇所部,以半月型防线,向建奴逼迫进攻的时候,卢象升也没有闲着,卢象升写好奏折,孙承宗带着奏折,将这段时间斩获的一千五百余级蒙古首级,六百余级建奴首级,一起送到京城报捷。 卢象升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大,他不抢功,在奏折中,狠狠地夸奖了刘明遇一番,孙承宗也不吝赞赏,称赞刘明遇为国之栋梁,天生将才,少年英雄,玉树临风…… 当然,卢象升和孙承宗自然也不会落下自己的功劳,顺便把天雄军的雷时声、杨世恩、李重镇、李惟英包括杨凯,都狠狠地夸奖了一番。 崇祯本来心情忐忑,看到捷报和战利品之后,龙颜大悦,在早朝上意气飞扬的对文武百官道:“旬月之前,贼酋率领两万余精锐人马进攻天雄军驻防的良乡县城,在卢大人的指挥之下浴血奋战,天雄军三战三捷,斩首两千两百余级,打得建奴难越雷池半步!朕没有看错人……” 文武百官都一阵惊讶,斩首两千一百余级,这可是大胜了。 要知道,当初令明廷欣喜若狂的宁远大捷,报级也不过四百而已,袁崇焕从一个宁远兵备道副使,直接连升五级,成为辽东督师。 众臣也有些疑惑不解,建奴是怎么回事,平时那么凶悍,所向无敌,怎么一遇上卢象升老鼠见了猫似的,除了挨揍就是送人头,除了送人头就是挨揍? 崇祯大手一挥,卢象升从大名府知府的位置上,升任兼副使,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 卢象升这可是实现了跨跃式升级。 至于天雄军,则依靠大名、广平、顺德三府财政供养,这三府都是北直隶省的上府,也不是说年税收在三十万石以上,卢象升拥有九十万石粮饷供养军队。 哪怕按照军饷等级最高的关宁军来说,崇祯给卢象升的扩军权限是三万五千人马至五万人之间。 崇祯的心情很好,众臣山呼万岁。 与此同时,皇太极的心情却非常不好。 他已经接到了消息,莽古尔泰、阿敏包括代善,都遇到了这种让人恶心的战壕,攻城不克,可以说寸步难行。 皇太极萌生退意,不是从良乡县撤退,而是从关内撤出。 在历史上,皇太极撤退是在崇祯三年的三月份,因为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皇太极感觉到了压力。 第050章京城之外再无建奴 崇祯二年建奴入关,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取得什么战略性的目的,他原本就是强盗思维,抢一把就走。 经过三个多月的攻城掠地,从永平府、遵化府、顺天府、包括蓟州、通州十几个州县,被抢了一个遍,当然,这期间还阵斩山海关总兵官赵率教,大同总兵官满桂、遵化总兵等等。 在看到卢象升招募新军,并且取得不俗的战果后,刘之纶愤而请战,学着卢象升的样子,招募万余新军。原本进攻罗文裕关失利,副总兵官吴应龙部被建奴打得大败,莽古尔泰率领左侧建奴军队以蒙古、明军降军共计三万余人,包围刘之纶部的万余新军。 与卢象升不同得到孙承宗、刘策以及保定总兵府的支持,而刘之纶本来是翰林庶吉士,临时被加为兵部右侍郎,他与好友申甫和尚平时喜欢研究兵法,又喜欢搞新发明,所以在刘之纶的新军中,得到枪炮局的支持。 不仅拥有很多先进的军事设备,还有大型的器材,比如说,独轮火车,偏厢战车、兽车、以及迅雷铳、三眼铳,特别是迅雷铳,这是二十多年前发明的一种火器,可以说是原始版本的机枪。 这种迅雷铳外型像一个巨大的琵琶,拥有十八根枪管,可以一次性连续射击十八枚铳子,不过由于这种迅雷铳太重,平时需要四名士兵抬着走,在新武器和装备的加持下,蛮古尔泰所部的进攻并不顺利。 特别是在壕沟、胸墙战术取得战果以后,孙承宗以茅元仪率领天雄军一百余名士兵,支援刘之纶部。原本在历史上,被莽古尔泰打得八营士兵,只剩一营的刘之纶,在损失二三千名士兵以后,居然在遵化城下守住了莽古尔泰的进攻。 最最让皇太极头疼的是,天雄军在良乡县城城外,得到了一支溃兵支援,这支没有给养,如同后娘养的山西兵,共计四五千人,因为发动了哗变,连山西巡抚耿如杞、总兵官张鸿功皆被捉拿下狱。 剩余的兵马,则被打包给了卢象升,这支兵马,其实是训练有素的,只是被饿的太惨了,关键是,这是一支骑兵。四五千名骑兵的支援,让天雄军瞬间弥补上了最短的短板。 卢象升本来就是一个猛人,作为大名府知府,现在的右参政兼副使,手中又有四五千名骑兵,卢象升就主动出击,搞得皇太极异常头疼。 明军不是真正的不能战,下面的士兵其实还有一定的战斗力,只是兵为将有,将领私心太重,不敢打。 原本躲在山海关的祖大寿观望着关内的战局,以他的推测,建奴这一次肯定会取得大胜,光依靠关宁军来拼,损失的兵马,朝廷会趁机削弱关宁军。其实袁崇焕和祖大寿都不想当出头鸟,而是希望坑队友,抢军功。 现在天雄军在良乡城拖着皇太极麾下两万余人马,遵化城外刘之纶拖住了莽古尔泰麾下三万余人马。 祖大寿在得知天雄军斩首两千一百余级,一下子从大名府知府的位置上升到了右参政兼副使,刘之纶从一个翰林庶吉士(正五品)升到现在的兵部右侍郎与侯恂同级,这下他有些坐不住了。 面对着关宁军众将领,他有些感慨的道:“这个卢象升,打仗还是有一套的,这么难打的仗他都能打赢,两环(吴襄的表字)照这形势来看,建奴怕是很难在关内占到便宜了,我们要不要派一点兵过去……” 祖大寿的意思十分明显了,这可是蹭战功的好机会,千万不要放过了! 吴襄担任辽东总兵,用兵非常谨慎,这是比较文雅的说法,其实通俗点,就是有点怂,他斟酌道:“卢象升也就是侥幸赢了一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建奴一旦发狠了,跟他死拼,他肯定撑不住的!” 祖大寿眉头略皱:“两环,你的意思是,再看看?” 吴襄点点头道:“如果以我的意思,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建奴到现在都没有对京城发动大规模攻势,谁知道他们存的是什么心思?万一这是他们的圈套,而我们一头扎进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祖大寿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说了。 祖大乐委婉的道:“大哥,关内那边打得不错,建奴打了这么久都没能越雷池半步,反倒损兵折将,看来建奴也就这点本事了,我们是不是也拿出点真本事来?” 祖大寿有些阴沉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祖大乐认真地道:“此战,朝廷动用了几乎所有的精锐,关门川军、新军、天雄军、登莱军,保定军、昌平军、大同军数参战了,如此大战,举国瞩目,我们关宁军再继续袖手旁观只怕不妥,您看是不是应该趁建奴防备空虚,拔掉几个离锦州较近的据点,或者让小弟领一支精兵到关内参战,也好对朝廷有个交代?” 祖大寿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瞪着祖大乐:“打……打……打,你就知道打,也不想想,建奴真有这么好打?真把建奴当成软柿子了?” 祖大乐反驳道:“不是这次朝廷真的调动了几乎所有的精兵强将,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完全可以与建奴一战的!” 祖大寿越发的愤怒,挥舞着手臂道:“这些兵马都是我们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本钱,祖家的荣华富贵全系于此,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意气用事是万万要不得的!再说了,就算关内那一战打赢了,对祖家又有什么好处?” 祖大乐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一腔热血顿时冷了下去。 说到底,祖大寿已经从一名军人蜕变成了军阀。打仗考虑的不是国家,而是祖家。 “天雄军和新军(刘之纶部)败了还好,万一得胜,难保朝廷不会头脑发热,大力扶持天雄军和新军,把大笔军饷军械拨给他们,而我们关宁军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祖大寿的话,站在关宁军的立场上,其实也没有问题。 崇祯皇帝对关宁军的不满,丝毫没有掩饰,卢象升刚刚打了一场小胜,夺回良乡,马上升官,现在让皇太极灰头土脸,立既扩充天雄军。 卢象升总共才五营兵,不过他每营都超过了三千余人。崇祯皇帝马上下令,天雄军按照八营扩军。 只不过,卢象升手中现在无人可用,又不像将门,都是职业将领,哪怕是刘明遇这个挂逼,统领一千六百余人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任何事情都都是相对的,在良乡县城外,天雄军也非常枯燥,由于建奴不主动攻击,他们每天就三件事,吃饭,睡觉,骂建奴。 当然,天雄军一直获得支援,将山西四五千名骑兵调给卢象升以后,卢象升这个猛人,就带领骑兵主动出击。 天雄军修建的环形工事,并不是没有对外通道,有,但不是直来直去,一旦沿着这条通道进攻,建奴就会遭遇来自多个方向的打击,损失会很大。 可卢象升领着骑兵出击却完全没有问题,随着卢象升主动出击,天雄军则在北城外门,布置了逞半月形的工事群。 镶红旗小旗主,也就是岳托的二弟硕托,看着卢象升进攻,主动与其发起一场骑战,卢象升虽然猛,在骑战的时候,还真不是硕托率领的镶红旗精锐的对手,在损失一百余骑之后,卢象升亲自压阵,且战且退。 硕托年轻气盛,尾随卢象升追击。 皇太极看出卢象升是在诱敌,关键是硕托依仗着皇太极宠信岳托和代善,可以说在他面前,岳托这个侄子都比亲儿子豪格还要亲。 这让硕托非常嫉妒,对于撤退命令,置若罔闻。 于是,在成功被诱入天雄军的埋伏之中,为了埋伏硕托所部,卢象升可是动用了天雄军最强的两个局。 刘明遇所部十六门飞雷炮、十二门虎蹲炮,地字局三十余口碗口铳,虎蹲炮,六百多支火铳,一起开火。 同时燃烧型地雷一起点燃,硕托所部一千五百余骑,被炮轰、火铳击中,以及燃烧地雷的火烧,成功逃回去的不过四百余骑,其中固山贝子硕托被火铳击伤腹中,伤重被俘。 皇太极并没有因为硕托所部几乎全军覆灭而怒而进攻,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于是下令全军撤退,卢象升率领麾下四千余骑骑兵,尾随追击,天雄军前营作为第一战斗序列,离开良乡县,跟随卢象升压阵。 一旦建奴率领军队追击,卢象升就率领骑兵撤回,然后以步兵配合车阵,与建奴对峙,皇太极反复三次,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无奈之下,假装撤退,就演变成了真撤,皇太极率领的三旗精锐,抵达丰台大营,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随既也跟随至丰台。 在得知皇太极被卢象升从良乡县打回京南,祖大寿也坐不住了,于是,七千余骑关宁军,在祖大寿的率领下与一万余名步兵从山海关,杀向山海后卫。 山海后卫防御兵力少,只有一千五百余名明军降军,战斗力不强,在经过一天激战,明军降军,与四百余名蒙古仆从军就丢失山海后卫。 关宁军在重夺山海后卫城之后,向永平府境内进攻,这就直接威胁到了建奴的退路。 现在建奴可不是一支机动能力稍强的轻骑兵了,而是一支非常臃肿的庞大部队,光汉军俘虏就数万人,还有十数万百姓。 皇太极在接到关宁军进攻永平府的时候,这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路向怀柔县方向撤退。 崇祯三年元月二十九日,京城之外再无建奴。 第051章听话吃果果不听话打屁股 建奴被天雄军卢象升击退,这让崇祯皇帝非常高兴,孙承宗也看出皇太极去意已决定,向崇祯皇帝递交了收复遵化、永平的战役指导。 作为大明冉冉升起的将星,卢象升被邀请进皇宫,给孙承宗进行指导。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看出崇祯皇帝不太会用人。 擢升卢象升没有问题,可是指导孙承宗那就没有必要了,就算想问,那也需要私下里来问,而不是当面锣对面鼓,这纯属给孙承宗找难看。 将心比心,如果卢象升直接让刘明遇去指导前营杨世恩,杨世恩就算再大度,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刘明遇小鞋穿。 当领导,最重要的是赏罚公平,其次还是要会用人,至少在用人的时候,给所用之人一点面子。 正所谓,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失其身。 崇祯并没有接见刘明遇,当然,也可以理解,这是关系着国家战略的重要会议,还轮不到刘明遇这个小小的广威将军。 以刘明遇的身份,现在只相当于后世一个步兵上校团长。 卢象升进京面圣,天雄军各部则在广渠门外安置。 广渠门外就是建奴曾经的大营。虽然建奴已经撤走,可是留下的灶洞、马厩、还有平整的营区,也可以省下很多事情。 壕沟和胸墙,已经成了天雄军的标配,哪怕是在京城城下驻扎,天雄军各部也是按照战营的标准扎营。 首先是外围,用四道壕沟,三道胸墙,构建了环形防御工事,其次,就是在对角位置,搭建了望塔。 在没有步话机可以直接通话的情况下,望塔就是指挥官的眼睛,可以提前发现敌人从何处进攻。 来到京城城下,最大的不同,就是拥有充足的物资,再也不像在良乡城外,全军驻扎在防炮洞里,拥有宽大的帐篷。 他将天字局的五个步兵司,呈梅花状布局,中间位置就是他的中军指挥部,这间指挥部,拥有五座小帐,并装联系在一起的大帐。 这段追击之路,共有二百余里,作为天雄军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局,刘明遇其实并没有捞到什么大功。 毕竟,步兵对于骑兵拥有着绝对的劣势。 现在天雄军实力,在逐渐加强。 崇祯皇帝没有再给刘明遇加官,不过却赏赐他一副银甲一匹白马,所谓的银甲,就是明朝制式明光铠甲,涂成了白色的银漆。 刘明遇最喜欢的是一匹洁白的高大白马,这种马并不是建奴的辽东马,辽东马,也是蒙古矮马的一种,耐力不错,却不高大。刘明遇的这匹马,却是河曲马,比蒙古马稍高一头,如果没有马镫,上马比较费劲。 这是一匹两岁半的小马朐,刘明遇是非常喜欢。 考虑到现在的崇祯快要穷得当裤子了,刘明遇也就不再纠结。 事实上,大明对于将士斩首建奴的赏格非常,并不像刘明遇之前所说的那样只是五两银子,而是五十两。普通士兵斩首一个牛录额真,就可以直接升任千户。 刘明遇被赏赐白银三千两,所部斩首军功共计三万四千七百两。 负责运送赏赐的是一名兵部书吏,姓周,年约五旬。 刘明遇塞进给周书吏五十两银子。 “周大人!” “大人,可不敢,您唤下吏裕光既可!” “好,裕光老哥,我呢找你有点事!” “将军请吩咐!” 周裕光虽然只是兵部的一个小书吏,可问题一是这个的人,消息极为灵通,在京城做官的人都知道,崇祯皇帝御书房有一个屏风,屏风上写满了名字,这些名字密密麻麻足足有二三十人,其中刘明遇的名字赫然在上。 这就意味着,刘明遇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多大的官,现在交好刘明遇,就像做生意一样的投资。 “是这样的,兄弟们从大名府一路接连战斗,体力消耗很大,朝廷给的粮饷,勉强混个水饱,周老哥是京城人,有没有门路,帮兄弟采买一些吃食和物资!” 刘明遇其实不缺粮食,可问题是,士兵不能光吃粮食,也需要蔬菜和肉食,眼下蔬菜不用想了,可没有油水,那就扛不住重体力的消耗。 “这是一千两银子!” “将军,怎么这么多?” 刘明遇其实也不想兑换粮食,可问题是,他的系统可不想暴露出来,正好可以拿着这个机会,露出天字局的粮食来源。 “现在粮食价格都涨到每石粮食一两五钱银子,一千两银子买吃食,又能买到多少东西?” 周裕光笑了笑:“要让士兵们吃好饭,吃饱饭,这个道理咱老周也懂,不过去弄粮食不是像将军这么弄。还一石粮食一两五钱银子,那是市面的价。去辎重营运口粮的时候,只要在称粮食的什官手里塞上几两银子,他的秤斜一斜,两斤粮食便变成一斤了!” “那还有伴食!” 周裕光笑道:“伴食更简单,东城和丰台,老百姓手中都有存下来的白菜和萝卜,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百多颗白菜,一两银子可以买五六百颗大萝卜,将军有……有多少兄弟?” 刘明遇不假思索的道:“现在是一千七百多人!” “五十两银子的萝卜,一百两银子的白菜,够他们吃两个月了!” 周裕光想了想道:“盐倒是很贵,还是可以去辎重营,只要私下塞点小钱给那些司膳,青盐整罐子往回搬也不会有人管咱。辎重营管着全军二十多万人的伴食,一个月多用掉八九百斤盐根本不算一回事,而且那些黑心司膳精着呢,他们会在别的营区的伴食里面把盐克扣回来的,一营扣一点点,根本觉察不到……” “好了,这事交给你了!” 刘明遇冲刘富贵点点头。 刘富贵直接让人抬着一千两银子来到大帐中,放在周裕光面前。 这还真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至于贪腐问题,刘明遇管不着,也没有资格去管,管好自己这一摊子事就成了。 刘明遇的系统商城里虽然可以兑换商品,质量也没得挑。可问题是,价格太贵,按照周裕光的说法,无论是粮食、伴食或者兵器、铠甲都可以贿赂军需官,从军需官们购买过来。 这个周裕光打仗不行,可是处理这些事情可门清。 想到这里,刘明遇道:“一事不烦二主,周老哥人脉广,我准备在天字局,成立军务司!” “啥叫军务司长?” “军务司长,就是主管全局一千七百多号人伙食、后勤、被服、兵器保养、采购以及财务监督……” 这一连串的新名词立刻让周裕光眼花缭乱起来,他一面揉着脑袋问道:“这……这都是……这都是些啥东西?” “就是全局的大管家!” “咳咳……” 刘富贵举起手,给刘明遇使着眼色。 周裕光也看到这一点,就起身告辞。 刘富贵望着周裕光的背影道:“少爷,这事我熟!” “你熟……” 刘富贵挺起胸口,拍着胸口道:“少爷,我从八岁就跟着你,以老爷的意思,将来,我可是以接刘长顺的班,成为咱们府上的大管家,管钱、管粮食,管采买,这些事我都熟!” 刘明遇其实也是后世的思维,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习惯。 刘明遇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那也是地主阶级,这个阶级出现在历史两千多年,自然有了成熟的继承人培养体制。 刘富贵这个长随,就是从很多好苗子中脱颖而出的,身家清白,关键是刘富贵对刘明遇非常忠心。 刘明遇想了想,就任命刘富贵为军务司坐司把总,将原来的辎重哨,升格为辎重司。 原来的军法哨,也升极为军法司。 这样以来,天字局就下辖五个战兵司。 第一步兵司:刘永顺。 第二步兵司:马成功。 第三步兵司:李检柱。 第四步兵司:赵虎。 第五步兵司:陈全。 直属军法司:孙长庚。 直属辎重司:施良材。 直属军务司:刘富贵。 现在天字局的八个司,才符合刘明遇对部队的管理。 在宣布任命以后,刘明遇望着全局八司三十二哨哨长,以及八十余名队官,认真地道:“咱们现在都是军人,你也都是天雄军的军官,咱们军人的职责,只有两个,打仗和准备打仗,现在咱们没有仗打,建奴还在关内,咱们的重要的是,要进行军事训练,也是为了将来的打仗做准备!” “报告!” 刘明遇的目光落在刘永顺身上:“讲话!” “啥叫军事训练!” 刘明遇点点头道:“很好,我知道你们都听不明白,都想问我。不过,只有刘永顺最终问出来了,今天的晚饭,刘永顺加一碗白米饭,两个饼子,两条咸菜,这是对他敢第一个向我提问的奖励!” “谢千总!” 刘永顺入列。 刘明遇接着道:“所谓的军事训练,就是练兵,兵是做什么用的?兵是用来在战场上厮杀的,是用来打仗的,打仗便是军事行动,因此在日常进行打仗的训练,便是军事训练。军事训练分为三部分体能训练,其次是作战技能训练,最后则是作战素质训练!明白没有……” “明……不明白!” 马成功举起手。 第052章你懂个屁 “我知道你们听不明白,但是,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下面所说的话,你们每个人都需要牢记!” 刘明遇朗声道:“军事训练的基础,就是体能训练,简直来说就是锻炼你们的身体素质,身体素质包括,你们的力气、耐力、很简单的道理,你们的力气够大,就可以在战场上,打败敌人。你们的力气没有敌人大,那就会被敌人揍,我相信你们谁也不希望被敌人揍!” 在刘明遇说到这话的时候,无论是马成功,还是刘永顺,都有着深切的体会,特别是在攻打良乡之战中,刘永顺担任第一司把总,遇到一个建奴哨兵,就按照刘明遇的交待动作,第一步从背后搂住脖子,同时伸手捂住对方的嘴,然后右手拿着匕首,从锁骨位置刺入心脏。 很多影视作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都是捂住敌人的嘴,然后捅刺胸口,这其实是外行导演瞎编的,学过人体结构的人,都会可以清晰地看到,心脏外围是肋骨,肋骨与肋骨之间的缝隙就两三公分,一旦对方被搂住脖子对方的身体肯定会挣扎,那么如何才能从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准确刺中心脏? 答案是非常肯定的,不能,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在进行摸哨的时候,也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会刺在骨头上,所以,真正摸哨暗杀的时候,刺的不是胸口,而是锁骨位置,从锁骨往下,就是五脏六腑,一旦被刺进入,无论刺中或刺不中心脏,都会形成内出血,而被刺伤的哨兵就会被自己鲜血呛死。 刘永顺的当时动作要领完全正确,可问题是那个建奴的力气太大了,直接扣住刘永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其摔倒在地上,如果当时不是后面还有补刀手,他当时就凉了。 马成功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拿着盾牌防御对方砍杀,结果对方直接撞过来,把他撞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刘明遇眼疾手快,弩机再杀那名建奴白甲兵,他当时也就被杀死了。 只要是参加的士兵,多少都遇到因为了力量不足,搞出危险的事情,不过,他们还是非常幸运的,经过三战,虽然把部级别的军官没有伤亡,但是队长级别已经换了三分之二,哨长也换了十一人。 这也没有办法,大明时代,百姓人均身高只有一米六九,人均不过三百斤粗粮,这样的生活条件,勉强不至于饿死,但是比起建奴的身体素质来说,差得很多。 别看现在的天雄军打了好几个胜仗,这些胜仗不是因为刘明遇的小聪明,借助火药把建奴炸得晕头转向,就是利用了建奴的轻敌大意,或是先进的防御工事,在建奴不善长的领域,打一声不对称的战争。 一旦让天雄军兵对兵,将对将,摆开阵势,野地浪战,天雄军的表现,不会比其他明军好到哪里处。可能最大的区别就是,天雄军将士坚持得更久一些。 所以,训练就非常重要。 “休能训练就是让你们个个体壮如牛,撤退可以跑得建奴,让建奴追不上,在追击的时候,跑得快,也可以轻松追上建奴,也有力气杀死建奴!!” 刘明遇望着众军官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军官大声齐呼。 刘明遇接着道:“第二部分,作战技能训练,这就包括器械,也就是你们现在都熟悉的刀、枪、火铳、火炮,你们的基础打好,就是要练力量,一拳下去,敌人没事,敌人给你一拳,你们就倒下了那还打个屁,就像在良乡县的时候,一个建奴白甲兵,你们上去二三十人,胡乱砍,人家屁事没有,随便一刀,你们就倒下一个,作战不是你们平时打架斗殴,也不是你们朋友兄弟之间切磋功夫,打仗就是要见生死,分胜负,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杀死对方!” 说到这里,刘明遇顿了一顿:“你们所有人,开始基础训练,先训练体能,回去之后,各哨进行各哨的训练,军法队负责监督!” “是!” 刘明遇接着道:“另外,各队设立副队长一人,在队长阵亡或受伤的时候,及时顶替队长,各哨设立一副哨长。天字局以后但凡作战,坐司阵亡或副伤,副司长顶上去,副司长阵亡或受伤,第一哨哨长顶上去,第一哨哨长也阵亡,则第二哨哨长顶上去,以此类推,都明白吗?” “明白!” 虽然刘明遇没有宣布到了自己这个千总级别,事实上,他在按排坐司排位的时候,已经分得非常清楚了,在四力步兵司,其实司中,第一司把总刘永顺稳重,老好人,威望高。,第二司马成功勇猛,同时有大哥派头,服他的人多。李栓柱阴狠,敢拼。赵虎不吃亏。 可以说,遇到小挫折。刘明遇不能指挥全局,那么刘永顺暂时稳住全局没有问题,当刘永顺也不管理的时候,说明战局出现了大的挫折,马成功可以顶上来,带着大家逆转乾坤,如果马成功也出了问题,李栓柱这个人更狠也阴,关键是死打硬拼。至于赵虎,则是另外一个时空里的李云龙。 也是刘明遇心中的好苗子。 “向左转!” “向右转!” “向左向右转!” “向后转!” “往前齐步走!” 在天雄军各局都进入了放羊的状态中,刘明遇所在的天字局,却开始了正式的训练,当然这个训练,当时就鸡飞狗跳,一片乱糟糟的。 刘明遇的嗓子都快喊哑了,然而天字局的将士硬是左右不分。 刘明遇也气得跳脚骂人:“脑子进水了?这么简单还是分不清左右!” 在看着刘明遇的天字局进行训练的时候,杨世恩包括雷时声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当然,刘明遇也没有阻止大家观看。 正应了那句话,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短短大半天过去了,围在天字局营区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再也没有兴趣看下去了,再看还是那一套。 周裕光的办事效率很高,到了晚上时分,就将刘明遇需要的物资运到了营区,白菜、萝卜、酱菜还有咸菜,以及大量的粮食,足足一千多车。 到了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陈怀生找到了刘明遇:“千总,千总……” “何事?” “您给孙哨长、施哨长升了官,那是不是给我也升一下!” 刘明遇没好气的道:“升个屁,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你这个哨长加上你才二十个人,给你一个哨长都抬举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在良乡县的时候,刘明遇下手早,将城内城外的郎中请到了十五人,但是离开良乡县的时候,这些郎中就不愿意跟着刘明遇混了。 毕竟,任何时代医生都是非常赚钱的职业,除非混得不好,像陈怀生这样的江湖郎中,否则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诊所,跟着刘明遇这个千总混。 “你原来不是说,我收一个徒弟,你每个月给二两银子,我现在收了二百六十七个徒弟!” “多少?” 刘明遇瞪大眼睛望着陈怀生道:“你收了多少徒弟?” “二百六十七个,其中男姓一百二十三,女娃一百四十四!” 陈怀生伸手一指。 在陈怀生身后,站着一群半大的小子,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十二三岁,个个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头。 原来,陈怀生看着刘明遇每个月给他十两银子,十九个徒弟,则是一个月三十八两银子,这样下来,他每个月的收入就高达四十八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五六百两银子。 在这个时代,除非是有名的郎中,开着中等规模的医馆,否则根本就没有这样高的收入,但是,人的贪心是没有尽头的,陈怀生也不例外。 建奴入关,在顺天府境内肆虐三个多月,毁镇灭镇无数,也制造了无数家破人亡的孤儿,陈怀生就将这些孤儿收拢起来,让他们拜自己为师,学习跌打损伤的技术。 在陈怀生看来,一个徒弟每个月是二两银子,二百六十七个徒弟,那就是五百三十四两银子,一年就是六千多两银子。 关键是,这些徒弟也不用陈怀生养活,吃的在军营、住的在军营,全部都是刘明遇买单,他净赚五六百两银子。美滋滋! “你真会钻空子!” 刘明遇瞬间就考虑清楚了得失,他不是舍不得这些钱,关键是,自己想在明末立足,那就需要人才。 陈怀生这个人的本事有限,他没有自立的本钱,这些徒弟,也就是刘明遇未来的人才库。 刘明遇望着陈怀生道:“他们是你的徒弟,也是军人,吃粮当兵,那也要跟着军队训练,部队需要转移,不可能等着你的这些娃娃。你明白吗?” “明白!” “你明白个屁!” 刘明遇没好气的道:“司务长!” “到!” 刘富贵此时现在是天字局的司务司坐司把总,直到从亲卫哨调走九个人,架起了军务司的架子,刘明遇这才知道,刘进贤为了担心刘明遇的安全,不仅派出了刘富贵,还派出了二十一名刘府家丁或佃户的子女。 刘明遇直到此时才明白,怪不得当上哨长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这是刘明遇的便宜老爹,暗中给他铺路了。 刘明遇当着陈怀生的面道:“你想办法弄二十辆大车,不,五十辆大车,分给医护司。” 陈怀生摇摇头道:“千总,用不了这么多大车吧?” “你懂个屁!” 第053章上道 刘明遇对陈怀生可没有好气:“你以后往医护司划拉人,要不要经过我的允许?” 陈怀生吓得不敢吭声。 刘明遇接着道:“他们这群娃娃,跟着部队行军,能跟得上吗?” “能,能,他们就是一路从良乡县跟过来……” 不等陈怀生说完,刘明遇打断道:“你还好意思说,从良乡县跟过来,你丢了多少个人?” 陈怀生的脸色一红。 要说陈怀生所做这些事,刘明遇其实不仅仅知道,只是没有过问,因为陈怀生所做的事情,正是刘明遇想要做的。 陈怀生招收的徒弟共丢了十一个人,当然,这些人都被刘明遇派出刘富贵带了过来。 刘明遇道:“你招收的这些徒弟十三包括十三岁以下的一百九十一人,共中十二岁以下的七十五人,十一岁以下的十九人,还有你招收的男徒弟不是一百二十三人,只有一百二十一人,还有两个冒充男孩。” 在刘明遇的理想中,成立医护司其实无可厚非,毕竟连陈怀生对于治伤都是半瓶水,简单的消毒处理都做不好,只能按照土方治疗伤势。 不过,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刘明遇还有时间。 然而,医护司也不能让陈怀生给带歪了,这是刘明遇以后的规划。 首先,给医护司配五十辆大车,因为医护司要准备药材、绷带,和其他物资,同时,这些大车,也可以拉着年龄小,体力跟不上的孩子。 五十辆大车,哪怕一半拉药材,一半拉这些孩子,也足够了,这种大车每辆车上装载十一二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另外就是,孩子们的体质,远远比不上成年人,让他们风餐露宿是不可能的。刘明遇就想到了后世跑穴的戏班子,通常就是一辆皮卡,支开以后,就形成一个戏台,搭上帷幕,就是一个帐篷。 士兵们睡的帐篷里直接搭在地上,现在的天气寒冷,孩子们受不了。 医护司的大车,需要专门定制,也就是像这个时代富家豪门的厢车,也可以说是古代的马车房车。 这种大车长约一丈八尺,宽约六尺,高约九尺,一旦拆卸下来车厢,就可以形成一个长约八米四,宽约五米六的帐篷。睡在停止的大车上,至少比睡在泥土上要好得多。 这种可以拆卸的大车,就需要辎重司自己采购木材,或者聘请工匠打造,刘明遇将划好的图纸交给刘富贵道:“按照这种方式,定制五十辆大车!” 这种大车哪怕在行军的状态,也可以拉着伤员,可以一举两得。 刘富贵皱起眉头道:“这样的大车,恐怕不便宜!”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用好料,要做扎实一定!” 刘明遇接着道:“陈怀生,你看着需要什么药材,富贵,你也要趁着咱们在京城,有机会把药材备齐,至少要准备一千人份的伤药,这仗还没有打完呢!” 陈怀生躬身道:“谢千总!” “少给我惹点麻烦!” 刘明遇望着刘富贵道:“这些司护司的孩子,鸳鸯战袄穿不了,你负责采购一批布和棉花,聘请京城的百姓,让他们的赶赶工,尽快做出来!” 明朝的时候,还没有很少有成衣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卖布,自己做。男耕女织的田园经济就是这么回事,有的人距离县城不到百里,一辈子可能去不了一次县城。 刘明遇又找来军法司的孙长庚,吩咐孙长庚为医护司的所有孩子造好名册,并且派出一队军法官,驻扎在司护司,充当保姆。 施良材的辎重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辎重司,不仅仅要承担全局九司两哨的给养运输,还要负责对将士们损坏的兵器、铠甲、进行修补。 在训练结束,刘明遇又召集各司哨长过来开会。 会议内容,第一项就是宣布,成立天字局医护司,陈怀生担任坐司把总,医护司下辖五哨四队,全司共计两百九十五人。 对于这一点,众把总们倒没有意见,天字局虽然在良乡县城的战斗中伤亡非常重,可是经过陈怀生的救治,轻伤兵陆续伤愈合归队。 这样以来,基本上四个步兵司人数都接近或超过三百人。 与其他各局人数不同,天字局虽然战兵司与其他各局一样,都是四兵一火,共计五个司,可是天字局却多了直属军法司、直属辎重司、直属军务司、直属医护司共四个直接非战斗部队。 全局人数正式超过两千人,达到两千零五十七人。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刘明遇望着众把总和哨长道:“不用举手,我也知道你们不懂,我给大家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打仗是国家和朝廷的大事,事关士兵的生死,军队的存亡,不能不认真仔细谨慎小心。听到明白了没有?” 赵虎举起手道:“前面明白了,后面没有明白!” “很好,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明白!” 刘明遇道:“这就是今天上午,我给你们讲的军事素质,军队,不是谁的力气大谁就能打胜仗,也不是谁的兵器好谁就能打胜仗,而是谁的策略高明,谁的准备充分,谁的战术合理,谁犯的错误少,谁才能打胜仗,明白没有?” 李栓柱举起手道:“不明白,力气大兵器好都打不赢,那咋还能打赢?” “你也参加过琉璃河之战,你也看到了,建奴是骑兵,人人着甲带刀,咱们天雄军那会,全军一万余人也没有一副铠甲,但是建奴打赢了吗?” 刘明遇的声音提高八度:“并没有,在此战中,建奴牛录额真塔布伦犯了几个错误,第一就是轻敌,第二就是贪婪,第三就是莽撞,这都是兵家大忌,军事素质,便是能够将你们的体能和技能充分调动起来,以最合理的方式进行分配和调度,最终保证在战场上击败敌军的方法和技巧,是将军们打胜仗的学问,也是军人的军事素质的一部分,而且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刘明遇没有说完,赵虎再次举起手道:“报告!” “说!” “千总,兵法,您也说了这是将军们打仗的学问,俺们为啥要学!” 刘明遇盯着赵虎道:“你是士兵吗?” “是……是吧!”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刘明遇认真地道:“你赵虎,两个月前还是大名府的一个普通百姓,一个多月之前,还是大明府义军前营丙哨的一个队长,一个月之前,你升为把总,将来多立战功,你就有可能升为千总、参将、甚至总兵,你说不学兵法行吗?” “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赵虎眼中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平心而论,刘明遇的天字局,现在比任何一个局的人马都多,事实上边军的千总,因为吃空额,通常只统领五百至一千人。而把总通常只有一百人,甚至几十人。 这是大明的正常现象,以关宁军为例,在兵部的战册上,关宁军有十五万人马,事实上,关宁军的人数最多也就六七万人,差不多三分之二是空额。 保府总兵府也差不多,满编三万九千二百人,事实上,只有一万九千余人,不到两万人,当然,这些一半人马,也有很多老弱病残。 “要想成为好士兵,就要努力成为将军,如何成为将军?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学习!” 刘明遇望着司法官孙长庚道:“孙长庚!” “到!” “交给你一个任务,每天晚上,抽出一个时间,教大家学习军法,不仅要记住军法的内容,而且要学习写军法的每一个字!” 赵虎是瞎字不识:“这……” “全局九个坐司把总、九个副把总、四十七个哨长、四十七个副哨长全部要学!” 刘明遇道:“军法总共六十九个字,加上重叠字不到五十个字,给你们五天时间,必须学会,我会检查,学好了有奖励,学不会惩罚!” “能不能不学?” 刘明遇大吼道:“军法第一条是什么?” “一切行动听指挥!” “服从命令!” “是!” 刘明遇起身道:“刘富贵!” “到!” “采买一批笔墨纸砚,交给我签字!” “是!” “散会!” 众把总和副把总们哭丧着脸,纷纷离开刘明遇的指挥部。 在众把总,哨长离开指挥部之后。 刘明遇摆摆手道:“开饭!” 亲卫哨的哨长原来是刘富贵,可是刘富贵调成了司务司长,管理全局的吃喝拉撒,事务繁多,这个亲卫哨长就换成了刘富平。 他是刘富贵的堂兄,闷葫芦一个。 刘富平将刘明遇的晚餐摆在桌子上,刘明遇刚刚拿起筷子。 “少爷,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自然是太监。 刘明遇可没有见过太监,这是一位中年宦官,额头就多了好几道皱纹,那双眼睛目光有些闪烁,下巴光溜溜的,没有一根胡须,嘴角职业性的翘着,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刘明遇起身,躬身行礼:“公公你好,我叫刘明遇,很高兴能认识你。” 听到这话,御前太监王勇微微一愣,他看着见刘明遇神情坦然,还透着几分好奇,似乎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事实上,王勇作为天启朝的小宦官,兢兢业业,也见过不少外朝的文武官员,但凡外朝官员见到官宦,只有两种表情,要么满脸不屑,一脸鄙视。要么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献媚的巴结。 但是,刘明遇却不属于这两种,他居然只是好奇。 王勇皮笑肉不笑的地道:“你就是刘明遇,备受卢大人和孙阁老称赞的小刘将军是吧?咱家姓王名勇,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王勇的声音不似一般太监那么尖锐,比较阴柔,很像女人,让人听着不舒服,但还不至于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知公公驾到,为何贵干?” 王永一脸严肃:“传陛下口谕,传天雄军广威将军刘明遇入宫赴宴!” 刘明遇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锭,随手塞进王勇的手中:“公公一路辛苦,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上道!” 王勇冲刘明遇竖起大拇指。 第054章实话实说刘明遇 王勇心中非常感慨,怪不得天雄军五营十局,千总级别的将领只请了刘明遇一个人,五个营也只能请了杨世恩、李重镇、雷时声三个人。 就冲刘明遇这个会做人的劲儿,活该人家升官发财。刘明遇现在年轻,就如此上道,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宦官,也就是文人眼中太监,阉狗,其实都是一群可怜人,除非做到首领太监或御前太监级别,才有外朝官员上赶着巴结,送礼送钱。 像王勇这个级别,他是御前太监王承恩麾下的八个小官宦之一,而王承恩现在是御前太监,也是正六品殿监侍,每个月六两银子,六斗米,外加公费制钱一千一百钱。至于王勇这样没品队的太监,又分为三等,他的属于一等杂事太监,每个月可以领三两银子,三斗米外加公费制钱六百钱。 这点钱,还不够孝敬上面领班、首领太监的呢,别说自己吃喝了。 明朝的内侍太监俸禄,也就是合法收入极低,即使做到正四品提督、掌印级别的太监,比如魏忠贤之流,他每个月合法收入只有银子八两。还不够平时魏忠贤赏赐身边小太监的一次性打赏。 这次外出无论捞不或捞得到钱,王勇回去都要孝敬御前太监王承恩,也就是他的直属上司。 好在刘明遇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的赏赐,这一锭银子送上去,至少可以让自己迈入品阶阶层,最不济也要赏一个八品侍监。 刘明遇听到崇祯要领他吃饭,并没有兴奋的起身离去,而是指着面前的饭菜道:“公公,还没有吃饭吧,一起吃点?” 王勇看着刘明遇的饭,标准四菜一汤,清蒸鲤鱼,红烧鸡块、还有葱焖羊肉,外加糖醋藕。 这些吃食都是周裕光在帮助刘明遇采购的时候随手从城中购买的,属于刘明遇的个人消耗品,这些肉食其实是不多的,三只羊,十几只鸡,还有五条鱼。 刘明遇拿起筷子,一口咬在馒头上,一手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现在的鸡肉,可不是后世的激素鸡肉,而是散养的家柴鸡,肉劲道,可口。 王勇也没有客气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陛下明明已经邀请你去参加御宴了,为何还要进食?” 刘明遇撇撇嘴:“公公何必诓我,陛下连吃一碗羊肉都舍不得,宫中的御宴又能有什么食材,更何况,参加御宴,本身不在吃……” “上道!” 王勇对刘明遇的第二次评价。 在天字局营内吃完饭,刘明遇换上崇祯皇帝御赐的铠甲,骑着御赐的白马,跟着王勇前往京城。 不用误会,通知刘明遇的时候,是最晚的一个,毕竟,他是级别最低的一个,不过,他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来到皇宫的御宴上,果然,如同刘明遇猜测的那样,并没有大鱼大肉,生猛海鲜,甚至仅仅相当于普通的家常菜,略多一些。 刘明遇小小年纪就在宴请之列,可以说是独一份。 最让刘明遇非常不爽的是,那些大臣没完没了的聊天,这个时代可没有普通话,各个地方的大臣说着各个地方的方言,简直鸡同鸭讲。 更让刘明遇无语的是,不时的有大臣前来找到刘明遇,明里暗里言语间总有一丝拉拢之意,这种说半截藏半截的对话刘明遇很不爽。 “小刘将军麾下皆忠诚勇士,有没有想过调离天雄军?昌平镇还缺一名副总兵!” 这是侯恂给刘明遇的价码,副总兵下面还有参将,才能轮到刘明遇的这个广威将军军衔,可以说是上校团长与陆军少、将的区别。 好在刘明遇提前做了准备,已经在营内吃饱了,也不怕在这里耗着时间,他的地位最低,坐在角落里就是凑数的,上首位卢象升和刘之纶一左一右,站在崇祯皇帝两边,二人都是崇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 按照崇祯皇帝的意思,刘之纶原本募集的万余青壮,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马越来越多,这是崇祯三年让崇祯最为高兴的事情。 崇祯二年,建奴破关而入,兵临京城城下,这场战役打了三个多月,虽然皇太极从京城撤走,但是,建奴大军依旧掌握着永平府、遵化府以及顺天府的十几个州县。 按说,这是大明朝的一场惨重的失败,可问题是,随着天雄军和刘之纶的新军出现,这与历史上有了很大的不同。首先是刘之纶麾下万余新兵,并没有被打得八营仅剩一营。 刘之纶部所招收的新军、人员非常庞杂,主要是建奴人为制造的战争难民,这些百姓都与建奴有着血海深仇,尽管不像天雄军一样,又是银子又是土地的赏赐,北直隶新军将士打起建奴也是嗷嗷叫,非常拼命。 其次是天雄军这可是从良乡城县把建奴直接打回来,从良乡撤退开始,前前后后打了十几仗,总共歼灭三千余名建奴,外加两千余蒙古人。 要说起来,天雄军的损失也不轻,累计伤亡已经破万了,其中阵亡两千余人,不过大部分伤员都是轻伤,建奴对明军杀伤最大的,并不是他们的骑兵或马刀,而是弓箭。弓箭对于无铠甲目标,杀伤效果惊人,但是,对于天雄军这种几乎所有战兵人人着甲,杀伤效果就不明显了。 哪怕一个人中了十几箭,只要不被命中咽喉和面部,都不可能造成重伤害,以建奴的七斗角弓为例,哪怕站在十步之外,射出的箭镞,只能勉强射穿明式明光铠甲,露出一寸甚至更短的箭头,如果是五十步之外,准确目标,大约相当于拿着棍在人身体上敲击一下子,可能让人半天缓不过气,但是没有太大的损害。 对于崇祯来说,这个结果还是可能接受的。天雄军全军累计杀伤建奴三千余众,加是蒙古人就多达五千余人,而刘之纶所部战果虽然不如天雄军,但是却让莽古尔泰损失正蓝旗八百余骑,镶蓝旗五百余人,加上两白旗的损失,也有两千余人。至于汉军和蒙古人,更是多达上万。 明军虽然是建奴将近五倍的损失之数,可是大明拥有近乎无穷的人力,但是建奴才多少人?哪怕十个人换建奴一个,用不了多久,建奴就没有人了。 现在的建奴总共人口不过五十万人,哪怕全民皆兵,不到六万兵马,损失五千余人,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兵力,对了,还有其他明军你三十,我五十,特别是关宁军出战,还有四百余级的斩获。 崇祯皇帝感觉非常满意,希望各个大臣再接再厉。 刘明遇都快困得打哈欠的时候,发现众臣急忙躬身行礼。 刘明遇这才发现上首位上出现一名一位凤冠霞帔、明艳照人的贵妇人正手持金杯,面带浅笑,款款而来。 “臣参见皇后娘娘!” 周皇后浅浅一笑,端着酒杯:“诸位爱卿免礼!” 接着周皇后的目光落在卢象升、刘之纶以及祖大寿身上,没有办法,现在这场战役,三位大佬斩获不俗,当然,以天雄军为最,其次是刘之纶的新军,加上关宁军的底子在哪儿放着。 周皇后笑道:“三位爱卿浴血奋战,重创建奴,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本宫钦佩之极,敬三位爱卿一杯,聊表敬意。” 卢象升和刘之纶都是绯色文官,只有祖大寿穿着正二品武官官服,三人齐声说:“皇后娘娘客气了,臣等愧不敢当!” 三人端起酒杯,与皇后一碰。 刘明遇有样学样,干了这一杯,但眉头一直皱着。 从参加御宴开始,刘明遇就是这一副哭丧着脸,崇祯皇帝站在上首,一直注意着刘明遇,毕竟,满殿都是老朽,最不济也像卢象升这样青壮年,但是刘明遇却只有十七岁,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整个大殿上,就是他一个人没有胡子,非常显眼。 崇祯皇帝走到刘明遇身前五六步左右,笑眯眯的问道:“刘爱卿为何一直皱着眉头,是酒菜不合口味吗?” 刘明遇起身认真地道:“是啊,这吃的太差了,菜肴粗陋,酒淡而无味,还没有我平时吃的好嘛。”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中了定身咒似的傻傻的盯着刘明遇。 卢象升也气得不轻,恨不得一脚踹死他,酒菜不好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还用你说?身为臣子,看到皇帝吃得这么糟糕应该感动,应该赞美才对。 你倒好,抱怨上了! 崇祯皇帝是一个纯粹的人,也可以说是没有城府的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就给予无限的信任的支持,他对袁崇焕是这样,袁崇焕升为辽东督师,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兵给钱,要武器给武器,说调走辽东三杰之一的满桂,马上调走。 然而,直到袁崇焕原形毕露。 特别是刘明遇像崇祯皇帝一样年轻,同龄人没有隔阂。 崇祯皇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道:“国库早已耗光,内帑也所剩无几,实在张罗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只能这样将就着,委屈众位爱卿了!” 第055章大战再起 崇祯也不是傻子,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御宴有些寒酸?要肉没有肉,要酒也只是薄酒,要菜…… 现在本来就是正月份,这个时代也没有塑料大棚,种植的反季节蔬菜,看着十几道菜呢,光萝卜就四道。 别的大臣不敢说,刘明遇敢说,反而对他的脾气,在崇祯皇帝心中这是耿直的表现,而不像其他大臣那么虚伪。 崇祯皇帝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自动忽视其身上的缺点和弱点,自从琉璃河之战以后,卢象升向崇祯报了前后十几道奏折,几乎道道奏折上都有刘明遇的名字,崇祯也喜欢刘明遇这样的少年英雄。 特别是现在见到了刘明遇,刘明遇不爽挂在脸上,该说的说,让崇祯皇帝感觉这样的臣子才淳朴。 卢象升抢着道:“陛下千万不要这样说!臣等……” 不等卢象升说完,刘明遇打断了话道:“这里的伙食太糟糕了,改天,不明天,我请您吃顿好的!” “哦!” 崇祯皇帝惊讶的道:“吃什么好的?” 崇祯皇帝现在几乎要当裤子了,才勉强弄到粮食填饱京城城外二三十万军队的肚子。 “我有肉啊!” 刘明遇眉飞色舞的道:“建奴恨不得把战马当成祖宗,我们在战场缴获了很多伤兵,还有一些打死的战马,这些都是肉啊,现在天气寒冷,可以存放很久,我们缴获了很多马肉,将士们都吃腻了,除了马肉,还有马肠,虽然没有驴肠可味,用烟熏过之后,别有一番滋味!” 崇祯皇帝微微一愣:“朕倒还真没有吃过马肉!” 刘明遇望着崇祯皇帝道:“要不现在派出去臣的营中拉点过来?” 崇祯皇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朕乃一国之君,吃你一个臣子的肉,有些不像话……再说了也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刘明遇在大殿上搜索起来。 崇祯问道:“你在找什么?” “臣来的时候,有个公公带着过来的,叫王勇,让认真路,让他再跑一趟,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把马肉拉过来!” “王承恩!” “奴婢在!” “还不安排!” “是,皇爷!” 王承恩转身离去。 面对刘明遇与崇祯聊起了战场上的事情,刘明遇更加擅长,与这些大臣相比,他最擅长的是就是解说。后世的小说或战争场描写,看得是热血沸腾,关键是文臣的捷报,翻来复制就是那么一套。 什么身先士卒,运筹帷幄,以一挡十同,虎入羊群之类。 不知不觉,一场良乡战役,被刘明遇解说了大半个时辰,众臣都听得昏昏欲睡,却也只能强撑着。 卢象升感觉有些牙疼,自己什么时候一把青龙偃月刀,刀光一闪,斗大的脑袋,飞出十几丈高。 什么雷时声,一拳击倒一匹战马…… 让雷时声再打打试试,别说战马,马朐都打不死。 好在王勇去的快,回的也快,拉回来足足一车马肉,马肉纤维粗大,并不好吃,但是,对于没有吃过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新鲜感受。 一车马肉,被崇祯当成战利品,数十名大臣被分成两三斤的样子,带回家了。 祖大寿和刘之纶有些后悔,马肉他们军中其实也不缺,战马可是消耗品,建奴入关以来,损失的战马超过万匹之多,就算二十多万明军将士,人均也可以分到十几斤的样子。 关键是,这些马肉分配极为均匀,是撑的撑死,想要的没有,唯有天雄军和刘之纶的新军将士们都吃腻了。 杨世恩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也带点马肉献给皇帝了,要知道天雄军前营斩获的马肉最多,储存的也多。 当然,对于这场战略反击,崇祯没有给刘明遇提一个字。 但是,无论是周皇后,还是崇祯皇帝,对刘明遇的态度,那叫……怎么形容呢,简直像一家人一样。 让众臣非常嫉妒,可是嫉妒也没有办法。 刘明遇的优势就是年轻,与崇祯看对眼了。 …… 一场御宴,刘明遇没有吃饱,反而搭进去七八百斤马肉。 当然,对于马肉来说,天字局的将士们已经吃腻了,他们宁愿吃酱菜或咸菜,在天亮之后,刘明遇的天字局,就展开了训练。 “一、二、三、四!” “向左转!” “向右转!” “向左向右转!” “向后转!” “往前齐步走!” “立正!” “向右看齐,报数!” 刚刚亮,其他各营各局的将士们还在睡觉,刘明遇所在的天字局就开始了魔音灌耳。 天字局隔壁的地字局将士,马上传来亲切的问候。 “都有病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吃饱了撑的!” 无论再怎么不满,刘明遇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丝毫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没有真正的本事,说你再牛逼,该死还是活不成。 刘明遇把后世的队列,拿到明末来用,其实并不突兀,古代的演操、队形、阵形,其实一点也不比后世差。 在永乐朝时期,帖木儿汗国的大汗帖木儿,准备调集二十万大军进攻大明,当时成祖朱棣得知这个情报之后,在京城举行五十万大军进行军演,并且邀请列国藩国使者过来观看,直接把帖木儿汗国东征计划给吓得取消了。 中国在军事方面其实并不比西方差,当十九世纪普鲁士建立现代军事制度,也就是职业军人体系的时候,中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已经建立了魏武卒,那也是中国历史最早的一支职业军队。 刘明遇一方面对于中基层军官进行打着军规旗号的识字学习,就是自己培养自己的班底,明末时代,虽然涌现无数能征善战的将领,其实何尝不是在战争中自己摸索学习出来的,老朱同志在建立大明朝的时候,同样也是采取一边战斗,一边学习。 特别是队列学习,是培养士兵军人气质的最直接手段。只有在动作上追求整齐一致的军人才能在未来主动地有意识地用集体的纪律和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只有整齐的阵型和一致的动作才能在战场上让新兵鼓足勇气与敌人对阵,只有让这种和集体保持一致和同步的理念渗入士兵的骨髓变成他们的一种本能,才能确保这些士兵在未来的战场上不会面对敌人掉头逃跑。 天字局面对建奴不会调头就跑,是因为刘明遇许诺的田地,其实他哪有什么田地可以赏赐给士兵,这不过是画饼。 当然,有这支军队,不能完全依靠朝廷来养,朝廷连保证温饱都做不到,士兵没有力气训练,怎么可能有较强的战斗力? 这就像做生意一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需要前期投资,重赏刘明遇现在没有权力,将来天雄军返回大名府,以三个府的田税,还需要补充。 刘明遇为什么要在各司之中设立一个独立的军法队?全军还成立军法司?就是为了维持队形,不准士兵逃跑和撤退,逃跑的话,军法官说砍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军法官督战和赏赐,只是一时借用,长期有效的办法,还需要训练。别看只是进行队形训练,每个士兵一顿饭要多吃两个馒头,或者两碗饭。 其他各局怎么样,刘明遇管不着,他只能以自己的赏赐以及声望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一定的粮食,来维持天字局的正常开销。 面对凶悍的敌人固然需要勇气,但是从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的队列中转身掉头逃跑,同样需要勇气。 队列训练,训练的并不是士兵的表面文章,训练的其实是士兵的心理素质。当然,仅仅训练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经过几天的训练,天字局的队形虽然松松垮垮,至少有些样子。 一连几天,天天都是这样,那帮苦命的士兵简直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病倒的累倒的躺倒了一大片。好在,天字局有自己的医护司,受了伤,可以去医治。 无论是治伤,还是在训练中的加餐,都需要钱的支撑,在古代旬训是正常现象,三日小操,五日一大操这都算是精兵。 比天雄军天字局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儿科。 现代敢于搞地狱式训练,那是因为现代人的营养供应绝对充足甚至过剩,身体承受得住那超强的训练强度,可是明末的士兵哪有这样的营养供应? 能吃饱饭就算不错了,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还按照现代人的训练方式来训练他们,那不是谋杀吗?也幸亏刘明遇没有把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用在他们身上,否则非死伤一大片不可。 卢象升非常忙碌,天天进宫开会,参加反攻计划,事实上争执主要集中在指挥权的问题上,卢象升想主导,可刘之纶也想,祖大寿也想指挥军队。 加上三方事实上都属于三个派系,从上到下,一直在争吵。 二月初五,经过一天的训练。 刘明遇召集,把总、副把总、哨长、副哨长等军官参加会议,当然,也包括各哨独立的队长,其中包括各哨军法队长,原来五个队的军法队长,直接升任军法司的哨长。同样的道理,直属队的级别比普通队要高。 “从今天开始,我开始给大家讲解——什么是军队!什么是军人!在开始讲解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回答正确的,今天的晚饭,他可以多吃一个饼和两条咸菜……” 刘明遇的话还没有说完。 “报告!” “讲!” “卢大人召各局千总开会!” 刘明遇心中明白,这是上面的大佬们已经吵出结果,该开始正式反攻了,也就意味着大仗正式再次打响。 第056章不一样的天字局 “知道了!” 刘明遇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刘明遇没有着急,因为卢象升并没有点鼓聚将,明明知道马上就要打仗了,刘明遇自然冒着被处罚的危险,也可把训练内容讲完。 “谁知道?” 平时并不显眼的第五司司把总陈全举手道:“我知道,把总是朝廷正七品武官,千总……是正六品!” “本官虽然是千品,却是广威将军,秩正四品,知道为什么吗?” 刘明遇望着众把总道:“知道吗?” 众人沉默的摇摇头。 “因为咱们天字局将来是要扩军的,本官就相当于……” 刘明遇自然不会向众人解释,他现在是军衔高职务低,就像驻港部队,人数不到八千,却是正军级单位,而且是全军最小的正军级单位。 “这是朝廷的军阶,本来本官想给你们说的不是关于军阶的问题,咱们天字局只有队、哨、司、局四级,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并不复杂。” 刘明遇接着道:“今天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在军队当中最简单也最复杂但是却是最重要的等级观念,那就是老兵要新兵。” 刘永顺举手:“我们算是老兵还是新兵?” 刘明遇朗声道:“差距就是差均,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怎么以为,只要这种差异仍然存在,你便无法逾越。不管你做到多大的官,不管你手下指挥着多少军队,只要你还没有越过这个差异,你就仍然是一个新兵,就像本官现在指挥着天字局两千多人,在别的部队,至少是参将衔或者副将衔,但是,在别人眼中,我只是新兵!” 陈全举手:“千总,俺是万历三十九年从军,俺算老兵吧?” “我晚两年,我是万历四十一年!” “我是,天启元年……” 刘明遇的目光落在陈全、施良材等几名从保定左右卫以及茂山卫调过来的把总、哨长身上:“从从军时间上来说,你们是老兵,但是,我要送给你们两个字,你们都是老兵油子!” 众把总副把总们哄笑起来。 “老兵和新兵最大的区别永远存在,老兵们只会抱怨训练强度不够,而不会抱怨训练辛苦,老兵只会看到某某还比我强呢,而不会总是看着那谁谁还不如我呢!” 刘明遇接着道:“老兵不会在听到敌人的呐喊声时尿裤子,他们只是问那帮兔崽子为何还不上来受死!老兵不会面对敌人的箭雨抱头撅腚,他们只会默默的注视这些羽箭判断它们的速度、力道和飞行的轨迹路线……” 刘明遇的话让很多人,包括马成功、刘永顺、赵虎等人进行反思,其实刘明遇所说的一切,都在他们身上出现了。 特别是马成功,虽然从军时间短,敢打敢杀,战果不俗。在全局五个战兵司,战斗力最强的其实不是第一司,而是马成功率领的第二司,当然,最弱的其实也不是第一司,而是第五司。 刘明遇的话,仿佛重锤一样,敲打在他们的心头。 “老并不会在敌人开始冲锋时调头向回跑,他们只是兴奋地拿起武器,冲上去和敌人进行白刃搏斗,老兵不会在被敌人包围的时候便举手投降,他们只会冲着敌人高喊——滚你妈的蛋!” “老兵不会把自己的武器看作负担,他们只会把武器当作血肉相连的战友,并肩杀敌的同袍!” “老兵不会把敌人当成恶鬼,他们只会盯着敌人的胸膛,数他们的肋骨……” “老兵不会在乎自己的盔甲是否足够坚硬,他们只会在意自己的武器是否足够锋利! “老兵不会在敌人逃跑的时候去捡他们丢下的东西,他们只会追上他们,在背后给他一记!” …… 说到这里,刘明遇望着众人道:“这就是老兵与新兵的区别,你们明白吗?” 众人沉默着。 刘明遇道:“并不是你们认为的三战不死,皆为老兵,看到敌人只会想办法躲起来,只会把战友推给敌人,自己逃命,这样的老兵,就算一百战不死,那也是屁用没有,你们想成为老兵,不是从军时间长短,而是学到了多少东西!” “在战场上,每次战斗,每次战争,伤亡最重的永远是新兵,为什么呢?因为新兵总喜欢转身逃跑,把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敌人去砍刺,而老兵即使是在撤退的时候,也是面冲着敌人倒退着撤退的,因为他们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敌人的手上!!” 刘明遇接着道:“在战争中,老兵和新兵的区别,就是生与死的区别!好了,今天会议开到这里,本官前去卢大人那里开会!孙长庚,到!” “今天会议内容记录下来了没有?” “记录下来了!” 军法司,下辖五个哨,又九个队,其中五个哨的军法士兵,其实是以文书和形式存在的,现在参加会议的哨长,就是原来的各司军法队队长升到了哨长的位置上。当然,这五个哨长,都有一定的文字功底。 他们上的不是私塾,而是在商号当伙计,学习的文字和算学,勉强可以胜任记录文字的工作。 “很好,各司各哨务必将老兵与新兵的区别传递给全局士兵,给你们三天时间,本千总抽查,一旦某哨有一个不懂,哨长处罚,某司超过三人不会,把总处罚,明白吗?” “明白!” 现实非常打脸,卢象升召集天雄军各营各局将领开会,并不是因为马上动员打仗,而是为了骂人。 没错,天雄军五个营十个局,除了天字局刘明遇之外,全部挨骂了。 主要各部并没有像天字局一样训练,他们依旧是放羊状态,只有天字局在训练。卢象升训斥众将领近半个时辰,最后卢象升道:“刘明遇,你是怎么想起天字局的练兵之法的?” “练兵之法?” 刘明遇有些疑惑的道:“这还用想吗?戚家军为朝第一强军,什么关宁军还排不上号,戚家军兵书京城各大书坊都有卖的……” 卢象升叹了口气。 戚少保留下的纪效新书不知道被翻烂了多少本,却不见有谁练出过一支堪与戚家军比肩的军队,他照搬戚家军的训练方法? 人才! 刘明遇不愿意说,卢象升也没有办法。 事实上,哪怕第一天开始训练,卢象升就感觉到刘明遇所部与天雄军各部并不一样,在天雄军五营十局之内,天字局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比如说,各局现在人数差不多,最强的地字局,人数比天字局略少,少的有限,也有将近一千七百余人。 不过,各局只设战兵,没有天字局搞出来的像军法司、医护司、军务司即使同样建立的辎重司,各局的辎重司,只是承担物资运输任务,而天字局的辎重司,则属于将作营之类。 就像刘明遇知道陈怀生拉了二百多名娃娃,担任徒弟,成为医护兵一样,卢象升其实也知道刘明遇所部的一举一动。 毕竟,天字局的士兵需要吃饭,辎重都是从卢象升中军营拨出的,中军营,名义上是一个营,事实上,只是一个局战兵,一个局辎重兵。 在众营主、千总散会之后,卢象升望着刘明遇道:“现在没有别人,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成立军务司?” 第057章新玩具迅雷炮 如果当着其他人的面,刘明遇还不想说。 当着卢象升的面,刘明遇就不需要掩饰了:“大人,天雄军要扩军!” “哦” 卢象升问道:“你怎么天雄军要扩军?” “因为,其他军队不堪大用!” 刘明遇毫不掩饰的道:“这次建奴入关,二三十万大明军队齐聚军队,除了咱们天雄军之外,其他各军的战斗力,远远不如天雄军,陛下看在眼里,谁强谁弱,谁可用,谁不堪用,一目了然!” 卢象升点点头。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按照天雄军的兵力,现在天雄军别说成立十个局,就算成立十个营,那也是轻轻松松。 特别是卢象升直属的部队,包括四千三百余名山西骑兵,这些都是张鸿功的部队,现在张鸿功这个山西总兵就在卢象升麾下待罪立功。 张鸿功以山西总兵兼任天雄军副将,这是历史上可没有的,历史上张鸿功被崇祯皇帝斩首了。 刘明遇接着道:“大人,您也知道,天字局现在有两千一百多人……” “说到这里,我还没有问你呢,你搞那么多孩子到军中是何用意?” 卢象升指着刘明遇的额头:“不给本官一个合理的理由,本官把你的医护司粮秣停了……” “大人,千万别……” 刘明遇假装哭丧着脸道:“大人,您不知道,那帮小子,特能吃,一天要吃五百多斤粮食,怪不得人家都说,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 “那你还把他们留在军中,发给他们一些干粮,让他们返乡!” “大人,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没地方可以去!” “慈不掌兵!” “不是……” 刘明遇急忙解释:“我留着他们既不要养家丁兵,也不是大发善心,您也知道,咱们天雄军都是新兵,打起仗来,伤亡很大,如果没有医疗救治手段,死亡率太高,明明可以活下来的将士,反而因为医治不及时……死了,将来怎么向他们的父母妻儿老小交代,我在良乡县的时候,就请过郎中为咱们的士兵治伤,一来,那些郎中治疗费用太贵,二来,他们不舍得自己家的药铺和诊所,不愿意从军,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培养!” “眼界,格局!” 卢象升淡淡的叹了口气:“还是你看得远!” 当然,卢象升并不是指刘明遇这一点。事实上善谋全局者,必先谋一域。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刘明遇眼界高。 刘明遇采取军功授田的方式,激励将士用命打仗,这才了良乡大捷。 大名府最近几年,自耕农越来越少,从万历十一年的时候,大名府还有一千一百六十万亩地,现在仅仅过了三四十年,大名府的土地少了一半,也就是五百四十余万亩,其他的土地都被地方上的士绅兼并了。 大名府这个知府,卢象升越做越难受。因为税越收越低,再低就会影响考评了,可是,却不能再硬逼农民,要不然就官逼民反了。 刘明遇要给以大名府籍的青壮赏赐百亩田地,这就是再人为的制造一批自耕农,既增加了大名府的税收,也激励了士兵,一举两得。 大名府的问题就是人口凋零,大量失去土地的百姓外流,人口和税收都锐减,现在这些青壮,大部分都是各家地主的佃户,或者少有薄产的农民。天雄军现在还有大名府籍贯的将士八九千人,按照这样情况,那就是增加八九千户自耕农。 一亩地收一斗税,那也是八九万石粮食,几乎提高大名府税收的四分之一。 这可是政绩。 还有一层,一旦采取军功授田的方式,那么……未来天雄军就会成为一个整体,也成为卢象升的臂助。 卢象升可不想永远当一个大名府知府,现在他已经是右参政兼副使,未来可以入阁。 入阁,那就需要军队的帮助,张居正有戚继光,孙承宗有祖大寿,当然,现在关宁军已经变了。 未来…… 妙不可言。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道:“明遇,你今天十八岁了吧!” “到今天十月份满十八周岁!” “可有表字?” “乡野村夫,有个名字已是祖宗印记,哪里还有甚么表字……” “若明遇不以为僭越,卢某愿赠明遇一个别号……” 赐字,这是古代地位高的人对晚辈一生的厚望,也是一种极高的荣誉,同时,也是代表政治上的结盟。 刘明遇一旦接受了卢象升的赐字,也就意味着,将来以后,他就像茅元仪与孙承宗一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大人!” 卢象升沉吟道:“明遇,明者弃暗投,遇者遇主于巷,不如便叫拱辰!” 刘明遇明白卢象升这个表字的含义,就是拱卫星辰,辰也是北极星,喻拱卫君王或四裔归附。 “拱辰谢大人赐字!” 卢象升问道:“如何?” “大人,拱辰明白,以武止戈,辅弼君王,天下太平!” “明白就好!” 卢象升拍了拍刘明遇的肩膀:“做好准备,迟则五日,少则三日,天雄军再度出征,你为先锋!” “必不负大人期望!” 刘明遇与卢象升分别之后,随即来到司护司的营区。 司护司的营区,与伤兵营在一起,事实上并不相联。 “将军!” 在刘明遇抵达到医护司营区的时候,陈怀生带着他的几个儿徒前来迎接刘明遇。 军事训练有两个司没有参加,首先是医护司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几乎全部身体都弱,而且他们衣衫单薄。 原本刘明遇以为可以雇佣京城的百姓,负责缝纫棉衣和衣服,以及被褥之类的物资,毕竟这些孩子都是赤手空拳参加天雄军的。 结果,刘富贵将计划与陈怀生一说,医护司的一百六七十名女孩,就自告奋勇,要自己缝制衣服。 这样以来,反而省钱了。 只不过,医护司的女孩子就没有时间参加军事训练,将需要的针头线脑采买回来以后,这些女孩一起动手,短短一天功夫,就缝制了二百多床被褥。 总算有了睡觉的地方,现在的这些孩子解决了睡觉问题以后,就开始缝制棉衣,布是买来的湛蓝色的布,缝制出来棉衣则是湛蓝色,与天字局的其他士兵有着明显的区别。 刘明遇望着进进去去,一片忙碌的医护司女兵们,微微皱起眉头:“陈怀生!” “在!” 刘明遇指着周围的少年男女道:“男女混杂在一起,你可注意!” “军法队!” “到!” 军法队长向刘明遇行礼。 刘明遇道:“从今天开始,医护司分为男兵和女兵区,所有男兵,不准私自进入女兵区,一旦有骚扰女兵,严惩不殆!” 军法队长望着陈怀生:“任何人嘛!” 陈怀生心中大骂,你回答问题就回答问题,看着我干什么? 刘明遇道:“对,任何人,包括本千总,要是让本千总发现有人私自进入女兵区,你的脑袋就没了!” “是!““要是闹出……哼,陈怀生,我剥了你的皮!” 陈怀生的脑袋一缩,不敢说话。 刘明遇沉吟道:“其他各哨人员配置,本千总从来没有管过,你这个医护司属于例外,你的医护司,男兵成立三个哨,女兵成立五个哨,男女兵分开!” “是……” 刘明遇可不希望自己的医护司女兵变成营女支。 “医护大车制造出来多少辆了?” “回禀千总,已经十八辆了!” “过去看看!” 这种大车厢车,其实与普通的马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要说区别就是厢壁不像普通的马车那样,雕刻成镂空的,而是直接平板,厚约三寸。 “宋安宁!” “道!” 一名女兵队长向陈怀生行礼。 女兵一个队,十二人一辆大车。 “现在扎营!” “是!” 随着宋安宁一声令下,十一名女兵手忙脚乱的开始将大车支起来,前后左右的女兵用力往里挤压厢壁,链接的固定锚栓拆下来,在重力的作用下,厢壁缓缓下落,有女兵将准备好的支撑柱顶在厢壁架子上。 厢壁大车,马上就变成一个巨大的帐篷,而且不用再搭建帆布,这个帐篷里的帆布,就装在厢壁顶上的大箱子里。 这个设计非常巧妙,当然,由于没有电动和机械机构,一切都是需要人力操作,用时不过五分钟左右,整个大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帐篷。 “不错!” 刘明遇现在是没有条件,类似于这种大车,如果有条件可以全局装备,但是,打造一辆这种马车的成本价是二十七两银子,如果是全局,那就需要二百多辆。 当然,由于这个马车只是空车,还需要装载被褥衣物,所以,全局全部装备,那需要至少五百辆大车。 这个账不能细算,细算就是用不起。 更何况这种大车沉重,人力推不动,必须要用骡马拉车。 刘明遇看着一片湛蓝色的女兵除列,总感觉少点什么。 “医护兵不需要参加战斗,但是,也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你们的大车多,可以装备盾排,就用从建奴手中缴获的骑兵圆盾,重才五六斤,应该拿起动!” “是!” 刘明遇在陈怀生的带领下,来到医护司的坐司指挥部。 让刘明遇意外的是,这居然是一辆大车,一旦放开以后,形成长八米四,宽约五米六的帐篷。 “你倒是会享受!” 刘明遇指着陈怀生道:“这个指挥部给我撤了,把大车送到其他医司护去!” 陈怀生一脸呆滞。 “老子这个千总都没有享受房车呢,你倒享受上了!” 刘明遇心中的怨气,其实挺大的。 当然,在道路坑坑洼洼,又没有减震大车。 “操,减振!” 刘明遇突然想起了减震装置,简直装置要说复杂,那还真复杂,要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大不了用桥式减震。那也比没有减震强,大不了皮卡的减震效果。 “来人,通知辎重司,我马上过去!” “是!” 刘明遇想到就做。 辎重司…… 营区内摆放着一辆独轮车,独车上密密麻麻装着二十八根火铳管,密密麻麻的枪管,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这是大明迅雷铳的第二版,不仅仅拥有二十八根火铳管,而且枪管的内径达到了三十二毫米。 这已经不算是迅雷铳了,简直可以说是迅雷炮,一次齐射,那就是一个排的打击火力。 第058章天大地大活着最大 刘明遇有些意外的望着摆在辎重营区内的十几辆独轮车,望着施良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 施良材还没有说完,“小刘将军!” 刘明遇回头,看着到了一个熟人,是就殿内监侍王勇。 “王公公,你这是……” “陛下听说天雄军火器不足,让奴婢调一批枪炮局的火器给天雄军,这不,十六辆迅雷铳,全部给您送来了!” “公公……” 刘明遇激动得无以复加:“这玩意效果怎么样?” “要不咱们试试?” “试试!” 说实话,迅雷铳这种武器刘明遇还真没有见过实物,在后世的论坛上和网络上见过图片,迅雷铳是明朝王世祯在1598年发明的五管火铳的基础发明出来的,有多种改进型号,这还不是最多的,最多的多达四十管。 弹丸射程最远可以达一百八十米,初具近代机关枪的某些功能。 就在这时,施良材挠挠头道:“将军,这玩意俺也不会用?” “来人,去把第五司把总陈全叫来!” 陈全是天字局的火炮专门,人家本来就是保定总兵府的火器百户,从茂山卫调过来的,不过现在成了刘明遇的人。 时间不长,陈全带着十几名士兵过来。 “拜见千总!” “这个迅雷铳会用吗?” “会用!” 陈全笑了笑:“以前玩过十八眼铳,没想到还遇到了二十八眼铳!” 在陈全以及麾下士兵的操作下,让刘明遇目瞪口呆。 首先这种原始机关枪,非常繁琐,结构复杂,既没有准星,也没有刻尺,只能凭借着经验,大至进行瞄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上弹非常慢,把后盖掀开,一根火铳一根火铳上弹药,然后,这玩意居然还是火绳枪,虽然加装火绳,在摸索的阶段,差不多用时将近一刻钟,这才完成二十八根火铳的加装火药和火绳以及弹丸。 “千总,现在好了!” 刘明遇此时对迅雷炮的期待就不那么大了,建奴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给天字局这么长的时间准备? 要等迅雷铳准备十五分钟,那这些时间足够建奴来回冲锋五轮了。 “开始吧!” 在装填火药的同时,天字局的士兵分别在前方布置了二十多个靶子,这些靶子并不是一条线布置,而是在五十步、六十步、八十步、一百步,以及一百二十步,分别各布置五个,用来试验射程和威力。 接到刘明遇的命令,陈全亲自操作,点燃第一根火绳之后,开始射击。 “砰砰砰砰……” 每射击一根火铳管,就需要摇动转轮,通过转轮带动枪管,让每根枪管始终保持在最上方。 关键是这门迅雷炮还不是一个人可以操作的,至少需要两个人,一个人扣动扳机,一个人转动转轮。 这可不是无烟火药,等二十八枚火铳子射出去,陈全熏成了黑炭脸。 “呸呸……” 陈全擦了一把脸,露出乌黑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周围的士兵顿时笑喷了。 刘明遇直接走向靶标,看着上面的结果。 二十八颗铳子,总共上靶子十七枚,十一枚脱靶,最远射程一百二十步,不过这个时候,铳子的初速太低了,连三寸厚的靶子都没有击穿。 如果敌人穿着铠甲,那么估计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不过在一百十一步靶却成功击穿,露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一百步靶上没有中弹,不知道结果。 总体来说,还是不附和刘明遇的要求,不过,可以修改。 准确来说,这和后世的机关枪,连发射原理都不一样,反而有点像左轮手枪,别看刘明遇没有当过兵,从电视也看过左轮手枪是什么样的。 当然,现也不是没有半点用处,可以在建奴没有防备的时候,用来阴人,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数,建奴的骑兵冲不上来,这二十八枚铳子,最多半柱香,也就是一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就可以打出去。 “公公,非常感谢!” 刘明遇让司务长刘富贵给王勇送上一份茶钱,不多不少,一百两白银。 王勇喜笑颜开的回去复命。 刘明遇则带着陈全、施良材等人围绕着这个迅雷铳进行改进。 改进的方案有两个,首先是提纯火药,改进火药的燃烧速度和燃烧效果。要知道现在的火药都是粉末式,首先木炭和硫磺以及硝,是比重不均匀,在粉末状态的情况下,会分离出不同的层次。 往往分出现大量的残渣,爆炸产生的威力,不足以推动弹丸快速出膛。 其次是装药方式,采取后世纸包定装,减少装填火药的时间和效率,最后则是改进发射方式,采取燧发枪。 刘明遇自己是一个嘴炮王者,说起来头头是道,可是真正的实践操作嘛,只能呵呵。 刘明遇望着施良材、陈全以及刘富贵道:“你们三个相互配合,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刘富贵负责提供资金支持,施良材负责提供工匠,陈全负责技术支持!” “是!” “哦对了,还有你们辎重司在打造厢式大车的时候,需要改进两点!” 刘明遇认真地道:“第一就是桥式减震!” 其实桥式减震就是一块钢板拼装在一起,组成一个桥形,一旦遇到路面不平的时候,可以起到减震效果,当然,这绝对会比没有减震更好。 从技术上来说,这也不存在技术难题,钢板可以人工打造,就相当于打造一根更长一点的刀胚而已。 施良材躬身道:“这点不复杂,马上就可以直接做,只是……” “只是什么?” “这一套桥式减震可是要费不少铁,可咱们营中的铁……” 刘明遇也知道,在明朝钢铁卖的比铜还贵,这谁敢想象?一斤需要两钱银子,也就是二百文,差不多两斤重的铜,买一斤四两铁。 刘明遇现在没有地盘,也没有铁矿,开采铁矿绝对可以赚翻天。 刘明遇望着刘富贵道:“这事你可以找周裕光去办,他对仓吏那边熟!” 要说把崭新的兵刃和铠甲,成车成车往外拉,那还是有些困难的,一旦被发现,那是要掉脑袋的。可是,钢铁会生锈,也会磨损,朝廷也会给予一定的损耗,看库房的那些家伙都精着呢,这是他们的财源。 “是!” “如果有铁,马上就可以做!” “这样最好!” 刘明遇道:“咱们天字局大大小小的车辆三四百辆,要争取全部换装减震同时,也要准备一个技术小组,制造轴承!” 从现有技术上来说,制造圆柱式轴承有些困难,古代的大车都是用轴套,不仅费力,而且容易出车祸。 圆柱式轴承,技术难度不是很大,别看没有机械操作,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标准化,只要完成标准化,这个轴承制造出来难度不是很大。 天字局就在崇祯三年二月初五的晚上,多了四个小组编制,分别是火药改良小组、迅雷炮机械改良小组、火铳发射改良小组、以及成品、半成品药品改良小组。 这四个小组,全部直属刘明遇。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蒙蒙亮,天字局的值日哨官就开始吹响哨子,听到哨声,天字局除了没有训练任务的辎重司、医护司,包括军务司、军法司以及五个战兵司,都急忙从各自的营帐内跑出来。 火速集合,刘明遇在训练中,有奖励,有惩罚。全局训练前十名的哨,奖励吃食和菜,包括哨长,当然,前三名的司也有奖励,最后三名有处罚。 集合,也是军法官考核的一项内容,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吃食大意。 天字局七个司组成大小三十五个方阵,然后开始列队,报数。 天字局的士兵扯着嗓子喊起:“一、二、三、四……” 魔音灌耳,立即响起各局各司战友的亲切问候。 刘明遇自然知道这些同袍对天字局不满,可不满归不满,刘明遇也不会因为他们的不满而停止训练。 天大地大,训练最大。 第059章会叫的孩子有奶吃 就在天字局开始热火朝天的训练时,卢象升也带着天雄军的副将张鸿功、中军营等将领,一起巡视天雄军的各营各局训练。 卢象升看了雷时声部以及李重镇部,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唯独卢象升现在直管的天雄军骑兵营,还勉强可以做到令行禁止,这多少有点安慰。 “太乱了……” 卢象升对于天雄军乱糟的除形显得不满,严重不满。以前没有比较,现在跟骑兵营相比,其他各营简直不能看。 张鸿功苦笑道:“卢大人,这已经不错了,他们才训练几天?表现当然不尽人意,想要做到令行禁止,没有一两年的训练是万万不行的。” 卢象升的脸都皱了起来:“要一两年这么久?” 整个天雄军就一个职业军人出身的人,那就是张鸿功,他是阵亡在萨尔浒之战中大明高级将领少保左都督杜松的旧部,当年参加过萨尔浒之战,不过当时张鸿功还是游击,回来之后就升为参将、天启朝升为副将、总兵。 “这已经是最理想的了。绝大多数士兵都不识字,光是让他们分清楚东西南北前后左右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要让他们看懂旗号,记住击鼓冲锋,鸣金后撤,就更难了。” 张鸿功叹了口气道:“至于建造营寨、设置陷阱拒马、组成军阵、多兵种配合这些可能需要几年时间慢慢摸索、磨合才行……” 卢象升听到这话,脸色更苦了。 现在朝中的争论,基本上快要达成一致了,由孙承宗挂帅,卢象升、刘之纶、祖大寿分作三路主路指挥,各自率领各自的部曲,同时从西、南、东三个方向向遵化、永平府发起攻击。 政治,就是妥协的产物,处理好首尾,随时可能出征,别说一两年,一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的天雄军虽然人数增加,可战斗力…… 就在卢象升浮想联翩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来到前营,与杨世恩汇合之后,一路向天字局的营区走来。 刘明遇这时非常骚包,身穿银甲,骑着御赐的白马飞飞。 刘富平给刘明遇牵着马。不牵着不行,刘明遇的骑术,是在旅游景区练出来的,有人牵着着,他可以骑着马,慢慢走。 平时,刘大少爷可是坐马车的。 刘明遇刚刚进入训练校场,值日哨官,立即吹响哨子,在正三三两两的坐在校场上朝这边张望的士兵听到哨声,像挨了一枪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抄起训练用的木枪、木刀、盾牌火速集合,动作迅速,干净利索。 这一幕,落在卢象升眼中,他连连点头,显然对自己士兵的表现相当满意。 “报告千总,天字局全局应到两千一百零六人,实到一千六百五十一人,其他人员各有任务,汇报完毕,值日哨官马应虎!” “归队入列!” “是!” 刘明遇望着站得松松垮垮的除列,勉强能看。 刘明遇朗声说道:“兄弟,请稍息。” 众将士整齐划一的稍息,这一幕落在卢象升的眼中,不仅仅是满意了,而是震撼。 张鸿功更是瞠目结舌,他刚刚说要做到令行禁止,整齐划一,最少需要一两年,可事实上,刘明遇的天字局,与其他各局成立时间一样,不分先后,最大的区别是天字局从抵达京城城外就开始训练,这才训练几天? 满打满算不到十天。 张鸿功一脸呆滞:“他怎么做到的?” 卢象升道:“本官也想知道,先看看!” 刘明遇自然已经发现了卢象升一行人,该装逼继续装逼。 “老兵与新兵的区别是什么?” 众将士扯着嗓子大吼:“老兵们只会抱怨训练强度不够,而不会抱怨训练辛苦……” 一千六百余名士兵扯着嗓子大吼,声音之大,让卢象升也感觉震撼。 等着众将士把老兵与新兵的区别,就是生与死的区别吼完,刘明遇道:“不错,不错,你们要永远记得,训练时多流汗,战时多流血!”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刘明遇满意的点点头,翻身下马,走向卢象升:“末将拜见大人,天雄军前营天字局集合完毕,请卢大人校阅!” 卢象升望着天字局的三十五个方阵,每个队形都昂首挺胸,出奇一致的服装、出奇一致的精神面貌,整支大军浑然一体,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当一千六百余顶钢盔那火红的盔缨迎风舞动的时候,那无声的、令人震撼的力量,即便是关宁军也相迎见绌! 卢象升是震撼。 可卢象升身后的雷时声、李重镇等将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当然,天字局要与后世的阅兵队形是没有办法比的,哪怕是普通一座高校的校庆阅兵,也差点意思,可是凡事就怕比较。 毕竟,全靠同行衬托。 明末军队烂得一塌糊涂,建奴还被衬托成了东北亚第一强军呢。 卢象升的声音有些异样:“这是你训练出来的精兵?” “没错,我天字局下辖九司三队,除医护司、辎重司有任务,没有参与训练,五个战兵司、加上司务司、军法司,都在这里!” 卢象升发现了问题所在:“九个司?为什么只有五个战兵司?” 刘明遇解释道:“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我们大明在面对建奴的时候,通常都是被切断粮道,不战自溃,所以,一支军队要想保证战斗力,最不济也要有十天半个月的自给力,否则在战场上,一旦被包围,就是死路一条!” 卢象升有些明白刘明遇的做法了,他在天字局刚刚成军的时候,就带着四百多辆大车,简直把一个局,弄成了辎重队。 现在其他各局都没有打造大车,刘明遇却自己筹备银子,贿赂辎重兵的官员,弄到不少木料和铁料。 “拱辰,你干得不错!” 刘明遇笑道:“大人过奖了,要不要我让他们演练一番?以便大人考核?” “练演就算了!” 听到这话,刘明遇松了口气。 其实这几天时间,天字局只训练了一样,那就是集合,整除,三大步伐只学会齐步走,跑步和正步压根就没有训练。 卢象升感叹道:“本府年青力壮,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时候,一支部队能战与否,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天字局从上到下斗志昂扬,显然是一支来之能战的精兵,你能在短短几天内练出这样一以精兵,真是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当年大秦名将章邯,可以把一支骊山刑徒,打造成横扫天下诸侯的精锐,这才哪到哪儿啊!” 听到刘明遇谦虚,其他天雄军将领羞愧万分。 卢象升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只是时间上来不及了,他淡淡的笑道:“马上要打仗了,你要做好准备!” “末将愿为大军前锋!” 刘明遇道:“不过,还请大人支援一下天字局!” “你想要什么?” 刘明遇毫不迟疑的道:“火炮,我准备在天字局成立一个直属炮兵司,一支军队没有炮兵,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你不是有十六门虎蹲炮了吗?” “虎蹲炮算什么炮啊,我不要红夷大炮,只要佛郎机子母炮!” “回去我想想办法,找兵部给你调个十几门!” 卢象升自然可以轻松弄到火炮,毕竟以他与侯恂的关系,搞到火炮不难!” “大人……”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你还想要什么?” “火药,最好再来个几万斤!” “什么?” 卢象升摇摇头:“没有,没有,枪炮局也没有几万斤火药了!” “那就两万斤,不能再少了!” “一万斤!” “一万五……” “你当买菜呢?”卢象升急眼了,盯着刘明遇,一脸不善。 “一万斤就一万斤吧!” 刘明遇有些不满地道:“谢大人!” 第060章违反军规处罚俯卧撑 翌日,天雄军前营训练场上,又少了一个司。从今天开始司务司取消训练任务,司务司与医护务、辎重司一样,开始迅速投入备战之中。 作为天字局的军务司的编外人员,周裕光每天都非常忙碌,他像散财童子一样,拿着刘明遇白花花的银子,从军需那里倒腾过来一批批物资,这些物资包括陈旧的布帛,棉花,以及铅子、火药、甲胄、兵刃、铁料、盐等等。 从吃喝的伴食、粮食,再到穿的布帛和鞋子、甚至是连弓弩等武器,甚至包括火炮,能贿赂军官获得的物资,刘明遇是不吝钱财。 要说刘明遇不怕花钱,这其实就是多亏了他热血争霸系统,京城周围流民百姓很多,天字局给这些流民百姓一些陈粮的杂粮煮成的粥,每个人花费不到五文钱,这些流民百姓就可以给刘明遇供献一个声望。 每一点声望,就是一个系统商城的积分。刘明遇就像在当初的大名府元城县一样,十二口大锅,日夜不息,这样以来,刘明天每天可以增加四千至五千点声望,也就意味着可以赚四五千两银子。 如果刘明遇积攒着这些声望不花掉,估计他早就可以开启二级商城了。虽然系统没有解释,也不会向刘明遇介绍,他也渐渐明白过来。这个声望点或者说系统商城的积分,就是鼓励刘明遇对百姓好。 也是让他提高民间威望。 周裕光采购回来的布帛和棉花,刘明遇也让刘富贵利用流民百姓中的妇女,只要他们给天字局做工,每天可以挣一升粮食。 粮食虽然不多,却吸引大约七八百名妇女参与工作,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快速为天字局的将士缝制被褥、衣服。 除了天字局将士身上的鸳鸯战袄,刘明遇也让这些妇女为将士们缝制每人一床被褥,虽然已经进入二月份,天气依旧冷得吓人,冰雪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也就意味着现在的气温,还是持续零度以下。 刘明遇陆续兑换的银子共计超过六七万两,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银子,都是毫无杂质的高纯度银锭,而且成色极佳,深受那些贪官们的喜爱。 刘明遇似乎应该感谢这些贪官,要不是他们贪污腐败,刘明遇也不可能获得这么多的物资。 司务司也雇佣那些百姓为天字局的粮食炒制干粮,就是把麦子炒熟,然后再磨成熟的面粉,里面加入盐和肉干,一旦战争局势紧张,将士没有机会升火做饭,也能吃点东西,挡挡肚子。 这些炒面每个士兵按照两斤的粮,准备三十斤。这就是六万余斤,可不是一个小的工作量。 同时,刘明遇还利用一切办法,打造大车、购买骡马,收集草料,在民夫和辎重的辛苦努力之下,天字局隶属于医护司的五十辆厢式大车,打造完毕。 这些大车,与普通的大车相比,多了桥式减震结构,也增加了滚柱式轴承,推动起来非常方便,增加了桥式减震和滚柱式轴承,大车在行进过程中,要省力约三分之一。可同样,载重量也增了三分之一。 别的局,大车可以运输十二石粮食,可天字局的新式大车可以运输十六石。当然,迅雷铳的改进工作,进度非常缓慢。 刘明遇对此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手底下也没有厉害的技术人员,只能慢慢摸索,有了这些百姓的支持,总算把医护司的女兵们解放了出来,他们可以学习如何清理外伤、包扎伤口,救治伤员。 最贼的还是陈怀仁,他的医术本来就不算高明,跌打损伤这一块属于外伤,只要敢上手,看几遍就会了,就算弄得伤兵惨叫连天,那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护司的医护兵训练倒也正常,最不正常的则是粮食消耗实在是太快了,天字局本来吃饭就没有定量,以吃饱为准,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每天的粮食消耗是其他各局的一倍半,现在加上流民百姓,那就是两倍有余。 “陈怀生!” 刘明遇指着陈怀生的额头道:“你耳朵塞驴毛了?老子的话你听不明白?医护司你怎么又收人了?” “回禀千总,这不怪我,他们赶得赶不走,我也没有办法,他们说了,不要军饷,管口饭就行!” 刘明遇摇摇头:“不行,医护司都已经三百多人了,不能再进人了!” “大人,大人……” “求求您了,别赶我们走!” “我们不要军饷,管饭就行!” “我们效忠大人……” 刘明遇面前呼呼啦啦跪下来一片人,这些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有少女,人数在八九十人左右。 刘明遇假装没有看到陈怀生给这些少年少女使着眼色,让他们围着自己求情。 刘明遇想了想道:“你们这些人,有谁识字?” 就在这时,一名瘦弱的少年,缓缓起身。 “回禀大人,学生没过童子试,读过五年私塾!” “可以!” “大人,我读过诗……”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刘明遇看了看这些少年,连会写自己的名字都算上,有九个人会读书。 “孙长庚!” “卑职在!” “这九个人交给你了,他们九个人以后跟着你学读书识字,你要像识字班一样,好好教!” “是!” “刘富贵!” “到!” “你去挑人!” 军务司与其他各司不一样,这是一个空有司级架的司,人数最少,其实连哨都没有满编,只有三十九个人。 “挑选多少人?” “军务司以后设财务哨、负责管钱,一个物资少管物,一个哨负责采购,一个哨负责账务!” 刘明遇沉吟道:“你看着挑选!” 陈怀生的用意,刘明遇自然是清楚的,但是这个货绝对不能惯着,要不然,他敢把外面的流民都拉过来当兵。 陈怀生的脑袋头大如斗,私自招募士兵可是军中的死罪。 “来人!” “孙长庚!” “在!” “医护司把总陈怀生,违反军规,罚处……” 刘明遇知道马上要打仗了,这是军中的唯一一个医官,要是打伤了,将来可是非常麻烦的。 不能打伤,那就处罚:“俯卧撑三十!” 孙长庚问道:“啥是……俯卧撑?” “陈怀生,听我口令!” “趴下!” 陈怀生无奈只好照做。 周围的士兵窃窃私语。 “这是干啥?” “打军棍?” “咱们天字局可没有军棍!” …… 刘明遇没有理会周围士兵的议论。 他上前指着陈怀生道:“抬起来,肚子和腿不许挨地……” 陈怀生惶恐地尝试着将肚子和大腿向上一抬,不自觉地两臂一用力,身体便抬了起来。 “对……俯卧撑的第一条,便是趴下,除了手掌和脚尖,身体的其余部位一律不得挨地。” 刘明遇接着道:“将两臂撑直……” 陈怀生做出俯卧撑的基本动作。 “听我口令,两臂弯曲,直至鼻子尖将将碰到地面,注意身体其他部位,不许接地……” “两臂再撑直!” “再弯曲!” 刘明遇指着地上的陈怀生道:“这便是俯卧撑,知道了么?” “知道了!” 孙长庚感觉这俯卧撑,就像那个啥…… “双臂撑直,弯曲,再撑直,这就是一个俯卧撑,你明白吗?” “明白!” “监督陈怀生做三十个!” 俯卧撑不会伤到身体,可是没有训练过的人,想要做三十个俯卧撑,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当然,俯卧撑可以锻炼身体,对士兵有好处没有坏处。 “违反军规!” 刘明遇望着孙长庚道:“以后就处罚俯卧撑,从十个到一百个不等!” 陈怀生可不敢反抗,按照刘明遇的要求,认真地做好了三十个俯卧撑,可是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怀生的手根本就不受控制,哆哆嗦嗦…… 最终那个酸爽,非常奈斯! 第061章实现骡马化的天字局 提起天雄军前营的天字局,杨世恩也有些头疼。 这个天字局特立独行不说,关键是,虽然隶属于前营,却不怎么卖杨世恩面子,杨世恩有一个本家侄子杨得胜,在天字局担任哨长。 杨世恩在巡视的时候,明确表示,杨得胜是他的侄子,不要让刘明遇关照他,果然,刘明遇非常严格地执行了这个命令,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搞特殊。 杨世恩对天字局,还真没有多少管理力度,首先是人事权,掌握在杨世恩的手中,刘明遇想升哪个哨官担任坐司级官员,必须经过杨世恩的同意。 刘明遇从来都是报备一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在天字局,不被认可的把总有三个,第一个是军务司把总刘富贵。 刘富贵是刘明遇的长随,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却从亲兵哨长,直接升任军务司把总,其次是医护司把总陈怀生,再次则是军法司把总孙长庚,因为其他局,都没有这三个司。 然而,刘富贵也好,陈怀生也罢,该享受把总级别的俸禄,依靠享受,特别是医护司的陈怀生,一个月可以拿到六百多两银子,绝对是这个时代高薪中的王者,从一品大员的俸禄还要高。 当然,刘明遇也不会让陈怀生轻松拿到这一笔钱,在三个月为期限,医护司所有人员参与考核,考核分为战地医护、战地紧急救治、伤兵护理等专业科目,也有军法、军事素质考核,考核不合格,直接罚钱。 这让陈怀生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当然除了刘富贵和孙长庚都是额外外委,既从九品,是最小的官职。每年俸禄是五石,而把总则是正七品,每年俸禄七石五斗,所差两石五斗,刘明遇私人可以补上,而且每个正式把总,副把总、哨长、副哨长,包括队正级别,都有补贴。 这一点,杨世恩根本就管不住。谁让刘大少爷有钱呢?当一个千总,家里给砸了好几万两银子的汇票。 至于说,杨世恩同样也管着刘明遇的给养,可架不住刘明遇可以直接找到卢象升,他要是敢在给养上做手脚,自己这个营参将不用干了,卢象升可是宠着刘明遇。 最让杨世恩嫉妒的是,刘明遇非常有钱,在这期间,他居然在京城附近购买了三百多头骡子,还有一百多头驴。率先第一个,在天雄军军中实现了骡马化。 天字局的编制其实一直超编,拥有九个司四十八哨共计一百九十七队,将近两千四百人。 可是,天字局却拥有四百五十二辆大车,以每辆大辆可以乘一个队来计算,整个天字局还绰绰有余。 杨世恩也在怀疑,刘明遇到底有多少钱。 事实上,刘明遇从大名府出来的时候,只有不到三万两银子,其中两万多两银子还是帮助卢象升打劫铁公鸡的意外之财,真正刘进贤给刘明遇的银子只有不到一千两。 自从抵达京城以来,刘明遇收获了共计十五万点声望,同时也花出去了十四万多两银子,这些银子或是变成了将士们身上穿衣服,鞋子,或者是肚子里的食物,或者是流民百姓的食物。 刘明遇可不管别人如何嫉妒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非常高调,天字局的将士隔三差五可以吃顿肉,或者是雇佣流民百姓去拒马河捕鱼。天字局的将士不仅仅吃得好,但是训练也刻苦。 当然,天字局还是第一个拥有炮兵司的局,原天字局第五步兵司,被刘明遇直接拆了,原来的火铳手,分到第一至第四步兵司,第五司只有十六门虎蹲炮以及十八门佛郎机子母炮,全司共计三十四门火炮,另外还有十六辆迅雷炮车。 因为炮兵阵地是敌人的主动方向,在现如今虎蹲炮只有二三百步的射程,佛郎机子母炮也只有五六百步的射程,而且还是黑火药,炮兵阵地可没有隐秘的可能性,一旦开发,敌人肯定会对炮兵阵地发起猛攻。 刘明遇将迅雷铳放在第五司,其实也是为了阴人,一次敌人对天字局的炮兵阵地发起攻击,那么他们就会尝试一下迅雷炮的威力。 现在经过纸包子弹,装填速度快了很多,差不多一轮装填需要一柱香多一点,每个队两辆,共计两个哨。 而虎蹲炮的编制与迅雷炮一样,一个队两门炮,其中发射阵地是,其中指挥炮长一名,主炮人一人,一炮手两人,预备炮手两人。共计两哨人马。 佛郎机子母炮发射虽然简单,与虎蹲炮差不多,一个人指挥,一个人放子炮,一个人点炮,三个人就可以操作。 然而,由于发射速度快,需要更多的士兵装填子炮,就像重机枪打击组一个,明明三个人可以分解重机枪,却需要一个班的人数。这是因为需要更多的士兵压子弹,才能保持重机枪的持续射击。 现在的第五司共计三十四门,却拥有六个哨兼三队。全司共计三百二十九人。 这天,刘明遇来到辎重区的营区,看着摆着一副铠甲,看样子是非常新的铠甲,并没有穿戴过。 刘明遇微微用力一提,这才感觉到这副铠甲不一般,重,实在是太重了。 普通的明制明光铠甲重约十八斤,以明制每斤五百九十四克计算,约合后世的10692克,也就是十公斤多点。 然而这副铠甲勉强一只手能提起来,至少四五十斤开外。 “刘富贵,我记得没让你买重铠啊,你怎么……” 施良材笑了笑道:“千总,这不是买的,是徐猛参照宋朝的步人甲打造的重甲?” “步人甲?” “怎么样?” 施良材显摆的道:“用大块钢板制成的弧形胸甲、肩甲、胫甲异常坚厚,即便是用弓箭近距离射击,也难损分毫;其余部位的则是用甲片联接而成,一片叠着一片,一层叠着一层,其中几片损坏了,只要将它换掉,又能继续使用!由于胸甲和胫甲是用大块钢板制成的,甲叶的数量也就少了很多,重量也相对的下降了不少,嗯,这么一套甲,重达三十九斤!” 三十九斤,就是二十三公斤多。 “我的老天爷!” 刘明遇摇摇头道:“这种重甲没有用啊,一身铠甲加上头盔、巨斧或朴刀,那还不得五六十斤?扛着这一身行头去打仗,还不得累吐血啊!” 刘明遇是没有能力背负着如此重甲打仗,别说是刘明遇,至少在天字局的两千四百人中,也难以挑出可以背着如此重甲打仗的人。 “千总,俺可以!” 这时,正在施良材身后蹲着的一名辎重营士兵突然站起来,施良材的身高差不多一米七五,而这名士兵的身高比施良材高出一头,比刘明遇这个一米八二的大汉还要高半头,据目测,对方绝对超过一米九。 站起来,如同鹤立鸡群。 施良材道:“千总,他叫徐猛,这步人甲就是他打造的!”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重甲需要大量的重甲士兵,在一起才能发挥出威力!” 其实,刘明遇如果有条件,也愿意使用这种重甲,除非是攻城的重弩,或者是床弩,一般冷兵器,根本就没有破甲的能力,当然,就算是火铳近距离也无法穿透这种重甲。 如果可以装备几千套重甲,刘明遇自己可以带着这支军队杀向辽东,杀得建奴跪下来叫爸爸。 然而,非常可惜。 就算可以打造出如此重甲,但是像徐猛这样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超过一百六七十斤的大汉,还不容易找到。 明末的百姓身体素质,都普遍营养不良。眼下虽然没有办法,将来有机会。 “这副铠甲花了多少钱?” 徐猛道:“不算铁料的话,那就没花什么钱,我们十七个人,干了五天!” “你一个人顶五个人吃饭!” “如果是这样的话,效率太低了!” 刘明遇财大气粗,才不怕大肚子汉,大肚子汉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养得起。 施良材也和陈怀生一样,从流民中挑选了一些会手艺的工匠,当然以铁匠、木匠这些技术含量低的工匠居多,辎重司现在是六个哨又加三个队,全司共计三百三十六人。 徐猛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敢反驳。 要说起来,徐猛还真是一个极品,他本是遵化人,因为家里养不起他,在通州拜了一个铁匠师傅学习打铁,他倒是学了十一年,按说早已出师,只是饭量太大,愿意跟着他的师傅吃。 后来,他的师父死了,铁匠铺的生意却一落千丈,听说刘之纶在招兵买马,他就带着自己的师弟前去投军。 结果,因为太能吃了,被赶出军营。 直到现在遇到了天字局,他们的粮食供给多,而且不限量吃饭,特别对徐猛的脾气,就这样,徐猛现在成了辎重司铁匠哨的哨长,管辖着铁匠哨的五十名铁匠。 “重甲暂时不忙着打造,先做其他工作……” 不等刘明遇说完,“咚咚……” 卢象升的中军方向响起了聚将鼓,鼓声一响,刘明遇大声道:“所有把总,跟我前去中军大帐,副把总集合部队!” 各营各局又是鸡飞狗跳式集合,天字局早已习惯了,反倒是非常顺利。 卢象升望着众将领,开门见山的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兵部命令,我天雄军担任右翼主力,配合左翼刘之纶部,进攻遵化,替陛下分忧,不得有误。天雄军以前营为前锋,右营居次,依次是左营、中军营,卫营殿后,明白吗?” “明白!” “各部回去集结部队,造饭,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遵命!” 卢象升也没有搞什么誓师出征这类的面子活,直接下令,马上部队准备开拔,天字局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的大车多,骡马多。 铁匠炉熄灭,辎重营收起铁料和帐篷,该装车的装车,该丢弃的丢弃,四百五十二辆大车,装了足足二百多辆物资和粮食,弹药之类的东西,二百辆大车则用来拉载士兵。 每辆大车坐一个队,两千四百人两百辆大车拉完。 第062章肥羊来了 骡马化部队的主要标志,就是武器装备和人员都是骡马驮运。现在毫不客气的说,天字局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天字局的各司,拥有一个辎重队,这个辎重队虽然加上队长才十二人,却有一个伍五人组成的专职饲养员,负责喂养骡马以及处理骡马疾病问题。五人组成的车辆维修团队,共计二十二辆大车,其中十八辆是用来运输士兵,一辆武器弹药和被服帐篷等物资。 这其实不算是辎重队,应该称为后勤保障队。 天字局的各司,都有辅队,比如军法队、医护队,这些人员都是伴随各司行军和战斗序列行军,一个司,至少需要十八辆大车才能满足部队的运输功能。 每个队的伙夫,在行军状态兼职驭手。 四个战兵司,就需要八十八辆大车,当然,这其实并不多,需要大车最多的其实是辎重司本部,他们需要运输的物资更多,不仅仅有粮食,弹药,还有炮弹,各种乱七八糟的物资。直属辎重司的大车就有三百多辆。 当然,还有医护司,拥有五十多辆大车,也幸亏这些木料不需要钱购买,而是通过行贿的方式获得的朝廷仓库里的上好木料,都是阴干三年以上的好木料,如果放在市面上购买,这些木料就足以把刘明遇的家底掏一半,打造大车的工匠都不需要工钱,流民百姓充当了一部分,辎重司的士兵承担了一部分,要不然,这些大车就足够掏空刘明遇的家底。 市面上一辆这样的大车,不带桥式减震和滚柱式轴承,还需要二三十两银子呢,加上骡马,一辆大车就需要四五十两银子…… 反正,卢象升是掏不起这个钱,无法让天雄军实现骡马化,也就是说,这个模式是不可复制的。 骡马化有骡马化的优势,士兵们不用行军走路,可以保持较充足的体力,也可以保持上八九十甚至上百里的行军速度,这可是明朝军队不具备的行军速度。 非常可惜的是,这段时间在京城城外刘明遇买了很多粮食,哪怕四百多辆大车全部装粮食,依旧无法装完。 对于这些多余的粮食,刘富贵也非常头疼。 “少爷,这些粮食怎么办?” 天雄军在京城可没有驻防军营,广渠门外的军营只是临时军营,一旦天雄军撤走,这里就会变成京郊的农田,开春以后,百姓还要在这里种地。 刘明遇也没有办法留下一队人马,在此看守。 刘明遇想了想,看到了营区外面徘徊的流民百姓,这段时间天字局有很多工作,比如打造大车,缝制被褥和衣物,以及做鞋子、袜子,让流民百姓与天字局形成了良好的关系。 当然,关键是这些流民为刘明遇前前后后贡献了十五万多的声望,要不然,刘明遇也没有这么多钱行贿,更没有办法将天字局的士兵喂饱。 这些粮食如果放在市面上,值不少钱,不过由于是行贿仓库的官员,买回来的时候非常便宜,每石粮食甚至不需要五钱银子。 “放开营区,让百姓们进来!” 众百姓在天字局直接亲卫哨的维持下,纷纷进入营区,呼呼啦啦进来了一两千人。 刘明遇登上存放粮食的粮垛,朝着身边的亲卫道:“我说一句,你们跟着大喊一句!” 众亲卫士兵表示明白。 “乡亲们,爷们要去前线上战场打建奴了!” 众亲卫士兵也跟着大喊起来,许多周围的天字局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让周围流民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刘明遇接着道:“爷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这些粮食放着也是放着,就送给你们了,如果爷们回不来,拜托乡亲们给刘某上柱香,谢了!” 军务司和辎重司的士兵,按照刘明遇的意思,将两千余石运不走的粮食,就将这些粮食分放给百姓。 刘明遇耳畔传来几乎连在一起的电子音,声望+1+1+1+1…… 这一波,又赚大了。 就在刘明遇骑上自己的白马飞飞,朝着众百姓挥挥手告别的时候,一个响亮的电子音在刘明遇的心中响起。 “恭喜宿主,声望突破十万,可以开启二级商城,请问宿主是否开启!” “我去!” 刘明遇早知道会出现这一幕,他来到京城的第一天就向流民百姓发粮食,也不会搞什么施粥了。 事实上,刘明遇也不知道是自己发粮食引起的巨大声望增加,还是以为自己那句“如果爷们回不来,拜托乡亲们上柱香”感动了众人,总之,他的声望突然增加了三万多。 刘明遇并没有立即开启二级商城,而是直接下令道:“天字局,出发!” “出发!” 天字局同样是第一司刘永顺所部开始出发,早已准备完毕的第一司将士们,二十二辆大车,浩浩荡荡离开营区。 杨世恩望着一辆接着一辆大车,心中酸溜溜的道:“知道的是天字局出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辎重车队出发了!” 没有办法,有钱就是任性。 随着刘明遇第一司第一哨第一队为前导,一辆大车接着一辆大车,缓缓驶出天字局的军营,在第一队之后,第二辆大车,则是刘永顺与他的亲卫队,呼呼啦啦…… 一辆大辆接着一辆让人目不暇接。 天字局排成了一个夹心三明治的阵形,前面四个步兵战斗力最强,排在最前面,接着则是近战无力的炮兵司,炮兵司六个哨基本上没有战斗力,只有一个军法队和警卫队,算是有点战斗力。 接着则是医护司,医护司不仅仅没有近战能力,远战也不行,他们身上倒是配备的武器,无论男兵还是女兵,都装备一柄制式的雁翎刀。这其实是明朝制式军刀,重约两斤八两,战杀伤力还可以。比起破军刀差得多。 女兵装备的则是柳叶刀,也可以说是雁翎刀的缩水版,辎重司铁匠们根据雁翎刀折断雁翎,取出直刃尖头,形成一把长约两尺半,尺长一尺半的短刀,重约一斤八两。轻重适合女医护携带,也不影响战场救治,有一定的自卫能力。 在医护司行军队列之后,则是军务司与辎重司的混合部队,虽然军务司长刘富贵和辎重司把总施良材共属把总级别,但是军务司却可以管理辎重司,而且军务司的偏向文职,两个司之后,才是负责殿后的军法司。 军法司算是后卫部队的担当,也是天字局的战略预备队。 卢象升骑着战马,看着天字局浩浩荡荡四百五十二辆大车缓缓出营,他有些不忍直视,平时还看不出来,现在却可以看出,天字局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杨凯急忙向卢象升解释:“大人,末将可没有关照刘明遇,他的那些物资和装备,都是他自己搞的!” “自己搞的?这需要填补多少钱?” 杨凯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反正京城最大的冤大头就是他了,人家当官为财,他倒好,自己快把家底掏空了!” 天字局从京城出发,向遵化府前进,速度提升非常快,到了晚上宿营的时候,已经拉开了地字局二十余里。 等地字局紧赶慢赶,天字局已经吃过晚饭了,甚至开始了每天晚上的集中学习分析会议。 现在的天字局大车多,将大车与大辆相连,就形成了一座车城。刘明遇安排第一司派出一个哨的哨兵四队尖兵,前出大营二十余里,担任尖兵,警戒前方。同时,军法司也派出一个哨,分别派出后方和左右两翼,担任警戒。 天字局主力人马该休息就休息,该学习的哨长进行学习,同时,刘明遇身边除了直属的几个队以外,又多成立了一个教导哨。 这些一个哨的士兵,其实只有二十六个人,由十伤愈归队的哨长周阿生担任哨长,这个周阿生是良乡县战斗中,全身上下中了九刀,不过由于是哨长,身上披着铠甲,只算是皮外伤。 周阿生所在的哨隶属于第二司的第四哨,马成功所部,新提拔的哨长张谷丰在带领二司四哨训练中成绩保持不错,人家好好的,也没有必要替换,可是伤愈的周阿生也不能不安置。 思来想去,刘明遇就将伤愈合归队的士兵,统一成立了一个教导哨,这个哨,虽然只有二十六个人,却有十五名伍长,九名队长,只有两名普通士兵。 刘明遇的意思是,这个作为一个基层军官培养学校,所有人跟着部队一起训练,连识字学习这个只有哨长才有的机会,也让他们一起学。 经过一夜的休息,第二天一早,天字局开始造饭拔营,继续前进。 卢象升还派人特别交待,压着步子,不要冒进。 “千总,建奴哨骑!” 大军出发不过十几里,还在三河县境内,却遇到了建奴的哨兵。这里明明距离遵化城还有二百多里。 这支建奴骑兵其实是镶红旗旗主岳托放出来的哨兵,虽然说皇太极从北京城外撤退已经半个月多了,可是,建奴这一次缴获实在是太大了,光俘虏的百姓就十几万人,这些俘虏虽然以青壮男女居多,可问题是,建奴缴获的粮食、金银财宝也多。 行军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为了防止明军追击,别说三河,就算是北京城,外围一直都有建奴的骑兵盯着。 天雄军两万余人马出动,要让不被建奴发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天字局两千四百余骑,却拥有四百五十二辆大车,四百多头牲口,却看得建奴哨骑直流口水:“发财了,发财了,你们几个,赶紧回去,悄悄禀告主子,肥羊来了!” 第063章肥羊,不那是肥猪 天字局虽然已经是骡马化的部队,但是,厢车大车却只有五六十辆,除了医护司拥有五十辆厢式大车,其他厢式大车要么归军务司,要么归辎重司。 刘明遇倒是想把所有的大车换成厢式大车,不过却有些不现实,因为那种厢式大车虽然可以快速组成一个队级帐篷。 可问题是,厢壁却有多了近将近两百斤的自重,也就意味着载重会减少两百多斤,这么以来,四百五十多辆大车,则意味着载重减少八九万斤,对于需要运输能力的刘明遇来说,有点不太划算了。 平板式的大车还有一个好处,虽然刮风下雨,有点不爽,可是视野开阔,一旦遇到敌人,可以马上发现。 不过平板马车上装载的物资,那是一目了然。 第五司的三十四门火炮,三千多石的粮食,大量的被褥和武器、药弹,还有数量非常可观的牲口。 哪怕是天字局的士兵,与其他明军可不一样。对于其他明军来说,长枪兵就是人手一支长枪,刀盾兵就是军刀与盾牌,火铳手就是一支火枪,一包火药,一包铅子。 然而天字局的士兵却是人手至少三样武器,长枪手不仅仅有长枪,还有弓弩,火铳兵有火铳,也有破军刀和短刃。 弓弩是战兵标配,短刀则是全军标配……这对于建奴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大财富。 更何况,天雄军天字局的战兵披甲率也高达六成,当然,除了没有披甲的辎重兵、医护兵,虽然两个司没有披甲,几乎占了四成的人数。天字局这段时间搞了不少铠甲,所有战兵都披甲的,最不济也是牛皮铠甲。 第五司因为部队性质不同,玩火器就不能全身披铁甲,只要碰出一点火星,那乐子就大了。第五司从把总以下,全部都是披牛皮铠甲,轻便,也不会意外引爆火药。 更何况四百多辆大车,这些大车可是宝贵的好东西,可以帮助建奴运走关内抢到的财物。 随着十几名建奴哨兵脱离大队,剩下的三十余骑则紧紧跟着天字局的行军队列。 刘明遇道:“不要理会他们,继续行军,弓弩手做好准备,他们敢靠近,就射他们!” 虽然天字局的战兵司,火枪装备不算太多,只有四分之一,莫约四百余支火铳,但是,射程可以达到一百二十步远的山桑弩则是人手一副,就连长枪手也不例外,然而,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下,这二十余骑建奴居然绕到了天字局的后阵,向天字局的后卫部队扑去。 后卫部队是军法司,军法司的军装颜色和其他各司不一样,而且统一的黑色,在天字局,看着黑色军服的士兵,就知道他们隶属于军法司,看着身穿湛蓝色军服的士兵,无论男女,他们都隶属于医护司。 也不能说是这二三十名建奴目中无人,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民夫和铳手是明军的死穴,从这里切入,那些装备低劣的铳手和压根就没有装备的民夫很容易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最终让整支明军都陷入混乱之中,最终被建奴以一敌十的打得大败。 有时候,经验也是会害死人的,那些建奴哨骑只看到这部份明军,人数不多,而且大车极多,战斗能力最薄弱。却没有留意到,军法司其实并没有按照自己的严格行军序列行军,而是分散到辎重司以及军务司维持军纪。 看到建奴哨骑呼哨而来,辎重司的士兵发出阵阵惊呼:“建奴来了!” 军法司的五个哨的士兵迅速跑向后卫阵线,排成一排,架起弩机,快速上弦,瞄向张牙舞爪的建奴骑兵。 从来没有跟建奴在野外这种情况下干过仗的军法司士兵也紧张得不得了,关键是孙长庚这个军法司把总,他们军法司得罪了全局的士兵,一旦他们敢撤退,不用刘明遇动手,这些士兵可以把他们给办了。 当建奴哨骑冲到距离后卫阵形的最后一辆大车仅五十步处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已经多了一百多军法司弓弩手! 而且人数还在急剧增加!那一支支锋锐无比的三棱形弩箭,密密麻麻的指着他们,让这二三十名建奴浑身一阵恶寒,欲哭无泪! 至于么? 我们不就是一支二三十来人的哨骑嘛,你们至于摆出这么夸张的弩阵来么? 试图咬明军一口的建奴哨骑彻底傻了眼,他们再怎么狂妄也不得不承认,就他们这点人,硬冲上去十个有九个会被那二百多具强弩给射成刺猬,最后一个则会被射成海胆。 可是现在他们离明军已经很近了,根本就来不及后退,怎么办? 没有时间给建奴哨骑思考,孙长庚则下令:“放箭,放箭……” “噔噔噔噔噔……” 金属颤音震颤着所有人的心弦,二百多支一尺长的弩箭暴射而出,接着,他们看也不看弩机射击结果,快速上弦,装填弩箭,然后再次射击…… 事实上,二三十名建奴哨骑在第一轮弩箭的覆盖性射击之下,已经全军覆没了,二百多支弩箭射过去,建奴哨骑像被绊马索狠狠的绊了一下似的,连人带马滚作一团,后面的人仰马翻,甚至有好几名建奴哨骑连中数箭,被那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汽球似的向后飘了出去。 在军法司第二轮射击的时候,马背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了,然而,近乎条件反射似的接着又开始了第三轮。 “住手,停止射击……” 刘明遇骑着战马来到后卫阵前的时候,盯着孙长庚等道骂道:“你们现在鞭尸吗?睁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瞅瞅……” 军法司的士兵有些尴尬了,这二三十名建奴二三十匹战马,都被射成了刺猬,这难怪,二三十名建奴,用八九百支弩箭招呼。 人均承担三十四只弩箭,在五十余步的距离上,几乎没有可以避开的可能性…… 就在刘明遇斥责军法司士兵的时候,其他各司士兵也在发着牢骚:“你们搞什么,我刚刚装上弹药!” “对啊,全撂倒了,你们吃肉,多少给我们喝口汤吧?” “这算谁的?” “不知道,我反正反正是射了三箭……” “我射了三箭……” “军法司集体斩首三十四级!” 刘明遇转身道:“留下一个哨打扫战场,继续前进!” …… 遵化城西三十公里,龙门口(今清东陵)。 这里是刘之纶麾下的新军驻地,刘之纶的新军背靠龙门口山东侧,坐西朝东,布置了一座连绵十几里的营垒。这些营垒之前,是一道又一道的壕沟,加上一堵一堵的矮墙。 与天雄军的环形工事不同,这个新军的工事四平八稳,横平竖直,有些强迫症的味道,正是因为没有采取环形布置,反而给建奴有机可趁。 此时的镶红旗岳托率领麾下精锐部队带着四千余蒙古军队,八千余明军降军,共计二两万余正在龙门口南侧,进攻刘之纶麾下的南部防线。 也是因为刘之纶麾下的参将康少东倒霉,他打退了一次建奴的进攻,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一名原本死在地上的一名白甲兵,突然暴起发难,康少东没有防备,被一刀刺中小腹。 不过康少东也非常硬气,肠子都流出来了,直接塞回去,搂住那名白甲兵的脑袋,来了一个天地大回旋。 然而,康少东受伤,临时顶替他这个参将之位的是一名游击,勇则勇矣,可惜,反应太慢,被岳托接边攻占三道壕沟,一座营垒。整个新军右翼差点崩溃,关键时刻,刘之纶麾下副将带着预备队支援上来,击退了岳托。 岳托也没有太过在意,这次攻击失败在他的意料之中,本来攻坚就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需要极顽强的意志和很大的决心,以及耐心,反复试探、进攻,直到将守军的武器物资消耗干净,或者瓦解了守军的意志,才能打下来,要是轻轻松松就能破军杀将,那才叫意外了。 岳托指向那道吞噬了许多士兵的性命的战壕,沉声道:“填平它!” 在鞭子的驱赶下,镶红旗的包衣奴才们抡起锄头,从冻得坚硬无比的地面挖出一袋袋泥土,装进麻袋里。 这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地面冻得太硬了,一锹下去也只能挖出一点点土块,想装满一麻袋,得累个半死。 最要命的是,当所有麻袋都装满之后,还得由他们背负麻袋过去填战壕,这绝对是九死一生的活。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们是建奴的奴才!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斥侯满面春风,那笑容掩也掩不住,都顾不上礼节了,径直策马冲到岳托面前,滚鞍下马:“主子,大喜,大喜啊,明狗又有援军出城增援遵化了!” 岳托一鞭抽在那名哨骑身上:“屁的大喜,明军增援遵化,我们镶红旗腹背受敌,这算哪门子大喜?” “主子有所不知,这支明军……” 哨兵眼珠子飞快的一转,见有不少蒙古将领在场,赶紧刹住,凑到岳托耳边,声音放得极低,所有人都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只看见他在那里嘀咕个不停,而岳托脸上的表情也走马灯似的变换着,先是怒,接着是惊,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惊喜。 岳托揪住那哨骑的衣领低吼:“当真?” “就算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骗主子啊!” 岳托想了想也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此事事关重大,你马上回去盯住那支明军,我随后就来!” 在岳托想来,天字局可不算是一只大肥羊,应该是大肥猪。 第064章开炮轰他娘 蓟州,夏庄。 距离遵化还有一百余里。 “咻……” 前方莫约十几里的地方,突然升起一支巨大的烟花。刘明遇望着这颗巨大的烟花,微微皱起眉头:“传令兵,命令全局,整军备战!” 烟花是辎重司一名烟花工匠制作的,与后世的信号不同,这颗烟花非常巨大,夜晚点燃,可以让二十余里外的人看到,白天效果稍差,也有十几里地。 这是刘明遇为各斥候队准备的信号弹,这种巨大的烟花,意味着敌人超过两千人马来袭。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天字局立即展开战斗队形,将拉着车的骡马解下来,大车与大车之间联系起来,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车城。 骡马和各种牲口则放在大车之间,用拴在木桩上。 第一司在左前方,第二司在右前方,第三司在左侧后方,第四司部署等右侧后方,这样以来,形成一个几乎是八边形的防御阵形,第五司的十六门虎蹲炮、十八门佛郎机子母炮、以及十六辆迅雷炮,则开始紧张装填火药,保证随时可以击发。 由于飞雷炮的射程太近,直接部署给四个战兵司,作为司直属火力,现在各司则在阵前挖着土坑,准备把飞雷炮埋起来。 四门飞雷炮如果没有大车运输,这是非常不便的,没等天字局准备完毕,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而且震动越来越明显。 “建奴来了,是大队骑兵!” 刘明遇策马上前,拿出一直挂在胸前的双筒望远镜朝前方眺望。 这可不是刘明遇让人打造的,而是系统商城出品的八倍望远镜,所谓的八倍望远镜就意味着看八千米之远的目标,与一百米之外的目标清晰度一样。 地平线尽头冒出一面旗子,紧接着,一排排骑兵迅速放大,朝这边冲了过来,足有数千之多! “是镶红旗!” “镶红旗算个毛线!” 刘明遇本来也是想钓鱼,结果没有想到钓到一条大鲨鱼,玩大了。谁能想到岳托居然太高看他了,一口气派出了四千余骑过来。 在没有壕沟和防御工事的情况下,别说天字局吃不下,恐怕天雄军也会坐蜡。 天字局的扩充太快,大部分士兵其实是没有见过建奴的,特别是医护司以及辎重司的士兵,医护司的少年士兵,隐隐抽泣起来。 “来人,告诉陈怀生,管好他的人,出了漏子,我扒了他的皮!” 刘明遇接着道:“军法司,维持纪律!” “是!” 随着军法司介入,天字局士兵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弩机上弦,火铳上膛,火炮的射界也准备好,发射药也装进了炮膛,随时可以开火,只等建奴上门。 “主子,主子,就是这股明军!” 哨骑指着天字局的军阵,岳托勒住战马,仔细打量着天字局的阵形,正如哨骑所说的那样,一支莫约两千余人的队伍里,居然有一千多副铁甲,红色的战旗,红色的带着黑色斑纹的鸳鸯战袄,红着的头盔,红色的铠甲,就连大车也被刷成了红色。 远远望去,一片火红。 在正常行车的状态,偏厢护甲是放在车厢里,现在是战斗状态,朝着外侧的护甲则坚立了起来,形成一座车城。大车原本的车轮莫约三尺,车底板则离地一尺半左右,安排着五尺高的护甲,形成一道车墙。 对于车墙,建奴实在是太熟悉了,辽东军,在孙承宗担任督师的时候,就开始大量装备战车,也是克制骑兵的主要手段之一。 除了二百多辆偏厢战车,更多的则是装载着粮食、武器的大车,这让岳托也感觉不可思议,这太肥了。 “这支明军哪里冒出来的?好阔啊!” 镶红旗甲喇额真博尔济哈喇子当时就流出来了。 甲喇额真叶赫布赫倒是还算平静,他倒是问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么一支辎重运输队,携带的只怕是上万人马的给养吧?” 按照明军的配给方式,上万人马一天消耗的粮食莫约二三百石,这些大车上装载着三千余石粮食,也就意味着,这是运输上万人马,十天的给养。 想到这里,叶赫布赫望着哨骑问道:“他们的大部队在哪儿?距此有多远?” 哨骑正准备回答。 另外一名甲喇额真觉罗光都则兴奋的数着天字局的铠甲和火炮:“一、二、三……” 以他比蚕豆略大一点的脑子,数这么庞大的数字,有些难为他了,他数了半天没有数出来,兴奋的朝着岳托道:“主子,动手吧!” 至于哨骑所说二十多里之外,就是这支明军大部队所在,这个消息,被他自动忽略了,他们可是出动了三个满编甲喇,动用了十五个牛录,足足四千五百余骑,如果还对付不了一个区区两三千人的运输队,他们应该自杀,省得浪费粮食。 岳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字局。 天字局的士兵有条不紊的结成一个空心方阵,左右两翼方变成了盾车,没有惊慌,没有喧闹,甚至都没有往镶红旗看上一眼。 第一司与第二司的五六百名士兵,手持弩机站成三排,后面还有二百多名火枪手压阵,他们用的火枪型号不好判断,反正很粗很长就是了。 为了增加持续的火力,辎重队的士兵被刘明遇抓了壮丁,他们不用打仗,但是要帮助第一司和第二司的射士装填弩机,在这个空心大阵中央,还有一些身着湛蓝色服装和黑色服装的人来回走动,看着子是民夫。 事实上,岳托猜测错了,天字局没有民夫,整个天雄军也没有民夫,不过,镶红旗的士兵则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些医护司和军法司的士兵,就是民夫,只要击溃了这支明军,这些民夫都是镶红旗的奴才了。 岳托对这块肥肉的油脂含量还是很满意的,果然够肥。 同样,刘明遇也用绿油油的目光望着镶红旗的上万匹战马,镶红旗虽然不像鼎盛时期的蒙古骑兵一样,一人三匹战马,但是他们则是一人双马。 在刘明遇的计划中,天字局至少还需要一个骑兵司,当然多多益善。 “好多战马啊,这块肥肉可真肥!” 刘明遇身边的刘永顺目光凝重的道:“这应该是建奴的主力吧?不太好打!” 马成功不以为然的笑道:“怕个毛,来得再多,也给他们一锅炖了。千总,俺要是缴获了好马,能不能分俺一匹?” “想啥呢,一匹哪够啊!” 刘明遇笑道:“将来每个司成立一个骑兵侦察哨,咱们天字局也要成立一个骑兵司!” 就在刘明遇幻想着一个司成立一个骑兵侦察哨,一个独立骑兵司,这样以来,他需要至少五个骑兵侦察哨,外加五个哨的骑兵部队,共计需要六百多匹战马。 岳托并没有忽视天字局,就凭天字局的这份安稳劲,也需要他作为对手重视:“博尔济,带着你的甲喇上,半个时辰之内解决战斗!” “主子,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解决战斗!” 博尔济策马越阵而出,拔出腰刀,指着天字局:“进攻!” 五个牛录的建奴骑兵,一千五百余骑应声而出,大声嚎叫着朝天字局冲了过去。刚开始的时候是慢跑,等接近到三百步的时候再渐渐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动能越来越强,到得后来,简直就是风驰电掣,无数只马蹄高高扬起再重重落下,声如雷震,让人色变! “标兵,射标箭!” “咻咻咻!” 天字局的标兵射出一只只醒目的红色箭镞,分别插在阵前五十、六十步、八十步,以及一百步的位置上。 天字局的正面位置,是第五司的主阵前,分别摆放着十六门虎蹲炮和十八门佛郎机子母炮,中间位置则分列摆放着十六门迅雷铳,虽然叫铳,可是口径三十二毫米的铳,也可以称为炮了。 “五百步!” 陈全脸上布满了细细的汗水:“开炮!” “轰轰轰……” 十八门佛郎机子母炮,率先开炮,随着第一轮火炮发射完毕,炮兵弹药手将发射完毕的子炮,也可就是炮弹从炮膛后面取出来,装进去一个新炮子,再次点燃引信。 佛郎机子母炮是后装滑膛炮,与后世的火炮原理一样,子炮爆炸之后,会发射一团凝固在一起的生铁葡萄子,被炸开以后,形成一片火雨。 炮弹落入博尔济麾下的进攻阵中,立即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数十上百名建奴骑兵中炮,被炮子扫倒在地上,人仰马翻,惨叫连连,进攻队形不由自主地乱了起来。 一百余骑的损失,岳托疼得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笨蛋!” “冲上去,冲上去!” 博尔济一脸煞气。 刘明遇看着这一幕,脸上则露出兴奋的笑容。 “轰轰…” 第二轮子母炮又开始打响,这下被炸倒的建奴骑兵更多了,接着,建奴前锋进入了二百步射程之内。 “虎蹲炮,发射!” 三轮子母炮加上一轮虎蹲炮,硝烟弥漫整个战场,博尔济麾下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船,被炮弹炸得狼狈不堪。 第065章骑虎难下 整个博尔济的甲喇被硝烟笼罩住了,虽然看不清他们的实际情况,可以想象,这三轮子母炮加上虎蹲炮,七八十枚炮弹砸过去,博尔济的甲喇一定会损失严重,搞不好会元气大伤。 博尔济在冲锋的过程中,额头被一颗小弹片崩中,鲜血直流,他的眼神仿佛像受伤的野兽一样:“进攻,进攻!” 在这种情况下,进攻是最理想的选择,如果此时撤退,那就再给明军一个重新开炮的机会,此时的前锋距离第五司的炮兵只有不到一百步,咬牙承受着伤亡,只要冲上去,胜利就属于他们了。 毕竟,炮兵可没有什么近战能力。 只是博尔济没有想到的是,刘明遇还藏着大杀器,准备狠狠的阴他一下。 “迅雷炮开火!” “砰砰砰砰……” 十六车迅雷炮车,在天字局第五司士兵的操作下,开始开火,一名士兵扣动板机,板机的击锤打中火绳,点燃火药,火药在枪膛里爆炸,爆炸产生的推力,将弹丸推出枪膛。 随着迅雷炮开火,冲锋在第五司阵前的建奴简直是自己往枪口撞,人和马都在弹雨中痉挛,身上喷出一股股血箭,上去一排被扫掉一排,再上去一排,又扫掉一排。 甲喇额真叶赫布赫和甲喇额真觉罗光都,本来不岔博尔济抢了自己的风头,巴不得他栽个筋斗,但此时却都变了面色,指着不断喷发烟雾的和膛焰的明军军阵失声叫道:“这帮明狗怎么会有这么多火铳?” “难道他们全部都装备火铳不成??” 此时的博尔济所部,承受了原本不该承受的打击,这种原始版本的重机枪,是对付骑兵的最佳利器,虽然迅雷炮可不像加特林一样,拥有着极快的射速,但是,一个人手摇动转轮,一个人开火,效果不弱于后世机关枪点射。 在前排损失掉两百余骑之后,博尔济麾下的士兵再也坚持不住,调头就跑,前面的建奴想往后跑,后面的建奴骑兵还想着冲锋,于是两股骑兵撞在一起,混乱不堪。 虽然说,第五司此时已经快要成为强弩之末了,打得快的迅雷铳已经剩不了几发子弹,可是佛郎机子母炮却可以持续开火,虎蹲炮也完成了第二轮的装填。 “开炮,开炮!” “轰轰……” 博尔济的一个甲喇被打得溃不成军,看到这一幕,岳托可是气坏了,原本以为重视了这支明军,可没有想到还是重招了。 用一千五百余骑,进攻一支只有两千余人的部队,这已经是超强阵容了,要不然,那就是一个牛录,或者两个牛录进攻。 “全军压上去,给爷撕碎他们!” 岳托是真的火了,原本以为遇到一只大肥猪,自己想吃猪食,缴获这支明军的物资和铠甲,壮大镶红旗的实力。没有想到这个肥猪太大,反而一口气崩掉了他的几颗牙齿。 岳托这次可是自作主张,私自离开龙口山,私自脱离战场,没有向汗王皇太极报告就跑过来打野。 当然,这其实不算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只要打赢了,那就一切都好说,可是,现在一下子死伤了这么多满洲勇士,汗王必然震怒。 如果没有足够的战利品,岳托都不知道拿什么来应付汗王的滔天怒火了!叶赫布赫和觉罗光都也深知这一点,各自率领本甲喇的全部兵力,狂吼着冲向尸横遍野的战场。 此时的觉罗光都,率领麾下的部曲冲向第二司马成功所部,叶赫布赫则率领麾下的部曲冲向第一司刘永顺所部。 面对急速冲锋而来的建奴,第一司和第二司的士兵只感觉呼吸困难,压力山大,他们不由自主的朝着后面望去。 只见军法司的士兵,已经举起刀、端着弩机,弩机对准的不是建奴,而是他们的后背。 用督战队来维持防线,不让士兵临阵逃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天雄军成军的时间段,天字局训练也不充分。 “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光荣战死,家里可以获得二十两银子,还有一百亩地,你们要是敢跑,格杀勿论,你们的家人连毛都落不着,死了也是白死!” 在军法队的严肃喝令下,第一司和第二司的士兵,总算收起了逃跑的念头。 当建奴的骑兵进攻第一司阵前二百余步,几乎同时第二司阵前也出现建奴的骑兵。 “弩机抬高半指,射!” 刘明遇下令之后,那些第一、第二司的士兵不由自主的扣动扳机。 “咻咻咻咻……” 天字局左右两翼的弩阵中就迸出无数点寒星,五六百支弩机脱弦而出。 紧接着,弩箭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前面数排的骑兵人和马身上溅出点点血星,惨叫着,悲嘶着,轰然倒下! 觉罗光都以为右翼的明军没有开炮,还以为他们的实力不行,没有想到天字局的弩机威力这么强。 当然,与明军边军所使用的武器不一样,这些弩机一部分是孙承宗、刘策从保定府调过来的,一部分则是刘明遇花钱贿赂军需官买回来的,这些弩机都是精品,朝廷将作监生产的武器。 这种武器可是装备给京营士兵的,敢拿以次充好,匠作营以及上下主官除非嫌脑袋够硬。 这些长不过一尺的弩箭锋锐之极,挟着刺耳的呼啸破空而来,镶红旗旗兵的盔甲在它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皮甲穿,铁甲裂,一箭贯胸,中者辄倒! 但更多弩箭还是往马身上招呼,不知道多少战马被这歹毒的弩箭命中,而且一旦被射中,往往是大半支箭钉入马体的,高速冲刺的战马狂嘶着倒下,将主人狠狠惯倒在地,不等摔倒的骑兵分清楚东南西北,无数马蹄便狠狠的踩了过去…… 随着两轮弩箭刚刚射完,这些弩射手连弩机往地上一丢,举起手中的长枪,长枪一端顶在地上,一端斜指建奴冲锋过来的骑兵阵。 随着第一排长枪手列阵,后面的火铳手则端着火枪,朝着建奴的骑兵开火。 “砰砰砰……” 随着枪声落下,建奴骑兵又是死伤一地。 还没有结果,随着火铳升腾起的硝烟升起,这些建奴骑兵并没有发现,第一司的阵线上出现四口炮管粗得吓人的火炮,这就是没良心飞雷炮。 “嘭嘭嘭……” 沉闷的声音响起,飞雷炮开始发射,炸药炮凌空飞出,重达二十五斤重的火药炮打着璇儿,落在建奴的阵中。 “轰隆……” 二十五斤的黑火药,差不多相当于五公斤重的tnt,也相当于一枚一五五毫米的榴弹炮炮炮,建奴阵中升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火球的周围,十数名建奴骑兵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碎,天空下起了漫天血雨。 两轮弩机以及火铳,加上飞雷炮,并没有完全阻止建奴的冲锋,建奴原本扬起马刀,准备收割明军士兵的性命,此时他们却发现,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长枪丛林。 “不……” 战马冲锋时巨大的惯性,让建奴骑兵根本就来不及勒住战马,只能眼睁睁的撞向长枪锋利的枪刃。 “扑哧,扑哧……” 如同穿糖葫芦一样,建奴骑兵被串在长枪上,当然,手握长枪的天字局士兵,有的被撞得吐飞倒地,也有的被砍倒在地上。 当然,第二排的长枪手也竖起长枪,准备着建奴的到来。 仗打到这个份上,其实就是拼命。比谁能够坚持下去,双方伤亡直线上升,天字局的士兵也开始出现伤亡。 明军阵前出现密密麻麻的尸体和战马的尸体,这些尸体阻挡了骑兵的冲锋,让冲锋越来越不利,可是除了长枪阵,明军阵前的火铳手则持续开火,自由射击,临时加强在第一司和第二司的辎重司的士兵,也拿着弩机向建奴射击。 如此之近的距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技术,闭着眼睛都能射中建奴,建奴的伤亡直线上升…… 最终,岳托承受不住了,只能含恨下令撤退。 三个甲喇十五个牛录的进攻并没有冲跨天字局的防线,反而损失惨重,特别是正面进攻的博尔济部,五个牛录几乎被打惨了,虽然没有一个牛录的部曲被打得全军覆,但是每个牛录都出现了重大的伤亡。 多者达到一百余骑,少则也有六七十骑,回头一算,损失将近两个牛录,达到五百余人。至于叶赫布赫和觉罗光都情况则稍好一点,他们也损失了二三百名部曲。 刘明遇望着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的镶红旗士兵,缓缓松了口气,事实上,天字局也到了强弩之末,特别是长枪手,伤亡非常大,第一司的一百多名长枪兵,几乎伤亡过半幸存的长枪手,已经不足以维持整个防线。 第二司的情况比第一司更加不堪,由于飞雷炮发生了意外,爆炸的冲击波只把炸药炮推出五六十步,连长枪兵被炸翻十几人,不要小看这十几人,差点阴沟里翻船。 “各司汇报伤亡!” 刘明遇擦擦额头的冷汗,有些心虚的问题。 刘永顺道:“第一司阵亡六十九人,三十八受伤!” 马成功道:“第二司阵亡九十三人,五十五人受伤!” “第五司没有阵亡,受伤十七人!” “辎重司阵亡三人,受伤十一人!” 这个结果,刘明遇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他们干掉了一千多名建奴骑兵,其中大部分建奴的尸体没有来得及抢走。 刘明遇道:“医护司赶紧救治伤员,军法司抽四个哨,临时顶在第一司和第二司!” 进攻失利,难受的其实是岳托。 他们现在可是骑虎难下,怎么办? 第066章白兵甲惨败 怎么办? 岳托也在问自己,因为明军在最近几年,从来与不建奴发生野外阵地战,搞得建奴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怎么打阵地战了。 结果倒好,自己昏头了,让博尔济直接率领部曲进攻,连基本的试探都没有,现在损失惨重。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先撤退,重整旗鼓,再次发动进攻。 但是在见识了天雄军的实力,特别是犀利的火炮,明明只有几十门大炮,却打出上百门大炮的威势。至于左右两翼的弩阵与长枪阵,岳托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主意,重新整队冲锋就意味着镶红旗又要承受一轮强弩和火枪的大规模杀伤,还得再扔下几百条人命。 就算能赢,皇太极和代善也会扒了他的皮的!年轻的岳托倒是非常果断,稍作思考,当机立断,狂喝道:“休息半个时辰,准备再战!” 在岳托想来,这是由于他们镶红旗长途奔袭,消耗了他们的战马的体力,在冲锋的时候,看着速度很快,事实上却不快。 如果按照战马巅峰的速度,从进入天字局的弩箭射程,直到冲到他们面前,他们最多来得及射两轮弩箭,以及一轮火枪。 看着建奴远远的撤退,天字局阵地上传来伤兵的惨叫声。人在最紧张的时候,往往会过度紧张,反而忽视了疼痛,在放松下来以后,马上就叫苦连天。 好在天字局的准备比较充分,医护司的把总陈怀生带着他的徒弟们,开始救治伤兵,该消毒的消毒,该包扎的就包扎。 伤兵们惨叫起来,顶在前沿的第一司和第二司士兵,也乱七八糟的坐在地上休息,乱糟糟的。 岳托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白甲兵冲阵!” 白甲兵是建奴的王牌部队,是从红甲兵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装备三重铠甲,可以无视弩箭的射击,除非可以命中他们的咽喉与面部,否则他们可以任凭天字局的弩手射击。 身披三层铁甲的白甲兵,就连明军的火铳也可以抵挡,除非,抵达十几二十步的距离开火,那样才有可能给白甲兵造成杀伤。 在刚刚的战斗中,镶红旗的白甲兵根本就没有机会撕杀,反而被炮兵干掉十几名白甲兵,他们心中也窝着火呢。 现在得到命令,毫不迟疑,他们这些白甲兵莫约一百五十六人,快速下马,扔掉身上作为累赘的弓弩,举起狼牙棒或重剑,朝着左前翼的第一司阵前冲去。 “杀光明狗!” “放箭!” “咻咻咻咻!” 白甲兵的冲锋速度,自然比骑兵冲锋速度要慢得多,天字局的弩手向白甲兵发射弩箭。 “咻咻咻!” 弩箭飞过去,射在白甲兵的重甲下,就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 同样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这些白甲兵屁事没有,反而闷着头往前冲。 这种弩箭的攻击自然是无效的,事实上,这些白甲兵有些像唐朝时的陌刀军以及宋代的步人甲重装步兵一样,可以无视军刀的劈砍,也可以无视弩机和弓箭的射击,对付他们只能用钝器。 比如锤子,或者斧头,要不然那就以重装步兵,以重对重。 攻击无效,就让天字局的第一司士兵开始紧张起来,毕竟,对于打不动的敌人,是非常无奈的。 “把总,怎么办?” “千总怎么办?” 眼看着白甲兵冲到长枪阵前,这些白甲兵用胸口顶着长枪手,有的白甲兵往前一滚,便滚进了枪阵中,重剑一抡,长枪兵只觉得双腿一凉,两条腿被齐刷刷的斩断。 不得不佩服这帮牲口,穿着如此沉重的铁甲动作还是这么灵活!长枪兵一旦被人贴近,就难逃一死了,白甲兵像老鼠一样在他们脚下窜动,重剑挥抡,长枪兵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下。 而从后面刺来的长枪也毫不留情的刺穿这些白甲兵的面甲和咽喉,甚至将一些试图冲进枪阵中的白甲兵钉死在地上,但还是阻挡不住白甲兵的攻击,枪阵的缺口越来越大。 在白甲兵身后,就是镶红旗骑兵,一旦白甲兵打开的缺口,他们就会大量涌入。白甲兵亡命的利用长枪间隙向前冲,试图近身肉搏,长枪兵的压力越来越大,伤亡也在直线上升。 刘明遇盯着镶红旗不断前移的将旗,怒喝::“让迅雷铳过来,顶上去!” 眼看着第一司被这群白甲兵顶得阵线不断收缩,再有二三十步的样子,就要退到车城前面了。 随着刘明遇的一声令下,第五司的迅雷铳士兵,推着刚刚装上火药和弹丸的迅雷铳,向第一司阵前转移。 “顶住,顶住,不会后退!” 军法司的士兵,再怎么维持阵形,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好在天字局只是一个营团级战术单位,防御阵线并不太大,迅雷铳车迅速抵达第一司后面的车城,拉开车城的缺口。 “传令,第一司左右散开!” “是!” “呜呜……” 正在苦苦支撑的长枪兵两边闪开,正在疯狂攻击长枪兵的白甲兵眼前豁然,再也没有那密得烦人的长枪,只是多了十六辆不大不小的两轮车。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给他们回答,回答他们的则是:“砰砰砰!”枪声。 火药类的武器,自然是火药发射越多,初速越高,威力就越大,口径达到三十二毫米的迅雷铳,其实可以称之为炮了。 一枚炮子重达二两,比起普通的铳子重约十倍,威力自然是相当可以的。 迅雷铳发射的弹丸,毫不迟滞的撕裂白甲兵的三重甲胄,从他们的胸前射去,子弹会就从背出贯穿而出,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大血洞。 迅雷铳射出来的火舌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那几乎没有丝毫间隙的弹雨在前方一百米处划出一道冰冷的死线,触之必死! 不断有白甲兵惨叫着扑倒在地上,鲜血迅速积成一汪汪的,一脚下去,血花四溅。 岳托肝胆俱裂,双目尽赤,发出一声惊怒欲狂的狂嗥:“不……” 第067章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些白甲兵可都是镶红旗的骨血啊,每逢大战,都要靠他们撕开明军的防线,破军杀将,然而此时,这些精锐中的精锐却被明军火铳像打靶子一样射杀,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短短一百步的距离,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白甲兵没有弓箭,他们连同归与尽都做不到…… 一直号称不会后悔的白甲兵终于还是撤退了,他们不退如何?像靶子一样被明军射杀? 关键是,他们不知道迅雷铳只有二十八枚铳子,已经快要射光了,为了掩护迅雷铳装填,只能用人命阻止白甲兵的攻击。 可惜的是,岳托不知道迅雷铳的缺点,如果他们这些白甲兵死战不退,还是有机会取得胜利的,毕竟,迅雷铳的士兵只装备一柄短刀,一身皮甲,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白甲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然而问题是,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随着白甲兵的撤退,迅雷铳以最快的速度,射空子弹,然后,伤亡惨重的第一司长枪兵嗷嗷叫的冲上去复仇。 刚刚那一轮的接触战,白甲兵给第一司造成了严重的伤亡,幸存的第一司士兵已经不足百人,可以说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二。 “报仇!” 刘永顺一枪刺中一名正在逃跑的白甲兵后背,坚固的铠甲,让刘永顺的长枪没有刺进去,不过他则用长枪,像棍子一样,把这些白甲兵拥倒在地上,然后一百多斤的身体压上去,扔掉长枪,双臂搂住这名白甲兵的脖子:“给老子死……” 岳托完全看傻了眼,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在他的征战生涯中,这种一边倒的战况并不少见,但都是建奴武士在屠杀明军或者蒙古军。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样的遭遇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落到建奴身上! 怎么会这样? 老子只是想出来打个野而已,为什么草丛里会埋伏着这么多大汉? 刘明遇微微点头,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夜以继日的操练,再加上不计成本的武装,将天字局变成了一支令人生畏的劲旅,不知深浅的镶红旗这次被打惨了。 “得得得得……” 就在岳托下令背水一战的时候,突然接到一名哨兵惶恐的声音:“主子,主子,明军骑兵,大股的明军骑兵……” “有多少人?” “至少四五千骑!” “四五千?”岳托瞪大眼睛,如果是今天没有遇到天字局之前,他绝对有信心战胜任何明军。 可问题是,因为轻敌,镶红旗已经被上了一课。 满打满算一百六七十名白甲兵,阵亡超过一百人,损失这一百多名白甲兵,他宁愿用一千名红甲兵来换。 卢象升虽然知道天字局与地字局拉开了二三十里的距离,然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现在的卢象升也不同往日,麾下有四五千名山西骑兵。 山西也是古代的并州,并州骑兵、西凉铁骑,幽州突骑,这可是汉武帝时期建立了三大精锐骑兵,虽然时隔一千多年,这仍旧是汉军骑兵的顶尖存在。关宁铁骑算上幽州突袭的延续,那么山西骑兵则属于并州骑兵的延续。 就在刘明遇心有余悸的时候,马蹄声从天字局的背后传来,刘明遇回头一看,只看卢象升一身白甲,率领四五千名山西骑兵,呼啸而耒。 “岳托,受死!” 卢象升绕过天字局,朝着岳托所部冲去。 刘明遇松子口气:“赶紧救治伤兵!” “千总,千总!” 刘永顺裂开大嘴:“建奴死了有一千多吧?” “这么多首级,皇帝一定会赏我一个大官当当!” 刘明遇感觉有些不对劲,刘永顺摇摇晃晃的朝着刘明遇走来:“千总,俺……俺没有……给你丢人吧!” “没有,好样的!” 刘明遇朝着远处的医护兵大吼:“来人,来人……” 刘永顺跪倒在刘明遇身前,刘明遇急忙上前扶起刘永顺,却摸到一把鲜血。 只见刘永顺胳膊上出现密密麻麻十几道刀口,整个护臂都被砍得破破烂烂。 “陈怀生,把刘永顺给我救活,要不然,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这一战,第一司基本上元气大伤。 经过统计结果,第一司五个哨长,阵亡两个,重伤三个,目前为止副把总、哨长、副哨长没有一个全乎人,全员带着,二十三个队长,阵亡二十一个。整个第一司,还没有受伤的,只有一个队长。 这让刘明遇心疼的无以复加。 不过,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在大战的情况下,第一司不能跨下来。 “周阿生!” “到!” “从现在开始,你担任第一司临时把总,教导哨全体并入第一司,第一司尽管完成重建!” “可,第一司现在才五十几个人,加我们二十六个,还不到两个哨!” “士兵……” 刘明遇道:“先看看第一司现在还有多少轻伤兵,伤兵司,还有多少人可以归队,以后我会补充人员,把第一司撤下来,收缩防线!” “是!” “打扫战场,全局休整!” “是!” 不多时,卢象升率领骑兵返回,在追击的过程中,由于骑兵是奔袭二十余里,战马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没有取得太大的战果。 好在刘明遇的天字局打得非常不错,遇到镶红旗四五千骑,居然还能保持基本上的战斗力。 “你没事吧?” 刘明遇抬头望着卢象升摇摇头:“我没事,就是伤亡太大了!” 虽然天字局取得了不俗的战果,但是大部分战果都是炮兵完成的,可以割取的首级并不太多,虽然刘明遇知道自己干掉了一千四五百名建奴,可是能够取得的首级,估计不会超过五百之数。 明军的制度就是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刘明遇深刻体会到,一将功成万骨枯。 “振作起来!” “放心吧!” 刘明遇道:“大人,末将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天字局要求,继续担任前锋,再遇到镶红旗,把镶红旗交给天字局!” 第068章本千总报仇从来不隔夜 卢象升看着天字局的空心大阵中央,此时已经躺满了伤兵,镶红旗的进攻,如同狂风暴雨一样,给天字局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虽然天字局在此战中,并没有尽全力,但是也使出了五分之三的力气,除了第五司伤亡在个位数,第二司伤亡过百,第一司更是直接突破了两百多人。 原本天字局的伤兵还惨叫连连,看着卢象升到来,这些伤兵宁愿咬着毛巾,痛得瑟瑟发抖,也是忍着不吭声。 看着这些伤兵忍着不吭声,卢象升不用问,也知道,天字局上下,憋着一股劲了。 刘明遇想为死难的袍泽报仇,天字局的将士也是这个目的。 按说天字局的损失已经不低了,放眼整个大明,没有哪支部队可以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然而,天字局却做到了。 这个原因有两方面,一方面是这段时间以来,天字局刻苦训练,他们的作战技能和军事素质方面的提高有限,可是在思想上却产出了蜕变。 天字局虽然隶属于天雄军前营,却与天雄军前营,甚至整个天雄军格格不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群体。天字局的士兵有了集体的荣誉感。 其实是天雄军的集体特性所决定的,天雄军与其他各军不同,这一支部队的主体骨干力量是来自大名府的青壮,这些青壮,都是同村、同宗、甚至同族的士兵。 平时天雄军也有内部斗争,也甚至为相互扯皮,推诿,甚至打架斗殴,可是一旦在战斗中受到了损失,他们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普通军队看到身边的部曲伤亡惨重,只会士气低落,或者畏敌怯战。 但是,天雄军却不会。因为他们既是战友,袍泽,也是亲戚,看到亲人惨死,他们不会后退,只会咬牙拼命。 哪怕在没有刘明遇的历史上,天雄军跟着卢象升也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在卢象升死后,天雄军的下场,甚至比戚家军还惨。 戚家军甚至还有几百名残军败将,还有浙军作为传承力量,可是天雄军却什么也没有剩下来…… 看着卢象升迟疑。 这个时候,经过简单包扎的第一司、和第二司轻伤员,缓缓离开伤兵营,来到本阵,众天字局的将士纷纷跟在刘明遇身后:“请卢大人成全!” “请卢大人成全!” “请卢大人成全!” 刚刚开始,只是几十名伤兵请命,慢慢地,第三司、第四司、辎重司、医护司、军法司两千余人齐声大吼起来,声音之大,让卢象升也为之动容。 这场惨烈的战斗,非但没有让天字局士兵低落,反而激起了全局将士的士兵,此时,这支部队,气势隐隐有些变化。 变得有些陌生,有些杀气。 “准了!”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道:“还有什么需要?” “末将会留下一部分医护兵,照顾伤员!” “好!” 卢象升道:“天字局损失不轻,我再从中军营给你调点人马过来,补充到天字局?” “谢大人,最好是支援一些箭矢和炮弹!” “没有问题!”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打扫战马,果然跟刘明遇的推断一样,这一场,天字局只斩道六百五十二级,其实白甲兵九十三级。 也算是一场不小的胜利,当然,天字局却付出了一百九十四条人命,其中还有一百七十余名伤兵。 基本上打光了一个司,天字局一个司,与建奴一个牛录人数基本上持平。 一百九十四具尸体,被刘明遇分别放在火堆上进行火葬,骨灰则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坛子里,每个骨灰坛子上用软木盖子封口,上面砸上阵亡士兵的名牌。 至于建奴的尸体,则被天字局的士兵们收集起来,脑袋已经砍掉,堆成一座庞大的尸山,一面长形盾牌立在这里,盾牌上用长枪沾着建奴的鲜血,写着天雄军天字局斩建奴于夏庄共计十一个字。 天字局忙活完这一切,从中军营调过来的三百余名士兵抵达夏庄,最高级别的军官只有队长,刘明遇把这些士兵分配到天字局的第一司和第二司,所有士兵开始吃饭。 “全局集合!” “集合,集合,整队,快,快……” 虽然第一司和第二司伤亡较大,补充了三百余名士兵,可是部队集合还是很快的,短短一个柱香的时间,刘明遇就把部队命令完毕。 当刘明遇走到军阵前,全局两千两百余人,一脸严肃的望着刘明遇。 “拜见千总!” “稍息!” 刘明遇的声音,只能在封闭的空间里,让一百余人听清楚他的讲话,在这种旷野中,没有扬声器,他可没有办法让两千两百余名士兵听清楚他的讲话。 他现在的亲卫哨、传令兵哨的一百余士兵,身材可以不高大,也可以不强壮,但是嗓门一定要大,因为在全局训话的时候,他们都是传声筒。 “建奴是咱们的老对手了,在天字局没有成立时候,本千总还是一个哨长的时候,在窦店,本千总就跟建奴打过一仗,在咱们天雄军前营天字局自窦店成军以来,建奴是咱们的老对手,大仗小仗,咱们可以打过好几场!” 刘明遇每说一句话,这些大嗓门就跟着说一句。 “都说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就是一个屁!” 天字局的将士们哄笑起来。 “建奴满万又能如何?本千总守在良乡县半个月,也没见他们两万余人马前进一步,反而被我们天雄军从良乡一直打到了蓟州……打仗,还是要用巧劲,与敌人徒拼勇力是愚者之行,智者所不取……将有效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意,只有胆小的将军,没有胆小的士兵” 刘明遇望着众将士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向卢大人请求担任先锋,就算天字局死了一百九十四个兄弟,我还要是坚决担任前锋?” 众将士沉默着。 刘明遇朗声道:“因为咱们天雄军的成军速度太慢了,从卢大人组建大名府义军,到现在天雄军成立已经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了, 第069章连升三级 “我们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不停地打仗,从偷袭良乡县那时算起,我们一个天字局,在敌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偷袭区区一千五百余建奴防守的良乡县,结果失去三百多名兄弟,三百多名兄弟受伤。就在今天,同样是我们天字局,我们面对四五千建奴,我们拼掉了他们多少人?甭管朝廷承认不承认,咱们兄弟非常清楚,建奴死了一千五百多人,其中还有一百多名白甲兵!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训练能练出好兵,但是练不出军队……一支军队可以没有好的武器,可以没有充足的补给,可以没有坚硬的铠甲,但是绝不能没有勇气和毅力,部队的意志,是为了作战用的。” “而战场之上,狭路相逢勇者胜,勇气与斗志比什么都要来得紧要。体力跟不上,我们可以徐图进补;武艺不如对方我们可以慢慢训练,但是勇气上输于敌军,没有任何其他法子可以迂回,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硬碰硬地与敌军交兵过招,刀枪见红,锋镝染血。只有这种狭路相遇敢于冲上去迎敌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军队……” 刘明遇望着众将士大吼道:“一个多月前,建奴在良乡县城杀死我们天字局三百多名兄弟,本千总带着天字局,第一个冲进良乡县,夺下良乡县城,报了这一箭之仇。今天我们死了一百九十四个兄弟……这个仇不能不报,这口气本千总咽不下。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本千总报仇,从来不隔夜!有没有信心打败建奴?” “有!” “有” “有!” “有没有信心有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有。……” “非常好,现在听我命令,全局都有,向左转,齐步走!” 刘明遇昂首道:“为兄弟们报仇!” “报仇!” “出发,我们专打镶红旗!” 就在天字局出发的时候,卢象升望着天字局出发的背影,一脸感叹:“好手段,此军若成,必是天下劲旅!” “什么好手段?” 杨世恩有些不以为然的笑道:“大人莫要被刘明遇这个小子给骗了,他训练部曲的法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只是瞎胡闹!” “此法若是瞎胡闹,天下最好的练兵只好也是瞎胡闹!” 杨世恩有些不赞同卢象升的说法,只是碍于卢象升的威势不敢反驳。 卢象升望着身边的雷时声、与李重镇、李惟英、杨凯、杨世恩等人道:“你们都不服气?” 雷时声认真地道:“刘明遇打仗我服,但是练兵……呵呵……” 军队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刘明遇担任千总以来,战绩一直在那里放着,不承认也不行,良乡之战,天字局一个局的战果就超过五百人,现在这场战斗,虽然朝廷计算首级是需要完整的首级,在冷兵器时代,还能保证大部分都是完整的首级,可是在大炮面前,想要保持完整的首级,实在是太困难了。 这可不像是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无论是飞机地毯式轰炸,还是炮火连天,无论是机关扫射,基本上都是完整的尸体。 这是因为审核严格,就像现在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真是放开限制,就知道我们作者会不会写了,如果真放开限制,就知道咱们中国的导演能不能演出接地气的影视,都是因为限制。 也是因为国内神人比较多,记得小时候看的那部非常有意思的小龙人,因为被举报下架了,理由是暴力。 总之任何作品不涉及色情、暴力,或者说条条框框,那么大家连佛经都看不了。 言归正传,正式的热兵器战场,是很难保证尸体是完整的,只要眼睛不瞎,就可以看出天字局在夏庄之战取得了多大的战果。 因为大部分将领不认同刘明遇的训练方法,卢象升不得不多说几句:“刘明遇虽然只训练将士们集合,行军和队列,看似胡闹,但是他却甚得军心,这一点大家没有人质疑吧?” 雷时声点点头:“没错!” “天字局良乡之战中,就被打残了,一千多人,死了三百多,伤了三百多,全局只有二三百人全乎人!” “现在他们的损失也不轻!” “是啊,这么大的伤亡,继续前进,找镶红旗报仇,这是怎么做到的?古之名将也莫过于此!” “战国时期,吴起从魏军中拣选精锐,严加训练,并且赐予每名士兵良田、奴隶,使他们衣食无忧,得以专心训练、打仗,战力大增,打得秦国全无还手之力。” 卢象升意味深长的道:“他的练兵方法,跟魏武卒有几分相似。” 提到这一点,众将领马上无语了。 在京城的时候,刘明遇上蹿下跳,当起了散财童子,光行贿的银子就多达十几万两,如果他真是想要买官,买一镇总兵都绰绰有余了。 可是,刘明遇只是行贿军需官,活取粮食、铠甲和伴食,至于田产,那是刘明遇直接宣布承认的,战兵每人一百亩地,也像唐朝的府兵一样。 虽然很多人说明朝的卫所与府兵的制度差不多,事实上却有着本质的区别,唐朝的府兵,成员是地主,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 一名府兵男子拥有一百亩的丁田,八十亩的桑田,一百八十亩地,至少温饱不成问题,可明朝的卫所兵,百户才授田六亩,免税。 士兵没有钱,贪腐成风,赏罚不明,这样的军队有战斗力才是怪事。 卢象升看着身边的几个将领非常不以为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天雄军的改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崇祯皇帝心中,天雄军扩军到三万五千人,成立至少十个营。局升营,这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原本,卢象升想压压刘明遇,成为营参将已经算是破格提拔了,毕竟,刘明遇实在是太年轻了。哪怕是有明朝以来,最年轻的将领,也只有李文忠在弱冠之年,成为一镇掌印将军。 可是看着眼前这些思维固化的将领们,卢象升有些失望。 未来天雄军是野战军,既不固定防区,只有临时驻地,不承担防御任务。本来他想的是让杨世恩担任左副将,雷时声担任右副将,李重镇担任中副将,让刘明遇只能委屈担任左副将麾下前营参将。 可现在看来,不如动一动。 动的话,就意味着,要给刘明遇连升三级。 第070章卢大人被忽悠了 目前的天雄军编制,采取的其实是戚家军的编制,以队、哨、司、局、营五级。 天雄军与还是有区别的,戚家军是每队十二队,四队为一旗,加上哨长,副哨长是五十人。队以上,则采取三三制,既三哨为一司,三司为一局。 天雄军则是五哨为一司,五司为一局。 但是,在天字局却是例外,战兵五司,辅兵四司。 刘明遇本来就没有经过坐司级,直接升千总局级,按照正常的升迁方式,则是成为营参将级,统领两个局。 当然,天雄军的编制与戚家军不同之处,也是因为所遇到的敌人不同,戚家军的成立之初,职责是为了抗击人委寇,而人委寇数量不多,小股分散作战,所以,戚家军的编制是非常灵活的。 哨以下编制是固定编制,就像最初的大名府义军一样,直接没有坐司级别和局级,直接是垂直管理。 可是双方面对的敌人不同,建奴虽然不像大明一样,人马众多,可是他们却可以轻松集结一个旗或者两到三个甲喇,现在的情况是,以天雄军战斗力最强的天字局,面对镶红旗的三个甲喇,打得是非常危险。 卢象升则是非常清楚,天字局的主要战斗力,就是五个战兵司,可是一战下来,天字局的第一司差点连番号都保不住了,第二司也元气大伤,而天字局的战斗力直接减半。 别看镶红旗的损失比天字局更大,可镶红旗与天字局的力量悬殊也更大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一千四百余人面对建奴四千五百余人,可现在则是需要九百余人面对三千余人。 而且火炮打得炮管发红,弩手累得双手打着哆嗦。 如果天雄军没有骑兵这支机动部队,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未来的天雄军改革,卢象升想听听刘明遇的意见。 想到这里,在天字局前进之后,卢象升则带着山西骑兵,不就是现在的天雄军骑兵部队,快速脱离行军大队,经过追赶,很快就追上了天字局。 在骑兵的伴随下行军,天字局的将士也非常轻松。 “千总,卢大人有请!” “好,各司继续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刘明遇去找卢象升。 “末将拜见大人!” 卢象升看着天字局停止前进,也下令骑兵营停止前进,亲卫司则赶紧给卢象升搭建一座大帐篷。 随着帐篷搭建完毕,点燃火盆,顿时让刘明遇感觉非常舒服。 卢象升倒真会享受,一张软榻,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只红泥小炉,小炉里燃烧着木炭,上面坐着一只茶炉。 “来尝尝,这是陛下御赐的好茶!” 刘明遇端起茶杯,他喝茶就像喝酒一样,只要是白酒,感觉一个字辣。喝茶,也喝不出孬好。 “大人,末将是粗人,不会品茶!” “你倒是实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聪明!” 卢象升笑道:“那你可知,今天我为什么要找你?” “末将委实不知!” “真不知道?” 刘明遇笑道:“建奴撤退,这场仗不会有意外,那么大人肯定是为了将来……” “不错!” 卢象升道:“陛下恩准天雄军兵额为三万五千人马。你以为天雄军将来应该如何整编?” “这……” 刘明遇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小角色,没有想到还可以参与到天雄军的未来规划。 刘明遇想了想道:“天雄军是野战军,没有固定防区,不像九边军边军,所以天雄军一定要拥有良好的机动能力!” “像你现在的天字局?” 卢象升摇摇头:“全局大车,骡马驾车行军,虽然速度快,可,不现实,本官可没有这么多钱,朝廷虽然会下拨军费,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不需要像天字局!”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天字局也是一个玩具!” “玩具!” “对!” 刘明遇认真地道:“我没有领军经验,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们天字局成立以后,就参加良乡之战,一仗打下来,半个局都没了,伤兵满员,我只好请城中的郎中为将士们治伤,这些郎中心真黑,要价太高,我就雇佣了陈怀生这个江湖郎中,好在跌打损伤一类的伤好治,陈怀生这个半吊子郎中勉强可以胜任!” 卢象升点点头。 这一切事情,他都知道。 “陈怀生这个家伙,奸猾似鬼,一下子骗了三百多名少年,我没有办法只好成立医护司,专职负责救治伤兵,照顾伤员。”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部队在训练中,老是教不会,我就成立军法司,监督全局训练,后来,辎重司,至于军务司,您也知道,我的长随,刘富贵,是家父按照管家的需求,从小培养的,管理两千多我吃喝拉撒,他有能力做好,于是,我就专门放权!” 卢象升道:“你的意思是,医护司、军务司、为常设?” “是!” “军队是一个由人组成的团体,是人都会有思想,没有思想的军队是一支只会盲目服从的军队,是一支没有主观能动性和主人翁意识的军队,这样的军队在战场上必然会败给那些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要求一个群体放弃思想的权利是荒谬的,也是不可能真正实现的。与其对军队中的个别思想进行严防死守,远不如人为在军队当中树立起一种主流思想!” 如果刘明遇这番话,说给后世之人,只会被人说为剽窃,妥妥的剽窃。 但是,听到卢象升耳朵中,却是另外一番味道。 思想工作,其实是儒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具体简单来说,那就是修身齐家平天下,忠君……等等。 为什么大明的军队这么烂,哗变成家常便饭? 就算是军饷拿得最多,朝廷给予厚望的关宁军,其实就是一支非常奇葩的军队,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哗变专业户,一言不合,哗变给你看。 “要想实现统一思想,那怎么实现,我认为只能依靠军法官!” 第071章二级商城开启 有没有思想,有没有奋斗目标,这就是近代军队与现代军队的本质区别。 近代军队的训练体制仅仅是在教会士兵应该怎样去战斗,而现代军队的训练体制在教会士兵怎样去战斗的同时,还会告诉他们为什么要去战斗。这个区别貌似不大,但是在战场上,这个区别就意味着胜利与失败的分界线。 用中国现实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北洋军是袁世凯成立的近代军队,这是一支有思想的军队,他的思想就是效忠袁世凯,所以在这个主心骨在的时候,无往不利,打得国民革命军…… 但是,袁世凯死后,北洋军迅速分裂,然后消弭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昙花一现。 一支用卡宾枪和榴弹炮武装起来的近代军队,在战场上会毫无悬念地输给一支用三八式和九二步兵炮武装起来的现代军队,这就是思想创造的奇迹。可以对比参照抗美援朝战争。 军队不是不应该用有思想,而是应该拥有正确的思想,军队不应该是盲从的杀人机器,而应该是拥有最起码是非观念和道德底线的团体。 以现在的明军军队来说,简直和土匪差不多,任何有计划有预谋屠杀俘虏或平民的军队都是为现代文明所唾弃的败类……败类中的战斗机就是建奴。 刘明遇并没有向卢象升说什么思想,只是阐述思想在军队中的重要性。可实现军队统一思想的办法,就是成立军法司,负责全局军法执行的管理工作。 这么一说,卢象升就懂了。 军法司,就相当于朝廷中的刑部,县里的刑房,省里的按察使司,当然,管理的工作会比较复杂,考功,升迁士兵的审核,以及军官在任职期间有没有渎职行为等等。 接着,刘明遇又提出医护司的作用,伤愈归队的士兵是部队的宝贝,而战场上直接阵亡的士兵只占百分之三十,还有超过百分之七十,是死在没有医疗条件下的残酷卫生条件。 所以说,医护司的部队是非常有必要的,军务司可以合理化使用、规划军队的消耗物资,保证军队避免腐败,另外就是对于物资的调拨和使用、分配。 刘明遇虽然没有当过军人,可是这些知识只是后世的基础常识,辎重司的重要性,不用刘明遇介绍。 最后,刘明遇道:“如果天雄军要改编,末将认为,应该成立一支,数量和战斗力都不弱于建奴的旗,建奴以三百人为一牛录,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旗,一旗最少是七千五百人马。虽然我们天雄军五哨为一司,可是仍旧无法承担战术级别的作战任务!” 卢象升问道:“你想怎么改?” “末将以为……” 刘明遇想了想道:“建立进攻方式非常单调,试探试探,任何一面战术单位,可有足够抵挡一波千骑冲锋的能力。把一个司,摆在一面上,这是不足以威胁千骑。所以我们需要缩小编制,既每司三个哨,其中战兵三个哨,一个军法队,一个辎重队,一个传令兵队,全司共计一百八十六人。再加上一个司指挥部,把总一人,副把总一人,文书一人,书记官一人,教导员一人。共计一百九十一人。三司加上军法哨、辎重哨、亲卫哨。医护哨,局指挥部,设千总一人,副千总一人,参谋长一人,军务长一人,教务长一人,全局共计八百人。” 局以上设旅,旅长级别为参将衔,一旅下辖三个战兵旅,外加军务司、医护司、辎重司、军法司、近卫司,旅指挥部。全旅人马共计三千三百人左右!” 卢象升缓缓点点头。 “建奴这一丈损失几千上万人,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惨胜,他们已经伤筋动骨了,未来三到五年内,建奴应该没有机会主动发起攻势!” 刘明遇接着道:“也就意味着,天雄军将来面对是农民义军,大人也知道,其实也不能怪这些草民造反,说到底,也是官逼民反,陛下让各府各县征收辽饷,每亩地征收一厘二分,也就是十二枚铜钱,十二枚铜钱多吗?不过是五六个烧饼而已,百姓缺了这五六个烧饼,不至于饿死,更不至于铤而走险,可是,那些贪官……大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您是清官,可您底下的这些人,可不是好东西!” 卢象升瞪大眼睛:“他们敢……” “你可以回去打听一下,以我们元城县为例,辽饷征是二钱银子,百姓种一年地,他们挣不了二钱银子!” “两钱?” 卢象升眼中迸射出浓浓的杀气。 卢象府不仅仅是大名府知府,还是右参政兼副使,整个北直隶都归他管辖…… “所以,军队在面对农民军的时候,只能以剿抚并举。这么以来,军纪就非常重要!” 卢象升问道:“旅以上呢?” “三旅为一师,加上直属炮局、辎重局,设总兵衔!”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有些玩味。 按照刘明遇的这种改编计划,天雄军应该设为三师,那么每师人数在一万两千人左右。 可问题是,现在的刘明遇只是个千总,跨越参将成为副将,已经是破格了,难道直接升任一镇总兵?? “行了,你先回去忙吧!” 卢象升有些纠结。 一时间还难以下定决心。 刘明遇可不管卢象升怎么想,他的想法就是这样,他现在的一个局,事实上就是一个弱化版本的旅,也是按照后世团级编制。现在的司,就相当于后世的连,五个战兵司,显然是不够用的。 回到了自己的大帐,刘明遇开始想着如何在皇太极身上咬下一块肉。 他需要升官,扩大部队的话语权。 年龄是他的硬伤。 这是刘明遇最无奈的事情,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这个时代人的固有印象。 对了,二级商城。 刘明遇想着自己的声望已经增加到十一万了,该升级商城了。 ”二级商城开启…… 第072章夜袭石门镇 “开启二级商城需要十万声望,请问宿主是否还要开启!” “开启!” 刘明遇躺在天字局指挥部的折叠床上,用意念与系统交流。 随着一阵眩晕感袭来,刘明遇的脑袋中多了一个九宫格的界面,上面分别是显示着,食品、家具、家装、服装、饰品、家纺、军品、装备、药品共计九项,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淘宝商城的首页界面。 “扣主宿主十万点声望,成功开启二级商城,恭喜宿主成功开启二级商城,系统三级商城开启,需要一百万声望,或一百万积分。)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40健康:40性能力:40声望:10407刘明遇用意念随即点开食品类,发现这里面不再是麦子、米,也包括饼干、糕点、食用油、方便面以及肉食、海鲜和其他各种食品类的东西。 可问题是,下面的标价却让刘明遇感觉头疼。 比如说方便面,一箱需要一点声望,一桶十斤的食用油则需要五点声望,这相当于五两银子,太贵了。 比大明朝的油类更贵。 这种贵,也是有特点的,可以说,越是高档食品,价格越贵,反之越便宜,散装大米和麦子、大豆基本上都是明朝的市价。 接着刘明遇又点开家具类,从沙发、床、衣柜、椅子、各种东西都有,不过同样的是价格高得吓人。 接着刘明遇查看了所有九种种类的物品,无疑例外,都非常贵,但是有的东西却非常便宜,钢铁铸造件以及合金件,却非常便宜。 只是这个二级商城虽然有军品分类,但是仍旧是以弓弩、铠甲、刀、剑、长枪、长矛、盾牌为主,既没有火炮,也没有火枪,只不过,多了很多分类,之前铠甲以明式明光铠甲为主,现在则是锁子甲、鱼鳞甲、山纹甲、牛皮甲、棉甲等等。 刀类也有很多种类,直刃的横刀、苗刀、雁翎刀、朴刀、开山刀、狗腿刀等等,最让刘明遇喜欢的还是军用医疗箱,这个长约十六寸,全铝合金外壳,里面放着一些常备急救装备,比如三角巾、绷带、医用酒精、消毒水、碘伏、别针、纱布等等。 看着这个医疗箱每个居然需要十个积分,但是,他还是咬牙采购三百只,全部装备给医护司。 接着,那就是手套。 现在已经是二月份,天气却没有丝毫转暖的迹象,刘明遇感觉应该在零下五至十度,尹多士兵的手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冻伤。 手套倒是不算太贵,一百二十双算是一包,一包五个积分,刘明遇也非常大气,照着四十包购买,花了二百积分。 医用酒精,花掉七百积分…… 眼看着自己的积分还有6507,刘明遇只好作罢。 “千总,千总!” “怎么了?” 亲卫哨长刘富平带着一名天字局的哨兵过来禀告道:“建奴……建奴……” “喝点水,慢慢说!” “咕嘟……” 等哨兵歇了一会,这才喘着粗气道:“建奴,在我们东面三十余里扎下了大营!” 刘明遇皱起眉头:“怎么跑东面去了?” “不……不是咱们之前打的那伙建奴,这次……” 哨兵道:“咱们之前打的是镶红旗,这次是正白旗。他们人数不多,却有很多百姓……” “地图!” “在这里,石门镇往十里左右,有一座山谷,叫百草山,这个山谷已经修成了一个大牢房!” 哨兵一边解释,一边说道:“我们从西山爬上去了,山谷长约十几里,里面关着至少上万百姓!” “有多少建奴?” “这个有……两千人左右!” 哨兵接着回答:“有很多穿着咱们明军军服的人!” 刘明遇淡淡一笑。他非常清楚,这应该是向建奴投降的明军,在建奴进攻关内期间,共计有十五个关口向建奴投降,这些关口的守军多者一千五,少则几百人,再加上遵化、永平、通州等战败投降的明军,至少有两到三万人投降。 刘明遇开始思考起来,卢象升的命令是让他们经蓟州往东北方向,在龙门口与刘之纶的新军汇合,帮助新军解决眼前之敌,然后与新军进攻遵化。 可现在…… 刘明遇道:“你现在跟我走,我们去见卢大人!” 刘明遇只是一个局千总,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战略主动权,所以,选择的权力,还是交给卢象升吧。 如果卢象升愿意营救这些百姓,刘明遇自然愿意打前锋,如果卢象升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毕竟,卢象升才是天雄军的指挥官。 经过哨兵的层层汇报,卢象升刚刚睡着一会,就被叫了起来。 “拜见大人!” “拱辰你怎么来了?” 刘明遇差点忘记了自己也是有表字的人,刘明遇字拱辰,意思是拱卫星辰,星辰暗指皇帝。 “有紧张军情!” 刘明遇马上就把天字局哨兵发现建奴在遵化城外的山区,利用山谷制造了一个庞大的俘虏营地,营地里既有被建奴抢到的粮食、财物,还有大量的青壮俘虏。 卢象升听到这个消息,微微皱起眉头:“建奴有多少人?” “建奴人数不多,大约两千人左右,汉军约六七千人,蒙古人约三千人左右!”刘明遇最初也是因为天字局没有实力啃下这个地方,只能让卢象升来解决。 “刘明遇” “在,你部为前锋,目标石门镇!” “是!” 卢象升接着道:“你部占领石门镇,然后守住它!” “是!” 卢象升虽然没有说,刘明遇也可以猜测的到,卢象升想让刘明遇所部抵达遵化石门镇,这里肯定会引起建奴的注意,这里会威胁建奴的百草山山谷内的物资安全,建奴肯定会第一波先行驱逐天字局。 当然,天字局就可以把吸引建奴的所有注意力。 卢象升会率领天雄军骑兵对百草山进行奇袭。 刘明遇返回天字局,立即命令下令各部将士起床,立即连夜出发。 “传令天字局各部,立即拔营,目标石门镇!” 尽管士兵们非常疲惫,可是他们还是执行命令,快速穿着衣服,拿着兵刃,摸黑前进! 第073章当狗的下场 石门镇,垒石为门,故称石门。 作为遵化的西大门,石门镇南部西南部为山地,中部、东部则为平原。算是一个平原与山地的交界处。 这是一个拥有着上千人的镇子,与京南窦店一样,因商而兴,由于地处长城防线,时常有边军士兵冒充土匪洗劫乡民,所以,在石门镇修建了一座长约两千五百余步的城墙。 城墙是石头垒成,高约一丈。整个镇子其实就是两条沿着官道的街道组成,一条是骡马市,一条则是经营着草药铺子,饭食铺子、大车店也有几家半遮门。 只是早在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五,石门镇就被建奴攻克,镇上千余百姓,除了少数人跑进西南部的山区之外,其他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抓。 原本还算繁华的石门镇,此时已经成为了一片鬼蜮,全镇没有一个活人,一些野狗在废墟中觅食。 由于官道贯穿石门镇,这里属于交通要道,建奴在石门镇还驻扎着二三十名士兵,充当哨兵。 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篝火,篝火前围着四五名士兵正在呼呼酣睡。特别是镇门口,几把硕大的火把,将四周围映照得宛如白昼。 “千总!” 距离石门镇莫约二三百步的黑暗之中,刘明遇拿着望远镜看着石门镇口,在望远镜中,破败的城门,已经被烧得只剩一个门框。一名建奴哨兵靠在一个草垛前,面前是一堆篝火。 刘明遇摆摆手。 一名瘦弱的明军士兵来到刘明遇身前。 “千总!” 天字局没有职业的侦察部队,让普通战兵临时充当哨兵还行,可是像摸哨,奇袭,只怕是有心无力。 也是因为刘明遇的运气好,在前往遵化的途中,遇到一股溃散的夜不收,共计十五人,为首的是总旗官赵元清。 自崇祯二年十月三十日,建奴攻占三屯营之后,十一月初一包围遵化,山海官总兵官赵率教率领麾下四千余精锐,前来支援遵化。却被建奴以优势兵力包围,所部几乎全军覆没。 赵率教的麾下的赵元清率领麾下四十余人撤入燕山之中躲避,只不过这支溃兵既无粮草,也没有给养,依靠平时偷袭建奴落单的士兵,或者偷盗百姓的粮食为生。 时隔多时,他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麾下或是战死,或是病死,在无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天字局。 刘明遇望着赵元清道:“让本将军看看你们的实力,如果你们能把石门镇里的建奴干掉,本将军新建侦察司,你就坐司把总!” 赵元清可是非常清楚天字局的坐司,与普通边军的坐司完全不同,事实上边军的空额很大,有的千总麾下还没有天字局的一个坐局人马多。 当然,刘明遇这个千总,麾下的兵马,远过大部分的参将。 “千总,您就瞧好吧!” 赵元清流浪很久,经常化装成汉军接近那些建奴,知道了现在大明出现一支精锐部队——天雄军,在最近一段时间打得建奴损失惨重。 正所谓,宁为牛后,莫为鸡首。 更何况,刘明遇给赵元清的待遇不错,只要完全这个任务,直接升任把总,天字局的把总管着五个哨长,还有三个队,共计两百八十多人。 这可是质这可是官升两级。 “上,动作利落点!” 赵元清带着麾下的十四个兄弟,带着刘明遇赏赐他们的破军刀,山桑弩,慢慢朝着石门镇摸去。 经过一刻钟时间的战斗,赵元清扶着胳膊向刘明遇汇报:“将军,战斗结束,二十九个建奴被干掉,俘虏三个……” “本将军可没有粮食养这些畜生!” “这……” 赵元清根本就想不通,明明活着的建奴交上去,就会获得重赏。 相对重赏而言,刘明遇更在意的是公平。 建奴以屠杀平民百姓来宣示其武勇,这是一支野蛮的军队,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军队。 刘明遇不差钱,也不需要这些活着的建奴邀功请赏。 “砍了!” 随着一阵刀光闪过,三颗斗大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刘明遇望着赵元清道:“欢迎加入天雄军。本将军成立天字局侦察司,由赵元清担任坐司把总!” “谢将军!”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李栓柱!” “在!” “带着你的第三司,前出镇东头,在镇口东一里外开始布防,就像咱们在良乡县城一样,构筑防御工事!” “是!” “赵虎!” “在!” “第四司抽出两个哨,巡视镇城城墙,遇到豁口和破坏的部分,马上汇报!” “是!” “其他三个哨在镇西口,布防!” “是!” “其他各司,搜索全镇,收殓尸体,检查水井以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话,挖几个井!” “是!” 石门镇只有东西两个城门,可以并排出入两辆马车或大车,但是城墙不具备站在城墙防守功能,因为这个城墙,其实和院墙差不多,只有一尺余宽,上面没有女墙,也没有敌楼。 由于此地距离百草山山谷的建奴大营非常近,在天字局抵达石门镇不久,他们其实就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只不过,建奴并没有马上反击,驱逐天字局。在这个时代,能够夜战的部队可不多。正白旗用来看守俘虏和财物的军队,也不是正白旗的精锐,以老弱病残居多。 天色正亮以后,建奴吃饱喝足之后,开始点齐士兵,向石门镇冲来,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准备,天字局的第三司在石门东三里的地方,建立了第一道防御工事。 这个防御工事以一道壕沟,一道矮墙组成,第二道壕沟正在挖。 建奴就迫不及待的向天字局发起试探性进攻,当然进攻的部队并不是建奴,而是投降建奴的汉军。 在建奴眼中,这些汉军,根本就不算是人,最多可以算作工具,工具坏了,大不了再抓。 这些汉军士兵在建奴的皮鞭抽打之下,缓缓向天字局发起进攻。 “当狗就是这个下场!” 刘明遇也没有客气,马上命令第五司的炮兵向建奴的进攻部队发射炮弹。 第074章埋了他们 部队的指挥,对于战机的把握是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 平心而论,天字局的装备虽然不错,可是与建奴的精锐部队比起来,差得还有点远,别看现在的天字局占据着石门镇,可问题是,这个镇子只是一个镇子,而不是一座城墙。 很多石门镇的百姓,为了省下一堵墙,直接在镇子的外墙上搭建了房屋,这样的城墙,阻挡土匪还行,可是阻挡建奴却差得远了。 如果建奴趁着天字局没有修建好防御工事,上来就直接决战,刘明遇也没有办法,现在天字局废掉了几乎一半的战斗力,还能保持战斗的只有三个局,八九百人而已。 只是非常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汉军的战斗力不强,那是因为他们吃不饱饭,投降建奴以来,他们跟着建奴四处抢劫大明百姓,虽然大头和好处都被建奴抢走了,他们也吃得满嘴流油。 在建奴下令汉军进攻的时候,这些汉军并没有像建奴进攻一样,直接骑兵冲阵,而是派出了上千人的试探性进攻。 在天字局的炮兵开火之后,他们同样用火炮进行反制。 “轰轰……” 几枚炮弹飞向天字局的炮兵阵地,只是非常可惜,这个时代的火炮,可不能像后世的火炮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建奴的汉军拥有四门红夷大炮,数量虽然少,射程却远远超过佛郎机炮,也超过了虎蹲炮。 三枚炮弹虽然准确太差,打了一个寂寞,可是有一枚炮弹却直接命中一堵矮墙,炮弹巨大的惯性,将这堵胸墙直接轰塌一个十几步宽的大豁口。 刘明遇有些担心,虽然陈全是一个老兵油子,带着第五司还算不错,他可不像让自己的炮兵司出现大规模伤亡。 “加快速度,抓紧时间修建防炮洞!” 刘明遇指挥下令道:“第三司的速度太慢,辎重司顶上去!” “是!” 施良材朝着麾下的五个哨长下令修建壕沟的命令:“不想死的就快点!” 虽然刘富贵早已不是刘明遇的亲兵哨长,可是刘富贵只要完成军务司的工作,就跟在刘明遇面前。 石门镇往东,就是一大块的良田。可是,现在这块良田,已经被建奴的骑兵踩得不成样子。 他有些惋惜的道:“多好的地啊,被弄成这样了,真是可惜。” “这一仗如果能打赢,就叫建奴连本带利的赔回来。” 刘明遇道:“必须要赔的!” 刘富贵看着第五司一轮齐射击溃了汉军的进攻,但是,汉军的炮击,却时而不时的发上一轮。 第五司的炮兵都是轻型火炮,根本就够不着建奴汉军炮兵的阵地,只能望着对方的炮兵,生闷气。 “少爷,咱们的炮太小,太吃亏了!” “吃不了亏!”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只要咱们把壕沟和防炮洞挖好,建奴就拿咱们没有办法了!” 事实上,天字局只是一个诱饵。 战略目的就是吸引建奴的进攻,只要建奴啃不下石门镇,他们就会如鲠在喉,卢象升麾下的骑兵就可以一锤定音。 此时负责指挥汉军进攻的是留守遵化的李思忠,他是明末名将李成梁的族孙,也就是李成梁堂兄弟的孙子。毕竟是出身将门,在与天字局的进攻中,打得有声有色。 事实上,这支汉军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也没有受到大的损失,双方进入炮战,打得你来我往,也可以说,压着天字局的炮兵在打。 可问题是,他只是一个降将,虽然是三等参将,还没有一个甲喇额真有话语权。正白旗的甲喇额真英固勒岱却不满李思忠保存实力的打法。 正白旗甲喇额真英固勒岱守遵化的时候,他趁机招降文山峪、滦阳营等十五城,并且拥有攻克清河城之功,被皇太极嘉奖过后,他有些飘了。 明末是一个非常奇葩的时代,也是一个比烂的时代,偏偏大明号称最精锐的边军,其实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而且奇葩的文官,把边军和明军士兵当乞丐养,美其名曰,饿狗才凶。 结果,这样的明军战斗力不强,战斗意志更差,经常哗变和逃亡。 对于面前区区一两千人的部队,英固勒岱非常不满李思忠的进攻方式,在他的逼迫下,李思忠不得不下令全军进攻。 这等于逼着李思忠等人去送死。 李思忠自知自家身份的尴尬之处,他是李成梁的族孙,李成梁可是杀了努尔哈赤的父亲,也就是皇太极的爷爷,也是七大恨之一,李氏在投降建奴以后,一直被羞辱,把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李思忠可不管反驳英固勒岱的命令,只能下令全军进攻。 “建奴疯了吗?” 三四千人进攻,而且明明在炮战中,汉军以少胜多,几乎压着天字局在打,只要汉军的炮兵阵地稍稍前移一点,就有可能直接炮击刘明遇的指挥部,甚至是石门镇中。 偏偏,这些建奴以已之短击天字局之长。 刘明遇稍一思考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这不是不说,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李思忠所部的汉军,被建奴当成了弃子。 在以往建奴与明军的战斗中,他们向来喜欢先用明军降军攻阵,消耗明军的火炮和弩箭,这个时期的火炮和火枪,都不可能像后世那样连续射击,火炮能打一刻钟,马上发红,浇水都没有用。 火枪最多连续射击五次左右,枪管就会发红。 只要明军降军冲到明军阵前,建奴骑兵再一拥而上,取得最后胜利,反而打出了一个所谓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刘富贵望着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样冲过来的汉军,皱起眉头道:“少爷,这一仗不好打!” “是不好打!” 刘明遇反而没有给第三司下达作战命令,反而给第四司下令道:“赵虎,你小子守好后面,别让这帮孙子偷袭了!” “是!” “周阿生,马成功!” “你们两个司守好镇南和镇北!” “是!” 下完命令,刘明遇这才领着亲卫哨,抵达阵前,他撕着嗓子吼道:“兄弟们,记住今天,记住我们前面那一群狗,他们曾经是我们的袍泽,因为贪生怕死,投降了建奴,你们也看到子,建奴可没有把他们当人,而是命他们送死,他们只要该死,老子就敢埋,你们也要记住,这就是当狗的下场!” 天字局的士兵们用刀背拍着身上的铠甲,或是用拳头击打着胸甲,放声狂叫:“嗷嗷……” “擦亮你们的眼睛,看他们最后一眼,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们都变成死人……什么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我呸,都是狗屁,吹牛逼不打草稿!” 刘明遇道:“不要被他们那吹出来的虚名吓倒!我们的铠甲比他们的坚实,我们的刀枪比他们的精利,在我们背后,更有亿万人在全力支持我们,期盼着胜利的消息!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想不出打败仗的理由!追随我的战旗,我将冲锋在前,带领你们将他们一压到底,击破他们,歼灭他们,粉碎他们……” “埋了他们……” 第075章占领百草山 “军法司!” 刘明遇望着孙长庚道:“你们给老子守好南北的城墙,今天,本千总不会在你们身后布置督战队,你们当中,如果谁想跑,或者谁想投降建奴当狗,老子不管你们,请自便,离开这里,我们不再是兄弟,老子不会手下留情!但是……” “但是,请你们记住!你们在为谁打仗,你们是在为你们自己,是在为死在建奴刀下的兄弟姐妹,是在为自己的家园战斗!” “誓死不退,血战到底!” 李思忠麾下的火炮开始前移阵地,在步兵进攻队形的掩护下,炮兵开始悄悄前移,不知不觉中,这些火炮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壕沟前线。 “轰轰……” 就在刘明遇顶在一线鼓舞士气的时候,李思忠麾下的炮兵,开始发射四枚实心炮弹,黑乎乎的炮弹落在刘明遇身后,这是道刚刚挖出不到一尺深的壕沟,炮弹落在软泥土里,溅出一大团湿土。 刘明遇仿佛没有看到炮弹一样,继续大吼道:“大明万岁,天雄军万胜!” “大明万岁,天雄军万胜!” 看到前线的汉军步兵锋线已经进攻了火炮的射程之内,第五司把总抢过一只火把,大吼道:“开炮,把他们炸成碎片!” 号兵吹响了让炮兵开炮的号角。 炮兵阵地前,陈全同时点燃了火炮的引信,十八门佛郎机子母炮,十六门虎蹲炮共计三十三名炮手点燃火绳,随着炮膛里的黑火药被引爆,只听到一阵滚雷般的轰鸣,炮弹撕裂空气的啸响如同撕裂绸布,让人汗毛倒竖,火焰喷发中,三十四枚炮弹呼啸着朝建奴步兵方阵猛砸过去,那声势比起刚才后金炮兵的齐射来凶猛了何止十倍! 就在火炮发射的同时,那些建奴汉军步兵也进入了第三司埋设地雷的阵中,一颗颗地雷被点燃。 不等炮弹落地,在场的所有人率先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装药重达五十余斤的土地雷在建奴阵中爆炸,大团大团桔红的火球从建奴汉军的步兵阵中间翻滚而起,建奴汉军士兵被高高的抛起,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迅速撕碎汉军士兵的身体,裂肢断臂雨点般落下,砸在活着的人身上,噗噗作响。 炽热的、尖锐的弹片呜哩哇啦的向四周层层辐射,轻而易举的射穿建奴将士的盔甲,撕裂他们的身体,让内脏和污血泥石流似的从那一道道恐怖的创口中倾泄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三十四枚炮弹也落在建奴汉军的步兵阵中,每一发炮弹砸落,都是死伤一大片,跟屠宰场似的。 特别是飞雷炮也加入了轰击之中,一枚火药炮发射出去,打偏了还好,打准了的话就得炸掉数十上百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跟这四门飞雷炮相比,什么红衣大炮,什么虎蹲炮,什么佛郎机算个屁啊?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神! 正白旗甲喇额真英固勒岱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见明军炮兵仅仅是一轮齐射自己便死伤了一大片,他不禁骇然失色,失声叫道:“这是什么炮?为什么从来没有见明军用过?” 随着英固勒岱的话音刚刚落,天字局第二轮佛郎机子母炮开始了发射,而同时飞雷炮也开始了第二轮发射,飞雷炮发射的根本就不是炮弹,只是火药炮,也不需要清理炮膛,发射速度只是比佛郎机稍慢而已。 佛郎机火炮的爆炸威力还行,了不起炸死十几人,可是那飞雷炮威力就相当恐怖了,一炮下去,直接炸出一片空白区域。 杀伤半径内的人通通都变成了破碎的尸体或者缺胳膊少腿的伤兵。这年代的军人连卧倒以躲避炮击这点常识都不懂,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使得明军的炮击效果极佳,随便一炮过去都是死伤一大片。 喷溅的血雨,漫天飞舞的碎肉裂肢,被炸得断手断脚倒在血泊中哀号的伤兵,这一切都让人胆寒,才两轮齐射,建奴汉军方阵就开始混乱了,震骇和恐惧席卷战场,让他们手足冰冷,面对露出了獠牙的战争之神,没有人能不怕的! 最终压倒建奴汉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迅雷炮,与佛郎机子母炮相比,迅雷炮的威力更小,可是架不住迅雷炮的射速。 十六辆迅雷炮车,一次性可以发射四百四十八枚弹丸,而且在近距离的时候,这种弹丸还可以一击二,甚至一穿三。 一穿的时候,那个惨……根本就没办法看,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无法留下…… 密集的阵形,让天字局的火炮和迅雷炮,飞雷炮威力放大了十倍不止,于是…… 李思忠麾下三四千人瞬间崩溃了。 搞得第三司的士兵们有些生气:“你们搞毛,不给我们留点……” 没有办法,建奴汉军进攻部队崩溃的同时,刘明遇下令了:“进攻!” 听到命令第三司的二三百人以最快的速度射空手中的弩手,端着长枪或者举着破军刀,朝着崩溃的建奴汉军的后背杀去。 天字局的进攻部队虽然只有一个司,可是刘明遇虽然没有下令辎重司进攻,但是辎重司几乎全部都是老兵油子,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大概率会调头就跑,可是遇到这种大胜,他们懂得把握战机。 “杀奴……” 施良材举起破军刀,居然后发先至,越过第三司的追击队列,看准一名汉军士兵的后背,一刀劈去…… “杀奴……” 虽然加上辎重司,第三司与辎重司也只有六七百人,然而这支六七百人的进攻部队,却比成千上万人马更为威势。 渐渐地三四千名建奴汉军,不是被杀就是跪在地上投降,这些溃兵不仅仅冲乱了李思忠的本部人马,顺带着连建奴的骑兵阵也冲散了。 天字局的士气如虹,第二司、第一司、军法司都不约而同的加入了追击之中,建奴的本想利用作战经验丰富,稳住阵势。 可是,已经杀疯了天字局士兵们不管不顾,他们不管面前的是汉军溃兵,还是正白旗的旗丁,或者是蒙古人,谁挡在他们面前,他们就杀谁。 “杀奴!” 这可怕的杀喊声,像海啸一样,让每一名建奴士兵汗毛倒竖,肝胆俱裂…… 建奴士兵被一层层的踏翻,一层层的击溃,直至形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英固勒岱狂叫着要冲上去跟可恶的明军拼个你死我活,但是他身边那些白甲兵哪里敢让他上,纷纷叫:“主子,不成了,撤吧,再不撤就晚了!” “我从十五岁上马南征北战,从无败迹,更别提在明狗面前撤退了!给我杀!给我杀光那些明狗!他们只有不到两千从,我们怕什么?我们怕什么” 刘明遇也不知道建奴怎么就这么轻易垮了下来,他也被身边的士兵拥簇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进攻。 他举起自己的十字弩,一边进攻,一边弩射。 “你们……” 正白旗悍将英固勒岱刚刚张嘴,只见眼前一花,一支锋利的弩箭从他的嘴巴里射入,后脑惯出…… 正白旗甲喇额真英固勒岱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等他的身体从马背上落下来,一支长枪刺中了他的左胸,刺穿了心脏,再一拧枪杆,整个心脏都被绞碎了。 英固勒岱前一仆,仆倒在血泊中,而刺倒他的长枪兵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崇祯三年二月十一日,正白旗悍将甲喇额真英固勒岱,亡。 随着英固勒岱的阵亡,正白旗与蒙古、汉军的军阵溃败之势,再也无法逆转,为了逃跑,建奴不惜挥刀砍向挡在他们面前的汉军溃兵,不惜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尸横遍…… 这一幕,在关外战场上演了无数次,现在终于在建奴身上上演了。 刘明遇起初也担心自己中了埋伏,可是看着建奴麾下的军队自相残杀,相互踩踏,拥挤,这根本就不像是在演戏。 “进攻,杀奴!” 刘明遇也不管不顾了,这种神山仗根本就不论理,就像隆美尔进攻北非的时候一样,他手中只有一个半残的装备甲不到一百辆坦克,进攻十五万英国,进攻坦克性能和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英军,半个月推进六百五十英里,赢得了沙漠之狐的称号。 这是一种赌徒心理。 那就赌吧。 不知不觉百草山遥遥在望,而建奴却直接舍弃了百草山,朝着遵化的方向奔路狂奔…… 第076章范文程的毒计 “胜利了!” 建奴一直是一块压在所有大明军队心头的巨石,自从萨尔浒之战以后,大明面对建奴胜少败多。 丢掉沈阳、丢掉铁岭,丢掉广宁、丢掉海州…… 这么多年以来,大明接到的几乎全部都是战败的消失,几乎掉失了整个辽东,超过二十五座卫城,三百余万大明百姓沦为建奴的奴隶…… 终于……天雄军第一次从正面战场上,以少胜多,正面击溃了建奴。 天字局以两千两百余人马,击溃了建奴汉军、建奴蒙古仆从军,以及建奴精锐之的正白旗共计上万人马。 天字局的士兵们兴奋到了顶点,第一司、第二司、第三司、军法司、军务司、辎重司,甚至连医护司的的队伍也在旗帜的指引下猛虎下山似的扑向建奴,尤其是一直以鱼腩部队闻名的天字局辎重司。 施良材所部冲杀得最猛,被他们围住的建奴武士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被挑在枪尖上挥舞的血浆和肉块。建奴军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夺过马匹没命的逃,完全没了章法,只想着逃,离石门镇越远越好,离明军越远越好! 建奴的马匹众多,机动性始终占了上风,天字局没有骑兵,步兵追不上,只能拿那些没能抢到马匹的家伙来出气。 那些落在后面的小股部队他们咬住一支便吃掉一支,弩射刀砍之下,通通变成一地死尸,如果敌人的实力较为强劲,一时半刻吃不掉,不要紧,第五司的炮兵跟上来,一阵乱炮过去,那些建奴小股部队就会变成一地碎肉。 天字局兴奋的追击了五六里地,建奴的旗帜、兵器、尸体也扔了五六里地,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建奴的尸体,战马的尸体,也有一部分无主的战马。 刘明遇望着百草山山谷,朝着身边的刘富贵道:“刘富贵!” “到!” 刘明遇指着百草山谷道:“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建奴溃兵,把百草山谷拿下来!” “是!” 对于刘明遇来说,歼灭多少建奴,其实用处不是太大,要说战功,就目前而言,已经足够了,再多又能怎么样? 他目前才十七岁,就算崇祯再器重他也不可能把他提升为一镇总兵,执掌帅印,反正这一仗打得非常出彩,关键是可以解救下来整个百草山的百姓和财物。 刘明遇的热血争霸系统,已经开启了二级商城,可以购买多种商品,关键是他需要声望,也需要银子和黄金。 百草川距离遵化城已经不太远了,了不起五六十里地,对于骑兵来说,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稍微不慎,那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只要解救下来这些被俘虏的大明百姓,他就可以收割一波声望,获得不少钱财。 再说了,卢象升也会率领骑兵追击。 事实上,他从后面已经听到马蹄声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看到卢象升、张鸿功率领大队骑兵越过战场,直接追击建奴的溃兵。 卢象升一边策马奔腾,一边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建奴留在百草山的守军不少,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攻下百草山谷,比如说永平兵备道张春,他是在崇祯三年正月永平失守之后,由崇祯皇帝擢升为永平兵备道。兵备道,多由按察司副使或佥事充任,又称兵宪、兵备副使、兵备佥事。 相当于一个军分区的司令员,张春接任这个官职之后,就调集兵马,准备夺下一个软柿子,可以在崇祯皇帝面前露脸。 结果一仗下来,非但没有拿下百草山,反而死伤四千余人马,差点被打成光杆司令,谢尚忠来攻,同样被斩杀甚众,甚至被其俘虏二百余匹战马。 可是…… 卢象升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让其担任诱敌,在建奴与刘明遇所部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再一锤定音。 现在好了,人家刘明遇率领两千余人马,短短半天时间,非但守住了石门镇,反而把建奴杀得望风而逃,一口气追击溃兵五六里地。 百草山的守军人数很多,多达上万人,可是随着石门镇崩溃得太快,百草山谷幸存的建奴士兵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完善防线。 更何况,天字局最擅长的不是打硬仗,而是痛打落水狗。 “冲啊,杀光建奴!” 守在山谷的建奴非常绝望,因为他们看到了上万建奴被明军丢盔弃甲,而天字局的士兵们却越打气势越盛。 正所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 经过半个时辰的战斗,刘明遇所部以轻微的代价,取得了大胜,占领了百草山山谷。 “赶紧统计伤亡,救治伤员!” “是!” 陈怀生带着麾下的医护司士兵们忙碌了起来,这些医护司士兵虽然都是刘明遇眼中的孩子,然而这个时代,穷人的孩子非常早熟,哪怕是十二三岁,他们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孩子。 这些少年士兵与建奴有着血海深仇。 在战斗中,医护司的表现不仅凶悍,而且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哪怕是充当医护士兵的女娃们,身上也挂着一颗颗鲜血淋漓的首级,让人触目惊心。 经过统计,天字局的伤亡还是挺大的,二百多人阵亡,三百多人受伤。两千二两余人的部队,减员十分之一。 但考虑到他们面对的是数千上万名建奴部队的疯狂冲击,以这么点伤亡击溃建奴军队,已经称得上是一大奇迹了。 天字局斩首四千三百多级,俘虏三千多人,还缴获了五百多匹战马,四门红夷火炮,十几门轻便的佛郎机子母炮,以及大量炮弹、火药。 还从建奴身上搜刮出十几万两银子,算是大丰收了。 看着大批带血的战利品在自己面前越堆越高,刘富贵这个军务长个眉开眼笑,搓着手掌兴奋的道:“获真不错哈,仅这一仗便把本钱给捞回来了!” “少爷!” 刘富平悄悄接着刘明遇。 刘明遇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有重大发现!” 说着,刘富平就拉着刘明遇来到百草山谷的一个隐秘山洞之中,这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几十上百口大箱子,刘富平随手拿起一掷足足有五十两重的金元宝,用袖子擦拭着上面的血迹,笑得合不拢嘴:“少爷,咱们发现了!” 建奴可以顺天府、永平府、遵化府给祸害惨了,地皮都让他们刮去了三尺不止!仅仅是从他们身上就搜到了这么多战利品,现在将他们的老窝端了,还不知道有多少进账。 刘明遇粗略估计一下,银子差不多有六十多万两,黄金九万余两,还有大量散碎的银子,刘明遇压低声音:“都去外面看着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 刘明遇望着空无一人的山洞,用意念一动,将这些几十上百口大箱子扫进系统商城的空间之内。 他的脑海中出现一排数字。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45反应:40健康:40性能力:40声望:1745438刘明遇自己被自己的声望吓了一跳,他现在也是拥有身家百万的人了,当然,刘明遇有了这么多声望,可不会再对不起自己了。 刘明遇用意念用系统:“系统,我要增加身体属性!” “请问宿主需要增加哪一项属性!” “速度,增加五点。” “四级属性每点扣除一千点,五点扣除五千点!” 此时,刘明遇只感觉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其他属性一切正常,速度变成了50,而声望则变成了1745957。 由于刘明遇率领部曲解救了百草川被俘虏的百姓,现在的声望不停地在增加,即使扣除五千,反而声望不降反升。 “反应,增加十点!” “四级属性每一点扣除声望一千点,十点扣除一万点!” 刘明遇现在是有大量的声音,一口气增加了十点性能力,十点健康,十点反应,加上五点速度,花去三万五千点。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50反应:50健康:50性能力:50声望:1726488虽然这个山洞里还有八九万两散碎银子,但是,刘明遇却没有直接动,要是不留一点,恐怕卢象升也不会相信。 在刘明遇出来以后,孙长庚也向刘明遇汇报情况,刘明遇这才发现,他的情报有误,毕竟第三司的侦察兵只是粗略估计的数字,认为建奴在百草山谷关抽着大明上万百姓。 事实上,这里面何止上万百姓,如果仅仅上万百姓,他们根本就不用关押在百草山谷,可以说,放在遵化城就可以了。 百草山谷押着来自三河县、平谷县、香河县、蓟州、迁安、密云、通州、顺议等县城抢劫的粮食、物资还有金银财宝。 特别是粮食,是建奴首要运往关外的物资,根据审问得知,这里最多的时候,储藏了将近二百万石粮食,现在几乎全部运走,只剩下九万石六千余石粮食,青壮百姓男女大都也被抽往关外,留在百草山谷的仍旧有八万四千三百余人。 不过这些百姓被建奴折磨得不轻,无论男女,几乎全部瘦得皮包骨头,几乎没有人形了。 “辎重司,从这些俘虏百姓中挑选一部分青壮,让他们帮助你们熬粥!” “军法司,控制好军纪,谁敢乱来,一刀砍了!” 刘明遇接着下令道:“第一司、第三司,守住山谷北口,第二司第四司,守山谷南口,军务司清点物资,医护司抽出三个哨,救治百姓!” 另一方面,卢象升率领天雄军主力,一路尾随着建奴的溃兵,想要趁机夺下遵化城,然而当他率领部曲抵达遵化城外的时候,却发现遵化城城墙下的壕沟边上,一排排人与人相捆绑着的百姓,众百姓在寒风中瑟瑟抖。不仅仅是城下,城墙上也是如此,密密麻麻的男女老幼,在后金护军的刀锋下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吓和。 “你祖宗!” 雷时声气得在城墙下破口大骂。 然而,问题是,再骂也解决不了问题。自从范文程愿意当汉奸那一刻起,他从来不会怕挨骂。 第077章忽悠人才 “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杨世恩望着卢象升,一脸郁郁。别看卢象升现在是右参政兼副使,统率两万余人马,可是在朝廷里,他依旧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 卢象升一脸平静,没有回答杨世恩的问题,他策马缓缓朝着遵化城城下走去。从天空俯瞰,卢象升的身影显得无比矮小。 卢象升走向城墙,身边的杨世恩、雷时声、李重镇、张鸿功等将领自然也跟着。 卢象升仿佛没事的人一样,他的眼泪中其实已经涌现一片泪光:“将有五危?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不过不察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将帅有五个致命的弱点,有勇无诺,只知硬拼,就有可能被知人诱杀的危险;临阵怯战,贪生怕死,就有被掳的危险;急躁冒进,刚忿急躁,就有可能被敌人故意侮辱而陷入被动。廉洁自好,清廉自好,就有被污辱而失去理智;宽仁爱民,妇人之仁,就有被烦扰的危险,从而陷入被动。 这五条都是将帅容易所犯的过错,用兵作战的灾祸,军队的覆灭,将帅的被杀,都是有这五种过错引起的,一定要谨慎。 杨世恩叹了口气道:“人非草木,熟能无情?”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一切为了大明!” 卢象升的脸色变得坚韧刚毅,其实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非常常见,无论是蒙古,还是建奴,他们都不擅长攻城,经常会驱逐着俘虏的大明百姓前来攻城。 明军将领在这个时候,就会面临艰难选择,要么撤退,将城池和险关拱手让出,要么就是狠下心来杀害自己的同胞,无论是哪一条,倒霉的都是自己人。 眼前的这种局势也是一样,范文程利用被俘虏的百姓来守城,卢象升现在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选择,他真下令开炮,固然可以夺取遵化城。 然而,卢象升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恐怕是崇祯皇帝也保不住他,天下悠悠之口难堵。 明朝什么都不多,最多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嘴炮,但凡做任何事情,只要挑毛病,总可以挑出毛病,那些御史言官,什么都不做,只要不贪污,那就没有半点错处。 卢象升深深吸了口气道:“命令!杨世恩!” “末将在!” “前营在遵化西门外,后退三里,扎营,挖壕沟,把遵化围起来!” “是!” “雷时声!” “末将在!” “你们右营负责遵化城北门!” “是!” “李重镇!” “末将在!” “你们左营负责遵化城东门!” “李惟英!” “末将在!” “后营负责遵化南门!” “张鸿功!” “末将在!” “你率领骑兵营,随时支援各部!” “遵命!” 随着卢象升一条条命令下令,天雄军各部开始缓缓移动。 范文程站在遵化城的城楼上,他故作镇静的望着城外,其实内心里也非常踹踹不安。 城外是一支完全陌生的军队,不像其他明军将士,穿得如同叫花子一般,也不像其他明军将士满脸邋遢。这支军队从上下到,衣服整整齐齐,红色的战袄,红色的军服,红色的战甲,一片火红,如果一片火焰,正在燃烧。 更让范文程感觉非常妙的是,这支军队不像其他军队一样大呼小叫,东奔西走,他们列阵城下,仿佛就是一块坚冰。 越是平静,越是让范文程感觉到了压力。 范文程采取驱逐俘虏的办法守城,暂时明军并没有发动进攻,可是,遵化城的危机依旧没有解除。 廉洁可辱,爱民可烦,这两道计策说穿了就是利用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如果对方是一个无赖,范文程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从明军出现在城下,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时辰,明军丝毫没有发起进攻的样子,范文程终于松了口气。 …… 百草山谷,这其实是一座巨大的集中营,拥有非常完备的营房,这些房子用木头搭建起来,周围用稻草扎成了草席围着,一幢幢所谓的房屋,其实是一座座草棚,因为冰雪早已将草席冻成了冰块,反而有了一定的御寒保暖作用。 山谷很大,宽的地方有六七百步,最狭窄的地方有五六十步,这个山谷里原本有南北两个村落,山谷中甚至有一千余亩薄田。 建奴在这里搭建了很多这样的草棚,用来关押俘虏的大明百姓,也修建了哨塔、望楼,角楼,刁楼,以及营房。 营房其实是原本村落的民房,被建奴押着俘虏百姓临时改建,形成了一座座庞大的军营或仓库。 现在这里已经换了主人,解救下来的百姓足足有八万四千三百余人,如果是其他军队遇到这么多的百姓,肯定会手忙脚乱,但是天字局却不一样。 因为刘明遇时常命令天字局辎重兵施粥,也会组织百姓为天字局的士兵缝制衣服、被褥,早已积累的一定的经验。 军法司的士兵们开始以一队为单位,沿途宣传天字局的军纪。军法司共计五哨又九队,共计二十九队士兵,扯着嗓子喊道:“一切行动听指挥,有事喊报告,不准乱路,不准鼓噪……” “有家人的与家人在一起,没有家人的,男人站在左边,女人站右边,孩子一律跟着娘!” 天字局士兵的数量虽然不多,可是军法司的长刀,对于普通百姓有着强烈的威慑力,整个百草山谷的秩序保持着完好。 刘明遇看着百姓们居住的环境,非常恶劣。不时的看着吊着路边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已经发黑,也有是残肢断臂。 “施良材!” “卑职在!” “你组织百姓,以十人为一甲,甲设甲首,十甲为一保,保设保长,十保为一镇,镇设镇守,把百姓们都组织起来,天快黑了,这样的天气,只怕要冻死人。” 施良材道:“千总,咱们根本就不用这么费劲,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 “你也不看看他们这个样子,还能走吗?” 建奴也不是傻子,强壮的百姓,早已被分批押着物资,前往关外了,现在百草山谷内的百姓俘虏,大部分是没有办法远行的。 “你少废话,执行命令!” “是!” 好在这个百草谷是建奴的营地,不是一个临时野外战营,里面储存的物资还是非常多的,这里有水井,也有冰雪。 天字局的辎重营就组织百姓,开始做饭。饭也没有什么讲究,什么麦子、小米、大豆、绿豆、豌豆,一股脑儿倒进锅里,加水直接煮。 除了做饭的百姓,更多的百姓则是自己收拾住所,很多空掉的仓库,把一部分麦秸秆和柴草放进去,就这样准备睡觉吧。 刘明遇也没有那么多的衣物和被褥,分发给百姓,不过,他则采取了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筑火墙。 火墙是某些偏远地区,没有通暖气的地方,百姓为了取暖,就修建两堵墙,中间烧火,既使是零下三四十度,一样可以保持房间里温暖如春。而且不必担心一氧化碳中毒的现象。 仓库不够用,那就烧地龙。反正,柴火不够,就地砍伐,什么环境,永远没有人命重要。不少百姓从建奴的尸体上扒下衣服,穿在身上,也顾不得什么卫生不卫生的了。 一口口大锅,露天摆放在路边,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蒸汽袅袅升起。 看到这一幕,这些百姓顿时更饿了。 刘明遇也没有这么的餐具,一人一碗那就不用想了,加上缴获的餐具,最多不会超过两万,还有六万多人没有餐具。 好在百姓们自己有办法,直接掀起自己的衣服,也不管上面黑乎乎脏不脏的,负责打饭的伙夫,将这种粘稠得连布都无法漏下去的粥,倒在百姓们的衣服上,直接用手抓着吃。 八万四千多人开始吃饭,这场面非常吓人,绝对非常震撼,而且声音仿佛十万头猪在疯狂进食。 百姓们是淳朴的,刘明遇救了他们的命,把他们从建奴的魔爪之下救出来,又给他们饭吃,他们在刘明遇经过的地上,纷纷下跪磕头。 “将军好人,将军公侯万代……” 刘明遇的耳畔不时的响起电子音:声望+1+1+1+1…… 就在刘明遇巡视百草山谷的时候,刘富贵站在一名皮包骨头的读书人面前,正在热情的蛊惑道:“陈先生,你看到了吧?我少爷虽然年幼,但是,他做事大气,他绝对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我等升斗小民,在大人物眼中,就是草芥,就是累赘,就是无足轻重,只有我少爷才把他们当人,给他们提供衣食,庇护他们周全!” 陈先生叫陈天泽,是三河县少年神童,十五岁考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如果不是他的母亲意外病故,他在家中守孝,说不到二十岁之前可以考上进士。 在这一瞬间,陈天泽长期以来的坚持有些动摇了,官府除了收税,还能百姓做过什么?三河县城破的时候,官府上上下下早就跑得没有人影了,而且他还是在不知道建奴军队进攻的情况下,建奴军队就包围了他的府邸。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与刘明遇相比,三河县城上下的官员全部该死。不仅仅是三河县城的官员,那些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统统该死。 “我家少爷,今年才十七,到了四月份才满十八岁,现在他已经是广威将军了,这一仗下来,升官是必然的,弄不好会加爵,你跟我们少爷不吃亏!” “良臣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若是我家少爷不入陈先生的法眼,你大可继续做你的官,当然,我家少爷无法给予你高官厚禄,如果你想要当官发财,那……” 陈天泽愤愤怒视刘富贵:“你个蠢货……” 刘富贵倒也不生气,刘明遇手底下没有可以挑大梁的人才,这是刘明遇的遗憾,所以在这些俘虏百姓中间,刘富贵就一直想着给他找点人才。 事实上,不仅仅是刘富贵在行动。 天字局的把总们都在行动,陈怀生找精通医术的人才。 孙长庚寻找读书识字的人才, 第078章扩军暴兵(上) 孙长庚其实也没有办法,他身为天字局的军法司把总,负责的工作很多,既要负责九个各司军法队监督工作的汇总,整理,也要负责审核,既管着全局两千多号人的花名册,还要承担修撰军史的工作,全局战功的统计,审核,甚至包括队长、哨长级别军官的审核,这些事情弄得他非常头疼。 偏偏,刘明遇还尽可能的压榨他的精力,让承担军官识字班的培训工作,哨官、把总大部分都不识字,基础差,脾气也大。这可是一个重大的任务。 其实,孙长庚对于其他工作都可以放手,唯独军官的识字培训,在明末还是一个尊师重道的时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所以,孙长庚希望可以找几个能读书,会计算,能统计的文书。 施良材则需要扩大自己的职权范围,刘明遇的天字局立下如此大功,他又是卢象升最看重的将领之一。升官是必然的。 虽然现在他只是一个辎重把总,可是随着刘明遇升官,他的官职肯定也会提升,辎重司,可不仅仅需要承担辎重运输的工作,这还牵扯到辎重的管理,里面需要涉及计算,分类、归纳…… 总之,这个官职勉强他现在可以胜利,将来就没有办法了。刘明遇的习惯就是他升官,麾下的人也跟着升官,不出意外,他还可以升到千总级别,甚至是更高。 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他们这些基层军官,也有什么同乡、亲戚在其他各营、各司担任亲卫或心腹的职位,很自然很轻松的拿到一些提前的消息。 施良材从同乡那里得到的消息,刘明遇不会按部就班,升到参将的级别,而是直接跨越参将,担任副将级别的将领。 他如果不做好准备,就算刘明遇想升他,恐怕也没有办法。他不仅仅需要一批能写会算的读书人,也需要精通各种技术的人才。 除了施良材、陈怀生和孙长庚、刘富贵分头行动,在建奴俘虏的百姓中间,打听消息,忽悠有用的人才。 徐猛也贼心不死,他虽然是铁匠出身,却一直想从军打仗,刘明遇当初可是说过,不成立重装步兵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因为没有人。 他也想招募一批身材高大,身高力壮的壮汉,同时,还有赵元清,他已经是天字局的第十位把总,也是侦察司的坐司把总,不过这个司才十四个人士兵,包括他在内,才十五人。 现在的天字局,已经成为了天雄军下面的一个独立部队,刘明遇是天字局的兵头,各司把总则属于小兵头。 也就是因为在天字局,在其他军队里,明军一个游击将军,能够率领的部队也就是三五百人。 其他人都在忙着往天字局扒拉人头,刘明遇则在建奴的仓库里浮想联翩,占领百草山,缴获的物资和钱财超过了刘明遇的想象,光黄金首饰和器皿,就超过五百斤,不知道从何处搜刮而来的的各种各样的银器、铜器、玉石、宝石、珠宝贝便那么随便地堆成了一座参差不齐的小山…… 在看到这一座差不多面积超过上千平方的山洞,刘明遇瞬间就想着把这个宝贝仓库给般空,虽然他的系统商城不能直接将这些宝贝马上变成粮食和人口,但是,只要这些宝贝在刘明遇的手中,他绝对有办法变得源源不断的物资和部队实力。 刘明遇现在还没有办法,独立一座山头,但是,对于这笔摆在眼前的雄厚财产,想让他视而不见是不可能的。扩兵也好屯田也好,都需要一笔雄厚有力的启动资金,这一批启动资金,就算卢象升也没有办法搞到手。 时间…… 刘明遇在百草山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卢象升肯定会过来调天字局,可是这么多的物资……那么把这些物资变得真正的军用物资。 百草山谷的仓库里有棉花,有布帛…… 等刘明遇巡视完所有的仓库,夜色已经正浓,一堆堆篝火,一只只火把,将整个百草山谷,点亮得如同白昼。 天字局的局指挥部,建立在原正白旗甲喇额真英固勒岱的节堂,其实也是一座原来的地主大院。这个院落是五进宅子,占地莫约六七亩地大小。 “刘富平!” “在!” “通知一下,各坐司把总,部队暂时交给副把总、副哨长管理,各坐司把总、哨长前来这里开会!” 刘富平安排传令兵前往传令。 刘明遇想了想道:“各坐司把总估计也没有吃晚饭,通知一下伙房,准备晚饭,等各坐司把总到了,一起用餐!” 不多时,第一司把总周阿生、第二司马成功、第三司李栓柱,第四司赵虎,第五司陈全,辎重司施良材,军法司孙长庚、军务司刘富贵,医护司陈怀生,侦察司赵元清以四十多名哨长抵达指挥部。 “都吃饭了吗?” “吃过了!” “没吃!” “没吃的就在这里吃点,吃过的能吃就喝,不能吃就看着!” 刘明遇大手一挥:“都坐吧!” 饭菜是相当丰盛的,大块的羊肉,大块的牛肉,至于马肉,那些普通士兵的加餐,面对如此丰盛的晚餐,众人的心思其实都不在吃的上面。 当然,刘明遇其实也不在吃的上面,他在思考天字局的未来。 正如他给天字局的哨长培训的时候一样,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刘明遇现在已经是将军,正四品的广威将军,升职是必然的。 可是升职之后呢? 统领的兵马更多,权力更大,然后呢? 刘明遇成为大明新崛起的将领,也可以说是将门之一,就像关宁军的祖大寿一样,了不起把天字局经营成小一号的关宁军,朝廷的命令在天字局不好使,所有的人马听他的…… 用拳头和兵刃,成为一个事实上的藩镇。 自己也是人,也是浑身毛病四面都是弱点的人,在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绝对权力腐蚀之下,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呢?自家知自家事,在绝对的权力腐蚀下能够挺得住的,是圣人! 孔子是圣人,自己不是! 这个时代并不缺乏有雄才大略的人,这种人才现在实际上遍地都是。这个时代缺乏的,是制度! 一种长期能够遏制军阀肆意妄为的制度,混战四方,造成生灵涂炭的制度,一种可以保持军队战斗力,保持尚武精神、保主军人福利待遇,让民间以尚武为荣的制度…… 平心而论,后世把唐宗宋祖并列而论,刘明遇是不以为然的。无论是眼界,还是格局,或者说雄才大略,宋太祖赵匡胤远远无法跟唐太宗李世民相比。 李世民既不会把麾下大将当猪养,也不会有意弱化军队战斗力,培养腐败,为什么呢?因为李世民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保证关中二十余万子弟,可以打服诸胡和边镇。 他不想像赵匡胤一样充分地信赖文官,赋予文人高度的治国权限和言论自由,甚至在太庙中将这一经验以祖训的名义固定下来流传下来,以确保文官政治体制的延续性6这是因为文官比武官忠诚吗? 屁话! 这是因为赵匡胤是带兵的出身,非常相信一句话,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赵匡胤害怕武官带兵造反,却不担心文官带兵造反,就算他们造反,他就也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坚持镇压叛乱。 同样的弱枝强干,在唐太宗和赵匡胤手中,玩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李世民只保持大唐十六卫,每卫一万两千百人,依靠着十六卫二十万人马,他有信心保证所有地方武官和文官都接受朝廷的节制,不敢造反,就算造反,也有绝对的实力,快速镇压。 赵匡胤的百万禁军,就是一百万余万头猪,因为他鼓励腐败,唐朝几乎没有腐败……腐败不仅仅腐蚀了武官将领的意志,也腐蚀了部队战斗力的本身。 当然,也不能说北宋的体制是完全的垃圾,一点可取的价值没有,事实上,只要是经过历五代十国,就会体会到无边的绝望,体会到那种可怕与悲惨,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白骨露野,十室九空。 或许赵宋王朝的制度并不完善,但对于百姓来说,这确是数百年间难得的善政。 天字局的未来呢? 现在他拥有粮食,也拥有一笔庞大的财富,这么多钱一旦发下去,天字局的将士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腐朽,与明朝其他各军一般无二。 这笔钱财是原始的启动资金,不拿走是不行的,可是拿走放在何处则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都吃完了?” “吃完了!” “来人,把东西撤下去!” 随着一队亲卫进入大堂,将众军官面前的碗碟拿走,很快这些亲卫士兵把大堂收拾干净,顺便搬走了桌椅。 “讲一下!” 众军官赶紧严肃的望着刘明遇。 “在这次攻打百草山之战,咱们缴获了一批火炮和炮弹,其中,佛郎机火炮十四门、红夷大炮四门!” 刘明遇接着道:“在历次的作战中,虎蹲炮由于射程太近,已经没有办法承担战术压制任务,本千总决定把虎蹲炮下调到各司坐使用,每个司下辖四门虎蹲炮、四门飞雷炮,这样以来,正好可以正式一个炮哨。” 一直以来,刘明遇就把天字局的司当作连来用,然而问题是,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与后世完全不同。 后世,一个中国士兵防御宽度是十米,三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一个战斗小组负责三十米,一个步兵班,可以成立四个战斗小组。 一个连可以形成防御宽度在一千米,甚至一千五百米。然而在这个时代,玩的是密集阵,刘明遇仅仅摆成五百步的队形,差点就被建奴冲溃。 刘明遇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在意识到一个司的战斗力,不足以完成一个团级五公里防御宽度之后,刘明遇只能加强各司的人数以及火力配置。 一个步兵战斗司下辖六个哨,其中是三个普通步兵哨,两个火铳步兵哨,一个炮兵哨,加上医护队、辎重队、军法队、通讯队,共计四百余人。 第079章扩军暴兵(中) 天雄军的野战军的性质,就不像关宁军或者大同军之类的军队,没有防区,也就意味着没有稳定的基地。 特别是兵源补充,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扩大部队人数是刘明遇现在最想解决的问题。 但,并不是重要的问题。 主要的问题是,要成立一个合理的制度。 建奴取得的战绩,看着非常彪悍,然而,刘明遇在调查之后发现,这简直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皇太极率领建奴五万余精锐部队,自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攻克大安口、洪山口以及龙井关。 长城防线共有十五座关城则是由于守将投降,其麾下的将士也跟着投降,这种投降,也包裹遵化城的失陷,清河、三河、蓟州、通州等,可以说,在崇祯二年这场战争中,建奴直接攻下来的城池和关口,仅仅占了他们取得部总城池和关口的三分之一略低。 大部分守将则是因为早被建奴腐蚀,拉下水的败类。这样的将领可以凭借一已之念,改旗易帜,也有可能另投他人。 人性,根本就经不起试探。 所谓的忠诚,就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用一句不客气的话说,某人要老程这只手,只要价钱够,不用别人动手,我直接砍下来送过去。 明军将领的收入低,官员的收入也低,拉拢他们的成本并不算高,所以,刘明遇思来想去,决定成立天字局的监督制度。 监督制度,其实也不算是刘明遇独创,而是历史传统。一般无非是武将监军,宦官监军,文官监军。 当然,监军会被所有的士兵们敌视,而且不利于开展工作,那就换一个名目,比如说指导员,或是教导员。 监军,建立在哨上。 每一个哨,就有一名指导,一个司,则下辖六个哨,则有六名指导,这六名指导,有一名直属上司,则是教导员。 然而问题是,天字局没有后世的军衔制度,如果让士兵们知道,谁大谁小,这么以来,刘明遇必须在军队中实施军事军衔制度。 可是明朝并没有一套完善的军衔制度可以让刘明遇直接使用,不是没有,而是没有办法使用,首先他这个千总,在明朝朝廷的官制中,仅仅是正六品,可是,他却成了朝廷正四品的广威将军。 “孙长庚!” “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孙长庚准备好了。 孙长庚将一叠空白黄纸,放在刘明遇面前,这黄纸,上用毛笔写着,兹任命空格某某,姓谁名谁,哪里人氏为什么官职。 刘明遇可没有权力给麾下的军官把总以下的官职,于是他自己设立了一套,这一套制度作为领取俸禄的标准。 “天雄军是一个独特的部队,天字局也是独特的局!” 刘明遇接着道:“本千总决定给予你们这些军官授衔,各司各哨的队长,统一授予陪戎校尉秩从九品上,副队长为陪戎副尉,秩从九品下。但是,陪戎校尉或陪戎副尉只是起点,我们在战斗中,有的人立功了,可是咱们天字局只是一个局,编制有限,这样以来,那怎么办呢?朝廷的制度就是这样,本千总也没有办法,可是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就会伤害将士们的积极性,这是非常不可取的,所以,根据历来战功,本千总决定给予尔等晋升军衔。” 听到这话,这些军官们有些激动。 “什么是军衔呢?军衔不跟着职务走,但是跟着津贴走,咱们天字局的兄弟都清楚本千千总的为人,其他部队有吃空额、喝兵血的习惯,在咱们天字局,这个现象是严格杜绝的。但是,本千总不会亏待兄弟们,只要是陪戎校尉级别,每个月补偿五钱银子,陪戎副尉则是三钱银子。一年下来,哪怕最少也有三两六钱银子,或者六两银子。想多挣钱,那就多立功!” 在从九品之上,则正八品下阶的御侮副尉,接着是从八品上阶的御侮校尉,每增阶一级,则增加两钱银子,同样是队长,正八品上阶的宣节校尉,则比从九品上阶的陪戎校尉多拿六钱银子每个月。 在孙长庚的登记的军功中,军衔最高的则是因伤还在医护司伤兵营的刘永顺,他被直接授予正六品上阶昭武校尉,则第二司马成功则为从六品上阶的振威校尉。战功最少的反而是刘富贵这个军务司把总,他则授予致果校尉。 这是把总级别的起始点,同时哨长级别的起点正八品宣节校尉。 刘明遇一口气给十个坐司把总授予振威校尉以下二百二十七个队长以上级别的军衔,参照的则是唐朝武散官。 另外就是,随着这次授衔,各司把总都发现自己多了六个兵,不对,是六名军官,每个哨增设一名指导员的岗位,与哨长同级,比副哨长要高,起始军衔授予正八品上阶宣节校尉。 这次调动的指导员,大都是从军法司调出来的,步兵司下辖六个哨,则是六名指导员,到了坐司级,则称为教导员,起始授衔是正七品致果校尉,从副把总要高,与把总级别相等。 经过半天的会议,这个会议内容有点多,天字局除了授予的军衔,也正式成立了侦察司,侦察司与步兵司一样,下辖六个哨。 坐司把总赵元清。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作为军法司的把总孙长庚有点不爽,天字局从军法司抽了十个教导员,以及五十七名指导员,一下子抽了军法司将近七十人。 这是刘明遇为了防止部队军官被人收买,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投敌叛变,就算有把总想要投敌,把负责监督坐司的教导员干掉,一样没有办法叛变。 因为下面还有六名指导员,指导员和教导员一名士兵要担任队长或者一个队长想要升为哨长的职务,需要把总提名,指导员对其进行审核并最终向自己的上级教导员提交审核意见报告,教导员根据指导员的审核意见报告批复局级督护的任命,或者通过,或者否决,而教导员本人则要对此决定承担责任。 同样,一位哨长要提拔一位队正,也要走一遍相应的程序,只不过这项任命的最终批复权在上级教导员那里。 没有财权,没有人事权,军官只能是一名军官,而不能成为兵头,也无法在刘明遇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或者说阳奉阴违。 这个制度也不是死的,在特殊情况下,比如说战斗进行当中,军事主官哨长需要临时任命一位指挥官,不需报上级监军既教导员批复,只需取得同级监军军官指导员同意即可当即任命,该项任命只需要在战后向上级监军部门报备补行手续即可。在报备之前,该对象将以检校官名义担任该指挥任务。 刘明遇在自己的局,设立指导员、教导员的管理部门,既录事参军。 目前,录事参军的人选问题,刘明遇还没有考虑好,肯定需要心腹前来担任。 在设立指导员、教导员以后,对于第五司这个炮兵司也进行了微调。首先,红夷大炮不像佛郎机炮,一个队可以伺候两门佛郎机子母炮,可是,一个队仅仅可以伺候一门红夷大炮。 这样以来,炮兵司下辖的六个哨,有一个哨进行了拆分,同时补充人手,增加一个辎重哨。 这样以来,第五司反而成了全局十个司中辖哨最多的一个司,共计七个哨。 最后,刘明遇准备成立三个新兵司,一个教导司,共计四个步兵司,新兵司,与战兵司编制一样,这让孙长庚心中更酸了,他的一个军法司又被抽了四个教导员,二十四名指导员,两个哨没了。 在会议结束,刘明遇让各司把总、哨长返回各司进行开会,独自留下所有,共计十四名教导员,八十一名指导员。 第080章扩军爆兵(下) 无论是司级教导员,还是哨级指导员,他们都非常疑惑自己的职责,当然,给他们升职,他们还是很开心的,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多拿一部分薪水。 这些教导员或指导员,都出身军法司,习惯性的望着孙长庚,最终孙长庚还是硬着头皮向刘明遇问道:“将军,这个指导员和教导员是干啥的?” “指导员的工作任务有三项,对各哨伍、队军官的任命进行审核和批复,制定并执掌军法条例的实际执行,对官兵进行纪律教化和责任教化。教导员是指导员的上级,负责对哨级军官的任命,进行审核和批复……” 刘明遇的话音未落,众指导员和教导员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工作,不过从前是以军法队队长的身份来做,在实际工作中,因为是队长级别,面前哨长和坐司把总的时候,难免有些心虚。 同样,因为天字局的成军时间较短,这些哨长和把总,目前还缺乏内部斗争的经验,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军法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多少遇到了一些阻力。 “在目前一段时间内,咱们天字局军官的任命都是简单而粗暴,比如说本千总,同样也是如此,像原来的丙哨直接升级为局,原来丙哨四队的队长直接升为坐司把总。咱们天字局现在有哨长级别的军官共计十四名坐司级把总,十四名坐司级副把总,八十一名哨级军官职,八十一名副哨级军官,这些军官的任命有些儿戏,他们很多一部分人,没有能力担任把总或哨长,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说到这里,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这种情况是不对的,需要改正,所以,本千总要制定规矩,职权分开,比如说亲卫哨哨长刘富平要提拔某个人担任队长,他只有提名权,却没有决定权,决定权在指导员手中。刘富平提名的某人,必须经过指导员审核,指导员认为某人合格,才能有效任命,如果指导员不同意,这个任命是不作数的,指导员同意哨长的提名,这个任命才算作数,你们都明白吗?” 孙长庚苦笑道:“好人让哨长、把总来做,我们这些指导员和教导员都是来当孬人的?” “这个比喻还算恰当,非常好,你们的理解非常到位!” 刘明遇的脸色严肃起来:“刘富平提拔某个人担任队长,是从某个人的能力和表现做出来的,你们指导员和教导员在审核的时候,需要考虑的是这个人是否在政治上可靠是否能够遵守军纪军规,甚至包括这个人的出身来历,你都要想办法去调查清楚,还有,你要为所有的经你手提拔的军官建立档案履历,哨长和把总是负责指挥打仗的,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他去做,由你们指导员和教导员来做!” 就在这时,一名指导员举起手:“报告!” “讲!” “千总,请问什么是政治上可靠?” 刘明遇此时这才明白,现在他的军官素质和后世的普通人是没有办法比的,比如政治上可靠这句话,后世的人都会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现在的人大都不会理解。 刘明遇一边思考一边斟酌着词语道:“可靠,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信得过,比如说,你们需要调查,这个人是不是敌人派过来的探子或细作,再比如,朝廷中的那些大人物,都天雄军为香饽饽,是个人都想过来咬一口,你们要调查的是,这个人与朝廷中的大人物有没有暗中往来,往来有多密切,比如说,刘富贵,他的我的长随,对我很忠诚,像他这样的人,咱们天字局也有很多,有没有可能是某个家族的仆从,或者家生仆人,这些事情需要调查清楚,建立档案!” 虽然这些指导员和教导员们都不理解政治可靠是什么意思,但是经过刘明遇解释,他们现在都明白了过来。 孙长庚小心翼翼地道:“将军,您的意思是,让我们调查清楚,提拔的队长、哨长、把总对将军是不是忠心……” 对于孙长庚这么理解,那也无可厚非。 刘明遇接着道:“忠诚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咱们一个集体,咱们天字局隶属于天雄军前营……” 说到这里,刘明遇的心思一动,有了一个主意,他望着众指导员和教导道:“假如,第二司的马成功提拔一个哨长,这个哨长跟咱们前营的参将杨世恩有亲戚关系,但是他作战勇敢,指挥作战卓有才略,为天字局流过血,流过汗,立过战功,而此人因为杨世恩的关系,对我并不是很喜欢。那么这个时候,你们怎么办?” 有些事情,就怕遮遮掩掩。 杨世恩对刘明遇谈不上什么矛盾,有的也只是不爽而已,自从天字局成军以来,刘明遇就独立作战,从来不像其他各局,都是在各自营参将的指挥下作战。 可以说,杨世恩对于天字局的掌握能力,几乎没有。虽然一些哨官级别的军官有可能是杨世恩的人,那也只是仅此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指导员和教导员们也明白过来,这才是刘明遇设立指导员和教导员的真正目的。 孙长庚道:“卑职会同意马把总的提名,通过这个任命。但是卑职会在这个人身边安插一个眼线,防止他私下调动部队做不利于将军的事……” 已经开诚布公,刘明遇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自己理解的指导员职责,详细的说给这些指导员教导员们听。 关心将士们的生活,他们这些指导员必须尽可能的多识字,在将士们有需要帮助自己给家人写信的时候,由指导员们带领。指导员要监督各哨物资发放情况,也要负责将士们的心理工作。 同时,每个坐司的军法队,则隶属于各教导员直属,这样以来,把总管理着一个坐司四百余人,教导则管着六名指导员,加上军法队。这样以来,只要秩序不会崩溃,那么维持部队不乱,还是可以做到的。 孙长庚有些疑惑的问道:“将军,军法、赏罚、考功、提拔,这些事情,都是将军的权柄,为何将军要把这些事情交给卑职等人来执掌?” “交给你们,难道不行?” “不是不行,一支军队向来只有一个声音,军官的选拔任用,还有军法量刑这些事情,都是军中重权,主帅万万不会委诸他人的。像将军这样将这些大权全部下放的,卑职还是第一次听说……” 刘明遇起身,望着众人道:“你们有些人经历过窦店,有些人没有去过窦店,咱们现在处于大明一个非常危险的时代,建奴向来不问青红皂白,说杀人就杀人,他们杀起人来,如同宰鸡杀狗,毫不留情,天字局成军之初,就有二十三名哨官,这些人我不了解他们,可是卢大人直接派我们天字局攻打良乡县城,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现在天字局的人马,越来越多,咱们现在战兵加新兵,马上要突破四千人了,我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管得过来吗?” 孙长庚虽然没有功名,多少还有些读书人习性:“将军,将如此重权交予卑职,便不担心卑职在军中任用私人培植党羽么?若是卑职辜负了将军的信任,将军将如何处置卑职?” 这话说得有些大胆,刘明遇哈哈大笑起来:“你真要是培养起来你的党羽,将来不是我如何处置你,而是你如何处置我了!” 孙长庚仔细一想刘明遇的交代,马上意识到他太天真了,他就算想培植党羽,可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因为他没有提名权。就算想拉拢某人,也没有机会。 当然,军事主权同样也没有机会,他提拔的人,指导员可以反驳,一样没有办法,这就是制衡之道。 也就是制度的作用。 如果没有监督,就像卢象升一样,把人事权,财政权,训练,一切权利交给刘明遇,刘明遇自然会在制度的漏洞中培植自己的党羽。 那么,刘明遇眼皮子底下,谁还能绕过刘明遇? 答案是不可能的,别说哨官,就算是把总,也没有权利处置补给消耗物资,更何况,军饷和补给掌握在军务司,军务司按照卢象升所调拨的给养,是无法养活整个局的,需要刘明遇自己掏腰包。 孙长庚躬身道:“将军果然是天生的将种,天生会带兵好手段……” “这不是手段,而是制度!” “将军,卑职有权利杀人吗?” “有,不过所有死刑,必须经过我批复,临阵执行战场纪律除外,但是同级,你无权斩杀同级军官!” 刘明遇把孙长庚最后一条漏洞给补上,他现在只是把总级别,理论是与十四名教导员同级,也就意味着,任何一名把总级别,他都无权斩杀,除非对方投敌,或者临阵溃逃。 第二天也就是崇祯三年二月十二日,天空不作美,居然在农历的二月中旬,再次天降大雪,一场大雪不期而遇。 天字局的士兵们不用训练,百草山谷内的百姓,也在天字局军法司的军官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宣布了命令。 由于战场持续,建奴就在六十里外的遵化城,以及西北三十余里的龙口山区,如果百姓不怕死,可以提出返乡。 每名返乡的百姓,赏赐粮食一斗,干粮窝窝头三个,大部分百姓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百草山谷住了下来。 他们需要用自己的劳动,换取生活物资,不过不用担心挨打,挨骂,有病的医护司给予治疗,有伤也给治,关键是还不用花钱。 事实上,就算收钱也收不上来,这些百姓穷的只有一口气,其他什么都没有。 在百姓俘虏中,全凭自愿征召的四个新兵司,也开始了新的训练,当然训练是在营房内学习军纪为主。 利用缴获的物资,四个新兵司,共计一千六百余名新兵,还没有分发军装,武器和铠甲倒是不缺,这一次刘明遇所部缴获的铁甲有三千四百余副,其中完好的有一千四百余副,其他部分可以修补。 刘明遇也偷懒,睡了一个大懒觉,只不过,刚刚睡到上午午时一刻,刘富平就叫醒了刘明遇:“少爷,卢大人来了!” 第081章捡到宝了 “快,准备洗脸水!” 刘明遇急忙起床,快速穿上衣服,在刘富平的帮助下,披上铠甲,匆忙洗了洗脸,前往营门口迎接卢象升。 在刘明遇想来,卢象升这个时候找他,而且不用传令兵传递命令,亲自前往,应该是战事不顺利。 天字局给卢象升的印象已经形成,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攻坚克难,就想到了天字局。 “末将拜见大人!” “拱辰,怎么样?” 卢象升早已接到了天字局的战报,得知了详细的情报,知道天字局这一仗打得非常好,但是,打得再好,伤亡是无法避免的。天雄军各营各局,加起来的伤亡,也没有天字局大,这次,卢象升其实并不算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将天字局在夏庄之战的伤兵,带给刘明遇。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天字局有专门的医护司,有基本的治疗手段,可是天雄军其他各局则没有这个条件。 良乡之战中,天字局出现了三百多人阵亡,三百多名伤员,夏庄之战,阵亡一百九十四人,一百六十多名伤兵,石门之战阵亡两百多人,三百多名伤员。 前前后后给天字局补充了七百余名兵员,后来又补充了三百余人,天字局的总阵亡,已经超过了八百人,其中伤兵超过一千人。 再让天字局拼命,于情于礼,都不太合适子。 硬仗,也需要其他各局承担一下,不能累的累死,像天雄军,还有几个局没有见过血呢。 “卢大人,占领百草山,解救八万四千三百余名百姓,这是缴获的物资清单!” 刘明遇知道天字局其实有卢象升的人,只不过,有些事情,卢象升是不知道的,比如说,刘明遇的系统,他一口气将六十余万两银子,九万余两金子,直接占为已有,在系统商城里转化成积分。 像八九万两碎银子,数十万枚铜钱,以及大量的布帛、棉花等物资,这是没有办法的,系统商城也不能转化成积分,只收金子和银子。 卢象升跟着刘明遇参观整个百草山山谷,山谷的面积很大,但是,在天字局的管理下,这个庞大的营区虽然很大,却大而不乱。 原本杂乱的草棚已经被推平,整理出来了横平竖直,十几道宽阔的路,纵横交错的矮墙,与普通的军营不同,这里帐篷虽然有,但是并不算太多,大部分的营房其实就是地窝子。 为了给百姓们提供住所,天字局的士兵就组织百姓利用了山谷中的天然山洞,利用有限的土质地面,挖了无数个大坑,用来取土垒矮墙,这种大坑搭上盖子,用柴草或者杂草,混合着泥土糊严,留下门和窗,就算建成完毕了。 这样的地窝子里是不允许烧火取暖的,毕竟空气流通不好,所以,为了取暖,通常情况下,就是烧地炕。 拿着柴火在地炕里烧半柱香,睡在炕上,哪怕没有被子,一晚上也冻不着,这样的地窝子既保暖,而且还干净,住在地窝子里面远比外面的帐篷舒服。 虽然才是午时,给百姓们准备午饭的时间,已经开始了,一排排,一口口大铁锅,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众百姓按照天字局分配的保甲镇,以每保为单位,一名管事,十名保长负责维持秩序,有条不紊的排队就餐。 现在的情况比昨天已经好得太多了,昨天是没有餐具,现在的百姓则分了一个木盘子,说是盘子吧,其实就是一块小木盘,四四方方,大约一尺长。 木质的筷子,一块木板,滚烫而粘稠的粥,打在木盘上,也不会溢出来。卢象升亲自上前查看,只见粥里既有豆子,也有麦子,也有谷子,甚至是豌豆,蚕豆、也有萝卜、白菜、甚至还有一些战马的零碎。 虽然没有什么油水,省在份量足够,也勉强可以扛饿。 吃饭以后,众百姓又则把自己盘子舔舐得非常干净,甚至不用刷了,连同筷子放进自己的小包内,这个包,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单户包。包里不仅仅装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也会装着一些木牌。 木牌上,会用油墨盖着每天他们工作的内容,这些木牌可以将来在他们离开大营的时候,向天字局兑换物资或钱财。 一大群大嗓门开始宣布这里的规矩:“需要上厕所的赶紧上厕所,不得随意大小便,违者三十鞭。任何人不得欺辱妇孺老弱,违者直接斩首。任何人不得偷盗……” 百姓们吃完饭,会在天字局设立的临时工厂里做工,这些工厂既包括打造减震式大车的车辆作坊,也有为天字局四个新兵司,缝制军服、被褥的工厂,也有则是修补铠甲、枪矛、甚至是火炮的作坊。 也有的工匠则在天字局的带领下,在改进迅雷炮,现在第五司,仅仅佛郎机火炮就有三十二门,不过这些火炮,由于子炮在母炮的炮膛里,密封性能不好,所以炮弹的射程会降低。 刘明遇准备让工匠们按照每一门子母炮的炮膛尺寸,打造合适的子炮,从而提高气密性,提高火炮的射程。 由于佛郎机子母炮没有炮锄,火炮的后座力会直接传导在车轮上,不仅仅会损坏车轮,而且复位比较麻烦。 所以,刘明遇决定在佛郎机炮车上加装炮锄,这个技术难度不高,但是在没有电焊的时代,想要做到这一点,还是有些困难的。 刘明遇做得还算不错,解救下来的百姓有衣可穿,有饭可食,有工作可以做,卢象升还算满意。 接着,他又跟着刘明遇参观伤兵营,这个营地的卫生条件不错,然而,卢象升却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 “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酒精可以消毒,减少伤口的感染,所以,末将让人把缴获的酒,经过再度蒸馏,形成了高度白酒,这样以来,可以减少士兵们的伤亡!” 刘明遇的医护司已经成立有一段时间,而且天字局的伤兵伤亡率明显比其他各局的伤兵要低,在这个方面,刘明遇自己就是权威。 不过,看着满营五六百名伤员。 卢象升沉默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本来他有计划,想着遵化城的建奴缩在乌龟壳里不出来,他就派兵攻打遵化城北的大安口,洪山口以及龙井关,把建奴的退路堵上,这样以来,建奴必然不会坐视天雄军攻打这些长城关隘。 而天雄军各部,只有天字局的火炮最多,拥有十八门,事实上卢象升并不清楚,天字局的炮兵是三十二门佛郎机火炮,四门红夷大炮,还有一些虎蹲炮则被加强给了步兵司使用。 在听到攻卢象升想要攻打关城的消息,刘明遇急了:“大人,万万不可!” “怎么?”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卢大人,我们不能放任那些百姓不管。民为重社稷次之,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所以无论如何,一定想尽办法保住这些百姓。” “拱辰有何应之策?” “对策谈不上,只能试试了!” 刘明遇笑道:“卢大人应该还记得镶红旗吧?” “记得,镶红旗在你手底下吃了大亏,本官怎么可能不记得!” “刘之纶部被建奴大军围困在龙口山附近,如果大人派出人天雄军作出佯攻的架势……” 不等刘明遇说完,卢象升就明白了刘明遇的想法。 “声西击东!” 卢象升道:“你是想拿下大安口?” “不仅仅是大安口!” 刘明遇郑重的道:“我准备连龙井关一起拿下来,彻底堵死皇太极的后退之路。” 皇太极拿下来其实并非安口关与龙井关和洪山口城,随着后金军队突入京师,身在遵化的英俄尔岱一方面加强防守,一方面却招降纳叛。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他先后招降滦阳营、石门驿、罗文裕(既喜峰口)等十四座关城,不过大部分关城并非建奴军队守城,只是明军降将。 “天字局连续作战……只怕是……” 刘明遇道:“我在百草山解救下来的百姓足足有八万四千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青壮,我可以随时抽调这些百姓,让他们穿着军服,拿着兵刃,壮壮声势!另外……” “另外什么?” “攻城其实不需要火炮!”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长城沿线关口,都是以青石或青砖混合糯米汁浇筑而成,异常坚固,火炮轰击城墙,效果不大!” 别说现在的火炮,就算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日军九二式步兵炮,一样拿长城没有办法,但是…… 刘明遇看过后世的资料,太平军攻打南京的时候,用的也不是火炮,而是火药,直接把火药装进棺材里,然后引爆。 黑火药的爆炸威力大约是tnt的五分之一,威力不够可以用数量来凑数,就像刘明遇在良乡县城外消灭车尔恪部一样,引爆火药,炸塌城墙。 卢象升决定先实验一下,验证一下刘明遇的说法。 这不是不相信刘明遇,而是因为这一仗非常重要,关系着成千上万名天雄军将士的性命。 刘明遇自然愿意试验,他让人找来天字局对于火药最熟悉的陈全。 然而,在听到刘明遇需求以后,陈全笑道:“将军,您可算是找对人了,我们第五司还有一个人才,我要向将军举荐,这个人叫张迎九,他是辽东人,原来铁岭矿工出身,擅长放炮,被李思忠收为炮长……” “行,让张迎九过来!”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很快,张迎九就来到了刘明遇和卢象升的面前。 这是一个满脸乌黑发亮的老头,胡子和头发已经灰白,事实上他才四十三岁,身材虽然高大,却有些驼背。 骨胳虽然看着有些宽大,事实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重体力劳动,已经几乎榨干了他的生命力。 “拜见主子……” “起来吧,咱们不兴这一套!” 刘明遇望着张迎九道:“听说你很会放炮?” 说到放炮,张迎九满脸兴奋的说道:“将军,您要炸什么?” “跟我来!” 刘明遇骑着战马,与卢象升一起,来到百草山谷的山口,指着一块莫约万斤的巨石道:“炸它,能做到吗?” “能!” 张迎九点点头道:“将军,俺需要自己配火药!” “刘富贵,他需要什么物资,满足他!” 会配置火药,这还是捡到宝了。 第082章十七岁掌兵印 黑火药的威力,与其主要成份配比有直接的关系,大明时代的黑火药,配方比例已成盛成熟,达成了后世最合理的方案。 然而问题是,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同样一台发动机,同样的生产工艺,为什么有的质量差,有的质量好? 答案其实很简单,材料工艺的不同。就比如剃须刀片,二三十年前的国产刀片,质量明显不如国外,现在国内质量更佳一些。说明了近看来,国内的材料生产工艺整体在提高。 火药也是如此,有杂质硝,与提纯后的硝,比例虽然相同,威力绝对不同,当然,硫磺也是一样,木炭也是如此,最好的火药木炭需要用柳木炭,而是随便的木炭。 张迎九带着几名徒弟开始忙碌了起来。 果然,对于普通的木炭,张迎九直接把木炭捣碎,然后放进细密的布帛上,进行过筛,当然,这是张迎九吃饭的本领,他有些遮遮掩掩,刻意用身体挡住,不让刘明遇看清,到底是怎么处理硝石。 其实不用看,刘明遇也知道对于硝石提纯,无非是两种办法,既结晶法或炒制法,不过炒制法需要一定的技术,而且容易翻车,稍有不慎,就会看到灿烂的烟花。 刘富贵向刘明遇禀告道:“少爷,张迎九要五百颗萝卜!” “给他!” 张迎九虽然想保持自己的秘方,然而,刘明遇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办法了,他采取的则是另外一种土方法,那就是结晶法,也称为萝卜结晶法,简单来说,就是用萝卜洗净切片,放置锅内加水煮透后,加入硝石共煮,至全部溶化,取出,滤过或澄清后倾出上层液,放冷至重结晶,结晶,这种办法效果还算不错,萝卜与硝石的比例是十比三,假如需要一百斤硝石提纯,那就需要用到三十斤萝卜。 果然,不多时,大营里就弥漫着一股特有的硝的酸臭味。 “张迎九,你他娘的煮尿呢?” …… 营内传来众人亲切的问候声。 “少爷,张迎九又要鸡子!” 刘明遇眼睛越来越亮,这个张迎九还真是行家,粉末式黑火药,由于颗粒太细,而且容易形成硝、木炭和硫磺的分离。 现在他可以肯定,张迎九要制造颗粒式火药,这种火药需要用鸡清将一定比例的黑火药凝固起来,形成一颗颗黑火药颗粒,这样的火药,燃烧充分,爆炸威力更大。 “卢大人,今天恐怕是看不成了!” 卢象升也点点头,有事情是急不来的,需要一定的时间。 比如说,生孩子。 那需要十月怀胎,早了可不行,没有愿意三个月当爹。 卢象升准备的返回遵化城。 刘明遇道:“大人,要不这样吧,攻打大安口的任务交给末将吧!” “交给你?” 卢象升沉吟道:“现在天字局伤亡惨重,还有多少战斗力?” 刘明遇淡淡地笑道:“大人,您不会真以天字局,就一个局吧?” 现在的天字局,利用百草山解救下来的百姓,轻松就补充了伤亡的人手,别看伤兵营有六七百名伤员,现在的天字局五个战兵司都已经达到了四百余人,其中侦察司还差点火候,只有四个哨,其中三个是骑兵哨。 其他各司也都不能算是司了,辎重司人数超过七百五十余人,现在的辎重司是数量最多的一个司。除了军法司、军务司、医护司增加人数只有几十人,关键是军法司调出了十四名教导员,八十一名指导员。 这样要是算起来,人数增加也超过一百多人。 最最关键的是,刘明遇一口气成立了四个新兵司,都是四百多人的司。 卢象升道:“你也别弄得不伦不类,你不是之前说过那个旅?” “对!” 现在刘明遇发现自己把自己坑了,原来是想着计划一旅下辖三局,可问题是,现在的天字局,何止是三个局?就算是五个局还富裕,让刘明遇分出自己天字局的司? 那等于割肉。 卢象升看着刘明遇露出为难样子道:“一旅下辖三个局人员太少,你现在五个战兵司,可是升为五个战兵局,天字局的辅主各司,你看着安排!” 刘明遇虽然不尴尬,但是其他各司把总坐不住了,他们的各司人数还有的只有不到两百人,而刘明遇麾下的辎重司差不多是人家各司的三倍有余。 在这种情况下,天字局的将士也有想法,卢象升已经把山西四千五百余骑兵,单独一营,自己直接指挥,那还不如,把天字局刘明遇所部,直接划归自己的直接指挥,反正杨世恩与刘明遇也不算对付。 刘明遇自然是开心了起来。 当然,部队的扩编,也不是说一句话的事情,这需要涉及方方面面。不过武官升官,那还真是一句话的事情。 就好像东江镇被袁崇焕砍下脑袋的毛文龙总兵,他在天启元年的时候,只是辽东巡抚王化贞麾下练兵游击,同年,努尔哈赤攻陷沈阳,整个辽东失陷。毛文龙率领二百士兵,实际是一百九十七人,渡海攻打建奴镇江(辽宁丹东东北九莲城)擒后金游击佟养真(又名佟养正,努尔哈赤妻弟,康熙的姥爷)及其子佟丰年、其侄佟松年等,随派陈忠等袭双山,擒斩后金游击缪一真等。直接封为东江镇总兵。 现在的刘明遇,其实官职比毛文龙那个练兵游击还要高,毕竟他可是领着正四品的广威将军军衔。 其实,在得知刘明遇在百草山不想动的时候,卢象升就反应过来了,这段时间,他对刘明遇有些不公平,毕竟,夏庄之战,天字局可是以少胜多,打得镶红旗狼狈撤退,接着石门镇之战,更是正面击退上万建奴。 从窦店,到良乡,再到夏庄,石门,刘明遇就是一个特点,非常擅长打硬仗,打艰难的仗。本来想想压他,可是转念一想,刘明遇的锐气正盛,何尝不是因为他的压,险些误事? 如果刘明遇放在其他军中,凭这些功劳,升个总兵、副总兵那是轻轻松松。 毛文龙的升总兵,战功还没有刘明遇大。 “来人”! 一名卢象升的亲兵拿着一个包裹。 “接着!” 刘明遇有些不解:“大人这是……” “打开看看!” 刘明遇解开这个黑色的布包裹,里面是一面军旗。只见军旗是面黑色的军旗,绣着青色的龍形,一个金线“劉”字。 “卢大人,您这是……” 卢象升一脸认真地道:“这是你应得的,大名府元城县刘氏名明遇,授予定国将军,秩从二品,掌兵印!” 第083章王公公的脑补大法 这个奖赏还真不是卢象升自做主张,当然,到了武官正四品以下的官职,作为直属上司还有决定权,就像刘明遇提升一个把总,可以直接任命,然后报备给卢象升。 但是,到了游击将军以上,参将以下,卢象升可以直接提名,兵部会给予承认,也可以先上车,后补票。 像定国将军这个级别,就达到了后世的军分区级别,需要卢象升提名,或者皇帝直接任命,当夏庄之战的捷报送到崇祯皇帝那里,崇祯皇帝决定千金买马骨,在刘明遇广威将军的基础上,直接升任定国将军军阶,属于体制内的都指挥司同知的级别从二品。 刘明遇十七岁,从军不过三个多月,众白身升为从二品定国将军,放在其他朝代,这简直属于扯淡,但是明朝却是非常正常的。 因为,明朝的武官,那根本就不是官。 比如说地方上的卫所千户,这可是正五品的官职,按说已经不小了,可是,这年头武官在文官面前自动矮三级,连个县令都能把他收拾得服服贴贴。 说白了,真正的芝麻官不是县令,而是千户。至于千总、把总、百户、哨长,连芝麻官都不算。在两年以后的吴桥兵变中,孔有德作为正三品的参将,统领孙元化麾下八百骑兵,准备支援大凌河。 然而山东人既罢市,文官也不给给养,士兵偷了一只鸡,被王象春的家仆看到,于是告到孔有德那里,孔有德身为参将,却不敢保自己的士兵,而是以插箭游营的方式处理此事,这其中未免没有巴结王象春的意思。 别说刘明遇是从二品的武官,就算是正一品又怎么样?毛文龙还不是因为不服袁崇焕的管理,说杀就杀了? 话题扯远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崇祯皇帝是意外当上皇帝的,如果不是因为天启皇帝意外驾崩,而且没有留下儿子,怎么也轮不到他当皇帝。所以,从培养方面,就没有交过他怎么御下,如何制衡臣下。 估计他也是因为经常听华话和评书,特别喜欢少年将军。 帝王本无情,所以才能称孤道寡。 然而,崇祯皇帝却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他作为大明帝国的皇帝,其实并不是合格的皇帝。 就像前兵部尚书王洽,王洽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崇祯元年崇祯皇帝召见群臣,从人群中就认出了王洽。 这个王洽长得高大威猛,相貌威严,仪表堂堂。在崇祯皇帝看来,长得像一个威严的人,而且名声不错,吏民望之若神明,其廉能为一方最,于是,王洽就平步青云,直接升任兵部尚书。 王洽虽然是能吏,却不知兵,作为兵部尚书,任职一年多来,表现平平,没有什么作为,崇祯皇帝才信任王洽,直到建奴入寇,实在是让崇祯皇帝大失面子,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再加上王洽的一些政敌乘机指责他“防御疏忽,调度乖张”。这位因相貌而得重用的王尚书终于被下了诏狱而瘐死狱中。 崇祯皇帝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他要是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就给予绝对的信任,他相信王洽,哪怕在建奴兵临城下,他仍旧给王洽绝对的指挥权。 要说崇祯不支持袁崇焕,那绝对不可能的,既然擅自因为毛文龙不服袁崇焕,他杀掉毛文龙,这绝对是一步昏棋,然而崇祯皇帝同样给他背了黑锅。 可惜,袁崇焕辜负了崇祯皇帝的信任,畏敌怯战,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事实上呢,袁崇焕军事指挥能力有肯定是有,但是并不算高。东江镇总毛文龙麾下的东江兵正巧卡在建奴的腰眼上,一旦建奴进攻朝鲜,或者袭击锦州,东江镇的明军就会趁机抄建奴的后路,这样以来,建奴其实一直无法集中力量进攻朝鲜或者大明。 如果毛文龙的东江镇依旧存在,那么皇太极还真不敢倾尽几乎所有兵力进攻关内,这是战略上的失误,而同样,作为一个督师不能服众,本身就说明了能力问题。哪一个将领不是骄兵悍将? 真正有威望和能力的督师会有人不服?辽东诸将去跟孙承宗不服一个试试? 问题是,袁崇焕本身也有自己的问题。 其实也同样,崇祯皇帝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感性的人,谁对他好,哪怕是虚情假意的好,他也百般回报。 直接把刘明遇擢升为定国将军,都指挥同知,在其他皇帝心中或者不会这么操作,但是在崇祯皇帝眼中,这是绝对值得他这么做的。 当夏庄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其实夏庄之战才过了两个多时辰,没有办法这个夏庄就在蓟州境内,距离北京城太近了。当时兵部的考功司官员看到了刘明遇立在那里的京观都吓了一跳。 斩首六百五十二级,实际上建奴死亡超过千人,超过一半的首级无法计算军功,其中白甲兵多达九十三人,要知道斩一名白甲兵,普通士兵可以立即升为千户。 在明朝号称宁远大捷,也奠定了袁崇焕升为蓟辽督师,从正六品官员直接升为正二品督师,这场战役号称斩首五百余级。 事实上这场战役绝对是大败,建奴占领辽东四十余城,觉华岛七千军队全军覆没,百姓死伤数万,袁崇焕被凌迟的时候,百姓哄抢他的肉,这说明他死有余辜。就算以前立功过,崇祯二年,百姓和军队死伤何止十数万人? 不过,由于刘明遇不是文官,没有办法单独成立一镇。 只能在天雄军旗下,单独率领一个营。卢象升知道刘明遇的天字局现在兵马更多,一个营满足不了刘明遇的胃口。 “得得得……” 马蹄声响起,就在这个时侯,一名瘦骨嶙峋的宦官在十几名锦衣卫的护送下,抵达百草山口。 一名锦衣卫习惯性的耀武扬威道:“哪个是刘明遇,让他出来拜见监军……” “啪……” 王勇随手就是一鞭子:“没规矩,小刘将军的名讳是你可以直呼的吗?” “小的该死……” “掌嘴!” …… 刘明遇升官之后,就不能马上去攻打大安口了,而是必须把部队的扩编的事情定下来,他只是一个局千总的时候,部队编制就这么多,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已经不能让周阿生、马成功等人直接升任千总了,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升官升得太快,其实并不是好事。 马成功等人连坐司把总都没有明白呢,怎么可能直接升为千总? 更何况,包括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其实是不识字的,好在这段时间孙长庚也拉拢了一些读书人,那么军官学堂就可以成立了。 在刘明遇的计划中,刘家军内设立一个学堂,设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级别,初级班是伍长、队长、以及哨长级别的军官。 中级主把是把总级,高级则为千总级以上。 这个计划方案,将采取分级,分科的方式,培养军官……刘家军可以走正规化,至于担任学堂老师的人,居然多达九人。 建奴的俘虏的大明百姓,其实都是有目的的俘虏,没有利用价值的普通百姓,或者老弱病残,那就直接杀掉,省得浪费粮食。 有刘富贵这个狗腿子在,他可是什么样的人才都往自己碗里扒拉,当然,是替刘明遇收拢人才。 刘富贵虽然没有向刘明遇汇报,可是送到刘明遇面前的账簿,写得井井有条,关键是,还不用看刘富贵那如同狗爬的字。 平心而论,刘明遇的字也不太好,只能算一般般,要形没形,要神韵,没有神韵,谈不上艺术和美感,不过,刘明遇的字,却容易看懂,一笔一划,从来没有缺胳膊短腿。 “刘富贵!” “少爷!” 刘明遇问道:“你准备找了多少读书人?” “没,多少!” 刘富贵憨厚的笑了笑:“也就四十多年,都是寒门子弟,要不少爷,您现在见见?” 大明是科举制度的巅峰时期,同样,路子也走歪了,大明以八股文取士,现在目前为止,大明一亿五千万人口,读书人怎么也有二三十万人。 但是呢,每三年开一科,一科总共取士不到三百人,有的时候开恩科,会增加几十人,那也就三百来人。 能考上进士的人,说万里挑一,那绝对不是夸张,甚至说,十万人里不见得可以走出一个,如果把数字放在大明所有百姓头上,那么这个取士的比例应该是五十万分之一,能考上进士的,差不多都相当于后世中了彩票。 “你行!” “小刘将军!” 刘明遇疑惑的望着外面,他发现王勇居然带着十几名锦衣卫来了,其中一名锦衣卫还被打得鼻青脸肿。 刘明遇笑道:“王公公,里面请!” “王公公,这边请!” “好好好!” 帐篷其实不算小,这是在百草山之战中缴获的帐篷,是据说是一顶固山贝子帐篷,面积差不多有一百多个平方。 整个帐篷非常高大,里面在四面燃烧着如同鸭蛋一般粗的牛油蜡烛,把整个大帐照耀得一片通明。帐篷里放着十几个火盆,火盆里燃烧着上好的柳枝炭。 尽管外面寒风呼啸,哈气成冰,然而帐篷里却温暖如春。 “小刘将军大败上万建奴,占领百草山,怎么不向陛下报捷?” “哎!” 刘明遇挠挠头,假装不好意思的道:“这不是当时军情紧急,部队伤亡又大,事情一多……就把这事给忘了!” “忘了!” 听到这个奇葩理由,王勇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刘明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可以忘记,这需要多大的心? 突然,王勇心中想到了一种可能,卢象升难道把刘明遇抢了他的风头?他心中越想,感觉这个可能越大。 人与人交往最重要的是什么?溜须拍马?还是花言巧语? 其实都不是,人与人交往最重要的是真诚。 能在皇宫这座无形牢笼里撕杀出来的人,特别是宦官,有愚蠢的人吗? 或许说有的人很笨,不过这样的人在皇宫里别说混出头,能不能活过一天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第084章都得死 皇宫是天底下竟争最残酷最为恶劣的地方,王勇也没有啥背影,事实上但凡有点办法,谁愿意给自己一刀?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也不愿意进宫。 王勇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要不然,与他同时进宫的三百多名小太监如今只有他混到了六品,别看六品官不算大,但是在宦官中,品级最高的司礼监总管大太监其实才是正四品,像内侍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都是正四品,秉笔太监也不过是从四品。 像王勇这样的太监,总共其实只有六位殿前太监四位,御前太监二位,十二监各一位,四司、八局各一位,可以排在宫内前五十。 别看他们没有首领太监一样,可以管理一群职事太监,也不像管事太监一样有着具体的事物,然而,他们毕竟是在皇帝面前伺候的人,哪怕是首领太监也不敢轻视他们。 王勇对于刘明遇第一印象非常好,他从刘明遇的眼睛中没有看出鄙视,也没有看出虚伪的巴结,反而看出了真诚。 是的,真诚。 王勇不喜欢与卢象升打交道中,他从卢象升眼中就可以轻易的看出鄙视和不屑,王勇好歹也是御前太监,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还真做不出来。当然,作为刚刚被王承恩提拔上来的御前太监,他可不会轻易给卢象升这位御前红人上眼药,崇祯皇帝最烦的就是这个。 不过,他倒是喜欢与小刘将军交流。 毕竟,这个刘将军年龄不大,非常实诚。 王勇又收了刘明遇五百两金子,又拿到了第一手的捷报,只要回到皇宫,他一定可以让崇祯皇帝兴奋起来。 现在刘明遇单独成为一营主将,不过这个营,却是普通两个半营。 刘明遇让人架着一只全羊进入帐篷里,一名伙夫在火上烤着全羊,不多时,整个帐篷里就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可是,王勇有些心急,他感觉山珍海味也不如提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崇祯皇帝,自从建奴兵临京师,崇祯皇帝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天天茶饭不思,现在要是让崇祯皇帝知道了刘明遇干掉了正白旗上万兵马,恐怕崇祯皇帝就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小刘将军,吃饭的事情不急,咱家必须马上回宫,把这个好消息禀告给陛下!” “王公公,此事真不着急!” “磨刀不误砍柴功,咱们一起吃饱喝足,这才有力气赶路不是!” 说到这里,刘明遇朝着帐篷外面道:“去安排好王公公的随扈从,酒肉管够,每个人再奉上十两银子的酒钱!” 王勇心中更加高兴,暗道:“刘将军真会做人!” 刘明遇其实也没有时间招待王勇,不过,又不能不招待,太监虽然不能成事,却容易坏事。 崇祯皇帝起初是对太监不重视的,当他发现被文武忽悠了之后,就开始重用太监了,连卢象升也死在高起潜这个死太监手中。 “对了,我听闻内侍中有高公公,最为知兵?” “高公公?高起潜吗?” 王勇此时居然对高起潜没有半点敬意,言语和神态中带着一丝不屑。 “是!” “他现在是御马监使监!” 刘明遇这下明白过来,论品阶,高起潜比王勇这个正六品太监要低,可是实权方面,他是御马监使监,也是首领太监从六品。 这就好像一个卫所的总旗,是正七品武职,一个下县县令,是从七品。不过一般总旗得罪不起一个县令,这个总旗如果隶属于锦衣卫,那就另当别论了。当然,文官的天然心理优势,是不会害怕锦衣卫的。 王勇跟高起潜的关系就是这样,虽然实权上,高起潜更大,但是,王勇的地位稍高,他们两个可以相看相厌,但是谁也对付不了谁。 只要王勇不犯大错,高起潜动不了他。 刘明遇起身,打开一个锦盒,笑道:“王公公,这也是从建奴手中缴获的,据说走盘珠价值不菲,这……这种东西,不是我可以享受的,还请公公把这十二颗珠子送给陛下!” “十二……” 王勇也是聪明人,明明十六颗,故意大声说是十二颗,让外面的随扈以为只有十二颗,这四颗走盘珠,恐怕比五百两白银更加贵重。 刘明遇两世为人,自然清楚,要么不送礼,要么就送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厚礼。虽然这次任命他为定国将军,都指挥同知,相当于副总兵,官也升了,好处也拿了,可是刘明遇却不想这么走了。 要知道,建奴与大明的实力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就是因为崇祯二年这次入寇,有了建奴的实力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在崇祯二年之前,明朝是还有机会干掉建奴的,然而问题是,随着这次明朝被劫掠了数十万人,建奴弥补上了生产力不足的短板。 虽然建奴步步蚕食,占据了辽东大部地区,可是辽东产出有限,更没有可以负责基础建设的官吏,可是明朝的底子太厚了,随便巴拉一下,就出现大量的人才。 这批百姓,刘明遇不想让建顺利带走。虽然他占领了百草川,不过百草川的精华却没被他拿到,只能勉强算是残炙冷羹。 刘明遇要吃肉,要吃大餐。 王勇也是聪明人:“小刘将军,你想要什么?” “战马?火炮,还有大量的火药,那个迅雷铳,如果能再有几十辆就非常不错了!” 王勇叹了口气,装作为难的样子道:“小刘将军,枪炮局,那些人,都被那些外朝官宠坏了,找他们要好东西,都得花钱!” “这个……” 刘明遇起身来到帐篷里侧,随意打开一口空箱子,意念一动,打开了二级商城,点开饰品分类,在里面寻找水晶饰品,一颗高约三十公分黄水晶发财树,出现在刘明遇的视线内,不过这种饰品定价也不算低,足足二十六个积分。 “兑换!” 系统商城扣下二十六个积分,这颗黄水晶发财树就出现在大箱子里。刘明遇抱起这颗黄水晶发财树,摆在王勇面前:“王公公,这个东西怎么样?” “嘶!” 王勇虽然在皇宫之中,见过不少好东西,可惜像这种玻璃制品,还是没有见过的。 “这……可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啥啊!”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是我在这次缴获中获得的宝贝,公公,可以拿着回去,打点一下,我需要五十门子母炮,五万斤火药!战马,朝廷那边也缺,有就有吧,没有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不会让公公白忙一场,还有重谢!” “等咱们好消息……” 王勇的眼睛冒着小星星,这件宝贝只要送上去,再升两级,成为正中的太监,应该不难吧? “如此多谢!” 刘明遇想着自己现在独立成军,那么像五个战兵司,不对六个战兵司,升格为局,其实并不难做到。 步兵还好说,关键是炮兵和侦察兵。 还缺装备。 在送走王公之后,刘明遇立即向各司把总下达命令,命令天字局全体士兵召开会议。 点将台上,卢象升授予的刘字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刘明遇的目光望着东北方向,目光凌厉:“都得死!” 第085章瞅瞅你们的出息 当科技发展到了一定程度,野蛮就无法战胜文明。科技会改变战争的格局,衡量一个国家实力的强弱,并不是要看这个国家有多少武士,关键是要看这个国家的富裕程度,国民的开化程度以及工匠的实力水平! 大明与建奴,北宋与女真,南宋与蒙古,都是非常著名的例子,野蛮战胜文明。当然,这其实并非真正的野蛮战胜了文明,而是文明被捆住了手脚,文明自身出了问题。 以浑河之战为例子,三千戚家军拼掉了后金数千人马。那么戚家军是不可复制的吗?其实并不是,士兵的要求非常低,不需要领兵将领多么高明的军事指挥艺术,只要将领能够做到赏罚公平,那么这支军队一样可以所向披靡。 明末四大精锐部队之一的天雄军、秦军、川军装备并不算一流,只是做到了公平两个字。以大明王朝的实力,如果想要恢复戚家军的规模,其实很容易,别说一支,就算训练十支、百支也不费吹灰之力。 大明王朝也不是除了戚继光之外,再无名将。可关键是,有用的人得不到重用,没有能力的庸才窃据大权。 现在的刘明遇借用卢象升天雄军的力量,从无到有组建了这支刘家军。虽然刘明遇虽然被崇祯、卢象升称为天生将种,然而,他自己清楚,自己不过是做到了一句话,赏罚公平。 百草山谷最大的校场上,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中央的点将台上无论是一个亿,还是一千万,没有见到现钱的时候,这只是一组数字,哪怕平民百姓对于一个亿或一千万,没有多大的直观感觉。 然而,当这一箱箱白银,摆在场上,放在天字局所有将士们面前的时候,那种震撼是难以用词语来形容的。 “这是……银子……” “天哪,我不是做梦吧?” “来来,张麻子,过来掐我一下……” “我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俺姐定亲的时候,婆家送来六千大钱(六两银子),我都感觉这是一笔巨款……现在才知道,那点根本就不能算是钱啊!” …… 刘明遇率领来到伤兵营的阵前,望着目前天字局伤兵级别最高的刘永顺问道:“伤势怎么样?”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最多两个月,又可以生龙活虎了!” “很好!” 刘明遇轻轻拍了拍刘永顺的肩膀。 天字局已经完成了自己使命,走完了最后一程。 天字局,将消失在天雄军的建制中,取而代之的则是天雄军直属的刘家军,与骑兵营,也就是张鸿功麾下的张家军,共同成为卢象升的直属步骑精锐。 刘明遇召集全体成员,包括那些被医护兵搀扶着的伤兵,校场上所有天字局将士,不现在应该是说是刘家军所有的将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银子上。 虽然说,刘明遇的部曲,也就是天字局,从成立之初,几乎是十天一小仗,半个月一大仗,而且伤亡并不算低,可以说非常惨重。阵亡将近八百人,伤兵超过一千五百余人了,刘明遇还没有真正赏赐给将士们一两银子。 然而,这些将士们却依旧很喜欢跟刘明遇混,自从成为刘明遇的部曲以来,他们每顿饭都能吃饱,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肉,衣服也穿得暖,立了功还能得到赏赐,受了伤还会被医治,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刘明遇望着激动万分的将士们道:“先别激动,让本将军说完,等本将军说完之后,你们就可以畅所欲言了,但是必须等前面的人把话说完了,才能开口,谁敢截别人的话头军法处置!” 因为没有话筒,也没有扬声器,刘家军这么多人,自然是无法全部听清楚,通讯哨、亲兵哨,直接充当扬声器,刘明遇说一句,下面的亲兵和通讯兵跟着大喊。这样以来,勉强可以做到让所有人听到刘明遇的声音。 “天字局,从现在开始,已经成式取消,咱们天字局有了自己的独立营头!” 刘明遇指着那面迎风猎猎作响的战旗道:“这是陛下赏赐的战旗,咱们天字局,以后就是刘家军了。” “将军威武,将军万胜!” 众将士兴奋地欢呼起来。 “朝廷的斩首,计算方式与咱们刘家军计算的方式并不一样。朝廷计算军功。以建奴真首级为最,蒙古首级为次,汉军首级再次,而且只要损失面部以及头部,则不计算首级,这是为了避免那么军队杀良冒功。” 刘明遇指着军法司送来的军功册道:“咱们刘家军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无论会不会被朝廷认定的斩首,咱们刘家军的军法司认定有效,那就有效,良乡之战,咱们刘家军共计斩首八百七十三级,在京城追击之战中,取得七十五级,夏庄之战中,取得一千三百三十八级,石门之战,取得四千七百五十四级,累计战果共计七千零四十级,每级五两银子,三万五千两百两银子,累计阵亡七百九十三人,每人二十两抚恤银子,共计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两银子,伤兵一千五百七十六人,合计一万五千七百六十两银子,共计六万六千八百二十两银子……” 刘明遇又摆摆手道:“咱们兄弟们从军每个月军饷是一两二钱银子,三个月的军饷加在一起,共计下来是十万七千三百两银子,都在这里。” 这些银子,其实大部分都是缴获的散碎银子,不过,这些散碎银子卖相太差了,乌漆麻黑,简直就像一坨坨铅块。 然而,刘明遇收进了系统商城,经过兑换以后,变成了现在银光闪闪的银锭。 此时,刘家军大部分都是新兵,超过三分之二是没有战功的新兵,他们最多可以拿一两多军饷,天字局幸存的老兵还有伤兵,加在一起也就是两千多人。这样粗略估计,一个人就是四五十两银子。 当然,这批钱不可能平均分配,需要按照战功,有的人可以分到几百两银子,也有的人分到几两银子。 有的人则没有。如果没有立功的医护医士兵,他们是陈怀生的徒弟,名义上的军饷二两银子则被陈怀生这个师傅领走。 “将军……你你该不会是想想把这三万多两银子全拿出来大家分掉吧?” “对啊,我们可不敢要这么多钱啊!” 孙长庚整理的军功册,他略略一算,刘家军士兵两千来人分这十万多两银子,每人天哪,不敢想了,太激动了! 刘明遇点点头道:“这个要看你们怎么想的了。” 马成功失声叫道:“看我们怎么想??” “对啊,如果你们想将它分掉,那我们就将它分掉。仗都是大家豁出性命才打赢的,不管有没有斩获首级,都有大功,按首级分公平……其实也不公平,在战场上,最先交战的时候,敌人士气正旺,战斗力最强,想要取得战功,非常困难,当然,在咱们把敌人打崩之后,获得首级就相对容易多了,还有就是,咱们的第五司的兄弟们,他们是远程打击火力,几乎与敌人没有接触,但是他们的功劳同样大,这怎么办呢?有的兄弟幸气不佳,上来就被敌人打死,或者受了重伤,这样的兄弟,同样应该得到补偿。我的分配方案就是阵亡的士兵每人再给三十两,受了伤的兄弟分十五两,剩下的人均分,每人都能拿个几十两,也算一笔大钱了。” 连死人都照顾到了,这样的分配方案,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所有人都乐得合不拢嘴:“这样分最公平,这样分最公平!” 想到几十两银子沉甸甸的压在身上的滋味,他们眼里泛出银色光芒。 明朝的物价是相对稳定的,明朝初几年和末期时物价曾有过一两白银买一石大米,正统年间也有一两可以买四石的年景,崇祯帝国乱时还有过二两一石的物价。但比起民国末年物价天涨,总算银子还是硬通货。明朝的物价基本是平稳的,尤其是官俸硬比例,一两比二石大米。对稳定货币价格有相当作用。 当然,了解明朝的物价的话,就会对银子有一个直观的认识。明代小说《水浒传》中第四十四回戴宗杨林请石秀吃饭的时候杨林扔出一两银子让店家随便上酒菜。活肥鸡一只价白银4分,牛肉五斤白银七分五厘。 一头壮牛需要六到八两银子,每个人可以分十头牛左右,这足够直观了。 当然,刘家军随着人员的增多,脑袋灵活的人也不少。不过这些新进人员,可没有说话的份。就在这时,刘富贵身边的陈天泽,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起来。 刘富贵举起手道:“少……将军的意思是,咱们不止一个分配方案?” “当然,分掉这笔钱只是一个选择,也是最糟糕的一个选择!” 刘明遇点点头道:“十万多两银子,听上去不少,比一般地主老财都有钱了,可是一旦分了,又能有多少?如果你们省着花,过几年好日子是不成问题的,可是……” 刘明遇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马成功身上:“马成功,你告诉我,分到银子将来回到大名府,你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找小翠!” “找小翠?小翠是谁?” “小翠是大名县的一个半遮门……” 半遮门就是暗娼,这样的人,自然需要马成功这样的大哥罩着。 听到这话,周围的将士们都露出同道中人的表情。 刘明遇望着赵虎道:“赵虎,你呢,准备怎么办?” “我……” 赵虎苦笑道:“我要替俺哥还赌债,再不还,俺嫂子就该被他们抓去抵债了……” “俺想去大吃……” “俺要去喝花酒!” 刘明遇指着下面的将领道:“瞅瞅……你们这些人……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拿到钱就还赌债,然后继续赌,或者逛窖子,充一回土豪,把钱全花在姑娘身上,最不济也要狂吃海喝,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以前受过的苦你们想过没有,这样子挥霍,这点银子能花多久?”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几十两银子听着很多,真要放开手脚花,几天也就完了。 第086章利益是统一思想的关键 “刘将军,您的意思是,咱们这钱不分了?” “对,不分了!” 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下,下面的人就急了。 “将军,这钱都兄弟们的卖命钱,怎么能不分呢?” “对,你说好了要分的,现在不分,想反悔吗?” “枉兄弟们这么信你……” 刘明遇摆摆手道:“都给老子闭嘴,放心,老子没有昧你们的卖命钱的意思,老子说不分了,是因此把钱分掉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十多万两银子,两千多人分,每个人拿到的也就不到五十两,转眼间就花光了,以后怎么办?以后再碰到急需要用钱的地方,上哪找钱去?难道你们希望风光一阵子之后又做回衣服破烂吃糠咽菜的叫花子?” 最要命的是,大多数人都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恐怕还没有反应过来,钱包就瘪了,那他们找谁哭去? 刘富贵身边的陈天泽终于站出来道:“那以将军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只花不赚,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总有花光的那一天!” 刘明遇笑道:“不管怎么省钱,可是钱总有花完的那一天,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钱拿出来,让钱生钱,利滚利!” “小刘将军的意思,是把这笔钱拿去做生意?” 这也是刘明遇的真正目的,依靠朝廷调拨的军饷,他是无论如何也养活不起这支军队的,天雄军的待遇是不错,放眼大明已经是难得的好待遇了。可问题是,分配的粮食别说吃好,连最基本的吃饱都不能做到。 刘明遇的计划是,以工商养军,赚到的钱,来提高军人的福利待遇。 凭什么大明的军人在前线卖命流血,后方家人反而要活得像叫花子? 凭什么大明的军人,吃不饱穿不暖,每年被病死、冻死、饿死的人、比建奴杀死的人还要多? 凭什么大明的军人要接受文武的盘剥? 就连戚继光,在张居正面前也要自称门下爪牙? 听到这话,陈天泽的面色微变,道:“将军万万不可,太祖曾规定军户、匠户不得经商,拿这笔钱去做生意,是违反祖制,要掉脑袋的!” 刘明遇淡淡的一笑道:“那太祖还规定官员贪污六十两银子就要被剥皮充草呢?那么,天下这么多的官员,有几个人做到了?再说了,本将军只负责打仗,这种事情自然有人去做,咱们有了这笔本钱,可以屯田,可以种菜,也可以养猪……” “可是……我们也没有田地啊!” “拿这十万多两银子去买地,可买不了几亩!” 大明的物价总体是非常稳定的,同样,田地的价格也是非常稳定的,在崇祯十二年的时候,顺天府的土地依旧保持着八两至十二两银子之间。 这十万多两银子,充其量可以买一万亩土地。 当然,天字局成立在攻打良乡县城的时候,卢象升赏赐下来的一百亩地,这都是部分士兵个人的私人土地,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这个承诺。 “刘将军,咱们还是把银子分了吧!” “对,现在田赋越来越重!” “天气更是反复无常,不是旱就是涝,好不容易种出点庄稼,铺天盖地的蝗虫扑过来,转眼间就给你啃精光!” “拿钱去种田,还不如拿去打水漂,至少打水漂还能溅起几片水花……” 听到这话,刘明遇的脸色越来越差。 历史上的天雄军,从卢象升在崇祯二年组建大名府义军开始,全军一直以大名府、广平、顺德三府的青壮百姓为兵,人数最多的时候,没有超过两万人。不是卢象升不想扩军,只是他没有钱,养活不了太多的军士。 直到崇祯十一年冬,卢象升任兵部尚书仅过了一年兵马他带领仅剩五千人的“天雄军”来到河北巨鹿,不幸落入八万清军主力的包围圈。天雄军不惧强敌,与八旗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战斗从中午打到深夜,八旗付出惨烈的代价,天雄军也打得弹尽粮绝,最终被清军全部歼灭。 天雄军的悲哀之处,和戚家军有些类似,一样是被人坑死,一样是没有稳定的后方基地,兵死一个少一个…… 现在的刘家军,虽然是天雄军的老底子之一,不过,全军人数大部分并不是大名府人,只是军队的骨干主力是大名府人。 刘明遇自然不会重走卢象升的老路,卢象升为什么要支持刘明军单独成立一军? 其实很简单,刘明遇会搞钱,同样的给养,同样的支持,天雄军前营的地字局,战斗力不及天字局的一半,别说一半,三分之一都勉强。 刘明遇虽然是有系统,可以获得一定的系统支持,可问题是,他同样需要凝聚全军所有将士。就像后世的刘明遇父亲所在的企业一样。 那个企业是五八年建立的一家小煤矿,虽然曾经辉煌过,但是,在九十年代,那个小企业已经经营不下去了,在破产重组的边缘。后来,企业号召所有员工、退休职工募集资金,集资。 那家企业,一路发展顺利,属于国内,闷声发大财的全员持股企业,刘明遇的父亲拥有四万三千股,后来企业的股票价值每股八十七块多,最低的时候也有六十多块。 刘明遇只是一个定国将军,也不能在刘家军内光明正大的宣传只效忠他一人,统一全军将士核心价值观,才能凝聚人心。 等到全军将士们的牢骚发完,刘明遇淡淡的道:“你们的脑子都是一根筋?跟家里那几分瘦田过不去,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科学种田,什么叫团结就是力量!” 刘明遇拿出自己的规划书,当然,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全军士兵看,而且给他们看,他们也看不懂。 刘明遇接着道:“咱们这些钱,可以成立一家车厂,咱们的大车,你们都坐过,是不是比普通大车舒服?” 众将士纷纷说起了这个大车。 天字局辎重营打造的大车,拥有一些黑科技,上面的有桥式减震装置,也有滚柱轴承,不仅仅省力,装载量大,关键是坐着舒服。 “这种大车,咱们市面上购买一辆至少需要二十五两银子,如果稍加装饰,那就可以卖到三十两,甚至更高!” 刘明遇望着施良材道:“施良材,你说说,一辆大车才能的成本多少钱?” “算上木料、铁料和人工,整体下来十五两银子!” 这个成本,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成本,而是经过利润化的成本,真正的成本,其实十两银子出头。 “就算二十五两银子一辆,咱们每做一辆大车,就可以赚十两银子,一百辆大车就是一千辆,一千辆大车就是一万两!” 刘明遇望着施良材道:“打造一千辆大车,需要多少时间?” “人手和木料,铁料管够,一个月,不二十天!” “那就意味着,光一个大车厂,咱们一个月可以赚一万五千两银子!” 众将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刘明遇接着道:“大名府无主的荒地非常多,加上连年天灾不断,大量人口外逃,咱们可以开垦土地,大名府可以开垦的荒地,不算太多,五六百万亩还是有的,咱们不贪心,拿七八十万亩地总可以吧?这七八十万亩地,种好了,能收多少粮食?现在粮价这么贵,把余粮卖出去,能赚多少钱?” “将军,你想得太简单了!是,大名府是有很多土地荒芜了,变成了无主之地,开垦出来就是我们的了!” 陈天泽道:“但是,那些地太瘦,太难灌溉了,天旱一点就会颗粒无收!朝廷可不会管我们有没有收成的,他们只会按田亩收税,到头来,我们辛辛苦苦一年,非但颗粒无收,还得亏本!以前官府是鼓励大家开荒的,但是现在,谁去开荒,大家都会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是个人与集体的区别,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又没有钱,不能修沟渠,不能打造水车,可以就可以解决灌溉的问题!” 刘明遇道:“至于土太薄,田太瘦,不会施肥啊?有了水,有了肥料,粮食的产量有什么理由上不去?” 刘明遇在众将士面前画了一个大饼,经过一番交流,刘家军将士们终于明白了刘明遇的意图。 “这十万多两银子分掉,远远没有放在一起,交给刘明遇经营,收益比放在他们手中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刘明遇本身就是地主家的少爷,有一定的说服力,毕竟,刘明遇家里还有七千多亩地呢,放在刘家军士兵中,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大地主。 “其次是,大车厂将来收益,可以拿出来与大家一起分红!” “最后最后就是,参股全凭自愿,不愿意参加可以现在分钱,分钱以后的士兵,不再享受刘家军的集体福利!” 现在所有的士兵都在问:“将军,啥是集体福利?” “第一点,刘家军集体福利,不仅仅在战斗中,受了伤可以免费治伤,家属有了病,也可以前往医护局治病,小病是免费的,大病嘛,报销六成吧,大家交四成的药钱就行了,剩下的由我来掏!” 还能免费看病? 大家彻底傻了,愣了好久,不知道谁发出一声呐喊:“小刘将军好人哪!” 一言惊醒梦中人,所有人稀哩哗啦拜倒一地,甚至有人哭出声来了。 穷人命贱,有病只能硬扛,扛过去就好,扛不过去就死。 “我要将来会办一个大学堂,让参股将士所有孩子都进学堂读书,男孩子女孩子都要过来读,学堂提供免费的午餐!” 一听说要办大学堂,所有孩子都能读书,而且还有免费的午餐,军户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将军,这个学堂的学费贵不贵?” “暂时不收学费,就算收你们也交不起,我何必费这个劲?当然,如果你们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读书,我也没办法了。” 反应过来的将士们兴奋的交头接耳,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读书呀? 只是读书要花很多钱,纸张笔墨,外出求学、购买书籍,还有给先生的薪资,都不是小数目,再加上学堂少得可怜,不是官学就是地主乡绅办的私塾,只招收宗族子弟,穷人无福消受。 第087章送上门的大礼包 可以说,读书认字的权力已经被有钱人给垄断了,穷人只有流口水的份。现在刘明遇也要办学堂,还是免费的,更提供免费的午餐,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啊! 不说别的,就冲这顿免费的午餐,也该让孩子进学堂读书啊! 刘明遇向众将士承诺,他将会建立一个制衣厂,每年至少为全军将士们提供夏装和冬装各两套,鞋子不低于四双。 “我们跟建奴恶战几场,缴获了不少战利品,也得到了不少赏银,当时大家提议把这些钱分了,我不同意,我认为把这些钱集中在一起能办更多的事情。现在我照实告诉你们了,你们来选择吧,这钱,是分还是不分?” 大家对视一眼,几千个嗓子异口同声的吼:“不分!” “这钱可不少哦,每户可以分到十几两哦!” “谁分谁笨蛋!” 确实是谁分谁笨蛋。把钱分了,上哪弄免费的衣服?一年四套,至少省下来两套给婆娘和娃儿。上哪里找免费的、顺带提供午餐的学堂?上哪免费看病去?十几两几十两银子听着很多的样子,可现在物价飞涨,只怕一年不到就花光了,以后可怎么办? 集中在刘明遇手里就不同了,这些免费的福利可以终生享受,至少可以享受好几十年呢,这笔账,是个人都会算的。 免费的东西总是最受欢迎的,谁说老百姓笨?老百姓精得很呢。 不过,这是刘家军老兵的待遇,新兵可不享受,刚刚加入刘家军的新兵们,目光热切起来。 刘明遇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将军,俺们加入刘家军,也想享受集体福利!” “对,可是我们没有军功,也没钱入股。” “我们怎么办?” 陈天泽盯着刘明遇,他发现刘明遇身上散发出一种气势,就像一柄利刃,锋芒毕露。 他忽然间懂了,刘明遇想立功,想立大功,想封侯拜将。 刘明遇望着众将士道:“你们都想立功?” “想!” “你们都想发财吗?” “想!” 不想才是傻蛋。 刘明遇望着众将士道:“机会会有的,咱们刘家军整编完成以后,咱们就玩一票大的!” “谢将军!” 明朝的军制是非常混乱的,明军有多种编成方法,各支军队都不一样,各时期也不一样。每支部队编组方式都跟主将的想法有关。 明初朱元璋的部队是按照元朝百夫长、千夫长类似的办法编制的,所以军队有百户、千户这样的官职,但没有万户。一般来说,明朝卫所军十进制编制,十人为小队,百人为百人队,千人为千人队,在往上就没有了,只有某某卫的编制。 戚家军采取队、哨、司、局、营五级编制,孙承宗在整编辽东军的时候,则是按照营、冲、衡、乘、车五级编制。 每营四冲,每冲两衡、每衡四乘,每乘四车,全营一百二十八辆偏厢战车。 步兵子营以每一百人为一乘,四乘四百人为一衡,两衡八百人为一冲,四冲三千两百人为一子营。 骑兵营五十人为一乘,二百人为一衡,四百人为一冲,四冲一千六百人为一骑兵营。 这些编制,都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指挥部,将领阵亡或负伤,则没有预备方案。 刘明遇之前也没有想过他会直接升为定国将军,独立成为一军主将,掌兵印。现在的问题是,局、司、哨、队四级。 刘明遇此时意识到,自己的建军之路,还是遥不可及的。在天字局的时候,他设立了五个战兵,一个侦察司,一个军法司。一个医护司、一个辎重司,一个军务司,全局十个司,还有四个新兵司。 全军目前为止,司级单位十四个。 直接把司升级为局,目前是不可取的,他再改动局级编制,就会形成朝令夕改,也会损害他的威信。 反正在军一级的主将,就有资格设立自己独立的编制,无论是郑家军水师,还是陆战步兵,都有着自己的编制。 思来想去以后,刘明遇决定采取后世的编制,直接以班、排、连、团,不设营,因为在营级,对应的是参将军衔,这可是刘明遇无权任命的官职。 把队长直接改为班长,哨长改为排长,坐司把总,改为连长,团长,则其实是营长。因为营长在明朝有太多歧意。 虽然可以采取后世的编制称谓,但是毕竟不是后世的职业军队体系,那么自然是不可能照搬后世的编制。 刘明遇采取的是,排长以下班原编不动,每个排下辖四个班,每个班十二人,共计四十八人,一个排部,含排长、副排长、文书、通讯员共四人,全排是五十二人。 第一、第二、第三排,编制与第一排相同,第四排则属于炮兵排,下辖一个飞雷炮班,全班十二人,分为四个发射组,其中两个人为一组,共八人,一名班长,一名副班长担任两名弹药手。虎蹲炮发射班,同样分为四个发射组,每个发射组两个人,三班和四班则分别配合一班和二班行动,担任发射手或弹药手。 四排排部,与一、二、三班相同。 全连除四个战斗排十六个战斗班,另外下辖炊事班,连部警卫班、通讯班、医护班、辎重运输班和保障班。 全连共计四个战斗排,十六个战斗班,六个后勤辅助班,辎重运输班分为两个组,弹药运输组五个四辆大车,粮秣运输组五个人,五辆大车。 保障班负责管理和维修车辆和兵刃、枪炮,全连共计三十二辆大车,共计二百八十五人。 三个连为一团,同时,加上团部、警卫排、通讯排、医护排、辎重运输排、保障排、军法排、全团一千二百余人。 刘家军暂时以四个主力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外加枪炮局、火药局、军务局、医护局、军法局,辎重局,作训局,直属侦察连、骑兵连、警卫连以及教导局组成。 这样以来,刘家军全军就拥有了七千六百余人,兵额缺了两千多人,铠甲、兵刃,包括火枪都不缺,但是却缺乏火炮,而且还是严重的火力不足…… 部队的架子搭起来,刘明遇只好睡觉。 整编是一件非常庞大而繁琐的工作,好在刘富贵给刘明遇扒拉了一些有用的人才,可以看懂刘明遇的命令。 另外就是,刘明遇调陈天泽等六名识字的读书人为自己的参谋,负责协助他从事文字工作。哪怕用了两天的时间,刘明遇几乎没有时间休息,总算完成了部队的改编工作。 刘明遇睡到半夜的时分,他感觉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传来,他以为地动了,他急忙起身,:“怎么回事?” “建奴……” 其实不用刘富平向刘明遇汇报,他已经走到营前,发现营外密密麻麻放眼望去,至少上万建奴骑兵。 建奴如今没有吵出一个真正的结果,皇太极确实没有拿定主意打还是撤。虽然明军包围上来,不过却距离建奴后方阵营足足三四十里。 也就是说,明军事实上并没有完成对建奴大军的真正包围。皇太极发现明军其实还是那支熟悉的明军,除了卢象升的天雄军正在围攻遵化城,孙承宗督促着关宁军进攻永平,刘之纶部被建奴包围在龙门口,其他明军就不敢主动攻打建奴军队。 建州这次俘虏了二三十万大明百姓,其中还有大量的物资和钱财,这些物资想运回关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一辆大车,充其量才能运输十几石粮食,可问题是,这辆大辆必须至少一匹大牲口可以拉动。 刘明遇所部统统采取的是骡子,这种牲口虽然在冲锋速度上不如战马,可是拖拽大车,却比战马更有劲,更何况,刘明遇还有一些耕牛。 骡马化的部队行军速度不高,在这天晚上,莽古尔泰喝了很多酒,又被皇太极一顿收拾,烦恼异常,在得知了百草山失丢以后,这可把莽古尔泰给惹恼了。 “爹个鸟,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莽古尔泰是建奴的右翼军主力,百草山谷的大明百姓俘虏,还有大量的财物,很多都是他的战利品,结果发现嘴边的肥肉被人抢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莽古尔泰穿上甲胄,率领麾下部队向一路向百草山谷的方向冲来。 如果是野浪战,刘家军估计是手忙家里,乱作一团。可问题是,自从占领了百草山谷,刘明遇就防着建奴过来抢夺。 在建奴刚刚冲到百草山谷的五六百步的时候,刘家军也就是原来的天字局,向来都是以火炮开路,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一阵火炮齐鸣,让正蓝旗损失数百名骑兵。 随着莽古尔泰所部缓缓后退。 刘明遇望着身边揣揣不安的刘家军新兵们,长长叹了口气,如果兵对兵,将对将,这群建奴足以轻松踏平百草山谷。 “张迎九!” “大人,小的在!” “你给本将军记住,你现在是我刘家军的火药局千总,不是什么谁的小的,也不是谁的奴才!” “是,将军!” “看着那群建奴了吗?” “看到了!” “老子手中就这么点本钱,全部交给你了!” 张迎九看着身后,足足一百五十余头骡子,有些不明白的问道:“将军,您的意思是……” “你那些新式火药,每匹骡子身上捆一百斤火药,记住,用盾牌盖上,给计算好时间,我要让这些火药在建奴阵中爆炸……” 张迎九瞬间明白了刘明遇的意图。 一百五十余头骡子,被绳索刷在一起。骡子身上绑着火药,尾巴上系着一挂鞭炮。 随着鞭炮被点燃,骡子受惊,迈开四蹄,朝着建奴阵中冲去。 看着咆哮而来的骡子,莽古尔泰没有搞清楚刘明遇的真正用意,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文化,建奴可是拿《三国演义》当兵书看的。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莽古尔泰大笑起来:“爹个鸟,瞧不起谁呢!” 没错,如果是明军军队,遇到这种骡子或火牛冲锋,肯定会乱作一团,关键是建奴是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别说骡子,就算是野性狂野的野马,他们也可以用套马绳给捉住。 看着一百多头骡子冲过来,建奴骑兵纷纷收起弓箭,拿起套马绳,准备活捉这些骡子,他们正愁缺乏大牲口运输财物呢。 现在送上门了。 第088章刘氏打法趁他病要他命 愤怒的耕牛或者骡子、战马一旦冲向步兵阵,那结果是相当致命的。就算是用弓箭,其实很难阻击它们的冲锋。 然而,这一招对于几乎全部骑兵的建奴,效果是非常差的。骑兵的移动速度快,也可以马上清理出足够的躲避空间。 这些建奴骑兵面对蜂拥而来的骡子,非但没有惊慌,干脆就不用弓箭了,取出掷矛朝迎面冲来的骡子掷去。这招终于奏效了,掷矛洞穿骡子的腹部,给骡子造成致命的伤害,很多骡子在中了一矛之后便轰然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莽古尔泰愤怒的骂道:“爹个鸟,败家子,不会过日子……给爷活捉这些骡子!” 更多的建奴骑兵纷纷扔住套马绳,一条套马绳不足以勒住奔腾的骡子,那就多加几条,随着一条条套马绳套在骡子的脖子上,这些愤怒的骡子,慢慢被建奴的骑兵控制住了。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建奴发现骡子背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关键是还带着引信,这些引信并不是一条,而是多条同时燃烧着。 “嗤嗤……” “主子,您看这是什么东西!” 莽古尔泰终于在麾下奴才的提醒下,发现了这些骡子的异常,发出的嗤嗤声,那就是燃烧的引信。 “快散开,这是火药,要爆炸了……” 莽古尔泰的反应其实不算慢,然而,再提醒建奴,已经迟了,毕竟噪杂的战场上,战马嘶鸣,骡子吼叫,建奴也在大喊大叫,莽古尔泰的声音,传不了多远。 “轰……” 一声爆炸巨响打断了莽古尔泰的话,他遁声望去,看到建奴骑兵中间腾起一团烟焰,好几十骑连人带马浑身喷血,惨叫着倒了下去。 这一百斤颗粒式黑火药,是黑火药中威力最大的火药,爆炸威力相当于十几公斤的tnt,哪怕是后世一五五榴弹炮的炮弹,装药是十公斤,当然这并不全是tnt,而是混合炸药,威力自然是巨大的。 一颗一五五毫米的榴弹炮弹,爆炸杀伤半径是六十至三百五十米,大口径榴弹炮其弹丸爆炸时,其掀起的气浪真的能将人送上云端,再掉下来都会死人。此外,战场上,有许多士兵,不是直接死于炮弹弹片的杀伤,而是被爆炸气浪震得七窍流血而死。 现在的建奴也是一样,被一百斤颗粒式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掀翻,没被掀翻的也被以爆速飞来的弹片和钢珠击中,压抑的惨叫声从那密不透风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面对以爆速飞来的杀伤破片和铁钉,再厚的铠甲也没用,建奴骑兵被弹片割麦子似的一丛丛的割倒,死伤枕籍! “轰轰轰……” 一百五十余头骡子接连爆炸,一连串密不透风的爆炸巨响猛然响起,压倒了千军万马的嘶喊,建奴骑兵骇然把目光投过来,只见骑兵中间火光冲腾,弹片横空。 建奴对明军那种类繁多的火器并不陌生,在明军的火器库里就有震天雷,建奴没少品尝它的滋味。 这玩意就是一个装着大量铁钉、锅子碎片的木罐或者陶罐,点火后扔出去,轰的一下炸翻一大片。问题是这玩意少说也是十几斤重一个,只能用来守城,勉强用于野战也得用投石机投掷,单兵携带就算了,根本就扔不远的。 当然,刘明遇只所以敢用大车装载火药引爆,用来杀伤建奴,现在又用骡子驮着黑火药冲击建奴,最根本的原因,其实并不是他聪明。 而是因为其他明军玩不起,明军说到底是一支叫花子一般的军队,虽然装备了大量的火枪和火炮,可问题是,平时不舍得训练,因为训练会造成火铳枪管的损耗,也会损耗火药,明军将领穷怕了,连训练都不舍得,需要省着用。 一辆价值二十五两银子的大车,说炸就炸了,要知道当初三四百辆大车,如果全部采购就需要八九千两银子,当然算上火药的钱,那就是一万五千多两银子,足够一支上万人马,半年的给养消耗。 没有人敢这么玩,现在同样也是如此,一百五十余头骡子,加上一万五千余斤颗粒式黑火药,仅仅制造这一波攻击,折算成钱的话,也要超过一万两银子。 但是,刘明遇并不在乎。因为他获取银子的渠道比做生意还要快,百草山的八万余名百姓,就给他提供了八万多积分,加上缴获的金银,一下子获得一百七十多万积分,也就是一百七十多万两银子。 更何况,随着刘明遇打了胜仗,大明的百姓,只要认同刘明遇,他的声望同样提高了不少。这就是经济决定思维,经济决定格局。 穷人的一套房子,哪怕再破再烂,修修补补,将就着住。有钱人感觉审美疲劳,哪怕装修和家俱都是全新,说推倒就推倒。也好比穷人一辆车,一直开到报废。有钱人一辆车,只是偶尔搭配衣服的时候,开一次。 这就是经济差距。 人比人气死人,用张迎九的方式制造的火药,一斤差不多相当五钱银子,比粉末式火药贵了将近一半,威力提高的其实有限,从经济的角度来考虑,其实是不划算的。 但是,刘明遇财大气粗,他才不在乎。黑火药爆炸炸得轰轰烈烈,不可一世的建奴骑现在终于尝到了苦头,到处都是怒放的火光,到处都是横飞的弹片,将他们连人带马一半炸翻,而且有不少是被炸得支离破碎,断手断脚乱飞,看得没有挨炸的人浑身发冷。 “不过了,再把骡子放过去!” 此时的战场上,建奴前锋有一千多骑将近两千骑被炸得七零八落,趁着这个空档,可以让骡子冲锋,可以冲到建奴更深的阵中。 刘明遇望着张迎九下令道:“有多少火药,全部用上,不足的部分,那就用粉末式火药代替!” 随着新的骡子被蒙住眼睛,十头为一组,用牛皮绳联在一起,尾巴上放着鞭炮,驱赶着骡子,冲向建奴。 建奴骑兵面对来这种骡子自杀式的爆炸攻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被动挨炸,相信这些建奴精锐心里一定非常憋屈。 他们五六岁就开始苦练武艺,打熬力气,十七八岁就从军征战,吃了多少苦,打了多少恶仗才练就了如此超人的武艺,他们所骑的战马,所披的铁甲,都是建奴苦心搜罗的,满指望他们在对上明军的时候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没想到人家只是头骡子赶过来,来就叫他们人仰马翻,没被炸中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也炸死算了,有了这种活见鬼的武器,哪怕是一个娘们也能灭掉好几名苦练了二三十年的武士,他们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明军大量制造这种武器,发放到每一名士兵手中,建奴大军还有活路吗? 该死的明狗,就会仗着火器欺负人! 建奴的骑兵阵中终于混乱了起来,他们开始不受命令的撤退。 “趁他病,要他命!” 刘明遇骑着他的白马,直接梭哈。刘家军刚刚完成整编框架的五个团,包括直属侦察连、骑兵连全军四千余名战兵向建奴发起主动进攻。 刘明遇举着宝刀,指着前方:“为了陛下,为了大明,杀光建奴!” 刘家军军将士的新兵原本非常害怕,毕竟他们都是被建奴俘虏的百姓或不愿意投降建奴的明军士兵,现在看着建奴如此不惊打子,他们也振臂高呼:“为了陛下,为了大明,杀光建奴!” 莽古尔泰非常气愤:“爹个鸟,给爷踩平他们!” “主子,不能打了,打光了部队,回去怎么向汗王交待?” 蛮古尔泰的心中,此时也升起一股股无奈。建奴虽然号称内部团结,可问题是,他莽古尔泰倒是想团结,可老八不同意啊。 皇太极这可阴狠的卑鄙小人,恨不得他打光自己的部曲,随后找个机会杀了他。如果是其他明军,他倒是可以以少敌多,可问题是,这是刘家军。 以区区四五千人就敢直接出营向他们发起进攻,这样的军队不是傻子,就是有底气,怪不得岳托吃了大亏。 难道说,岳托遇到的也是这支军队? 佛郎机火炮较轻,移动速度也快,一个炮组五个人士兵,就可以推着佛郎机火炮前进,当炮兵冲到建奴被炸得尸横遍野的前锋。此时火炮部队距离建奴主力大队还有一千步左右。 如果是原来没有升级改进的佛郎机火炮,这个距离有点远,可是经过改进的子炮,气密性更佳,采取颗粒式黑火药作为发射药,炮弹出膛初速更高,射程也更远了。 “布置炮兵阵地!” “快,快!” 炮兵以炮车前进,发射的时候远比红夷大炮准备,解下折叠的炮锄固定在地上,然后调整火炮的射界。 “刘明遇大手一挥:“野炮发射!” “轰轰……” 三十二门火炮一轮齐射,又有二三百名准备向刘家军进攻的骑兵倒在地上。 这成了压倒莽古尔泰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退!” 建奴想撤退,要问问刘明遇同意不,他下令道:“杀光建奴!” 第089章刘家军的困境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会塞牙,放屁都会砸脚后跟。 就在莽古尔泰在下令命令撤退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春雨淅沥沥的从云缝间倾泄而下。 抬头望着天空,冰冷的春雨,莽古尔泰有那么一瞬间,激动得想哭。现在看似风光,贵为建奴的四大贝勒之一的三贝勒,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没有退路。 就像现在,这一仗损失超过两千人马,只要他灰溜溜的逃回去,皇太极绝对不会放过他,如果指望皇太极放过他,还不如指望饿狼可以吃素,布木布泰可以守身如玉。 别人不知道代善明明贵为大贝勒,汗位第一继承人,为什么失去了汗位。然而,莽古尔泰却非常清楚,这是因为老八皇太极的阴谋,他指使布木布泰勾引大贝勒代善。而代善与布木布泰之间你来我往,打得火热。 关键是努尔哈赤的一个侧妃,是贝勒明安的女儿,也是布木布泰的姑姑,一次布木布太约会代善,偏偏布木布泰与姑姑一起沐浴,代善稀里糊涂的撞见自己父亲的侧福晋,稀里糊涂地传出代善与努尔哈赤的妃子有染,引起了努尔哈赤的不满。 偏偏,老八还装好人,承诺一箩筐好话。 现在天空的雨水越下越大,混合着那一汪汪的污血恣意流淌,很多建奴伤兵泡在这发红的污血中瑟瑟发抖,痛苦地哀号着,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没有受伤的建奴也站在雨中,雨水裹着血水顺着袖子、裤脚成一条条直线注落地面,那一张张曾经充满杀气的脸如今已经满是迷茫。 莽古尔泰虽然是努尔哈赤的第五子,事实上,他却是努尔哈赤诸子里打仗比较猛的一个,少时跟随努尔哈赤征伐乌拉部,英勇善战,连克六城。 天命四年(1619年),参加了萨尔浒大战,先随努尔哈赤在萨尔浒全歼明总兵杜松所率的六万之军,又南下歼灭刘綎部四万余众。 天命五年(1620年)受命追袭明军,直至浑河。 天命十一年(1626年)攻击喀尔喀巴林部,独自率兵渡河,斩俘甚众。 而现在,雨水又废掉了刘家军的火炮,虽然建奴的弓箭也不能使用,那就死磕吧! “爹个鸟,跟我来!” 莽古尔泰策动战马朝杀声震天的战场冲去,皇太极的小舅子吴克善,也扬起鞭子,咬牙起了上去。 任何军队,都是用胜利喂养的怪兽,刘家军的前身,也就是天雄军的天字局,成军之初,包括现在都是在跟建奴战斗,对于建奴,从来没有心理上的劣势,反而在心理理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另外一点就是莽古尔泰,只是看到了下雨,他会火器的了解还不算太深,用散装火药作为发射的火枪、红夷大炮,甚至是虎蹲炮,都会受到雨水的影响,但是佛郎机子母炮却不会被雨水影响。 准确的说,佛郎机火炮其实是葡萄牙人的舰炮,很多佛郎机火炮甚至是直接从葡萄牙人的战舰上拆卸下来的,这种火炮,即使是炮弹被海水泡着,也能打响。因为引信位置是用蜡烛封死的,短时间内就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刘家军的火枪手是无法发射弹药了,不过弩机却很少受到影响,大部分的弩机,弩弦是用牛筋制成的,雨水一泡会发软,然而,刘家军装备了一部分十字弩,弩弦是后世的复合材料制成,放在水里,只要不被火烧,同样也影响不大。 看着刘家军的弩箭稀稀拉拉,莽古尔泰大叫道:“给爷踏平他们……” 当正蓝旗骑兵冲到刘家军阵前两百步的时候,三十二门佛郎机子母炮率先发言,三十二门子母炮在短短数十息之间发射七轮。 这种发射速度能气死后世的迫击炮,三十二门火炮足足发射了二百多颗炮弹,于是正蓝旗被炸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不用莽古尔泰下令,正蓝旗骑兵扔下至五六百具尸体,他们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长枪,还有偏厢战车。 紧接着,惯性的作用下,刘家军的长枪兵把这些冲上来的建奴骑兵,刺死在阵前。双方开始拼着人命。 刘家军士兵的长枪兵几乎以命换命的方式,与建奴交换着。 当刘家军伤亡超过五百余人的时候,莽古尔泰阴沉着脸竖起铁掌,狠狠挥落。 厮杀正酣的建奴猛然听到牛角号响起,周边的建奴骑兵海浪般两边分开,缓缓撤退。 拼人命,别说一比一点五,就算是一比五,他也拼不起。 莽古尔泰的正蓝旗是八旗之中,仅其次镶白旗的一个旗,只有二十个牛录,也就是全旗只有六千人马,当然,莽古尔泰因为能征善战,这二十个牛录只是正规编制,他还有大量的编外人员。 谁要是认为八旗只有二十五个牛录,共计七千五百人马,这就傻了,建奴每个旗丁都有两到三个包衣奴才,红甲兵和白甲兵更多。 吴克善有些不悦:“怎么不打了?” 他率领蒙古骑兵绕开了刘家军的防线,正准备撕开百草山谷的防线,却接到了莽古尔泰的撤军命令,心中非常不爽。 莽古尔泰没好气的道:“你想打,自己打吧,卢象升来了!” 吴克善朝着远处望去,在雨幕之中,隐隐约约听见密集马蹄声响起,在莽古尔泰率领部队偷袭百草山谷的时候,卢象升随后也接到了这个消息,毕竟双方的距离只有四五十里。 如果是其他将领,或许会狠狠借着建奴收拾一下刘明遇这个刺头,可是卢象升并不会,他反而想利用这个机会,从建奴身上啃下来一块肉。 “撤退!” “撤退!” 刘明遇一边追击,一边命令麾下部曲打扫战场,现如今刘家军已经成立了自己的枪炮局,刘明遇对于眼下这种火绳式的火枪并不感冒,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种火枪还真拼不过弩机。 弩机的射程比火枪更远,而且造价更低,也更容易上手,还不会引起质量问题,给将士们造成意外的伤亡。 当然,刘明遇给枪炮局下达的命令有四个,首先是改进迅雷炮,将二十八连发的火铳制造得装填更加容易,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其次是改进火铳的发射方式,大明其实已经有了燧发枪,只是哑火率太高。 第三个任务则是定装火药,纸壳子弹,统一标准。现在的火铳根本就没有统一的标准,火铳手使用的铅弹,也是每个人发一块铅,自己按照火铳口径,制作铅弹。 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制造膛线,打造出刘家军的燧发式线膛火枪。 可是,刘明遇没有自己的铁矿,如果从市面上购买铁料,每斤需要至少一百钱,打造一支火枪所需要的铁料在四十斤左右,先用生铁炼化成钢,成本价不算人工费用就需要四两银子。 所以建奴的铠甲,无论是牛皮甲还有棉甲,或者铁甲,全部收集起来,连破烂的兵刃,只要是战场上的东西,全部需要收集。 因为在下雨,建奴的尸体没有被冻在地上,反而容易打扫,看着山谷口堆积的尸体,卢象升笑道:“拱辰,恭喜你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不瞒大人,刘家军现在遭遇了重大的危机!” 卢象升看着刘家军的医护兵正在冒雨救治伤兵,担架一个一个往山谷里抬伤兵,微微皱起眉头道:“伤亡很大?” “这倒不是,阵亡三百多人,伤了四百多人,留下两三千名建奴和蒙古人,也算占了一个便宜!” 刘明遇苦笑道:“这一仗,打光了军中的火药!” “这样吧,我再给你调过来五千斤火药!” “五千斤?”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这点火药够干嘛的,这一仗,我可用掉了不下两万五千斤火药,之前在京城买的,还有在百草山缴获的,几乎全部用光了!” 卢象升沉吟道:“我与雷时声商量一下,让他给你匀出一点火药,只是你也知道,那是一个只便宜,不肯吃亏的主!” “大人,此时之中,我缴获了一些战马,数量不多,如果他给我一万斤火药,我给他一百匹战马,这个生意他不吃亏!” 在明朝的普通的火药,一斤大约在三钱银子左右,一万斤也就是三千两银子,虽然说明朝的市价上,一匹战马二十五两银子至三十两银子。可大明的马政早已废了,有钱也买不到战马。 如果给雷时声一百匹战马,他应该是会同意的。雷时声所部现在与刘明遇所部差不多,也扩充到了五六千人,可是他比刘明遇还穷,别说一百匹战马,他连一百头骡子都没有。 “行,我跟他说说,还要看他的意见。” 刘明遇朝着施良材道:“施良材,从咱们缴获的战马中,挑选出一百匹好马,现在给卢大人送来!” 这一战中,建奴损失的战马非常多,由于骡子的自杀式攻击,很多战马受吓倒,跑得到处都是,刘家军的骑兵连根本就没有参加战斗,全程都在捉马。 卢象升并没有进入百草山谷,如果他进入百草山谷,一定会发现,百草山谷内此时密密麻麻有足足上千匹战马。 这是刘明遇此战中最大的收获,虽然损失了二百余头骡子,却缴获了一千一百多匹战马,还有两三千匹伤马或死马。 百草山谷的刘家军将士和百姓,又有口福了。他们现在可以吃上马肉了,当然,能不能吃下去,要看他们的本领了。 战场如同修罗场,到处都是人体的器官,各种内脏,残肢断臂,血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到处横流。 “赵元清!” “在!” “这些战马交给你了,你给我成立刘家军的骑兵团,你担任代理团长,骑兵团与步兵团不一样,骑兵团下辖四个连,加上团部、通讯排、医护排、军法排,骑兵侦察连连长由你亲自兼任!” 骑兵团与步兵团不一样,所有的给养随身携带,每个骑兵连人数比步兵连略低,约二百六十四人,四个连加上直属排,共计一千一百余人左右,战马一千三百余匹。多余战马,则作为备用战马! 刘家军成军第一仗打得非常漂亮,全军将士兴奋异常。 只有刘明遇的军部,弥漫着凝重的氛围。 第090章一千年前李靖夜袭阴山 此时的刘家军虽然战功赫赫,其实是一个纸糊的老虎,看着虽然唬人,可事实上的战斗力,并不比其他明军强多少。 甚至说,其他明军在肉搏方面,比刘家军更强一些。刘明遇率领刘家军取得的所有战绩,几乎都离不开火药。 歼灭镶黄旗车尔恪麾下的博罗部,依靠的是火药爆炸,攻打良乡县城,则是利用了建奴的轻敌大意,对付岳托的镶红旗则是因为火炮齐射,外加迅雷铳的密集火力,攻打正白旗的英俄尔岱以及李思忠所部,则是利用了火炮与飞雷炮,对付莽古尔泰,同样也是因为火药爆炸…… 可以说,离开了火药,刘家军啥也不是。 现在刘明遇并不缺钱,他手中还有一百七十多万两银子,可问题是,就算有钱,也不好买到火药。 现在刘明遇最大的希望是王勇这个官宦,就是利用王勇的身份和势力,从北京城获得火药的补给。 王勇只是一个御前太监,他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偶然的时机,甚至可以动摇国家战略方针,在特定时期,他的作用甚至不中一名六科郎中。 在刘明遇几乎耗尽了全部火药的情况下,他还真没有办法展开刘家军的军事行动,可是随着天气渐渐转暖,没有经过寒冰冻实矮墙,也会被建奴的战马轻易撞倒,壕沟和胸墙战术不再是克制建奴的灵丹妙药。 王勇能不能替刘明遇搞到火药,刘明遇半点也没有底。 虽然火药的局的代理千总张迎九会配置火药,可问题是,张迎九这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他们现在地处北直隶境内,哪里有什么硝矿?就算可以烧制木炭,却解决不了硝与硫磺的问题。 偏偏,他这个热血争霸系统,二级商城里并没有火药可以兑换,而且二级商城里并没有硝与硫磺等物资。 现在刘家军的火药储存量不足三千斤,勉强可以供给火炮发射十几轮子炮,飞雷炮发射五轮,别说主动攻击建奴,遇到建奴大股部队,能不能扛住建奴的攻击,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就在刘明遇浮想联翩的时候,刘富贵端着饭菜来到刘家军的中军大帐中。 “少爷,该吃饭了!” 刘明遇收起杂乱的心思,起身来到帐里的盆架前,正准备洗手。 他望着正准备离开的陈天泽:“天泽,吃饭了吗?一起用餐?” “能陪大人用餐,是天泽的福份!” 刘明遇摆摆手道:“坐吧!” 陈天泽看着刘明遇的脸色异常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莫非是担心未来?” “天泽,你比我还大几岁,何必如此见外?” 刘明遇望着陈天泽道:“此间没有外人,不妨唤我拱辰!” “卑下不敢!” 刘明遇摇摇头道:“其实,我也讨厌称呼别人为大人,大人,在我们老家那儿,就是父亲的尊称!” “是啊!” “可天下,您配称为大人的又有几人?” 陈天泽闷着头吃饭,不敢回答刘明遇的问题。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现在天气渐渐转暖,道路就会开始泥泞,建奴不会在关内待很久,他们肯定会快速退出关内,然而,这一次他们洗劫了顺天府、永平府、遵化府数十县城,劫持了二三十万百姓,这些百姓抵达辽东,建奴的实力就会暴涨!” 并非是刘明遇杞人忧天。 辽东与北方的干旱天气不同,那里气候虽然寒冷,可雨水充足,建奴不会耕种,粮食上无法做到自给。特别是天启三年开始,孙承宗采取坞堡蚕食的战略,把建奴围困得痛苦不堪。 就好像近来的毛乌局势,开始的时候,大毛打小毛,小毛想和谈,大毛不愿意谈,可是随着大毛在小毛境内快速推进,军事上几乎是吹拂拉朽,可大毛反而督促小毛,尽快和谈。 说穿了战争的本质就是经济,打仗就是在打钱。 建奴也是一样,他们没有人采取耕种,可辽东和蒙古草原根本就无法养活建奴的人口,更别提发展了。可现在建奴获得了二三十万大明百姓,就可以在辽东进行屯田。 辽东气候虽然只可以耕种一季,凭借着辽东肥沃的土地,这二三十万人,开垦二三百万亩田地完全不成问题,哪怕是没有化肥,辽东的亩产也能做到一石五斗甚至两石,建奴就可以拥有二三百万石粮食的战略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建奴既可以攻掠朝鲜,也可以稳定后方,略作休整,就可以随时卷土重来。 而大明与建奴的攻守就会瞬间易位。 陈天泽问道:“大人……有将军主持大局,何愁建奴不灭?” “自家深知自家事,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非常清楚,更何况,战争是最好的老师,会逼着我们尽快学习如何应对新式的战争模式!” 刘明遇虽然抢占了先机,用后世的战争模式打了建奴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壕沟和土墙战术,利用的就是天气,如果没有呵气成冰的严寒天气,壕沟和胸墙就会大打折扣。 关键是,这只是被动战术,建奴已经抢够了,吃饱了,随时可以撤退,现在他们不撤退,何尝不是为了抢运这次战争的战果? “无论将来如何,将军战功赫赫,庙堂之上,定有将军一席之地!” 刘明遇望着陈天泽笑道:“都说文人心眼多,你也不必藏着掖着,我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军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这个世道里面,我若想保住自己,若想翦灭军阀安顿百姓,第一步便是自己先变成军阀,变成一个谁也惹不起的军阀。只有这样,我才能保得境内百姓平安父老无恙……” 陈天泽看了看刘明遇,深深吸了口气道:“将军可曾想过,当初的李宁远(既宁远伯李成梁),初时也有着和你一般的想法,谁也不是天生便愿意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的,日子久了,他们便也惯了,可适当他们真的手握大权之时,他们却一个个都变了,变得只想有更多的钱,更大的地盘,更强大的军队……仁心渐渐被贪念蒙蔽,祸害百姓涂炭生灵……这种事情太多了,将军,你便那么有信心,滔天的权势和财富摆在你面前,你还能够坚守道义么?” “平心而论,我不能!” 刘明遇一脸认真持道:“人非圣贤,谁能没有丝毫贪念?靠道德约束人,最终便是今日这番结果,煌煌大唐盛世,不过数十年间,人口凋零土地荒芜,哀号四起饿殍遍野;所以靠人品和道德是靠不住的。” 陈天泽叹了口气道:“以太祖之雄才伟略,亦有今日之真知灼见,严酷的律法却无无可奈何……” “文人无才不可怕,可怕的是文人去了良知,失去了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 刘明遇指了指上面笑道:“天泽,你是文人出身,可知如今这天下,文人错了!” “错了?” “错了!” 刘明遇认真地道:“路走歪了,家国天下,家永远排在国之前,须知,无国哪有家?我的志向和理想,是建立一个以是非为秩序,以法理为绳矩的世道,但是建立这个世道却不能拘泥于是非,这是实打实需要实力的事情,没有实力,连是非都是别人说了算,说别的便全无意义了……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天意!” 吃完饭,刘明遇起身开始巡视营区。 如果单纯从从军时间上来说,刘家军是一支不折不扣的新军,从上到下都是一支新兵组建的军队,可是从战斗经验来说,这又是一支大部分都是老兵的军队。 毕竟,从成军以来,刘家军无月不战,可以说,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在刘明遇通报全军以老代新,老兵向新兵传授战术基本要点。 “在战斗中,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比如说一条河,一堵墙,一座山,一座城,一道壕沟,一把火,一阵风,或者大雨,不要小看任何平淡无奇的小东西,在战场上,这都可以保命,也都有可能战胜敌人!” “在战场上,不怕,不怕死,越是怕死,死得越快!” 一名身上伤痕累累的老兵向新兵传授经验:“就拿前些日子,在石门镇之战中,那个建奴的长枪刺在我的胸口上,我若害怕,则必死无疑,我不闪不避,一命换命,最关键的时候,他的手一软,我一刀砍上去,他死了,我活了,我身上就留下这么一个小窟窿!” 一名身穿青衫的督导员(既团级监军)望着麾下的指导员、教导员说道:“一千多年前,唐太宗刚刚登上皇位,强大而彪悍的突厥人就在他们的颉利可汗的带领下,二十余万铁骑自延州一路南下,直抵京兆长安城下,逼着唐太宗搬空国库,满足了突厥人的胃口,然而仅仅过了三年,李卫公便仅仅凭借着三千轻骑,便将拥有数十万骑兵的突厥汗国彻底灭国……” “三千打几十万?” “吹牛逼呢!”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话本好像是这么说的!” “话本你能信?” “脑袋被驴踢了!” 刘明遇来到众人面前:“督导员说得没错,这不是吹牛逼,这是我们汉家已经被记载下来的历史。大唐的太宗皇帝和有战神美誉的李卫公不是神仙,他们没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能耐,他们倚靠的,不过是连续几年冬天严酷寒冷的天气罢了。极度的严寒会使牲畜大批死亡,会导致草原游牧民族的国力大幅下降,甚至会迫使草原上的君主领着他的臣民和牧群不得不南下过冬……李卫公三千骑兵袭定襄,一路之上冻毙跑死的马匹便不下五千匹,可见当时的天气有多么严酷!” “将军,一千年前就像现在这样吗?” “差不多,那个时候也是天寒地冻,也是大唐最困难的时候,全国之兵不过二十万人,骑兵甚至不足两万,连皇宫都漏水,皇帝都没钱修,他们就是依靠着这股拼命的劲头,打赢了这场看似不能打赢的战斗!” 刘明遇说到这里,脑袋中一个计划慢慢形成…… 一千年前,李靖率领三千轻骑,夜袭阴山,一战定乾坤! 第091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刘明遇的脑袋飞快地运转着…… 他是一个站在历史巨人肩膀的上的巨人,看的问题永远比这个时代的人更远,更加清晰。 大不列颠帝国的崛起,就是依靠他们的海军和陆军的细红线战术,这个战术,说起来也非常简单,就是线列战术,甚至被人称为排队枪毙。 在现代人看来,这个战术,简直可以说是蠢到无可救药,然而正是因为这个战术,让欧洲列强称霸世界二百多年。这种以线形队列层层射击为模式,看着有点呆板和机械,但却能最大程度发挥火枪的密集火力,同时也是机枪诞生之前公认的最先进的战术之一,甚至在两次鸦片战争中让清王朝吃了大亏。 如果历史可以假设,让大不列颠的这种战术,对付现在的明军,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英国军队必败。 因为明军装备的弩机是三成半至四成不等,火枪仅仅占到两成,或者一成半,然而问题是,明朝军队的弩机,射程普遍比火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可惜,到了满清,军队已经严重落后了。 还有号称满清最后余勇的八里桥之战,硬是被吹成了悲壮?用句毫不客气的话说,哪怕现在英法连军的火力再提高三倍,现在的建奴一样可以毫不费力的冲上去。 这战斗意志的差均。 尽管现在的建奴战斗力不弱,然而问题是,现在的皇太极的兵马不多,在后世的网络论坛上,崇祯二年,皇太极破关而入一些考据党给出的结论是,皇太极最多率领五万四千余建奴精锐,人数最少的则有四万五千余人。 无论是哪种数据,可以肯定的是,皇太极真正的核心精铁人马最多不超过六万人,然而,在龙口山,负责围攻刘之纶部的建奴有两万余人,皇太极则背靠遵化城,与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对峙,这部分的兵力应该是皇太极当初在京城城下耀武扬威的那部分。 两万余人马稍多,不会超过两万五千余人,最后一部分则与关宁军对峙,哪怕不清楚这部分建奴的兵力,至少不会比祖大寿麾下的军队少,别看关宁军在后世被骂成翔,事实上享受着全国最好的待遇,拥有着最精良的装备,关宁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是天雄军以及刘之纶的新军可以相比的。 至于其他人,则负责担任押解着俘虏的大明百姓,把他们劫掠的财物运往关外,那么这些人有多少人马? 哪怕不用脑袋想,用膝盖想,这部分人马肯定不会太多。刘家军现在的战斗力并不算强,打建奴精锐虽然依靠火药和火炮,可是对于押解着无数大明百姓的二线建奴军队,应该不成问题。 学习李靖夜袭阴山?直接跃过长城防线,追击移动迟缓的建奴运输队,这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赵元清!” “末将在!” 刘明遇拉着赵元清进入了刘家军中军大帐,指着面前巨大的地图问道:“如果建奴现在返回辽东,他们最有可能走哪条路?” “这个……现在关外几乎都是建奴的地盘,他们走哪条路,这就要看他们的心情了,距离最远肯定是从马兰峪关出关,一路北上,经分水岭,进入白马川,这里距离虽然远点,可道路平坦!” 赵元清指着地图上的道:“现在这些长城关隘,几乎全部丢失,他们可以从大安口、罗文峪、冷口关、龙井关、喜峰口、刘家口、太平寨、青龙口……太多地方可以撤退了。” 刘明遇的目光落在马兰峪、鲶鱼关、冷口关、大安口上面,他缓缓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将军吩咐!” “夜不收向来擅长刺探道路,抓舌头,侦察连,你亲自率领,一路向西北方向,直扑马兰峪。” “是!” 刘明遇现在没有办法把部队训练得比建奴更加出色,但是他却可以采取拼命的方式,建奴最大的弱点就是人少,不敢拼命。 早在蒙古人西征的时候,一路打到了欧洲,遇到波兰这个小国家,弹丸之地,偏偏波兰的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冲杀。当时东面是蒙古,北面是哥特人,波兰人被蒙古和哥特人按在地上摩擦。 最终在残酷的战争中,波兰人学会了一招以骑兵对骑兵的战术,这种战术,简直来说就是骑兵密集阵,骑兵与骑兵之间,排成密集的队形,冲向上,在密集的空间内,波兰翼骑兵四五人面对一名松散的蒙古骑兵或哥特骑兵。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功夫再高,训练再好,他们只能杀死一个波兰人,却被波兰骑兵用长枪刺成筛子。 这就是骑兵的巅峰,波兰翼骑兵。 波兰翼骑兵最悲壮的战绩是举着长矛,冲向d军的坦克部队,最终全军覆没。 刘明遇现在没有火药,也没有办法把大炮打到皇太极的头上,那就只能用波兰翼骑兵的战术,以相对的密集阵,对付松散的骑兵阵。 无论是步兵线列阵战术,或波兰的翼骑兵战术,那都需要长时间刻苦的训练,最好是形成肌肉记忆。所谓的肌肉记忆,那就是条件反射。 就像我们吃饭一样,无论是有没有灯光,用筷子夹着菜,绝对吃不到鼻子里,同样,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以条件反射地开枪射击,也可以条件反射地操作各种武器,杀伤敌人。 作为一个码了十四年字的老鸟,老程在双手放在键盘上,从来不会考虑写什么字,如何拆字,五笔字根,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然而问题是,刘明遇没有时间,这样的训练,两三月不见得有效果,可刘明遇没有二三个月,别说两三个月,就算是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难道说,就这样待在百草山谷内,什么都不做? 可是,带着这支半成品的刘家军主动进攻关外的建奴,这肯定会给刘家军带来重大的伤亡。 夜色深深,细雨如织。 在刘家军的第三团驻地,训练结束的刘家军士兵快速来到食堂准备用餐,与普通百姓用餐的地方不一样,普通百姓是随身携带自己吃饭的家伙,每个人一个斜挎包。就算吃饭也没有坐的地方,只能打好饭,直接站着吃,或者找个地方蹲着吃。 但是刘家军士兵却不一样,他们可以进入食堂,这个食堂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棚,棚顶上面盖着麦秸、稻草,足有两丈高,很宽敞。 在那里,一桶桶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千多号人排成五队,依次上前领取饭菜,连军官也不例外。 有些新兵见人这么多,不免有点担心,万一饭菜被打光了可怎么办?同宿舍的老兵冲他一笑:“放心吧,够吃的。刘将军规定了,我们每个人不限量,都能吃饱。” 老兵说着抽动鼻翼,吸着饭菜的香气,一脸馋相:“今天的伙食不错,很香。” 刘家军的士兵饭菜虽然谈不上丰盛,但是比天字局的时候强得太多了,萝卜、白菜还有大块的马肉。马肉一块差不多有三四两的样子,每个人可以打满满一盆。 馒头份量很足,半斤重一个,是上好的面粉做的,嚼劲十足,胃口再好的大肚汉吃了两个再喝一盆菜也很饱了。 大家都是狼吞虎咽,绝不浪费半点食物,菜吃完了还要用手里剩下的那小半个馒头把盘子擦一遍,把菜汁擦干净然后吃下去。有军法官板着脸来回巡逻,眼睛专盯着大家的饭盒菜盘,显然是想把挑食的、浪费食物的家伙逮住。 新兵们认为这是多此一举,现在什么世道啊,连吃顿饱饭都难过登天了,再说这么好的饭菜,连小地主也只能偶尔吃一顿,谁敢浪费啊?哪个敢浪费的都不用军官动手了,一千多人一人一句就能用口水将他淹死! 刘明遇看着这些兴奋的谈天说地,完全不把打仗当回事的士兵们,慢慢有了自己清晰的路线。 明末本来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明朝的军队,很多几十年都没有训练过,他们还不是一样被拉上去打仗? 刘家军的宿命,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他也没有办法,除非…… 跳出这个魔咒。 “全军集合!” 随着士兵们刚刚吃完饭,食堂外面立刻响起了鼓声,各连的连长马上吼道:“全体集合,集合……” 随着刚刚扩军,部队的新兵更多,反而秩序有点乱,你拥我挤,乱作一团。 不过,用了足足一刻钟,刘家军的五个战兵团,枪炮局、火药局、军械局、军务局、医护局、军法局,辎重局,作训局、教导局,刘家军的五团九局三连就集结完毕。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知道我为什么集合你们吗?” 超过八千名刘家军将士哑雀无声。 “因为,咱们刘家军有一笔钱,这是咱们大名府的商人准备采购咱们手中战利品,然而,这笔钱却被建奴抢了,我本打算用这笔钱,给咱们刘家军的兄弟们,多开垦一些荒地,多给你们分十亩,二十亩,甚至三十亩的土地,让你们,你们的家人,个个都可以衣食无忧,哪怕你们战死了,受伤了,子女靠着这份遗产也能过上优裕的生活。可是,现在这笔钱被他们狗娘养的建奴给抢了!” 刘明遇给全军将士开会,并没有直接说什么国家大义,民族危机,大部分将士其实是听不懂的,老百姓不关心政治,他们从来不在乎头顶上的皇帝是谁,也不管天子是姓朱还是姓李,他们只在乎自己有多少田,有多少粮食。 果然,听着刘明遇的话,这些刘家军将士们的目光变了,士兵们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眼里迸出红光来。 现在听说商队运来的银子是跟他们的福利直接划等号的,他们眼都红了。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那帮混蛋抢走了这笔钱,他们的田产就泡汤了,这还能忍?绝对无法容忍啊! 刘明遇问道:“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众将士愤愤的嘶吼道:“杀光他们!!!”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步兵团,骑兵团马上带齐装备、干粮,半个时辰后出发,枪炮局、火药局、军械局、军务局、医护局、军法局,辎重局,作训局、教导局留守大营!” 第092章攻其必救马兰峪 “将军,您不能这么走了!” 就在刘明遇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看到陈怀生、刘富贵、施良材、张迎九、孙长庚等新提拔的千总,这些人身后也跟着早已准备好的各局。 事实上,刘家军早已在被刘明遇打造成了一个凝聚的组织,特别是施良材、张迎九、孙长庚、陈怀生等人,非常清楚,这只有在刘明遇面前,他们是一个真正的千总级别的军官。 可是除了刘明遇,其他人绝对不会把他们当成一盘菜。 “这次我们是去拼命,你们都属于非战斗人员,留下来守位百草山……” 不等刘明遇说完,施良材苦笑道:“将军,您走了,百草山还守得住吗?” 这其实也是刘明遇最为头疼的问题,刘家军扩军的速度太多,部队的战斗力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提上来。偏偏,刘明遇与其他将领不一样。 在天雄军的其他各部,除了辎重兵以外,几乎全部都是战兵,而且就算是辎重兵,那也是需要打仗的,他们会招募民夫从事辎重运输工作。 现在刘家军全军人数已经突破八千之数,然而近半人员是非战斗人员。事实上,这些被解救的百姓,在得知刘明遇准备出发的时候,他们也纷纷聚集在路边,可怜巴巴的望着刘明遇。 这些被刘明遇解救下来的百姓,也就是跟着刘明遇的这几天,他们才活得像个人样,虽然刘明遇并没有白养活他们,给他们吃的每一顿饭,都是让他们付出自己的劳动,或是替刘家军缝制军装、被褥。 或是替刘明军的军队打造车辆、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 但是,在刘明遇的管理之下,他们吃得饱,还活得安逸,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不用受到任何人的欺凌。 刘明遇想了想道:“那我把第一团留下来……” “不行,将军,咱们刘家军能战之兵本来就不多,再留下一个团,那您带着四五千人出兵,万一遇到建奴……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陈天泽摇摇头道:“将军,您是明白人,何必把百草山谷攥在在自己手中!” 刘明遇恍然大悟。 百草山是虽然物资不多,还有七万余名百姓,七八万石粮食,大量布帛、以及各种各样的物资,从草料,到铁料,甚至木料都有。 虽然刘明遇准备悄悄去关,寻找建奴的其他俘虏营地动手,对于刘明遇而言,那才是真正的大肥肉。 可问题是,在天雄军将领眼中,百草山其实本身就是一块大肥肉,如果刘明遇愿意交出来,他们肯定愿意接手。 如果不是卢象升压着,恐怕他们早已闹起来了。 别忘了,其他物资不算,仅仅粮食和草料,百草山谷中的粮食和草料,比卢象升手中的还要多三倍。 想到这里,刘明遇下定了决心:“陈天泽!” “卑下在!” “你以我的名义给卢大人写一封信,告诉卢大人,刘家军准备马上偷袭马兰峪,百草山谷以及石门镇,请天雄军友军协防!” “是!” 陈天泽倒没有拒绝,马上拿起笔开始洋洋洒洒写了起来,不多时,一篇洋洋洒洒,七八百字的书信就好了,刘明遇亲自签押,然后交给刘富平道:“派人,马上送给卢大人!” “是!” “刘家军全体成员,准备拔营离开,一个时辰之后,以骑兵团为前锋,第三团和第四团为大军左右两翼,目标马兰峪!” 刘明遇望着刘家军全体将士道:“老规矩,杀敌一名赏银五两,受重伤的给医药钱十两,阵亡的二十两!” 士兵们眼里的红光变成了绿光,全是银两和铜钱的符号他们累死累活的训练一个月只能拿到一两银子,现在好了,宰掉一个就能拿五两,这回有钱赚了!有人已经开始跺脚,急不可耐了。 “遵命!” …… 卢象升故意让一千余名天雄军军骑兵在后金大营之外进行挑衅,由于黑夜,谁也看不出天雄军到底还有什么部署。 越是如此,皇太极反而不敢应战,卢象升其实也不是想与皇太极决战,他只是利用这个办法消耗建奴的士气和体力。 皇太极的汗帐之内,莽古尔泰跪在皇太极面前:“主子,奴才给您丢人了!” “损失多少?” “五个牛录!” 其实,莽古尔泰并没有跟皇太极说实话,但是他损失的是八个牛录几乎打光,十五个牛录,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整个正蓝旗折失一半多。 皇太极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则是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皇太极不想打。整个八旗才多少人马? 开始是镶黄旗,接着是镶红旗岳托所部,再接着是正白旗英俄尔岱,现在是正蓝旗莽古尔泰所部,短短一个多月,八旗精锐损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过二十个牛录,差不多是一个整旗的力量。 莽古尔泰吃了一个大败仗,自然没有脾气,他灰头土脸的跪在皇太极面前,准备听从皇太极的发落。 皇太极确实是可以趁势兼并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不过,他转念一想,目光落在了阿济格与多尔衮身上。 他们兄弟三人一脸悲悲戚戚,仿佛兔死狐悲。皇太极顿时醒悟过来,吃相不能太难看了,要不然阿济格他们兄弟三人该抱团与他对抗了。 现在八旗兵马,折了镶红旗与正蓝旗,和正白旗,双方势力几乎又拉到了一个水平线。皇太极与其子豪格有一百一十七个牛录,而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兄弟实力不弱,共有九十八个牛录。 一旦他与阿济格三兄弟发生冲突,建奴恐怕就会闹出内乱,此时的多尔衮与多铎可不是十年前的八九岁娃娃,十八岁的多尔衮可是如日中天。 皇太极毕竟是一个老狐狸,他望着多尔衮笑道:“老十四,你怎么看?” 多尔衮微微一笑,笑容不仅显得天真,更加无邪:“按照咱们祖宗家法,五哥肯定要严惩,不过呢,怎么说五哥也是五哥,咱们不能让南蛮子看咱们的笑话,说咱们手足相残!” 多尔衮人小鬼大,说得这话滴水不漏。 很自然引起了其他众臣的反应。 皇太极知道现在他不易大动干戈,沉吟道:“莽古尔泰,你听到没有,老十四替你求情了,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去领二十鞭,再夺你八个牛录,这事就算过去了!” 正蓝旗有二十一个牛录,损失八个,再夺八个,这样以来,正蓝旗只剩下八个牛录,就算莽古尔泰再不满,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稳定建奴八旗之心,皇太极把正蓝旗的八牛录,二一作五分成多尔衮三个,阿济格一个,同时给豪格两个,自己留下两个。 莽古尔泰出去领罚。 皇太极则与其他将领商量着对策。 …… 刘明遇的动作速度非常快,不待卢象升反应,他已经带着骑兵团先一步出发,随后,刘家军各局,也纷纷走出百草山谷。 只让孙长庚带着缴获物资的账薄以及山谷的百姓,等在交接,而刘明遇则星夜兼程,马不停蹄。 提前出发的赵元清这二百多名侦察兵,抵达了马兰峪。与其他城方的长城并不相同,这里的长安非常矮小,高约两丈有余,宽约一丈八尺,相对巍峨壮观的长城,这里的长城显得有小。 虽然矮小,城墙却没有采取城砖,而是当地特产的黄色花岗岩筑造而成,以刘家军的炮火,根本就难以攻陷这座城关。 赵元清还没有来得及扩大侦察范围,就在这时,一名瘦骨嶙峋的明军士兵,打着白旗来到刘明遇阵前。 “军爷你好,俺们守备石万钧石大人让小的过来,跟大人商量一下。” “哦,商量什么?” 赵元清皱起眉头,有些莫名其妙,他就恶心的辫子,看着这名所谓的使者过来,他缓缓抽出雁翎刀。 第093章歪打正着意外之喜 那名使者吓得身子抖动起来,仿佛筛糠:“我们石守备的意思,你们别打了马兰裕,他分你一大批银子。” “一大批银子?” 赵元清微微一愣:“多少银子?” 那名使者听到赵元清开口,他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开口就好办,此时马兰峪内只有八百多名守军,由一名郑大用的参将率领。不过,这里却只有三十几名建奴,守备石万钧却是一名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子,由于本身就是晋商组织利益代言人,他在建奴入关的时候,奉命率领马兰峪投降了建奴。 可是,在建奴投降建奴以后,由于他们是晋商,属于政治盟友的关系,这里并没有被整改,反而继续率领投降建奴的明军镇守马兰峪。 这次建奴入关,建奴抢劫了很多物资,可是金子和银子这种东西,只是贵重金属,在建奴关外那个相对封闭微型社会里,金子和银子的实际价值,甚至不如一张羊皮。 羊皮至少在寒冷的冬季可以御寒,饥饿的时候,可以煮了充饥。所以建奴也趁着这个机会,把抢劫来的金银财宝,与晋商进行交易,换取他们的生活物资,这些琳琅满目的物资,恰恰需要一个口子运输到关外,沿着长城防线,一路西进,经盛乐、大同进入山西的晋商势力范围。 也有一部分则需要避过个敏感的时间段,运入京城,转化成晋商在京城银号。这段时间以来,晋商在马兰峪关城内,筑造了十几个银炉,把建奴抢来的官银、散碎银子以及各家各户的私银,铸造成晋商标志的银锭。 也就意味着,马兰峪并不能被其他明军发现。 石万钧发现赵元清等三百余骑抵达马兰峪关城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明军的战马数量极少,特别除了关宁军、大同军、三边军队以外,装备的骑兵,几乎区指可数,然而,这些边军早已被晋商组织,渗透成了筛子。 石万钧从赵元清等三百骑抵达,马上推断出,这是一支骑兵部队,不隶属于九边以及边境系统,而属于内地明军。其次是,这支能装备着三百余骑的明军,肯定数量不会低。 他只是习惯性的推理,一名赵元清是某个将领的家丁兵,这是明末的时代特色,其实也是因为明朝到了中后期,财政不足,贪腐盛行,军饷层层克扣,到了将领手中,其实剩不了多少。 为此,一名将领通常会收养一支能打仗,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家丁兵,这种家丁兵数量是不多的,通常千户或千总级别,养活几十人,参将、游击级别也是几十到一两百人。总兵级别是三百到五百人之间。 为什么明末时期,明军对上建奴一战既溃,那是因为一名统领上万人马的将领,能战之兵,其实就三五百人,只要这些人死了或者伤了,其他的军队,基本都是拉来凑数的人头。 所以,石万钧有轻松的推算出,赵元清的主子,至少是一个总兵或副将级别的将领,麾下有上万人马,而且只多不少。 这样的实力,光依靠马兰峪的自身力量是无法抵挡的,只能先稳重他们,所以不等赵元清的发起攻击,先派人前来收买。 使者一脸得意的道:“五千两!” 赵元清麾下三百余骑兵,应该是一个将军的心腹,不过他的级别不会太高,了不起挂着游击军衔。五千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足以收买一名游击或参将了。 只不过,他显然想错了。 刘明遇虽然有家丁,相对而言,刘家军目前的八千余人,都可以算是他的家丁兵,因为这些将士吃的是不限量的粮食,不仅有伴食,还有肉食,偶尔还会分点小酒,伤了给治,病了给治,将来孩子可以免费上学。 这些待遇,可以气死百分之九十九的家丁兵了。更何况,他们的装备,还有军饷可以拿,死了还有抚恤银子。 拿五千两银子收买赵元清,其实这支部队并不掌握在他的手中,只要他感觉表露出想收银子办事的意思,真当刘家军的指导员、教导员和军法官是吃责的?指导员,平时只管将士们的生活,最大的职责是监督排长,而教导员则是监督连长。 赵元清一刀砍掉了那名使者的辫子,故意刀往下压了一分,砍在使者的头皮上,使者头皮鲜血淋漓,吓得他瘫痪在地上。 赵元清愤愤的骂道:“五千两银子,你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呢?” 这名使者吓得身子抖动起来,仿佛筛糠:“大人,大人……我们石守备的意思,你们别打了马兰峪了,他分你一大批银子。” 赵元清看着身边的四名指导员,一名教导员还有十二名军法兵,已经拔出刀,将赵元清围了起来,而赵元清的心腹兄弟也同样将他拱卫起来。 双方泾渭分明,大为一言不和,就大开杀戒的意思。 赵元清用滴血的刀指着使者:“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 赵元清循声望去,只见刘家军的骑兵团其他四个骑兵连共计一千余名骑兵,在刘明遇的率领下,缓缓而来。 赵元清急忙上前行礼:“骑兵团代理团长、兼侦察骑兵连连长赵元清拜见将军!” “免礼!” “将军,您怎么来了?”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现在我们刘家军已经赌上了全部家当,我为什么不能来?” 刘明遇还取得了一件大喜事,因为他愿意向卢象升交出百草山谷,以及里面的大量物资,天雄军马上就派出雷时声所部的一个营约三千人马,抵达百草山谷,从刘明遇手中接管了百草山,以及山谷内的百姓,各种物资。 卢象升在刘家军之中,不止一个耳朵,但是他却不知道刘明遇拥有系统,更不知道他的系统可以装载银子。 虽然刘明遇把草百山谷内的银子搬空了,可是百草山谷内的大量粮食、粮草、布帛、棉花、盐、铁等各种物资,却没有带走多少。 特别是粮食,在率领刘家军前往马兰峪的时候,刘明遇只带了二百辆大车的粮食,共计不到三千石。 这点粮食,对于人数已经超过八千余人的刘家军来说,每个人仅仅相当于四斗粮食,也就是不足一个月的消耗量。 在卢象升看来,刘明遇对他可算是诚意满满,毕竟,粮食才是真正的战略物资,更何况,刘明遇还留下了大量的布帛和棉花,粮食更是多达七八万石之多。 卢象升从雷时声所部调了一万五千余斤火药,比刘明遇之前商定的火药多了五千斤。刘明遇这一路上也比较顺利,因为有了一个骑兵团,他再也不用像从前一样,见到建奴的哨骑就头疼万分。 虽然刘家军的骑兵战斗力不强,很多人仅仅是刚刚学会或者只有粗浅的骑术,可问题是,建奴的骑哨,只是以十数人,或者数十人一起行动。 刘家军骑兵以多打少,倒是把建奴打得没有脾气,人数少,反而成了建奴的真正致命伤,骡马化行军的刘家军,移动速度是非常快的,到了中午时分,刘家军的第二团、第三团、以及教导局,率先抵达马兰峪关下。 不过,刘明遇发现了赵元清身后的使者,使者看着刘明遇一脸不善的样子,急忙道:“大人,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刘明遇这才看到了地上被赵元清斩下来的辫子,他满脸不屑:“屁的两国,你属于哪门子国?” 使者脸色一呆:“我们是大金……” 不等使者说完,刘明遇道:“大金个屁,是建奴努尔哈赤不过是大明的一个世袭建州左右指挥使,他现面公然反叛,只是叛徒!” “将军饶命,我们守备大人愿意把关内的银子分成将军大人一半!” 赵元清像拎小鸡子似的提着这名使者。 使者急忙大叫:“将军大人,你不知道马兰峪关城内有多少银子,这些银子够你们花十辈子,你们吃这碗饭还不是为了钱吗?我们守备大人给你们钱……” 不等使者说完,赵元清一拳打过去。 使者满脸开花,昏死过去。 刘明遇望着周围刘家军的将领笑道:“都听到了吧,马兰峪关城内的银子够咱们花十辈子!” “哈哈……” 众刘家军将士兴奋的大笑起来,他们眼中冒出像狼一样的绿光。 刘明遇突袭马兰峪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越过长城,趁着建奴主力人马在长城之内,前往长城之外,追击建奴押解的大明百姓和运输队。 这样以来,刘明遇不仅仅可以破坏建奴通过这次袭击,迅速弥补自身的短板,当然,吃了这块肥肉,刘明遇也可以迅速壮大自身。 只是歪打正着,没曾想马兰峪内居然还有银子。 赵元清苦笑道:“这都是老规矩了,他们打不过的时候,就会花钱买平安!” 如果雷时声不把一万五千斤火药送给刘明遇,刘明遇还真没有办法,不过有了这批火药,攻破马兰峪对于刘明遇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命令第五团,把所有火炮集中起来,对准马兰峪关城先打十轮……” 石万钧在看着刘明遇麾下的兵马越来越多,心中大急。 早在赵元清抵达以后,他就派人求援,一方面通知晋商,一边方面通过建奴那边,希望可以派出援军。 不过,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没有电台,消息比较延迟。 而且龙口山那边在打仗,建奴能不能抽出援军还是一回事。 只不过,刘家军的速度明显超出了石万钧的想象,刘家军是以骡马化行军的军队,全军移动速度,虽然比骑兵稍慢,却也可以做到日行军百里。 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第五团的炮兵团终于抵达了战场,当然,虽然这是一个炮团,与原来的第五司差不多,编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三十二门佛郎机子母炮加四门红夷大炮。 毕竟,刘明遇没有自己铸造火炮的能力,火炮不依靠缴获,就是依靠朝廷的调拨。 “开炮!” “轰轰……” 就在第五团的红夷大炮和佛郎机火炮开火的同时,刘明遇望着张迎九道:“炮兵会掩护你们火药局,把火炮埋在城墙下,把城墙给我炸了!” 第094章意外之财可以回本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步炮协同战术,事实上,刘明遇也不敢保证的炮弹也不敢保证百分之一百分都落进目标区域内。 佛郎机子母炮,虽然射速快,也是后装式火炮,但是,却与火枪一样,没有膛线,也就意味着炮弹并不是像后世的火炮炮弹一样,采取旋转式的前进。 这种火炮的炮击精度很差。 真正沿着弹幕前进,那肯定是做不到的。要不然,炮弹炸谁,可说不定了。 不过,这个时期的火炮发射药不是无烟火药,而是的黑火药,由于燃烧不够充分,会产生大量的浓烟,这样以来,反而可以为步兵提供极佳的掩护。 由于火药局的技术储备力量不足,像这种关键时刻,张迎九只能自己带着徒弟上,毕竟,刘明遇只有一万五千斤火药,对于这点火药能不能炸毁用石块筑成的长城城墙,他心中也没有底。 张迎九望着刘明遇道:“将军,俺求您一件事!” “但说无防!” “俺婆娘给俺生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闺女……” 刘明遇道:“如果你出了意外,儿子我替你养!” “谢将军!” 张迎九带着徒弟,携带着火药包,朝着马兰峪城墙冲去。 此时,炮声如雷,马兰峪关隘上的建奴汉军早已不知道跑得哪里去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刘家军的炮火简直比雨点都密,留在城墙上,除了等死,什么作用都没有。 “三百步!” 建奴并没有发现。 “二百步!” 建奴军队依旧没有发现。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一名建奴守军悄悄抬头扭头,他发现城墙下,硝烟之后,隐隐约约人影跌跌撞撞接踵而来。 “敌……” “扑哧……” 一颗红夷大炮发射的实心炮弹砸中这种倒霉的建奴降军士兵,炮弹直接将他的脑袋砸得粉碎,带着蒸汽的炮弹,飞向城墙后面,又将一间屋子的层顶砸了一个大窟窿。 张迎九毫发无损地抵近了马兰峪的关城城墙下,三根碗口粗的木桩一部分抵在地面上,一端搭在城墙上。 张迎九的徒弟们马上拿着准备好的木板,这木板厚约五寸,搭在城墙下,形成一种类似于洞屋车的功能。即使是城墙上的守军士兵发现张迎九等在城墙下,他们也无法对付他们。 扔滚石? 石头会沿着这个木质的斜坡,滚向远处。 泼火油? 这种木板包裹着一层铁皮,还有一层湿泥,一时半会儿也烧不起来。 在看着张迎九等人搭起这个架子的时候。 刘明遇暗暗点头。 谁说古人不聪明? 这种东西虽然简单,可是挖掘攻城工事的神器。 其实,这并不是边军正常的操作水平,张迎九不是军队出身,他是一个矿工出身,这种装备,类似于后世煤矿里的掘进队液压柱,用来搭建安全通道。 虽然说,城墙用石块铸造而成,用火炮轰击,根本伤不了根本,想要用红夷大炮轰击,其实一炮下来,只是炸碎一块石头。 可是矿工对于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熟了,他们用铁钳子沿着石块的缝隙,一点一点的撬,不多时,就把城墙底部挖出一个硕大的大坑。 “石大人,有情况!” 马兰峪关隘的守备府内,守备大人石万钧正在忐忑不安地默默向佛祖祈祷着,突然一名将领连滚带爬的走到守备府内。 “怎么回事?” “外面的明军,他们……他们正在挖城墙!” 石万钧目光犀利的盯在参将郑大用的身上,郑大用吓得瑟瑟发抖。 “郑参将,你不会连如何守城都要本官教你吧?” 郑大用其实不是没有采取办法,而是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往城墙下扔滚石,可是张迎九搭建的那个类似于洞屋车的东西,砸又砸不坏。 放火烧吧,燃烧起来的大火,马上就会被刘家军士兵用湿土扑灭。 郑大用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城墙上刘家军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他们火炮仿佛不用担心炸膛一样。 事实上,佛郎机火炮确实是不易炸膛。 当然,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采取火药爆破的方式攻城,如果想用挖掘的方式破城,那需要时间,而最多一天时间,他们就可以等到建奴的援军。 看着石万钧丝毫不惊慌,郑大用也返回城门楼上。 在张迎九扔了三批人,用了将近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挖好了一个硕大的洞口,他将一万五千余斤的火药,一股脑儿装进攻,布置好定向爆破的装置,安插好引信,这才向刘明遇汇报。 “将军,张千总他们准备好了!” 刘明遇松了口气道:“让他们撤退下来,随时准备引爆炸药!” “遵命!” 张迎九在徒弟的搀扶下,踉跄着来到刘明遇身前。 挖掘城墙这可以重体力活,连续工作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虽然其他人可以替换,而他作为第一责任人,一直盯了两个多时辰。 “将军,好了!” 刘明遇赶紧下令道:“命令,第五团停止炮击!” 随着火炮开始停止轰击。 城墙上的郑大用也发现炮击停止了,这两个多时辰的炮击,可让他感觉度日如年,虽然守军的伤亡不高,可是对于他们士气打击可不小。硬是吓疯了十几个人。 “快,明军马上是进攻了,都给上城墙,准备作战!” 守军将士纷纷开始登上城墙。 刘明遇看着女墙上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三四百名守军士兵,淡淡的下达命令道:“起爆!” “是!” 随着引信的点燃,马兰峪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将要面临着什么。 “轰轰轰……” 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起来,处于爆炸中心位置的建奴守军却感觉自己在一座喷发的火山口。仿佛有一股巨力,将他们从城墙上甩飞出去。气浪翻滚,烟焰划空,马兰峪的关城上腾起一片恐怖的火海,不知道多少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甚至成了空中飞人。 随着硝烟慢慢飘散,只见马兰峪关城的城墙,出现一道莫约五六十步的大豁口,城墙上的三四百名建奴守军被埋在废墟之中。 在隐隐约约的硝烟之间,还有不少建奴汉军士兵木然的望着这一切,他们身上似乎看不出任何伤痕,可是,他们的内脏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甚至眼睛里开始潺潺流血…… 其实,包括建奴汉军参将郑大用。 “进攻,进攻!” 一万五千余斤黑火药爆炸,威力堪比一千多斤的tnt,这个威力之下,守军不是被埋在废墟之中,就是被活活震死。 也有一些守军士兵距离爆炸中心更远,他们万幸之中躲过了爆炸的冲击波,也没有被炸死,只不过他们的灵魂仿佛像被抽空了一样,呆呆地望着蜂拥而来的刘家军士兵。 他们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投降。等他们反应过来,却看到了寒光闪闪的破军刀,已经挥向他们。 “你们不要过来!” 石万钧从听到剧烈的爆炸声,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然而,他赶紧收集金银细软,准备逃跑。只是非常可惜,刘家军冲进马兰峪关城内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冲出守备府。 石万钧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的嗓子已经破裂,发出让人瘆人的叫声。这个叫声倒把徐彪吓了一跳。 “扑哧!” 一万砍下石万钧的脑袋,他那斗大的脑袋被滚落在地上,徐彪还不解气,满脸愤怒地将这颗脑袋踢了老远:“吓死你爹了!” 马兰峪关城内的战斗,并没有随着石万钧被杀而停止,反而越来越激烈,对于晋商集团来说,石万钧只是他们养的狗,对于重铸银子,看管银子,这些事情是石万钧和郑大用都插不上手的。 晋商有将近五百名家丁兵看守着这批银子,他们并没有因为马兰峪的城破而停止抵抗,相反,他们还在坚持。 刘家军倒没有对他们客气,晋商家丁兵的战斗意思比普通守军还要强,但是,他们的短板也是非常明显,缺乏重型武器。随着虎蹲炮加入这种战斗,战斗就变得异常顺利。虎蹲炮发射的是散弹,可以说是一个特大号的散弹枪,一炮下去,轰击面有三四十平方。 很快,刘家军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这支晋商家丁兵软杀殆尽,虽然也有晋商家丁兵高喝着投降。 然而,杀戮依旧没有停止。 没有办法,在这个时代,可没有统一的普通话。明朝很大,官话也是凤阳话,然而问题是,别说刘家军麾下几乎都是北直隶人,说的是后世河北的方言。 而晋商的家丁兵说的是山西话,等刘明遇抵达马兰峪的关城的时候,守城的守军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刘家军从发起进攻,到拿下马兰峪关城用时不过两个多时辰。 “少爷!” 刘富贵满脸兴奋的拉着刘明遇来到最后抵抗的这座院落里,数十刘家军警卫连的士兵看守着各个出口方向。 刘富贵指着仓库里密密麻麻至少数百口大箱子,他的嘴巴笑得合不上了:“少爷,你看!” “什么?” 刘明遇有些不解的问道。 刘富贵拿着破军刀,一刀斩下锁头,从中撬开一口箱子,一片银光,晃住刘明遇的眼睛。 刘明遇伸手拿起一枚重约五十两的银锭,只见上面镌刻着“积善人家,必有余庆。”正面则镌刻着一个范字。 “都是刚刚铸造好的银子,咱们发财了!” 刘明遇简单的查看了一下,每口箱子都是带着原木色的新箱子,里面排着密密麻麻的银锭。 别说刘富贵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就连刘明遇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一口箱子是四千两,这里有二百多口箱子,至少上百万两银子。 刘明遇松了口气,这一把赌赢了。 同时,刘明遇的不计后果的投资,也算是真正回本了。 刘明遇用意念一动,很快把这些银子收入系统空间之内,经过系统点验,准确的数字是一百十二万两银子,还有一部分是散银子,以及其他家族标志的银锭,这些银锭还没有来得及重铸。 第095章建奴的牛皮要破了 马兰峪关城,守备府。 此时这里已经成了刘家军的军部衙门,这可是自从崇祯三年正月初二开始,两个多月以来,刘明遇第一次住进像模像样的房子里,虽然在百草山谷的时候,条件已经不错了,可是刘明军只是把军部放在一座偌大的仓库内。 现在,这座守备府远看显得富丽堂皇,近看却有些时代的沧桑。斑驳的墙皮,磨得乌黑发亮的栓马柱,特别是正厅,是明清时代典型的建筑模式。 作为前守备衙门的守备石万钧,也是一个非常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守备府的后院厢房内,修了一个偌大的池子,虽然不算太大,逞现明三暗五的布局,差不多有一百三十多个平方。 不得不说,尽管这个时代没有锅炉,但是,却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智慧,整个浴池与后院暗房里的灶台相链接,一旦开始烧水,那就是十六锅行军大锅,同时可以烧水,只要把水烧开,也不需要一桶一桶往浴池里倒入。 浴池与暗房相链,用暗房里的吊杆,这就是一座座类似于大称一样的装备,吊起锅的一边,将锅里的热水倒进石槽内,可以将热水源源不断流进浴池内。 刘富平动用了亲兵连十几名勤务兵,把热水烧好,注入浴池内,刘明遇试了试水温,略有些烫手。 这种水温非常合适,刘明遇躺进偌大的浴池内,享受着热水侵袭着皮肤的快感,泡澡对于北方人来说,那是绝美的享受。刘明遇泡在浴池内,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美中不足,就是没有专职的搓澡师傅可以搓背。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石万钧留下来的搓澡师傅,刘富平可不敢让他给刘明遇搓澡。 陈怀生倒是想让医护局的一名女兵给刘明遇服务,只是被刘明遇骂了一顿:“陈怀生,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想干了?老子告诉你最后一次,刘家军所有的士兵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陈怀生还想解释:“将军,末将也是考虑,勤务兵大手大脚,伺候不好将军……” “滚蛋,你真以为老子啥也不懂?” 刘明遇医护局,绝对不能变成营女支,这是他的底线,这个口子是不能开的,刘明遇带让女兵给他搓背,那些将领和军官,敢把女兵弄到床上去。 天色渐渐地黑了,刘明遇不知不觉睡着在浴池里,等刘明遇醒来,发现浴池子里的水已经又多了三分之一。 显然,他的勤务兵是不停地烧水,往浴池里加水,一直保持着浴池内相对水温。 刘明遇泡得差不多了,裹着浴巾,走到浴室里的躺椅上躺下来,喝着准备好的茶水。 “这水也别浪费,通知全军连长以上军官,想来洗洗澡,安排好自己连里的工作,就过来泡泡!” 刘明遇望着刘富平道:“对了,这个池子不错,让施良材过来看看,找几个懂行的工匠,学习学习,将来咱们刘家军也要多建几个这样的大池子,争取可以满足咱们全军将士沐浴!” “是!” “陈天泽!” “卑下在!” “马兰峪捷报写好了没有?” “卑下已经写好,请将军过目!” 刘明遇接过捷报看了看,此时他明显看到了一组数字,歼敌七百八十一人。 “怎么这么少?” 刘明遇皱起眉头道:“不是说这里的守军有八百多人,还有五百多名晋商的家丁兵吗?” 陈天泽苦笑道:“对不上的数字,都被埋在城墙下了,要不然就是炸得……军法局也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但,初步估计至少一千人以上。” 刘明遇不再纠结,拿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让刘富平用印:“派通信连,把捷报给卢大人送过去!” “是!” 马兰峪之战,让刘明遇感觉松了口气,攻打一个上千人驻守的据点,刘家军的阵亡人数是个位数,共计七人,伤者不到五十人,这让刘明遇第一次感觉到,刘家军像那么回事了,有些精锐部队的样子。 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并不是依靠成军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同样,这就像衡量一个男人的成熟,有的人明明只有十五岁的身体,却有四十岁的心态,处世极为老道。 但是,这属于个例,通常情况下,男人的成熟是依靠时间的沉淀,刘家军的建军时间不长,可是战斗次数却不少,无形之中,所有的军官都通过战斗,获得快速成长。 如果不成长,那么就会被残酷的战争淘汰,这一次阵亡七个人,其中有一名是隶属于第四团的排长,而且这名排长还是老资格的排长,在夏庄之战就升为哨长了,两次扩军并没有获得提升职位,就是因为其理论学习态度不端正。 这次为了好好表现,结果把自己折进去了。 不多时,整个浴池变得混乱起来,数十名刘家军将领们跳进浴池,相互嬉戏着。 “赵元清!” “末将在!” “你抓紧时间,泡半个时辰,子夜时分,带着骑兵团出发,骑兵团沿白马川一路向东搜索,把建奴运输物资的道路摸清,还有找到他们俘虏的大明百姓!” 刘明遇一脸认真地道:“本将军绝对不允许,建奴把咱们大明的百姓,带到辽东当奴隶,这是最后一次可以救下他们的机会!” “是!”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建奴自从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攻克大安口,直到崇祯三年五月初五,建奴屠戮永平四城城内百姓,押解俘虏的大明百姓二三十万人,以及大量抢劫而来的物资,全身而退,弃城出关。 明军这才“收复”失地,这样的结局是刘明遇不能接受的,建奴通过这次奇袭,不仅仅摸清了大明王朝的虚实,不仅仅劫掠了大量的财物,更加获得了心理上对大明的压倒性优势。 这种心理优势非常恐怖的,就像汉朝的时候,汉军对外作战,哪怕只有敌人的五分之一,依旧敢于出击,从而获得胜利。 在唐朝的时候,唐军同样也如此,就像李靖三千精兵夜袭阴山,拿三千兵马攻打十数万兵马的颉利可汗,有正常人眼中,这都是非常疯狂的,然而,唐军却有这样的心理优势,敢于主动出击。 同样疯狂战绩的还有李绩,在贞观十五年,身为云州总管的李绩被朝廷调任兵部尚书,薛延陀部夷男可汗之子大度设率领八万军队攻打李思摩(既阿史那思摩,原东突厥设汗,投降李唐朝廷,赐姓李,更名李思摩),李绩率领三千骑兵在青山追上薛延陀的骑兵,进击并大破其军,杀死名王一人,俘获其首领和士兵五万多。 现在建奴正是有了这种心理上的优势,从来不考虑敌我双方数量之比,只管大胆主动攻击,完全占据了主动。 刘明遇决定改变这个被动的局面。 为此,他只能被迫冒险。 让赵元清率领骑兵搜索建奴押解俘虏百姓前往辽东的路线,然后他率领刘家军将士一拥而上,直接把建奴这次战果收入囊中。 事实上,刘明遇从百草山谷以及马兰峪,获得了将近两百万两银子的缴获,虽然不太清楚这一次建奴抢了多少钱,但是却可以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北方,可是大明的精华之地,不仅人口多,而且大都是勋贵和地主,绅士,他们的财富,可不是一辈子赚来的,而是累世数代人经营的结果。 …… 紫禁城,少年天子崇祯正端坐在龙椅上,处理着烦心事。他最大的烦心事有三桩、没钱,流寇叛军以及永平府的战事。 此时,崇祯已经调集了所有能够调集的力量,以老帅孙承宗为帅,刘之纶、卢象升、祖大寿为副,三路大军二十余万人马,围攻建奴。 好消息不是没有,最大的好消息,一直是刘明遇传来的,先是夏庄之战,经兵部点验,有六百五十余级建奴真级,可石门镇之战,虽然有四千三百余级,可是大部分都是汉军,真奴首级只有八百余级。 这让崇祯怀疑,是不是有水分。 他也是被大明的这些喜欢杀良冒功或虚报战功给弄怕了…… 崇祯皇帝此时虽然表面上非常镇定,然而内心里其实已经乱了。 一个拥有两百万大军的大明,居然被建奴区区数万人马打到京城城下,这太丢人了。 如果说崇祯,只是感觉丢人。 而皇太极却感觉到了肉疼,明军将领其实并没有坚决的作战意志,通常情况下,都是一触既退,然而反而无形中形成了麻雀战的精髓。 建奴军队虽然不怕明军,可是他们有一空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明军分散出击,抽冷子就来一下,或者发个几炮,或者利用夜不收、家丁兵摸着暗哨,歼灭一支巡逻队,战绩虽然不大,可关键是架不住多。 自从从北京城下撤退以来,建奴军队损失将近两千人,这点损失其实不大,可是,别忘了还有一个刘明遇,夏庄之战,把镶红旗杀得元气大伤。不等镶红旗恢复实力,又把正白旗干得七零八落,接着就是正蓝旗……综合加在一起损失将近一个旗! 牛皮要破了! 第096章没吃亏就好 建奴八旗,有镶黄旗、镶红旗、正白旗、正蓝旗共四个旗在天雄军手底下吃过大亏,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刘明遇手底下吃了亏。 虽然每个旗的损失都不算伤筋动骨,可是累计加起来,却损失超过二十三个牛录,甚至超过了正蓝旗的旗丁数量,不仅仅搞得士气低落,还暴露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距离马兰峪最近的建奴军队,自然是岳托和阿济格所部,他们明明接到了马兰峪的求援,居然没有人敢派出援军。 岳托的理由非常直接,镶红旗与刘明遇所部交过手,在出动十五个牛录,没有打赢天雄军。可以龙口山若是抽调上万人马,肯定会给刘之纶部可趁之机。 可是无论理由是多么强大,可问题是,岳托有了畏战的意思,建奴用无数次血战,无数次胜利铸就的“建奴满万不可战”的赫赫威名。 现在,这个赫赫威名马上就要被彻底粉碎了! “建奴满万不可战”的威名一旦被粉碎之后是什么后果?那就是蒙古离心,朝鲜离心,索伦部离心,就连那些包衣奴才也会动了异样的心思,这就是威慑信用被粉碎之后的后果! 这让皇太极有些愤怒,有些无奈,最重要的是,他反而有些进退两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军只会越来越多,而他们却因为太多的俘虏,反而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 在皇太极的大帐中,气氛有些凝重。 他望着麾下大将道:“都说说,现在怎么办?” “今天就算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去踩平他们!” 阿济格有些难受,这次损失一个牛录的部队,可是入关以来最大的损失,兵是他的兵,装备是他的装备,丢了一个牛录,他非常肉疼。 “一次不行,那就再冲一次……” …… 皇太极的心情越来越糟糕,下面的人没有一个提到真正点子上的用意。不是打,就是打,居然还有人意想天开的想要招降卢象升。 真是开玩笑,卢象升现在已经文官正三品了,与六部侍郎是平级,他拿什么招降卢象升?赏个贝勒?或是嫁个公主? 就算他舍得,人家卢象升还真看不上。 他忽然问道:“阿敏呢,让他来见我” 阿敏其实就皇太极心中的一根刺,一根一直欲除之而后快的刺。 皇太极其实是一个非常虚伪的人,与他同样拥有继承权的四大贝勒,除了代善有拥立之功,而且乖巧,算是风光一生,可是,二贝勒阿敏,与三贝勒莽古尔泰,先后都被皇太极干掉了。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皇太极率领后金八旗与蒙古仆从军共计五万六千余人马奇袭关内,随后皇太极崇祯二年三月初二从冷口关离开关内,前往沈阳。 却留下了二贝勒阿敏独守遵化、永平、滦州、迁安四城,要知道阿敏的镶蓝旗其实只有十六个牛录,阿敏自然无法与明军相抗衡,他守了两个多月,最终放弃四城,退出关外,然而,皇太极却召集各大贝勒共议阿敏之罪,然后罢免阿敏的爵位,吞并了镶蓝旗,将其幽居十年,最后病死。 在这个时空,刘明遇横空出世,不仅仅从建奴手中夺走了百草山大营这个临时营地,又接着夺走了马兰峪。 丢城失地,不能不处置,而阿敏的脑袋不大不小,正适合背黑锅。 当阿敏进入大帐内的时候,皇太极正背着对阿敏,看不清脸色。 阿敏有些忐忑不安,他非常清楚老八皇太极可不是一个好东西,不仅狠,而且心黑,他自从继位以来,一直借着各种战争消耗莽古尔泰和他的实力。跟他串通一气的阿济格、代善、岳托,包括老十四多尔衮一直被扶持着。 “阿敏!” 皇太极陡然转身,厉声喝道。 阿敏吓得一哆嗦:“奴才在!” “你干得好事!” “奴才……” 阿敏有些懵了:“奴才愚钝,不知……”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太极想治阿敏的罪,基本上阿敏跑不掉,现在的八大议政大臣就是立阿敏、莽古尔泰、代善、德格类、岳讬、济尔哈朗、阿济格、多铎、多尔衮。 阿济格与多尔衮三兄弟向来为老八皇太极马首是瞻,代善父子更是与皇太极穿一条裤子,莽古尔泰一直小心翼翼,德格类就是小透明。 皇太极盯着阿敏吼道:“阿敏,你办的好差事啊!” 阿敏顿时慌了,他硬着头皮道:“承蒙大汗不弃,奴才安守本分,不敢承受大汗谬赞!” “本汗倒是忘了,几时让你弃守洪山口城了?” 阿敏的脸色不变,内心里直骂娘。他手里只有十六个牛录,却要分段防守长城防线将近五百里,平均一里地才几个人? 更何况,刘明遇实在太凶残了。马兰峪从开始进攻,到全关城陷落就用了不到两个半时辰,根本就来不及救援就失陷了。 等到阿敏探清刘明遇的虚实,他根本就不敢出战。 要知道,刘明遇麾下七八千军队,还有一千余骑兵,石万钧麾下一千余人马甚至没有坚持两个半时辰,这还是在防守的情况下,他这不到五千马又能抵什么用? 答案是肯定的,建奴与明军交战,根本就不是像浑河之战那样浴血拼杀,只是探马一出,明军直接溃逃,碰到战斗力不俗,而且人数是他们十几倍的明军,傻子才去拿鸡蛋碰石头。 “这……非是奴才畏敌怯战,实乃明军凶猛……” 阿敏其实也心虚,他的狡辩有些无力。他只好用目光向莽古尔泰和德格类求援,然而莽古尔泰则是闭目养神,仿佛与他毫无干碍。 阿敏绝望了,如今不是三年前,皇太极已经掌握了实权,在大势面前,他只能低头:“奴才知罪,奴才知罪,请大汗责罚!” “诸位以为,阿敏该当何罪?” 代善目光落在阿敏身上,皇太极想对付阿敏,代善就开第一刀:“人臣之罪,莫过欺君,奴才以为,阿敏罪该当斩!” 代善上来喊打喊杀,是因为他摸清了皇太极的态度。 皇太极给代善一个满意的眼神。 阿济格道:“观望养寇,畏敌怯战,其罪当斩!” 多尔衮还是一个乖宝宝,他顺水推舟:“轻慢军机,肆意妄为,其罪当斩。” 阿敏此时已经明白了皇太极就是想让他死,可是他失去了反抗的资本,如果是他还在镶蓝旗大营中,倒是可以鱼死网破,再不济也可以逃走,可是身在皇太极的大帐内,他可没有办法飞出去。 “大汗开恩,大汗开恩!” 阿敏除了求饶,其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太极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掉阿敏,然而问题是,杀掉阿敏可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快感,没错,阿敏非常粗暴,也非常强势,从前,皇太极可是一直活在阿敏的阴影中。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阿敏了。 皇太极装模作样的道:“本汗不杀你,褫夺爵位,你可服?” 阿敏急忙磕头如同捣蒜:“奴才谢大汗不杀之恩!” “传旨,阿敏畏敌怯战,罔顾马兰峪城失陷,褫夺其爵,幽居在家,闭门思过!” 与其同时,皇太极将镶蓝旗的十六个牛录,调出第一参领的五个牛录划归镶红旗,弥补上岳托的损失,然后又将三个牛录调到正红旗,这算是给代善的奖励,,余下八个牛录则归豪格了。 解决了阿敏的问题,然而并没有解决真正的问题,现在关键在于是打是撤,意见并不统一。 如果说要撤退,肯定要放弃一部分俘虏。 这些俘虏百姓,其实都是建奴非常具有针对性的,不仅有各种工匠,还有各个城池的下层官吏,举人、生员,在大明朝这些人口自然不足为虑,毕竟大明有过亿人口,可是对于建奴实在太重要了。 最最关键的是,这里面还有将近十万青壮年妇女,可以给建奴生孩子,有了这十余万妇女,一年就可以多生十万小建奴。 但是,这些俘虏会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可问题是,建奴是奴隶制,俘虏的大明百姓,都成为他们贵族的奴隶,奴隶就是财富,这算是到了嘴边的肉,怎么可能放弃? 关键是,意见不统一,队伍就不好带。摆在皇太极面前的问题是,此时建奴八旗就是战或和的问题并不统一。 建奴没有什么文化底蕴,争论完全像吵架,而且像菜市场泼妇骂街一般,不时的带着人体器官或者对方女性亲属的关切问候。 虽然莽古尔泰的实力受损严重,但是他却主张在遵化城外与明军决战。 他其实是有私心的,如果此时撤退,正蓝旗元气大伤,非十年八年内不能恢复元气,那么他在后金的地位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如果皇太极也吃点亏,大家就都扯平了。 刘明遇不知道皇太极的心思,他则是一门心思地挖开马兰峪城的缺口,好让麾下庞大的车队,通过马兰峪城。 “将军,这些石块太多了,咱们这些人恐怕三五天内搬不开!” “本将军可没有三五天的时间可以浪费!” “不用浪费时间,我们可以在这片废墟上,铺设一道木桥,让大车沿着木桥过去,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是仍旧比挖开这座废墟要快!” 施良材看着马兰峪的城墙废墟道:“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就可以把木桥搭建完毕!” “将军,将军……” 刘明遇刚刚下令让辎重局开始铺调木桥,就听见刘富平大呼小叫。 刘明遇回头,只见刘永顺带着上千百伤兵,还有医护兵来到马兰峪城下。 刘明遇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刘永顺愤愤的道:“天雄军那帮孙子,真不是玩意。将军,您不知道,您刚刚走,那帮孙子就断我们的粮,还想欺负咱们的医护女兵……我自然不惯着他们!” 原来,与天雄军格格不入的刘家军士兵被天雄军士兵给针对了,结果双方打大出手,别看刘永顺是伤兵,这些伤兵都是大仗小仗打过来的,他们身上的伤没有好利索,但是敢出手,也下死手。 刘明遇道:“没吃亏吧?” “怎么可能吃亏,对面倒了三百多人,想好利索没有十天半月别想下床!” “没吃亏就好!” 事已此至,刘明遇也不好说什么了,官司真打到卢象升面前,他也有话说。 第097章最悲惨的贝子 对于刘家军的伤兵与雷时声所部大打出手这件事,刘永顺其实是非常担心的,毕竟,刘家军的伤兵由于身上有伤,动作不便,还有不少人压根就不能动弹,他们在动手的时候,动了家伙。 虽然是刀未出鞘,枪也是用来打砸,没有直接用枪刃捅,可是动了武器,就是动了武器,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说是内部哗变也不为过。 毕竟,他们可是伤了已经身为参将的雷时声,刘永顺身边的两名亲兵给了雷时声两计封眼锤…… 只是,刘明遇关注的问题与刘永顺关注的问题,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他只是关心自己的士兵有没有吃亏,在明确知道自己的士兵没有吃亏之后,就让他们进入马兰峪关内城休息。 刘家军士兵们甚至像欢迎得胜归来的大英雄,至于后果,刘明遇压根就没有想过…… 翌日一大早,刘明遇召集全军将士,就这次作战目标继续训话,告诉众将士,拿下或者不拿下马兰峪跟他们这次关系不大,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回被建奴抢走的银子,银子没有找回来,就算杀到辽东,也要马银子抢回来。 在全军动员完毕,刘明遇就命令刘家军全军将士,准备出发,要求全军将士把马兰峪城内的粮食、草料以及各种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在众将士准备的时候,刘明遇也把所有的缴获银子+全部装进了系统之内,随着所有银子装进了系统之内。 刘明遇看着自己的系统积分,足足有两百九十万分,也就意味着开启三级商城的积分已经足够了。 如果要等到四级商城开启,需要一千万积分……就目前而言,像这种依靠氪金提高积分的方式,机会可不经常有。 “开启三级商城” 随着刘明遇的意念一动,他感觉一阵眩晕,这次眩晕感持续足足有将近一柱香的时间,三级商城的更新,原来的九大分类物品已经没有子,取而代之的则是神秘的空间,这个空间仿佛像后世的百货商城。 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吃喝用品包括衣物、甚至连卫生巾都有。 刘明遇仿佛像一个普通的顾客一样,进入了这个巨大的商城之内,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与二级商城有什么区别?” 然而问题是,他在这个系统商城之内,并不能与系统交流,果然,在走到商城转角的部分,他看到了不同之处,除了正常商品之外。第三层居然是一个类似于图书馆一样的空间,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图书。 不是说这个商城没有用,事实上商城里的东西放在明朝,可以赚取大量的银子,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在化妆品专区,随便的香水、护肤品、唇膏之类,放在明朝都可以卖一个天价。 可问题是,现在是在打仗,刘明遇没有办法将这些商品置换成真正的银子,另外就是饰品分类里,有很多水晶制品,价格都不算太贵,完全可以当作二道贩子,赚大量的钱,不仅仅可以赚大明百姓的钱,也可以赚西洋人的钱。 在三楼的图书室里,刘明遇随便点开一本炼金工程类的书籍,只见这本书瞬间一闪,他的脑海中多了一些知识。 原来这些专业书籍,都可以经过购买,简单学习就可以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知识,只是非常可惜的是,他无意间挑选的是有色金属冶炼…… 而且还价值五千积分,真是大坑。 哪怕刘明遇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个技术,对于他而言,真是一个鸡肋,这是一本关于金属铝的专业书籍,但是铝在明朝没有办法实现,如果提炼铝,需要把铝矿打磨成粉末,采取直流电电解的方式,把氧化铝中的氧,与碳元素化学反应,生成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以及铝液。 不可否认,铝是非常有用的金属,在后世可以运用到各行各业,可问题是要冶炼铝,需要有大型的发电厂,需要有变压器,计算机控制站,碳素生产工厂,更有电解槽…… 每一项的分支技术,都需要庞大的技术支持。 刘明遇再也不敢伸手触碰这些书籍了,此时他才发现这些书籍名录下面,都像超市里的商品一样,单独标价。 当然这些书籍,也可以说是知识,价格是高低不一定的。比《小麦种植基础技术》需要一百积分,然而,《杂交小麦培育技术》则需要三千积分。 退出三级系统商城,刘明遇脑袋中立即浮现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50反应:50健康:50性能力:50声望:1935789刘明遇收回自己的念头,感觉这一百万积分,也就是一百万两银子花得有些太冤枉了,他最想要的火药和火铳,根本就没有。 难道要等到自己攒够一千万两银子,或者说,获得一千万声望?开启四级商城? “少爷!” 就在刘明遇浮想联翩的时候,只见刘富平快速跑过来:“少爷,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些粮食,咱们实在带不走了!” “烧……” 刘明遇下意识地就是想烧掉,只不过想到这里,他马上道:“让辎重局,找个地方先埋起来,这些粮食都是救命的粮食,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再来取!” “是!” …… 宽河县,既宽河守御千户所,乃洪武年间宋国公冯胜洪武三年随徐达、李文忠北伐蒙元,当时冯胜担任右副将,他来到宽河城所在地,这里曾是蒙元时期的一个驿站,洪武二十年的时候,冯胜筑了宽河城,也就是成了宽河守御千户所。 当时的宽河城周八百一十二丈,四门,各有濠,其长深各有丈尺,创盖仓厫五百五十间,营房七千五百三十三间”。永乐元年宽河千户所迁往遵化。 宽河城就废弃了下来,历经二百余年的风雨沧桑,宽河城虽然依旧屹立不倒,不过昔日高大巍峨的城墙,早已变得斑驳不堪。 原本的宽河守御千户所就是一座军事要塞,有军营,有水井,有作坊,有粮库和军械库存放粮食和军械,不过,废弃了两百多年,那些军事设施都破败得差不多了,那堵至关重要的城墙到处都是洞,小孩子可以很轻松的进进出出,操场变成了杂草的地方。 早在半个月前,建奴就准备撤退,可是中途有人想要逃跑,这里就成了建奴撤退的中转站,毕竟再怎么残破的城池,那也是城池。 宽河城可以容易四五万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这里,建奴命令俘虏的妇女,日夜不停地揉搓着牛皮绳,这种牛皮绳莫约小手指粗细,非常坚固。建奴会将俘虏的百姓,像串糖葫芦一样,串起来。 此时原来宽河城的校场上,已经成了搭起了一排排木头架子,架子上吊着一个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不过有的人已经死了,变成了尸体,有的人则也奄奄一息。 “都他娘的盯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逃跑的下场!”一名汉奸一边敲打着锣,一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他娘的脑子叫驴踢了,放开你们跑,你们能跑多远?你们跑得过马吗?” 无数瘦骨嶙峋的百姓,一脸木然地望着周围耀武扬威的建奴骑兵。 项讬是大贝勒代善的次子,镶红旗旗主岳托的亲弟弟,硕讬从未未享受过弟弟萨哈廉一般的殊荣。早年代善分家产时,将富裕的属人都留给了幼子,却把贫困的属人分给岳托和硕讬。 要说硕讬,应该是建奴混得最惨的贝子,别的贝勒或贝子,不是旗主,就是副都统,再不济也是参领级别。 可硕讬却只是一个备御身份,也就是牛录额真,麾下只有三百名大头兵。 偏偏他还没有岳托的本事,生性残忍的他,最喜欢虐待奴才,以此为乐。旁边一座房间里,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硕讬肆无忌惮的笑声,不多时,硕讬心满意足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就在这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又转身拔出一刀匕首,不多时,他的手里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首级,这是一颗少女的首级,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少女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硕讬拿着一块手绢,擦擦着首级上的血迹,转手递给一名亲兵:“灌上蜡油,再弄坏了,爷剥了你的皮!” 亲兵吓得一哆嗦。 这就是硕讬的恶趣味,他非常喜欢把无辜少女杀死,把头颅制成烛台,把蜡油灌入掏空的头颅内,嘴巴里插入烛心,这次入关,他已经制了十几个这样的蜡烛。 “团长,快到了!” 一名有经验的夜不收在查看了地上的痕迹,以及一堆堆的马粪,转身向赵元清汇报:“他们过去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我们已经摸到他们的尾巴了!” 沿途痕迹走了五六地里,前面担任尖兵的骑兵勒住马。 “怎么回事?” “团长,他们怎么分兵了,一路继续向东,一路居然向北……” “他们分兵,咱们也分!” 赵元清道:“休息一下,吃点干粮,三连、四连继续向东追,其他人跟我去北面看看!” “是!” 骑兵团的干粮,虽然是麦子做成的大饼,由于是死面蒸熟的,干了以后,又硬又冷,没有好牙口还吃不下去。当然,味道,简直也难以下咽。 可是对于刘家军骑兵团的士兵们来说,就是无以伦比的美味。骑兵是一个技术兵种,普通人根本就玩不转。 所以刘家军的骑兵,都是从建奴俘虏的明军中挑选出来的,他们从军多年,一年都吃不上几回呢。别以为当兵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吃不饱没衣服穿的明军士兵可不在少数,像将领和最能打的家丁兵当然能吃香喝辣,但是像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能混顿饱饭吃就算不错了。 一名骑兵向赵元清道:“此地再往北,就是宽河守御千户所,那里废了两年多年,建奴去哪儿干啥?” “甭管他们干啥,他们就算是上香,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如愿!” 赵元清道:“六子,你带几个人,往回赶,通知咱们刘将军,咱们已经摸着建奴的尾巴了,他们走不快,等刘将军赶过来,咱们正好一起开席!” 第098章想要弃暗投明的建奴贝子 “这宽河守御千户所地势不错,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赵元清微微皱起眉头,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小兵头,他的思想高度还没有达到家国社稷、天下苍生的高度。 只是作为一名兵头,看着平坦的土地,虽然现在还没有小草发芽,从去年枯黄的杂草,可以看出这里的土地应该非常肥沃,更为关键的是,这里灌溉方便,完全是一个天然绝佳的之所。 大明的一个千户所,并不是指一千一百二十名士兵,而是指一千一百二十户百姓,这些军户世代相传,到了明末的时候,就形成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就像天雄军从茂山左,保定左右卫调了足足一万六七千人,而且这些人不存在老弱病残,全部都是二十至三十五岁的青壮年,然而,这一万六七千人非但没有让保定总兵府伤筋动骨,看他们的架势,就算是天雄军再要五六千人,他们也调得出来。 如果宽河守御千户所不废弃,这里应该是天下有名的千户所,光种粮食,就足够让这个千户所富得流油。 “谁知道的,大人物做的哪件事,不是一拍脑袋就做出来的?他们何尝管过我们武人的死活……” 不等这名士兵发完牢骚,赵元清紧急举起右手。 “怎么了团长?” 赵元清压低声音:“有情况!有建奴过来了,注意隐蔽!” 赵元清等人幸亏数量不多,只有两个骑兵连,五六百人马,他们附近的树林,足以把他们的踪迹隐藏起来。 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隐蔽,毕竟五六百骑兵的行踪可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只是非常可惜,这里是宽河城附近,向南距离长城直线距离也有一百多里,这里别说现在没有明军的出现,就算是一百多年前,明军也放弃了长城外面的领土与控制。 在建奴自家的领土范围内,这些建奴非常松懈,他们没有尖兵,即使押解着大明百姓的建奴骑兵,也是三五成群,肆无忌惮。 纵然是建奴的俘虏,也不全是瘦骨嶙峋,皮包骨头,或者是衣衫褴褛,这样的俘虏,只是只会种地的普通百姓,或者是长像普通的女子。 至于有些技术,身材高大,骨头宽大看着很是壮硕的铁匠、石匠、木匠等技术工匠,待遇稍好一点,他们可以获得的食物更多一些,脸上至少还是相当健康的。 那些已经主动投靠建奴,眼皮子活络,自动把发鬓割掉,改剃成建奴辫子的俘虏,待遇是最高的,他们手中已经拿着鞭子,替建奴看管其他大明百姓俘虏,时而不时的拿着鞭子抽打其他俘虏。 还有另外一部分,则属于模样周正,长像温婉可人的女子,以及看似弱不经风的男子,这些人要么出身大户豪门,要么就是读书人,官吏或者秀才举人,女子被建奴的贵族定下来了,普通的建奴不敢骚扰她们,但是她们身上却挂着用满文写下的布条,上面是某某氏,比如说叶赫那拉氏、富察氏、钮祜禄氏、觉罗氏、爱新觉罗氏等等。 从这支缓缓挪动的俘虏大军开始,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这个庞大的队伍,依旧看不到尾。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赵元清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大车。 大车有的是用骡马拉拽,有的则是用人推,所有的大车、马车上面都装载着密密麻麻的东西,有的是粮食,有的是布帛,有丝绸,也有的是一口口大箱子。 赵元清其实有些紧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见尾的庞大车队,而他们只有五六百骑,一旦被建奴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关键,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赵元清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间在押着俘虏队伍中传来一阵骚乱,一名不知道怎么地就解开了手上的绳索,从队伍中逃跑的女子,径直朝着树林跑来。 虽然赵元清不想打,可是眼下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准备战斗!” 赵元清看着少女朝着树林奔跑而来,她的速度并不算慢,然而,与其身后的建奴骑兵来说,那简直太慢了。 就在四五名追赶少女的建奴骑兵,纷纷搭起弓,朝着少女射箭。 他们故意不射中少女,而是将箭射在少女附近,吓得少女尖叫连连。 少女突然发现面前出现密密麻麻身穿红色甲胄的明军,她吓得停止住了脚步。 “咻……” 刘家军骑兵装备的弓箭非常少,他们装备的清一色都山桑弩,由于弩机的射程远,可以在建奴弓箭射程之外玩放风筝。 也就是蒙古人吹上天的曼古歹战术,但是刘家军骑兵虽然是从明军之中俘虏之中挑选出来的骑兵,可问题是,他们再怎么训练,也没有从小开始训练的骑兵骑术精湛,为此,刘明遇只能给骑兵装备弩机。 虽然弩机上弦慢,射速不如建奴的弓箭,可是射程,杀伤力强,这是他们的优势。 一名正在追击少女的建奴骑兵,脑袋上戴着铁头盔,可是这支弩箭依旧是穿透头盔,然后将弩箭射中建奴的脑袋中。这柄锋利的弩箭从前额头射入,从后脑贯穿而出,强劲的弩箭将这名建奴直接从马背带倒在地上。 只要是决定动手,那就不再客气。虽然刘家军骑兵远远不如建奴的骑术精湛,可是他们现在是静止状态,端着弩机像打靶子一样,纷纷射向那些看押着俘虏的建奴。 “咻咻咻……” 几乎同一时间,树林之间噔噔颤响大作,弩箭雨点般落下,正洋洋得意的建奴纷纷中箭,而且一旦中箭,都是前后对穿的,战场上惨叫声大作,外围的建奴骑兵人仰马翻,死伤一地。 几十名建奴包衣奴才拱卫着的硕讬,脸色大变,一名正在拍着硕讬马屁的包衣奴才扯着嗓子大喊道:“有埋伏……” 硕讬一把推向这名包衣奴才,只过他的反应虽然快,却依旧晚了一步,在这名包衣奴才大喊的同时,几名刘家军骑兵就对准了他。 “咻咻咻……” 这名包衣奴才被射中五六只弩箭。 仅仅一轮弩箭,建奴就倒下了二三百人,现在还有硕讬身边的扈从和奴才,不过六七十人。 紧接着,第二轮弩箭再次响起。 尽管硕讬也是一个勇猛的建奴将领,可问题是他这支押解俘虏的军队,压根就没有想过明军会出关来袭击建奴。要知道,在顺天府境内,明军明明有机会截下建奴的俘虏大队,可是二三十万明军,都没有敢主动进攻。 唯一刘明遇敢先袭击百草山,再袭击马兰峪,现在他更是直接把注意打到这批俘虏身上。 随着第二轮弩箭破空而来,这支押解着俘虏的建奴顿时大乱,虽然硕讬作为押解俘虏返回辽东的统兵官,但是他手底下除了自己隶属于镶红旗的一个牛录,还有其他各旗数十上百名战奴不等。 满打满算不过五六百人马,一个照面被干掉二三百人,他们如果还不尿,才叫天大的奇迹了。胆子小一点的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机灵一点的扔掉手里的战利品夺路而逃,而一些建奴军官则在放声咆哮,试图把这帮不争气的部下组织起来杀出一条血路来。 一时间尖叫声、惨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狼狈之极。 不过,这里显然并不是一个适合打伏击的理想地形,首先是地形太空旷,空阔的地形,也意味着随时可以逃跑。 在赵元清所部发射第三轮弩箭的时候,建奴就开始逃跑了,直到战斗结束,赵元清都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建奴怎么回事? 怎么不会打仗了? 来不及逃跑的硕讬此时也是欲哭无泪,他身边只有几十名包衣,披甲之士寥寥无几,白甲兵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赵元清没有迟疑,他扬起雁翎刀,朝着俘虏大军冲去:“我乃刘家军骑兵团长赵元清,所有人原地不许乱跑,杀,一个不留!” 骑兵团的士兵们这时才从树林里冲出来,他们的人数与建奴的人数差不多,都是五六百人,可问题是,这场伏击让建奴骑兵感觉绝望。 骑兵团的弩机,与步兵的弩机稍微不同,首先增加了箭匣子,这个装置是用白铁皮做的,里面装有八支弩箭,底下压着弹簧,射出一支之后弹簧自动将下一支顶入箭槽,射手只需拉开强弩便能发射了,省去了从箭袋里取箭、嵌入箭槽等一系列动作,发射过程被大大简化,射速射然大大增加,从原来的每分钟两到三五支箭增加到平均每分钟八支箭,手脚利索的射士四五十息甚至能射出八支箭。 这种弩机的射程虽然比步兵用的山桑机稍近,可是依旧拥有着一百二十余步的有效杀伤范围。 硕讬所部的战奴被纷纷射杀,或是被砍死,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那名冲向树林的少女,擦着嘴角的血迹,放声狂笑:“我早说过,你们都不得好死的,现在报应来了吧?活该,你们活该……” 硕讬身边的奴才很快就被干掉,当然,他本人也被宛若疯子一般,拿着一柄长刀,左冲右突,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惊恐、绝望而疯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元清麾下的骑兵将硕讬包围在场中:“让你死个明白,我们是刘家军骑兵团!” “刘家军?” 硕讬与众建奴贵族一样,他们都是会说汉语的,虽然带着辽东的口音,至少可以让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听得明白! 不怪硕讬没有听过刘家军,事实上他早在去年十月二十七号,跟着阿敏攻克洪山口城之后,在洪山口城守了三天,在遵化城被攻克之后。建奴就将遵化城内的七八万青壮百姓俘虏起来,连着遵化城的粮食,财物。沿着洪山口城一路向北,运输到废弃的宽河城。 起初,包括皇太极在内,几乎所有建奴都没有想到,可以突袭京城,更没有想到二三十万明军畏敌如虎。 所以,硕讬从洪山口城撤退出来以后,一直驻守在宽河城,根本没有听过刘家军,不过,这不重要,这是建奴之中唯一的奇葩,一心想要投靠大明的奇葩。 他立即向赵元清表明身份:“我乃大金大贝勒代善次子,现大金贝子,爱新觉罗硕讬,我要向大明朝廷投降!” 第099章挖坑等着有人来跳 虽然说赵元清很想杀掉硕讬这个贝子,但是,自建奴起兵反明以来,向来胜少败多,根本就没有在战场上最得斩首或俘虏建奴贵族的战绩。 努尔哈赤的开国五大臣,安费扬古、费英东、扈尔汉、何和礼,额亦都等人全部都是病死,从无一人在阵前被斩杀或俘虏,相反,明朝在对战建奴的历次战争中,阵亡了总兵以上级别的将领共计二十三人。 要说,建奴级别最高的人,其实是顺治的妃子以及康熙的生母佟佳氏的祖父三等轻车都尉(相当于从三品)佟养真,他是因为被毛文龙率领一百九十七,渡海奇袭镇江(辽宁丹东),毛文龙擒获佟养真,押送京师,随后以大逆之罪,于十月二十六日凌迟处死。同被处决的有其子佟丰年、其侄佟恒年(明朝记录为松年)等。 赵元清知道活着的贝子,怎么也比死了的强。 要知道现在的建奴还没有设立王爵,爵位最高的就是贝勒,其次则是贝子,他的身份放在大明,怎么也是一个郡王爵位。一旦送到京城,皇帝一开心,肯定会重赏刘明遇。 刘家军现在是一个集体,刘明遇一旦升官,大家都有好处,事实上,刘明遇给刘家军将士好处,其实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切实体会到了。 在大明其他军队中,士兵那就是没有尊严的奴隶,就是将领的财物,随意任由将领处置,动不动就割鼻、斩手、砍脚或者插箭游营。但是,刘家军军中却没有这么多的非人惩罚手段,士兵们犯了错,轻则罚站,重责不许吃饭,而且最多只是一顿不吃,而是连续饿几天。 最最关键的是,军官想要体罚士兵,必须经过军法官的同意,而不像其他明军军中,官大一级压死人。 乍看上去,刘家军的军官没有其他军队的军官权利大,也不能喝兵血,吃空额,但是他们的收入却非常多,朝廷按照规定,各级别军官该拿多少是多少,其次是刘明遇补充的军饷,最最关键的是,刘家军军中的军功不许买卖,不准交易,属于谁是谁,哪怕是阵亡的士兵,二十两抚恤银子,一文不少。 有子女,刘明遇负责养活。对于这样一个可以关照将士们后顾之忧的集体,谁还会有二心? 虽然说,刘明遇在历次指挥战斗中,刘家军的伤亡都不小,可问题是,刘家军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前扑后继,死而后已。 看着赵元清有些不确定,他身边的两名教导员道:“团长,这个人不能杀,应该交给将军处置!” “如此也好!” 赵元清一方面留下三连打扫战场,他则带领骑兵侦察连、骑兵一连、二连追击更远处的建奴。 等刘明遇率领刘家军抵达宽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此时赵元清马上向刘明遇汇报:“将军,卑下这次抓了一条大鱼!” “哦!” 刘明遇对于什么大鱼不感兴趣,而是问道:“解救下来多少百姓?” “有四万多人,只是一部分,不过粮草只有不到两万石,其实还银子和布帛一批!”赵元清指着北方道:“在此往北六里地,是宽河城,也是之前的宽河守御千户所,那里应该还有一两万名被俘虏的百姓,卑下麾下全部都是骑兵,所以就没有攻击宽河城!” 刘明遇拍了拍赵元清的干得不错:“这次出击,算你首功!” “谢将军!”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刘明遇接着道:“千总以上军官的任命和擢升,本将军只有举荐权,但是没有任命权,不像连长级别,本将军可以直接任命,不过朝廷承认不承认不重要,在咱们刘家军,本将军说了算,原本千总就是正六品上阶昭勇校尉,本将军提拔你为游骑将军!” “谢将军!” 从昭勇校尉升为游击将军军衔,然后上面则是游骑将军,虽然没有升两级,却升了一级,也就意味着,从此往后,赵元清从一名夜不收哨官,在加入刘家军之后,短短不到一个月内,直接升了八级。 现在他一个月可以拿十五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加上正常的俸禄,他的收入从正四品官员还要高。 刘明遇拍了拍赵元清的肩膀笑道:“这只是开始,咱们刘家军将来要成立咱们的骑兵营,这次缴获了多少匹战马?” “三百七十三匹,骡子和牛共计五百余头!” “不错嘛,咱们的刘家军骑兵团又可以多一个骑兵连,将来足够拉起一个骑兵营,你就是营参将!” 刘明遇望着赵元清道:“骑兵连向长城沿线派出哨骑、侦察建奴的动向!” “是!” “其他各部,目标宽河城,准备攻下宽河城!” 就这时,一个囚车内,硕讬朝着刘明遇大喊:“将军,将军,我是硕讬,我是自愿投降大明,我是弃暗投明,如果您相信我,让我去说服宽河守军,宽河守军都是我的人!” 直到此时刘明遇这才发现硕讬。 对于这硕讬这个人,刘明遇还是从后世的网络论坛上看到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代善多次要处死硕讬,如果不是努尔哈赤护着,他早就死五六次了。更何况,这个货在站位方面,一直跟代善不和。 代善和岳托父子二人支持皇太极,成了皇太极的嫡系,而他则跟着阿敏混,而且还与多尔衮、阿济格、多铎兄弟三人不和…… 从建奴造反,无数明朝官员和将领投降建奴,但和刘兴祚则是一股清流,弃建奴而降明。 当刘明遇率领刘家军八千余人抵达宽河城外的时候,他就同意了硕讬前去劝降的提议,毕竟,宽河城不同于马兰峪,如果不是依靠一万五千余斤火药,刘明遇也没有这么轻易攻下马兰峪,可是宽河城却不同。 这是用夯土垒成的城墙,而且经过两百多年的风化,城墙高不过两丈,而且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别看刘家军的炮火不能让刘明遇满意,但是,他却有绝对的机会,把宽河城攻下来。 “你莫要辜负本将军的信任,要不然,后果自负!” 刘明遇其实并不担心,大明还不是后世那么迂腐,被捉住的建奴贵族,别说放掉,不被凌迟都是恩赐了。 硕讬前往宽河城的劝降的时候,刘明遇也没有闲着,他向刘家军的第一至第四步兵团,分别以第一团刘永顺部,负责进攻东门,第二团马成功部负责西门,第三团李栓柱部负责进攻北门。 第四团赵虎所部与第五团陈全所部,负责进攻南门,南门作为主攻方向。 这座城池虽然残破不堪,但是,刘明遇却不准备马上放弃,而是准备拒此城而守,利用工事与建奴打一场消耗战,除非是建奴不在乎被刘明遇截胡的钱粮和俘虏人口。 算上这四万余俘虏,建奴俘虏的大明百姓,被刘明遇解救下来的超过三分之一,以皇太极的心思,他肯定会从关内撤退出来的。 过了不足一刻钟时间,宽河城的南门大开,硕讬带着几名蒙古将领一名建奴备御,以及四百余人向刘明遇正式投降。 赵虎一脸惊讶:“将军,这建奴怎么就这么降了?” 陈全笑道:“让你率领四五百名孤军,面对上万大军,还有三十多门佛郎机子母炮以及四门威力巨大的红夷大炮,你也会降的!” “将军,小人叫阿术,是多伦部的头人,此次出征与王师交战,完全是迫于皇太极的淫威,实在出于无奈还请冠军侯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那些废话就不要说了,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投降?以你们的怒马强弓,对上我们,就算打不过,至少也可以逃的?” “我们为什么要逃??” 一名叫蒙古将领愤愤的道:“皇太极只顾着自己吃肉,我们部落的勇士跟着他打仗,连口汤不给喝,凭什么给他卖命?我们不用逃,我们可以跟大明卖命!” 得,看守宽河这个孤城,特别是在去年的寒冬腊月,那个滋味,甭提多酸爽了,虽然这里缴获的物资很多,也有很多俘虏,但是这些物资和人,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份,他们最多眼热而已。 刘明遇已经决定在此据城而守,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在宽河城外,刘明遇马上召开了一个露天会议,当然,参加会议的人,也包括硕讬、阿术、色那等蒙古以及建奴人。 刘明遇开门见山的道:“咱们现在又解救下来六万余名百姓,还有这么多的物资,就算现在调头往关内跑,没有三五天的时间,根本退不到关内,现在长城沿线,都在建奴手中,就算我们走到长城关隘前,也回不到关内,所以本将军决定,暂时不往关内撤退,而是留在宽河城拒城而守!” 硕讬本想说宽河城不堪一击。 可没曾想,刘永顺的话就说出来:“这个宽河太破了,城墙……我只怕一跺脚,城墙震塌喽!” 众刘家军将领哄然大笑。 “你们都参加过良乡之城,当初本将军带着你们千把人,皇太极率领过两万多人,打了半个月,他们占到便宜了吗?” 马成功道:“将军的意思,咱们在城外守?” “那是当然,一招鲜吃遍天,拿出你们的真本事,现在冻土已经融化了,挖掘壕沟比当初更加容易,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再像咱们在良乡县城那样,垒一堵一尺宽的胸墙,可挡不住建奴了,这次,你们在筑造土墙的时候,要更宽,更坚固!” “是!” 刘明遇接着道:“现在我下令命令!” “第一团,负责宽河东面,阵地纵深不低于六里!” “是!” “第二团,负责宽河城西。第三团负责城北,第四团负责城南!” “遵命!” 刘明遇望着孙长庚道:“军法局,负责组织百姓,老规矩,把百姓们组织起来,告诉百姓们,咱们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要不想死,那就有力出力,有劲出劲。军法局,负责组织百姓,还是十人或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 “遵命!” “辎重司!” “在!” “沈良材,这堵城墙已经摇摇欲坠,我命令你们,以最短的时间加固城墙,同时修缮城中的房屋,等军法司把百姓组织起来,你们辎重局,负责带领百姓修缮城池!” 第100章岳托的分析 沈良材满脸苦笑道:“宽河城这么残破,恐怕一时半会也修不好!” 刘明遇点点头道:“调给你十个镇的百姓,你领着他们干活!” “是!” 刘家军有的是组织百姓干活的军法官,有了丰富的经验,这些被解救下来的百姓,被军法局的士兵分别通知,他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刘家军只是出奇不意,趁着建奴没有防备,把他们从建奴手中救下来。 这里距离长城太远,一旦跑向关内,很快就会被建奴追上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修缮宽河城,然后拒城而守,等天雄军主力抵达,再与天雄军里应外合,击退建奴。 百姓惶恐不安的情绪,在钢刀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无论是主动或者被动,剃发的俘虏,已经不算是自己人了,事实上现在的建奴并没有强制性要求剃发,哪怕是像建奴中的高级官员,比如宁还我和范文程等人,其实还没有正式剃发,他们依旧是明朝的发鬓。 在宽河城城外的空地上,大约四五千名已经剃发的汉人,被集中了起来,这四五千人排成乱七八糟的队伍,四五千多双眼睛惊恐的四处乱转,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布局粗犷、处处透着阳刚之气的军营、沉默而剽悍的士兵、密如芦苇的长枪、森严的秩序这一切对他们而言都太过陌生了,陌生得让他们恐惧。 当然,最让他们恐惧的,还是那位站在阅兵台上的少年将军,就是这个少年将军派出五六百名骑兵,一仗将他们全歼了! 这些人哪怕是已经主动投靠了建奴,依旧在建奴中是最下等的奴才,绝大多数汉奸都是衣衫破烂,骨瘦如柴,面有菜色。 刘明遇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汉奸混得还真不怎么样,都饿成人干了,不过他们也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们就是一群蝗虫,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痛苦转稼到了其他百姓身上,对付自己的同袍,他们比建奴还残忍。 刘明遇望着众汉奸冷冷地笑道:“你们这些背宗忘祖的汉奸,你们说说,本将军该如何处置你们? 众汉奸看到这一幕,哀嚎连天。 有名汉奸上前大胆的说道:“将军饶命,奴才也是逼不得已,都是主子们指使的,我们也不得不这样干……” 刘明遇暴喝道:“谁在说话,给我拉出来!” 几十名军法官快速冲汉奸的阵中,将十几名鼓噪的汉奸拉了出来。 刘明遇扬了扬手。 “砍了!” 随着一阵刀光闪过,十几名叫唤的汉奸被砍倒在地上。 这下,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密密麻麻的俘虏,也惊讶异常。 刘明遇深吸一口气,淡淡地笑道:“本将军最恨的就是没有担当的怂包,杀了人又怎么样?助纣为虐了又怎么样?只要你们敢作敢当,我都敬你们是一条好汉!可是你们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垃圾,一群垃圾!老子懒得跟你们这帮垃圾废话了,都给老子竖起耳朵来听好了,我会查清楚你们都做过些什么坏事的,视情节轻重决定你们处罚。” “孙长庚!” “在!” “下面进行公审大会,你来主持!” “是!” 两名刘家军士兵,当然,这并不是主力战兵,而是由军法局以及作训局,新兵局的士兵充当监审官。 两名刘家军士兵,押着一名汉奸。 军法官问道:“姓名!” “刘阿大!” “籍贯” “啥是籍贯?” “哪里人士?” “遵化府玉田县人士!” “所犯何罪?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考虑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胆敢隐瞒不报,一旦发觉,加倍处罚!” “小人……冤枉!” 军法官直接写下拒不认罪四大个字,然后盖上刘家军军法局的大印,将这张纸挂在刘阿大的胸前。 “带走,让所有百姓指认,根据指认罪名,进行处罚!” 然后就是流程了,先是提问其姓名,籍贯,所犯罪行,招不招都没有关系,只要有百姓俘虏指证,那么不承认的罪行加重处罚。 刘阿大刚刚被押到百姓人群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指着刘阿大道:“官爷,军爷,我要举报,是他杀了阿姊……” “军爷,我要举报,他糟蹋了刘细花,刘二麻子家的小闺女,作孽啊,刘细花才十二岁……” 很快在百姓的指认下,刘阿大的罪名被一一指认出来。 刘阿大被判处腰斩。 尽管腰斩有些惨无人道,可是对付这种汉奸,刘明遇感觉直接斩首太便宜他们了,按照量刑标注,有绞首、斩首、腰斩、钻天猴,火刑等十五种不同程度的量型标准。 当然,刘明遇并没有关注这些细节,这些事情都是有军法局处理,刘明遇则在刘富贵的带领下,开始清点缴获。 共计缴获银车四十五辆,每辆大车上放着一口口大箱子,里面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银光耀眼,满院生辉,看得士兵们直流口水。 刘富贵清点了一遍道:“一共一万四千两百锭银元宝,每锭五十两,合计七十一万两银子……” 刘明遇心中甚是喜欢,果然,还是抢劫来得最快,就像这七十一万两银子,如果想要种地产出这么多钱,则需要五六百万亩地在风调雨顺的情报下的产出。哪怕是在顺天府,一年的税收才三十万两银子,差不多需要两年半。 刘家军士兵们互相击掌,放声欢呼。虽然这笔钱不会直接发给他们,但是终究是投到刘家军的地盘上,最终变成新开垦的良田,新建的水渠,新买回来的牲畜,新建的学堂、澡堂、药堂,以这些方式让所有人分享这笔财富,这可比每人分几十两银子要实际得多。 别的不说,小刘将军要用这笔钱继续垦荒,开垦的田地还要每人分他们二十亩,二十亩田值多少钱了?几十两几百两银子有花完的时候,可是如果有几十亩田,子子孙孙都不愁没饭吃了,这笔账他们算得清。 至于其他缴获物资,更是让刘明遇大开眼界,丝绸、铜钱、瓷器、古董字画、首饰、铜质器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约莫的估计一下,也有个几十万两吧。 刘明遇心里暗爽,这下倒好,这一仗的消耗全给补回来了,还有剩余呢。他大手一挥道:“骑兵团继续追杀逃散的建奴,把建奴押解的大明百姓解救下来,赶紧将这些财物运到宽河城!” 此时的宽河城,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四个主力步兵团,正在加紧时间修筑工事,而辎重局则负责修缮城墙,修建厕所。 没错,现在的解救下来的俘虏百姓共计六万四千余人,哪怕把投降建奴的汉奸全部杀掉,还有将近六万人,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元清所部肯定会取得更大的战果,把更多的百姓解救出来。 加上刘家军士兵,六七万人在宽河城,每天所排除的粪便和尿液,就会多达六七万斤,好在百姓可以组织起来让他们干活,则不是让他们光吃闲饭。 枪炮局则抓紧时间维修在战斗缴获的枪炮,而军械局则负责维修损坏的铠甲、兵刃、火药局则负责收集宽河城的厕土,提纯硝石,准备生产颗粒式火药。 医护局则分出一部分医护兵,为这些俘虏百姓检查身体,医治他们的伤病,新兵局则负责在这些俘虏中招募愿意参军的百姓。 总之,刘家军此时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展开快速的运转。 …… 洪山口城,夜色深深。 经过再三考量,岳托决定向皇太极道出实情,因为在这场围歼刘之纶部的战斗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之纶的新兵慢慢打成了老兵,他越打越困难,损失越来越惨重,取得的战果却寥寥可数。 在这种情况下,岳托其实不想打了。 为此,岳托从龙口山骑行了一个一夜,在临近天亮时分,终于抵达了洪山口。 “我乃镶红旗旗主,贝勒岳托,求见汗王!” 皇太极对于这个侄子,比亲儿子还要亲,甚至连袍子都顾不上穿,就召岳托进入大帐会见。一路跑到岳托账内。 “奴才拜见汗王!” “起来!” 皇太极望着岳托满脸疲惫的样子,问道:“龙口山那边出了大问题?” “都在奴才的控制之内!” 岳托斟酌道:“主子,我们遇到老对手了!” “老对手?” 皇太极皱起眉头:“什么老对手?” “浑河……戚家军!” 岳托一脸郑重的望着道:“半个多月前,奴才听说南蛮子给刘之纶部增兵了,就率领镶红旗十五个牛录准备先击破这路南蛮子援军!” 对于镶红旗的夏庄之战,皇太极知道,镶红旗吃了亏,但是具体吃了多大亏,也只有岳托自己一个人知道。 “奴才十五个牛录的骑兵,对战天雄军两千余人的前锋部队……” 夏庄之战,成了岳托的噩梦:“战车火炮,列阵而战,任凭我军箭矢如雨,他们凛然不惧,我只冲了一次,三个牛录,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岳托参加过浑河之战,那个时候他只是普通少年,还不是镶红旗的旗主,皇太极参加过浑河之战,他还不是可汗,只是四大贝勒之一,他率领正白旗区区七千余人杀得辽东明军精锐后退数十里,然而他的正白旗在三千戚家军面前,寸步不前,短短半天时间遗尸两千多具。 皇太极皱起眉头,他的嗓子有些沙哑:“戚家军不是灭亡了吗?” “是灭亡了,世上再无戚家军!” 岳托苦笑:“但是,这支军队与戚家军一样的火炮犀利,一样的军纪严明,一样的悍不畏死,一样的战斗力过人。” 皇太极还在思考:“这怎么可能?” 皇太极有些想不通,原本早已销声匿迹十二年的戚家军居然突然间冒出来了,一出手就打得镶红旗的四千五百余名骑兵崩溃。 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皇太极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位于宽河城的战报,而且这是后金最高级别的海东青传讯。 “宽河城失守了!” “怎么可能?” 第101章理想的基地 皇太极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情报上的字迹非常潦草,显然写信的人非常紧张,只有短短八个字:“明军奇袭,宽河兵溃!” 岳托的脸色有些郁郁:“硕讬在搞什么鬼?” 硕讬就是岳托的二弟,代善的次子。但是,他与岳托不同,他们虽然是兄弟,可是硕讬却与三贝勒阿敏比较亲善,得罪了皇太极,把他的贝勒降为贝子。 与岳托这个镶红旗旗主不同,硕托早年被封为台吉(既小旗主),但是,手中掌握着正红旗的一个牛录,他主守着宽河城这个退路,如今硕讬战败,宽河失守,也就意味着建奴这三多月的战果,一战丢得差不多了。 这其实并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问题是…… 宽河城孤悬在长城之外,被大明废弃二百多年,这个地方连路都没有,当初,他们建奴是趁着大雪漫天,采取人拉马拽的方式,把粮食、俘虏的大明百姓,在年前冰雪覆盖的时候拉到了宽河城。 现在冰雪已经融化,也抹掉了宽河城周围的一切痕迹,更为关键的是,大明军队怎么可能知道宽河城是建奴的周转基地? 皇太极其实不傻,作为明军的老对手,他非常清楚明军的行军以及作战习惯,如果说,大明已经发现了宽河城,那么他们肯定会反复侦察,反复试探…… 怎么可能上来就奇袭?要知道硕讬虽然麾下兵马不多,怎么也有上千人,用句不好听的话说,明军将领连不率领上万人,根本不敢向宽河城发起攻击,更何况,没有上万人马,怎么可能把硕讬所部打得崩溃? 偏偏一场奇袭就丢掉了宽河城? 皇太极喃喃自语:“有鬼!” 岳托微微一愣:“有鬼?” 皇太极点点头:“硕讬是你弟弟,你更了解他,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十六岁从军,征蒙古、讨朝鲜,攻大明战功赫赫,有勇有谋!” “对喽,硕讬在咱们爱新觉罗家里,那也是年轻一代出类拔萃的翘楚,比豪格强得不是一点半点,二哥(代善)对他也是太严厉了一些,要不然,他有独当一面之才!” 皇太极此时有些害怕了,他不怕与明军真刀真枪的干仗,他害怕的是有人跟他作妖,为什么镶黄旗,镶红旗、正白旗、正蓝旗,共计损失了二十二个整编牛录,如果算上其他牛录的损失,八旗已经丢了一个旗,实力锐减八分之一。 现在呢?硕讬生死不知,七八百名壮丁,相当于三个牛录,又损失了,关键是这次劫掠的六七万名俘虏,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财物…… 无论他在关内取得多么大的胜利,都无法弥补这样的损失,建奴八旗贵族支持他,那是因为他可以带着建奴接连取得大胜,如果折兵折将,谁还会支持他? “岳托,咱们麻烦大了!” 岳托的话,他肯定是相信的,戚家军如果有幸存者,那只能是当初负责打扫战场的镶蓝旗暗中放水,不需要太多,只需要放过几十上百名戚家军,就可以把戚家军的练兵之法延续下来。 岳托听出了皇太极有子去意,他皱起眉头:“这么放弃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岳托猜测的不错,皇太极确实已经萌生退意,对他而言,攘外必先安内,不收拾好内部这个不安定因素,怎么可能与明军堂堂正正的作战? 难道留着隐患在后面跟他捅刀子? 更何况,龙口山刘之纶部不好对付,还有天雄军那个工事战术,让他们简直就是狗咬此为,无法下口。 守城与野战完全不一样,哪怕没有经过训练的农民,在城墙的庇护下,也可以快速成长为精兵强将。 但是野战,却最考验真功夫。 无论是顺天府,还是永平府,包括遵化府,这都是大明人口最稠密的地方,四五十里一个县城,十几里一个镇子,就算他想打围歼战,可是,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城池攻防战。 这里的地形和形势,远远不利于建奴大军。 皇太极决定撤军之后,速度非常快,他命阿济格率领缴获的物资和百姓先一步撤退,余者向遵化城以西的天雄军发攻佯攻。 不过尽管是佯攻,皇太极却拿出了豪华阵营,从八旗之中,各抽一个甲喇,也就是五个牛录,共计一千五百余骑。八旗则是四十个牛录,一万两千余骑。 皇太极亲自给建奴鼓舞士气:“大金的勇士们,挺直你们的腰杆,握紧你们的兵器!从我父汗以十三副盔甲起兵反明开始,我们一次次打垮了五倍,十倍,甚至二十倍于我们的明军,川军、浙军、关宁军、川军一支支明军的精锐被我们的铁蹄无情地粉碎,杜松、刘铤、戚金、秦邦屏、熊廷弼无数明军猛将名帅都成了我们的刀下亡魂!我们击败了无数强大的对手,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天也不会例外!” “大金万胜!” “女真勇士们,骑上你们的骏马,拉开你们的强弓,挥动你们的马刀,击溃他们,粉碎他们,让他们的尸体铺满战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战场上的王!骑兵进攻!” 随着皇太极下令进攻,一万两千余名骑兵,控制住受惊的战马,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万胜!万胜!” 建奴骑兵的战马疾风般飞驰而出,朝着天雄军那庞大的军阵冲了过去,每冲出十步就狂呼一声“万胜!” 那野兽般的狂嗥声几乎震散了天边的云彩,数千只马蹄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地面轰隆隆的震动,跟地震似的让人站不住脚! 杨世恩望着蜂拥而来的建奴骑兵,内心里有些不安,天雄军战斗力最强的,当然是前营,可是自从前营独立出去以后,虽然卢象升给前营补充了四千余人马,现在的前营共计八千余人马,可是杨世恩心中依旧没有底。 “他们很强!” 但是,这话卢象升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卢象升依旧下达命令:“火铳手、弓弩手出列,长枪手准备!” 只不过这股上万余人马的建奴骑兵,看似勇猛无畏的冲锋,可是距离天雄军军阵还有一百多步,他们却像洪水碰到了巨石一样,从左右两翼散开,擦着天雄军布置的军阵而过。 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地进攻,就这样无疾而终,接着建奴开始跑回去,整齐队伍,接着还是发起进攻。 接连四五次进攻,每一次都是打个照面,根本就不进入天雄军弓弩与火枪手的有效射程之内。 卢象升终于反应过来:“建奴想跑!”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十几名骑兵朝着卢象升的中军疾驰而来,这十几名骑兵一边奔跑,一边大叫:“刘家军急报!” 刘明遇战报宽河城的捷报,送到了卢象升的手中,此时卢象升更加笃定,这是建奴想退。 只不过,建奴撤退,并不是溃退,他们非常有章法,辎重以及俘虏的大明百姓和无数物资,早在天亮时分已经开始出发,经过他们这样佯攻,成功为建奴大队人马赢得了喘息时间。 卢象升亲自带着天雄军的骑兵追击,可惜,建奴守位的太严,根本就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 …… 宽河城,经过三天的修缮,宽河城的城墙其实还是老样子,三天的时间,最多可以有时间把原来的裂缝给堵上。 事实上,早在三天之前,施良材经过实地施工,就告诉刘明遇,城墙根本就没有办法修缮。不过,辎重局也不是闲着,经过三天的努力,他们把宽河城的七千多间危房,给重新加固,更换了房梁,一部分用旧砖瓦修缮一新,一部分用茅草混合着泥土,重修了屋顶,加上去年建奴组织俘虏修缮的部分。 这些房屋勉强足够刘家军与百姓们居住,事实上仓库之类的房屋,根本就不用修缮,硕讬已经派人维修过了。 此时宽河宽最大的变化是,这不再是一个仅仅拥有周长八九百丈的小城,而是变成了一个拥有防御纵深约十里的巨大防御工事。 重修城墙时间是肯定不够,刘明遇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修筑防御工事上面,与当初在良乡县城的防御工事几乎一样,当然施工难度却简单得多了,现在冻土已经融化,四五万人没日没夜的工作,这项进度是非常快的。 主要壕沟、防炮洞和胸墙之外,这个巨大的防御工事同时修建了密密麻麻的箭塔,箭塔高约三丈,就是用泥土制成的土坯,筑造而成,仿佛像后世的炮楼。 当然,宽河城城内的变化最大,原本的宽河城,就像一座巨大的垃圾场,战马、牛羊的粪便,草料、以及人的粪便,冬天的时候还好,现在简直就像生化武器的袭击,臭气熏天。 现在这些垃圾和粪便都被清理一空,原本摇摇欲坠的危房,或者是屋架子都被修缮好了,谈不上多豪华,至少可以遮风挡雨。 原本的排水沟不见了,不过每隔二三十步就能看到一个沙井盖,不用说,排水沟给弄成了地下管道,污水横流的景象不复存在,整个城池很整洁,很干净,甚至比县城还要干净一些。 最大的变化就是新建立了密密麻麻的旱厕,由于百姓之中很多人不识字,不方便百姓不要乱进厕所,厕所有门口不是写着男女,而是直接画着一副男人的头像,一个画着女人的头像。 原本硕讬居住的院落,是当初的千户所,也是整个城池中唯一一座用青砖灰瓦建筑的院落,在硕讬时期经过修缮,整个院落有一百多间房屋,其中供下人和仆从居住的厢房就有七十余间,另外还有几套独立的阁楼,精致小朽,客厅卧室书房琴房一应俱全。 当然,这里现在自然而然的成了刘家军的军部。 刘明遇巡视完各团的工事情况,返回了军部。 陈天泽望着刘明遇道:“将军很想在此留下来?”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确实是啊,这里简直就是天赐之地!” 这里拥有丰富的资源,仅仅耕地可以开垦出来三四百万亩,草原的面积差不多是这个数字,当然还有天然的森林,可以养兵,可以发展基础工业…… 说实话,刘明遇还真不想走了。 第102章建奴来了 现在的宽河,并不是宽城县,并没有县级建制,也可以说是过了长城以北,都是宽河的地盘,这里的地形相对简单,海拔在三百至四百米之间,植被茂密,森林覆盖率超过一半。 如果是其他人并不了解这里,然而刘明遇在后世参观过承德,听导游讲过这里,这里的铁矿有三十多亿吨,比如说优质的石灰岩,这是生产工业水泥的主要原料,储量是十多亿吨,除了钢铁和水泥,这里更有着高品位的焦炭和煤炭,另外还有高岭土(瓷器的主要原料) 这里不仅仅可以开垦出大量的良田,这里有相对集中的矿产地带,这是一个理想中的发展基地,刘明遇此时的系统中,有着大量的技术书籍,这些书籍可以购买兑换成相对应的专业知识,开采铁矿、发展工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发展起来。 至于说,建奴入侵。 刘明遇还真没有担心这一点,在历史上的同时空,崇祯四年发生大凌河之战,接着是吴桥兵变,再后来直到五年后的崇祯七年,这才发起第二次入关。 也就是说,刘明遇还有五年的时间可以发展自己。有五年的时间,刘明遇足够把刘家军建立成一支能攻善守的正规军,同时,刘家军的装备可以换上一茬,哪怕是不接受的朝廷的一点支援,刘明遇有足够的能力扛住建奴的进攻。 陈天泽苦道:“将军,咱们刘家军也隶属于天雄军,只怕朝廷不会允许在宽河设立一镇!” 陈天泽说得没错,别说是宽河,整个辽东现在大明已经放弃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连山海关以东的所有土地都放弃了,想要单独设立一镇,基本上不太可能。 除非……可以影响朝廷的决策。 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刘明遇还真没有什么能力干涉崇祯的战略决定,就算崇祯可以被忽悠住,但是崇祯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权力,文官们肯定会激烈反对。 现在刘明遇也没有好的办法,他虽然有系统,但是系统也不是万能的,崇祯无法单独开设一镇,真正的原因其实还是利益。 大明的文臣集团与辽西军事集团,已经结成了真正的利益联盟。朝廷给关宁军步兵每个是一两四钱银子,粮食是五斗,骑兵略高,每个月是一两六钱,当然也有一两八钱银子的,综合下来,一个士兵就是19两二钱银子,外加六石粮食。 这只是正军饷,每年就是二百八十八万两银子加九十万石粮食,另外养马每天十斤草料,外加豆三升,折钱是三分或四分银子,一年下来需要每少十一两银子,还有军服铠甲、兵刃,一年下来怎么也要十二两银子。 也就是说,养活一个骑兵,一年最少需要四十两银子,当然这是字面上的银子,事实上,这些军饷,还没有出国库,就漂没三成,到了兵部再漂没两成,名义上一年耗费七八百万两银子的关宁军,一年到手的实际钱粮是四百多万两银子。 现在如果单独开设一镇,哪怕刘家军这样人马只有一万余人的军镇,那么也需要给二三十万两银子。 关键是这点钱,还要被文官贪污将近一半,刘明遇也不干。 此时的军部,确实是被刘明遇当作永久式的基础来经营。在军部的中庭后面,也就是原来的后院,靠近刘明遇卧室的地方,刘明遇让人规划出了一百七八十平方的小花园,开始移植一些花卉。 除了这个花园,还有一个占地约二三百平方的池塘…… 除了花园和池塘,军部之中最下功夫的地方是这里的浴池,刘明遇是一个非常喜欢泡澡的人,以前行军打仗没有条件,在个军部,他让工匠们用石块彻了一个约一百五六十平方的大池子。 就是按照当初马兰峪的守备府,一样的构造,有十六口大锅专门烧水,用木槽拼成了水槽,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刘明遇还准备用瓷砖铺设浴池呢。 也不知道哪位建奴抢了足足六大车的书籍,什么诸子百家,乐府诗集、诗经楚辞、唐诗宋词元曲一应俱全,尉缭子、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三略、吴子兵法、战国策、纪效新书等等,刘明遇把这些书单独成立了一个图书室。 当然,这并不是刘明遇私人的书房,而是成了教导局的公共图书室,除了教导局以外,像医护局更是成立了一个占地约七八亩地,修建了大量的病房,全部都是一面三间的那种样式,每三间房子可以铺八到十张床。 仅仅病床就准备了六百多张,在宽河城被解救的百姓中,有郎中二十几人,他们全部被吸纳为了医护局,此时的医护局不再局限是一个只能救治跌打损伤的外伤医院,同时,也开始了中医诊室、针灸室、推拿室、理疗室、康复室、保健室以及外伤室共计七个科室。 整个医院的规模甚至比整个军部更大的战地医院,这些房屋都是用之前的旧房子改造的,这些房屋都是当初建奴士兵居住的房屋。 刘明遇还命令军务司开始调查周围的土地情况,哪些可以开垦为耕地,哪些可以作为草料场,还有森林的木材情况。 更为明显的是,辎重局的建筑了一排排整齐的烘干房,可以快速把木料的水分蒸发掉,形成木料,打造大车。 虽然说四个主力步兵团的营房并不在城内,但是,城内也修建了大量的澡堂,足足有十四个大型的澡堂。 另外就是枪炮局、火药局、军械局各自筹办了下属的工厂,枪炮局准备打造佛郎机式火炮,在刘明遇的计划中,火炮局要准备铸造不低于一百门佛郎机火炮,同时还要铸造飞雷炮、包括虎蹲炮。 军械局不仅仅要负责维修兵刃和铠甲,还要准备打造骑兵弩……像制衣工厂、皮具厂,靴子场、窑场都在准备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刘明遇确实是赖在在这里不想走了。 虽然刘明遇不想走,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可以保证自己留下,只不过可以暂时先拖着,在这三天的时间内,赵元清带着刘家军的骑兵团,前后发起五次战斗,从建奴手中劫获被俘虏的百姓共计七千余人。 最先开始离开的一部分百姓,是二月五开始启程,那个时候,天雄军还在京城,大佬们还在扯皮,所以,对于这些大明百姓,刘明遇也是有心无力。 无论怎么说,建奴入关抢劫的钱财,被刘明遇夺下将近一半,劫掠的人口,被他救下三分之一,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将军,军械局改进的弩机已经制作完毕,请您过去看看!” “甚好!” 刘明遇来到试验场地,这是一在城外的一座试验场。 一百五十步之外,树立着十数具用杂草捆绑成的草人靶子,虽然草人是假的,可是身上却套着用牛皮制成的铠甲,或是套着棉甲或是套着铁甲。 军械局现在没有千总,却下辖甲坊司、弩坊司、长兵司、短兵司、军械司共五个司。发甲坊司的把总徐彪,弩坊司把总贾新武。 现在贾新武就带着麾下的工匠,小心翼翼的准备着最后的试验。 “准备好吗?” “回禀将军,已经好了,随时可以射击!” “发射!” “是!” 随着刘明遇的一声令下,参与试验弩机的十几名工匠,举起已经上弦的弩机,轻轻扣动扳机。 “咻咻咻……” 一声沉闷之极的鸣响伴随着一阵悠长的破空尖啸,随即,一百五十步开外的一排草人靶子纷纷晃动起来,有一具居然连着插入地里的木杆被带了起来,直直飞出三四步方才啪嗒坠地,十几支比寻常箭矢稍短的弩箭,两枝钉在草人的身上,除了箭尾之外全部没入草人身体内部,自背后透出的部分足足有尺余,一枝将草人带起,还有一枝居然将草人射了个对穿之后直直没入了草人后面的一棵大树的树干内。 无论是皮甲、还是纸甲,或者棉甲,都仿佛像纸糊的一样,在这种新式弩机的射击之下,纷纷射穿。 “我去,威力这么大?” 刘明遇此时也明白,从宋朝的时候开始发明了火枪,为什么直到明朝末年,冷兵器的弓弩一直没有被火枪取代。 关键是与欧洲不一样,弩机的威力一直非常强,技术非常成熟,如果列阵而击,就算是大不列颠发明的细红线战术,欧洲有名的线列阵战术,也就是吹上天的排队枪毙的战术,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 像这种在一百五十步就拥有绝对的破甲能力,火枪排队正进,那就是死路一条,简直和自杀没有区别,距离越近,弩机的威力越大,而且命中率更高。火枪与弩机一样,都是直射武器,不需要经验。 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经过半个时辰的熟悉,就可以拿着弩机射死敌人。 在这种新弩的面前,目前装备的步兵甲就和纸糊的差不多,除了已经具备板甲雏形的明光铠之外,刘明遇想不出这个时代还能有什么甲胄能够完全挡住这种弩箭的杀伤。 更何况,这种弩的箭头不是最常见的菱形箭头,而是一个相对较宽的反向月牙,在经过初步的打磨之后,刃口颇为锋利,在高速飞行的状态下,仅靠动能便能给予敌人毁灭性杀伤。 在线膛燧发枪发明之前,火枪面对弩机几乎没有优势可言。 刘明遇望着贾新武道:“这种新弩最远可以射击多远?” “顺风的情况下,可以射三百步,不过,在二百八十步以后,杀伤力已经不足以致命了!” 贾新武苦笑道:“以破甲来算,这种新弩最远可以射穿两百二十步远的皮甲!” 刘明遇苦笑起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古人的创造力了,如此恐怖的武器,在这个时代居然已经出现了。当然,面对高速移动的敌人,这种武器的杀伤力会大打折扣,上弦的时间过长是个致命缺陷,但是即使如此,只要应用得当,这种武器的威力也绝对是不可忽视的。 就在这时,刘明遇看着地面上泥土的颗粒缓缓震动起来。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在目光的尽头,一条细细的黑线,缓缓出现,建奴来了。 第103章红夷大炮轰死皇太极 刘明遇并没有在意远到而来的建奴,刘家军不同于其他明军,这是一支可以准职业化军队。 军队各司其职,每一名士兵都明白自己在战斗中要做什么。作为职业军队,刘家军只有两个任务,准备打仗和打仗。 哨兵负责侦察敌情,在他们视线内,发出警讯,各防区的士兵,在接到警讯以后,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进入战斗位置。 更何况,建奴远道而来,暂时也不会发动进攻。 刘明遇望着贾新武道:“鉴于弩坊司取得创新型发明,这种新弩,本将军命名为破虏弩,为我们刘家军定型弩机,你们弩坊司获得三千两银子的奖励,谁发明的这种弩机,主要发明人,奖励……” 贾新武摇摇头道:“将军,这……这并不是俺们谁发明的,这是俺的根据祖上传来,制作的伏远弩!” “伏远弩?” “对!” 贾新武道:“唐军有七弩,一曰擘张弩、二曰角弓弩,三曰木单弩,四曰大木单弩,五曰竹竿弩,六曰大竹竿弩,七曰伏远弩……” 事实上,唐代可以算是冷兵器时代,对弩并不十分重视的一个朝代。因为唐朝受到草原文化的影响,比较重视射箭,弓箭装备率应该算是各个朝代中最高的,府兵甚至自备弓箭去军队里报道。毕竟对于单兵弩而言,虽然方便训练且有效射程内的穿透性高于弓箭,但射速是硬伤。在有足够的弓箭手的情况下,弩易于训练的优势也很小了,自然不受重视。 明朝恰恰与唐朝相反,由于弓箭虽然威力弱于弩机,但是,弓箭需要训练,作者第一次玩弓箭,三十米靶子,十发七中,五十米靶,十发四中,因为弓箭是曲射武器,就像迫击炮,就像掷弹筒一样,优秀的掷弹手,可以在五百米内,指哪里打哪儿。 哪怕弓箭便宜,但是训练不够的话,甚至不如火枪,火枪手一个月训练下来,可以五十步内拥有七成的命中率。但是,弓箭训练一个月,估计很难做到这一点。 刘明遇道:“弩坊司奖励三千两银子,原定不变,但是这伏远弩,产量如何?” “将军这弩机上弦时间还是太长,射出一箭,足够弓箭手射十箭,而且这种弩机也不是没有弱点,用盾牌就可以防住,射固定靶子还行,可是移动靶子,效果不太好……” 虽然贾新武没有明说,刘明遇也知道肯定是想说制作困难。 刘明遇望着身边贾新武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所有伏远弩的零件……” “啥是零件?” 刘明遇道:“就是可以拆散零散的部件,比如说这个伏远弩,每一弩箭有多长,需要多粗,箭蔟需要多重,弩弦多长,需要什么东西制成,这些东西你要一一标注出来,无论多少工匠制成的标准,都可以实现零件互换!” 刘明遇想让弩坊司,尽快完成刘家军弓弩的统一标准化。 此时的贾新武非常头疼。 刘明遇虽然在后世形成了千米、公分等习惯性标准化,在这个时代,则是采取,丈、尺、寸、分、厘、毫的标准,而且都是十进制,既一丈等于十尺,一尺等于十寸,一寸等于十公,一分等于十厘,一厘等十毫。 毫是最小的长度单位,毫,与后世的毫并不是统一的毫米,明朝的一毫,相当于后世的约合后世的0316毫米,基本上可以满足弩机的标准化。 刘明遇要求军械局各司,从即日开始对这些武器样品进行拆卸研究,研究每一个零件的形状和作用,并且在木板上用墨线描出其大小尺寸,然后用刀子刻出模型。这个任务,同时包括枪炮局。 不仅仅是弩机、铠甲、枪矛、盾牌、头盔,甚至是火铳、炮炮以及大车、几乎所有刘家军治下的装备,全部要进行分解,所有零部件结构研究基本完成之后,刘明遇会要求这些工匠们开始复制这些零件,当然,每一个部件都要经过段木匠的目测审核,与原模型部件尺寸差异较大的将被作为废品舍弃。 刘明遇木匠活和打铁工作均一窍不通,他只是单纯地希望未来的部队装备的武器能够尽可能的制式化,这样其制造成本和制造周期都将被大大压缩。 这是一个十分长期的工程,刘明遇并没有指望能够在短时间内见效。 但是,任何事情,不去做永远没有办法解决,火药局的任何也是如此,对于张迎九这个死掌握着火药秘方以及提纯办法的工匠兼千总,刘明遇的目标是买断。 五千两银子,或者刘家军集体的五千两银子的股分,这个消息让掌握着私人技术和秘方的人,都开始怦然心动。 大明不是没有人才,只不过,很多人都是固步自封,把自己的技术当成宝贝,甚至说,徐彪麾下的一个铁匠,掌握着蘸火的技术工艺,经过他热处理的兵刃,会比其他人的兵刃更加锋利一些,无论是要买,还是要威胁,这名工匠宁愿死也不愿意拿出来。 现在他直接找到徐彪,追问这个技术可以卖多少钱,能不能卖五千两银子,徐彪送了这名铁匠一个白眼:“你自己少给铁匠丢脸,你去打听打听,爷们以前打铁一年能挣几个钱?” 铁匠:“这叫细水长流……” “滚蛋,咱们有标准。买断的技术是三十六个月,就是三年的收益,爱卖就卖,不卖滚蛋,没有人逼你!” 徐彪一脸不屑的道:“不就是用马尿和油蘸火吗?咱们将军说这叫双液蘸火法!” …… 刘明遇丝毫没有在意宽河城外围出现的建奴越来越多,此时的赵元清率领的刘家军骑兵团全团已经返回了宽河城内。 刘明遇召集众骑兵,召开会议。 “你们都是骑兵,也肯定与蒙古人或建奴交过手吧?” “交过手!” “咱们刘家军骑兵团,要想打败建奴你们能做到吗?” “三打一差不多,咱们四个连打他们一个牛录没有问题,再多就悬了!” “既然你们也没有办法,就按照我的办法训练!” 刘明遇道:“战斗是一门学问,是一门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更多的杀伤敌人的学问。” 排成骑兵密集阵向敌人发起进攻,与步兵线列阵战术从理论上来说都是一样的,这个简单的战术,非常考验士兵们的作战意志。 毕竟,在冲锋的时候,需要拿着身体硬扛敌人的弓箭,需要莫大的勇气。 此时的骑兵,进行了换将,他们不再装备骑兵刀和弓弩,而是人人只有一件装备,那就是长枪,长枪,不对,应该是长矛。 其实,长枪、长矛、长戟、马槊都是枪式武器,一柄木柄或其他硬木或软木作成的手柄,一头装备着枪刃或矛刃,或者戟刃。 从杀伤力上来说,肯定是长戟或马槊的杀伤力最大,但是这类武器制作费用要高,可以说马槊是将领的专属武器,普通士兵装备不起。 就像后世的很多步枪,明明非常优秀,部队却不会采购,这需要考虑的是性价比的问题,有的自动步枪,射程远、精度高,稳定性好,但是造价昂贵,根本就不能成为各国制式装备,只能是少数特种部队或者是私人武器公司购买。 刘明遇给骑兵装备的同样是长枪,不过,装备了长达半米的枪刃,这其实已经可以称为长矛了,作为重头武器,长矛的穿力是毋庸置疑的,比长枪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骑兵开始进行训练,根本就没有把建奴放在眼中。 …… 崇祯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皇太极望着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防御工事,他感觉牙疼。 不过,应该说是头疼。 早在良乡县的时候,他就遇到明军的这种防御工事,用了各种手段,损兵折将,偏偏拿这种工事没有一点办法。 就在皇太极一筹莫展之际,范文程朝着皇太极道:“汗王,区区不才有一条计策,或许可以夺回宽河城!” 皇太极的眉毛一挑,望着范文程冷笑道:“什么计策?” “看这支明军的防御工事,他们应该是大名知府卢象升统帅的天雄军!” 范文程的话音刚刚落,豪格满脸不屑的道:“废话,谁不知道这事?” 范文程并没有生气,接着笑道:“卢象升乃书香门第,饱读诗书,这样的人向来爱惜羽毛,只要我们以明民相要挟,逼着他们让出宽河城。”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范文程如此狠毒。 这还不是一般的狠毒,如果卢象升不忍杀害这些奴隶,那么他就不得不让出宽河城,如果不愿意让出宽河城,只能杀掉这些奴隶。 卢象升也会投鼠忌器,如果他真不爱惜羽毛,恐怕当初在遵化城下,早已下令进攻了。而当时,他肯定是投鼠忌器。 皇太极接受了范文程的计策。 随着呜呜的牛角号声响起,密密麻麻的大明百姓在建奴的驱赶下,缓缓朝着宽河城南方第四团的防御阵地前挪动着。 这些大明百姓只要动作稍慢,就会被鞭子抽打,或者着长枪横扫,打得惨叫连连。 第四团的刘家军士兵们看着这一幕,非常愤怒。 “将军,现在咱们怎么办??” 刘明遇道:“把第一道至第五道壕沟里的木枪收起来,只要百姓跳进壕沟之内,派人把他们接过来,第五团,把火炮前移,部署在第五道壕沟前,等候命令!” 刘明遇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叫住了个传令兵:“等等,把第一至第八道壕沟里的木刺全部撤下来,同时在第八道壕沟前,部署四门红夷大炮,箭塔及时观察建奴的动静,看看建奴的中军位置!” 虽然说袁崇焕圆嘟嘟没有用大炮轰死努尔哈赤,但是刘明遇想着用红夷大炮轰死皇太极。 第104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军爷,别杀我……” “求求你们……” …… 在宽河城南,刘家军的阵地前,无数百姓忐忑不安地在建奴驱赶下前进。在这个时候,人性自私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透过系统商城多换的八倍军用望远镜,刘明遇甚至可以看清这些百姓脸上恐惧的表情,让他非常不爽的是,这些百姓之中,夹杂着一些打扮成大明百姓的建奴,他们在腿上、或者腰间藏匿着刀或短刃,也有人拿着火铳或者弓箭。 只是这些百姓,哪怕一点点提示都没有,只顾得求饶。 刘明遇看到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句话其实没有出处,粤语俚语。原话应该写成”死毒友不死贫道”。但由于粤语中”毒”与”道”同为谐音,翻译者将粤语翻译成国语时直接把”毒友”翻译成为”道友”(其实这个翻译是错的)。整句话在粤语中的意思是:毒友(瘾君子)和道士虽然两者的第一个字发音都是一样,但是”毒友”并非”道友”,所以”毒友”与”道士”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毒友(瘾君子)死了,也不能因此找道士的询问。引申出来的含义就是:“其他人怎么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来找我麻烦”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百姓被建奴用来坑大明军队,他们这些俘虏,早已在建奴手中熬过短则十几天,多则几个月。难道不清楚建奴的真实面目? 事实上,他们知道,但是他们只想自己活下去。 此时宽河城的百姓俘虏也有很多,前线的情况他们也知道,看着刘家军没有放箭,也没有开炮,这些被刘家军解救下来的百姓顿时急了。 当然,百姓面对军队的时候,先天性的处于劣势地位,他们可不敢直接大声喧哗,而是把问题集中在刘家军挑选出来的镇长身上。 此时宽河城内的百姓被整编为四十七个镇,每十个人,或者十户为一甲,所以镇与镇之间的人数是截然不同的。这四十七名镇在他们各自的百姓的恳求下,向刘明遇请愿。 “我们要见刘将军,军爷,让我们见见刘将军,刘家军不能不打啊,再不开炮,我们这些人都得死……” 摆在刘明遇面前的问题就是这么现实,建奴手中的百姓俘虏,被充当肉盾,驱赶着他们前来填平刘家军好不容易挖出来壕沟,但是宽河城内的大明百姓却为了他们的安全,让刘家军不必理会这些大明百姓,他们也要活下去。 民意不可违,但民意,并不是一定正确的。要知道小胡子还是民选总理呢。 这个道理,刘明遇非常清楚,他的命令已经下达,整个阵地上不见一面旗巾,不见一个士兵,原本部署在前面的第四步兵团的士兵都沿着交通壕沟,撤退到第八道战壕里。 刘家军的阵前,既没有可以看到的士兵,也没有可以看到的弓弩,唯有第八道壕沟中央的一堵矮墙后面,四门红夷大炮已经部署完毕,炮兵正在调整射界。 “最后一次下令命令,一至四号炮位,你们的目标只有皇太极的中军大纛,看到大纛以后有七成把握,就马上上报,请求发射!” “是!”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非常常见,无论是蒙古,还是女真,他们都不擅长攻城,经常会驱逐着前来攻城。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刘明遇完全被动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要么撤退,将城池和险关拱手让出,要么就是狠下心来杀害自己的同胞,无论是哪一条,倒霉的都是自己人。 当然,最倒霉的其实不是百姓,而是这名将领,无论取得多达战果,一旦百姓死伤过重,建奴肯定会将这件事情大肆传播,那些大明的御史言官们就会像苍蝇遇到臭鸡蛋,闻风而上。 他们会占据的道义的制高点对刘明遇口诛笔伐,在后世这叫社会性死亡。别说是卢象升,恐怕是崇祯皇帝也保不住袁良,天下悠悠之口难堵? 至于有些将领杀良冒功,为什么可以平安无事?其实答案很简单,上面有人,他们有一个利益联盟的政治盟友,就像关宁军,名面上是十五万兵员,但是孙承宗清点的时候,只有八万七千余人,这个消息刚刚报到朝廷,关宁军直接哗变。 朝廷的处理结果是处理孙承宗这个当事人,然后,关宁军一切照旧。可是刘明遇这支新军刚刚成立,而且卢象升也不会与那群蛀虫同流合污,所以,天雄军满朝皆敌,连卢象升自己到最后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刘明遇?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建奴用大明百姓进攻宽河城,把刘明遇架在火上烤,这其实对刘明遇来说,也是一种好事。 刘家军或许可以趁机脱离天雄军,发配到一个犄角旮旯里猥琐发育。 被建奴逼迫的百姓,距离第一道壕沟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建奴的后方阵营,马蹄声越来越响。 在建奴从遵化城撤退的时候,卢象升同时也接到了刘明遇拿下宽河城的情报,这个情报里刘明遇告诉卢象升,他在宽河城,缴获了大量物资,还有价值上百万两银子的财物,解救了六七万百姓。 卢象升同时也明白了建奴真正的打算,他们肯定是想夺回宽河城,要不然,这次入关的战果就会减弱一半。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次战争中,大明涌现了刘明遇这样优秀的将领,驱赶百姓进攻宽河城,无论结果如何,刘明遇的政治生涯终结,这是皇太极最重要的目的。 没错,这就是大明末年最悲哀最无奈的现实,很多将领不是死在敌人的数倍围攻之下,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这其中包括戚家军,也包括天雄军…… 卢象升想到此处,他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了,刘明遇也没有选择了,从建奴采取驱民攻城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 除了按照皇太极计划的那样,他们什么也干不了!百姓死伤惨重,朝廷的言官的奏折更是足够给刘明遇砌一座坟!放任建奴夺回宽河城,那解救的六七万百姓同样也是一个死,这个结果,也会让朝廷的言官御史们,弹章连上。 难道让大明痛失刘明遇这样的将才? 卢象升决定自己来承担这一切。 卢象升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率领天雄军全军主力人马,而是轻装前进,以骑兵营四千五百余骑一路紧追慢赶,终于抵达到宽河城西南方向的白草林。 白草林其实距离宽河城还有四十余里,目测根本就看不到宽河城,但是由于刘家军把防线南移十余里,加上建奴庞大的联营,这里已经进入了建奴的警戒范围。 得得得,马蹄声骤起。 一匹快马冲进建奴大营,从马上跳下一名白甲兵,一阵风似的冲进王帐,拜倒在地,高声叫:“禀汗王,天雄军……天雄军又出现了。!” 正在商讨军务的众贝勒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齐望向皇太极。 “确定是天雄军吗?” “奴才亲眼看见了,这支的约四千五百余骑,红衣红旗红袍,人人顶盔贯甲,正是天雄军!” 皇太极缓缓吐出一口郁气:“总算出来了!大家也别愣着了,按计划行事,定要叫这支天雄军骑兵有来无回!” 众贝勒大声应诺:“奴才遵命!” 这其实是皇太极,不应该说是范文程的连环计,明面进攻宽河,实则引诱天雄军出战,占领宽河城的是天雄军的一部,那么天雄军肯定不会坐壁上观。 要不然,以后谁替卢象升卖命? 虽然说,突袭马兰峪,奇袭宽河城,这是刘明遇的自主行动,然而,在范文程和皇太极等人看来,这其实是卢象升的用兵之策。 毕竟,卢象升才是天雄军的统帅,而刘家军,只不过是天雄军的一个营头,可以说,卢象升这计狠拳,确实是打在了建奴的要害之处。 不过,这计狠拳皇太极不会白挨,当然,天雄军喜欢挖壕沟,野战情况下非常不利用建奴行动,现在长城之外,天地之大,空间之阔,可以把建奴的骑兵优势发挥到最大,而明军已经放弃宽河城二百多年,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接到皇太极的命令,莽古尔泰脚带风的往外跑:“我先去试试那支天雄军的成色,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能耐!” 皇太极没有阻止,事实上,就算莽古尔泰不开口,他也会让莽古尔泰去的。借这场战事削弱莽古尔泰和阿敏的实力是他一以贯之的策略,莽古尔泰这个莽夫这么配合,如果不让他去,岂不是对不起他? 来到白草林,建奴哨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天雄军的视线之内。大概是见明军队列严整,声势浩大,毕竟四五千骑兵,他们也不敢贸然冲上来招惹天雄军,只是远远的吊着。 天雄军骑兵营则按兵不动,只顾着养精蓄锐,这点哨骑,还不够格让他们出手。张鸿功和杨凯各自率领一支游骑在大军左右两翼游动,虎视眈眈,看到哪支哨骑不长眼靠得太近,马上冲上去一通猛砍。 白草林附近的战斗,虽然一触即发,但是并没有真正爆发,真正的爆发的则是建奴进攻宽河城城南的第四团防线。 哭喊着的大明百姓,被建奴推进了第一道壕沟。 “扑通扑通……” 这些大明百姓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他们闭着眼睛跌落在壕沟之内,顿时发现自己屁事没有,每道壕沟的深度只有五尺多点,也就是差不多一米五六,这样的深度加上壕沟底部,都是松软的泥土,根本就没有人受伤。 就在这些百姓发呆的时候,壕沟的一边露出一个可以勉强通过一个的黑洞,里面钻出一名刘家军士兵,冲着这些发呆的百姓大喊:“不想死钻进去!” 这些百姓急忙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钻里这个暗道内。 暗道其实不长,大约三十四米,转角就是一空明亮的交通壕沟。 站在交通道前,也有负责引路的刘家军士兵:“往前跑,有人接应!” 第105章刘明遇从来不懂见好就收 建奴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壕沟里的猫腻,被他们逼进第一道壕沟里的百姓超过两三千人,这时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道明显看着并不算宽,也不算长的壕沟,两三千百姓推进入,怎么也该填满了,然而他们却看着百姓,自动跳下去。 其实这种暗道式的壕沟,修建起来非常方便,这个时代并没有重炮,只需要挖开一道沟,上面铺上木板,再覆盖上泥土就完事了。 本来,修建这种暗道,就是为了对付跌入壕沟内的建奴,一旦跌落壕沟内的建奴,想要爬起来,其实并不困难,他们如果想爬出来,需要搭人梯,就会把背部,露给刘家军士兵。 这样以来,刘家军士兵围杀建奴,简直就不要太方便了。 等建奴发现壕沟里的暗道,也急忙跳进来,他们看到了暗道,毫不迟疑,就钻进暗道,不过,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种暗道,其实还有机关,也是最原始翻板式机关,抽掉顶在翻板的支撑柱,翻板落下,就把这些建奴埋在壕沟里。 数十上百名刘家军士兵,拿着长枪或破军刀,上来就是乱砍…… 现在主动权又转回刘家军这一边,他们只要驱赶着大明百姓进攻宽河城,刘家军士兵就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来对付建奴。 而且建奴能骑善射的功夫,根本就没有发挥的空间。 在损失四五千名大明百姓俘虏之后,建奴停止了进攻。 再进攻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就是给刘家军送人头。 皇太极接着前线的命令,顿时感觉有些头大。 范文程看着皇太极露出苦恼的神色,上前道:“汗王,奴才以为可以派我大金勇士化装成大明百姓进攻宽河城!” 皇太极并没有接受这个建议。 笑话,现在是大白天,当刘家军士兵是瞎子吗? 建奴哪怕是割掉辫子,可身边辽东寒风刺骨的环境中长大的建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首先是皮肤,哪怕是大明最贫困的农民,脸上也不像建奴到处都是冻伤的瘢痕,另外就是长像。 现在的建奴与后世的满人不是一个人种,满族是混血民族,在后世已经经过验证,在他们基因中,基因比例第一位的是东夷族群标志,大约占百分之二十三,另外北方蒙古人种占百分之十二点九九,接着是通古斯。然而后世的满族,则是以汉人血统为主,所以从长像上已经分不出来差异了。 现在,只要眼睛不瞎,不论打扮成什么发鬓,都可以一眼认出来,小眼睛,一张长着被踩平的脸,毛孔粗大,这是他们的特点。 不过,皇太极却望着招降马兰峪的大功臣,原明朝参将鲍承先道:“鲍爱卿,不如让你的人走一趟!” “奴才必不辜负汗王信任!” 鲍承先现在的地位比范文程强得不一点半点,他在宁完我的推荐下,进入了文馆,建奴的文馆,其实就相当于大明的内阁。 鲍承先麾下的汉军以辽东明军为主,这些明军被俘虏后,则归鲍承先指挥,此时他任汉军旗都统,都统也是旗主。当然,与建奴的八旗不一样,他可没有旗主的待遇,只是享受着三等轻车都尉。 也算是建奴之中的高级官员。 以明人扮明人,自然是更为有效。 可问题是,刘明遇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现在被刘家军俘虏过来的大明百姓,已经超过四千多人,这些人里肯定会有建奴,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人被缴械之后,开始分批进入宽河城南门的校场上,然后军法局开始介入,给他们登记造册,然后,进行审问。 与当初针对汉奸的情况一样。 鲍承先的计划起初非常顺利,但是在过第二道壕沟的时候,刘家军的士兵一让他们丢掉武器,对于这些汉奸来说,手中有刀和手中没有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这些汉奸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根交给刘家军? 于是,战斗在第二道壕沟爆发了。 战斗非常惨烈,但是却是一面倒的战斗,刘家军士兵远的有弓弩射击,近的有破军刀劈砍,时而不时的还有土制手雷。 因为宽河城北,在刘家军挖掘壕沟的时候,就挖到了高岭土,这玩意就是制作瓷器的原料,而且大明百姓之中,会烧制瓷器的人并不在少数。让他们烧制精美的瓷器固然是强人所难,让他们烧制一个瓷器瓶子,而且不用讲究形状,就算表面坑坑洼洼,一样可以使用。 在刘家军控制的宽河城,一座小型窑厂,就可以烧制这种小瓷瓶,装上火药和引信,点燃以后,扔到这些汉奸军队的头上就可以了。 于是,这场战斗,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战斗结果毫无悬念,刘明遇所部缴获了两三千件各种武器。 对于这个结果,皇太极其实早就有预料,他在良乡县城外攻打良乡县城足足有半个多月,一样没有取得进展。在遵化城外,同样也是如此。 要不然,岂不是显得皇太极没有本事。 鲍承先以为回去之后会是重罚,结果被皇太极轻轻揭过去了。 这让鲍承先产生了一种错觉,皇太极是不是转性了? 别说是皇太极,就算把美帝弄过来,对付这种坑道作战的方式,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用炮火炸平。 …… 白草林的尽头,天雄军距离宽河城更近了,大约距离还有三十多里,就在这时,地面的石子和泥土的颗粒突然微微震动起来,紧接着烟尘大作,隆隆轰鸣声如闷雷一般,由远而近。杨凯心一紧,对卢象升道:“大人,前面烟尘大作,蹄声雷震,想必是建奴大举来袭了!” “来得正好!” 随着卢象升的令旗一挥,天雄军骑兵马上停了下来,他们迅速下马,从马背上解下成捆的长枪,然后斜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长枪丛林。 卢象升知道自己的实力,天雄军虽然有四千五百余骑,可是这些骑兵数量放在建奴面前,实在不够看的,为了防备建奴以多打少,他就固意制造了这样的防御阵形,防止建兵以多打少。 随着四五千骑兵一起动手,天雄军骑兵营很快就布置了一个纵横五列,长约两三千米的半月型长枪林。 为了防止这些长枪被建奴的骑兵用套马绳把长枪拽倒,这些长枪与长枪之间,已经用绳子系在一起。 每兵骑兵携带一捆长枪,每捆长枪十支,十支长枪为一组,这种长枪也是特制的,尾部就像铁锹的脚登,一个孔可以串过绳子,可以用锤子,把长枪砸入地面莫约一尺多。 天雄军的骑兵做完这些,迅速形成了骑兵墙。 也就这一点点时间,一根根丑陋的金钱鼠尾似的的辫子在烟尘中飞扬起来,人喊马嘶,锐箭破空而来,尖啸不绝。 建奴最擅长的就是迂回侧击,不知道有多少明军败在建奴的这一招之下,然而,他们此时却傻眼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天雄军骑兵阵之后,是一大片透着森森寒气的钢铁丛林,这是由无数杆四米长的长枪组成的钢铁丛林! 这些特制长枪尾端斜斜插进地里,枪尖对着马颈,就等着他们自己撞上去了!数量不多不少,四千五百余骑,携带了四万五千支。 天雄军的冷静大大出乎建奴的意料,按常理,看到这么多建奴骑兵逼近,明军应该陷入恐慌之中了才对的,怎么还一个个骑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现在建奴骑兵不能迂回侧击,硬要迂回冲过去,唯一的结果就是连人带马一起被穿成肉串! 马踏枪阵是那些人马俱披重铠的重甲铁骑兵才能干的事情,他们这些轻装骑兵最擅长的还是从四面八方不断发动攻击,给敌军放血,直到敌军失血过多而崩溃。 现在天雄军骑兵摆明了不让他们这么玩,正面进攻,天雄军骑兵端着弩机呢,拿弓箭与弩机对射,这差不多是拿手枪与步枪对射的区别。 事实上,像建奴的骑兵角弓,有效射程只有五十步,而天雄军装备的山桑弩,虽然没有伏远弩那么厉害,一百二十步之内,建奴就是拿人命去换! 莽古尔泰抵达前线,看着天雄军严阵以待,他无奈之下爆了一个粗口:“爹个鸟……这可怎么打?” 张鸿功道:“大人,让末将上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卢象升微笑道:“用不着了!” 确实是用不着了,因为刘明遇也不坐战机,在看着建奴居然不进攻了,他倒来劲了。 “陈全!” “末将在!” “让第五团的炮兵前移,轰他娘的!” “是!” 不等白草林的建奴发起进攻,他们后背传来阵阵雷鸣般的炮声,刘家军士兵突然通过交通通道,在胸墙的掩护下,第八道壕沟后面的火炮,被推到了第一道壕沟前。 每道壕沟相距八十步左右,八道也就是一里多地,位于刘家军阵前的建奴措不及防,被大炮炸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仅仅八轮佛郎机火炮和红夷大炮两轮的炮击,二三两百颗炮弹过去,建奴损失上千人马,再一次证明了,近代军队确实是一头极其嗜血的猛兽,其杀戮效率是封建时代军队远不能比的。 眼看着弥慢的硝烟中再一次窜出毒蛇般的火光,建奴骑兵和步兵几乎魂飞魄散,不约而同的拨转马头,逃之夭夭。 这仗没法打,人家摆明了就是跟他们换人命,一个换一个,只有区区二三十万人口的建州女兵族拼得过拥有上亿人口的大明? 一名精锐弓骑兵得花上十几年时间才能练出来,而刘家军练出一名火炮手却只需要几十发炮上百发炮弹。 拼消耗,谁耗得过谁? 看着建奴前营人仰马翻,乱作一团,赵元清道:“将军,卑下带着骑兵冲一阵!” “可以,注意安全!” 刘明遇从来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那就是占到便宜,往死里整。 一番冲杀,以建奴大营后退五里这才稳住阵形,当然,刘家军骑兵也损失数十骑,不得取得了不俗的战绩,光战马就缴获四百余匹,还顺手牵羊,又解救了两千余名大明百姓。 第106章乱世需用重典 皇太极的心情变成非常差,一个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当莽古尔泰所部经过几次小规模试探,终于试探出天雄军骑兵的真正实力。 天雄军的骑兵实力不错,当然,仅仅是不错而已,放在二百多万大明军队中,属于一流的存在,比关宁军骑兵稍差,也算是大明的劲旅。 可问题是,在经过半天的试探,莽古尔泰所部准备发起正面进攻的时候,天雄军骑兵跑了…… 没错,一箭未发,掉头就跑,虽然说天雄军骑兵准备好的钢铁丛林,护住了他们的侧后,可是,天雄军骑兵正是从这支钢铁丛林的方向逃跑的。如果从天雄军的侧后进攻,这些长枪丛林会成为致命的陷阱。 可天雄军从钢铁丛林逃跑,那简直就不要太简单了,直接顺着倒伏的钢铁丛林纵马踩过去,这些钢铁丛林对于天雄军骑兵并没有任何影响。 当然,这一批长枪也来不及收回了,只留给建奴四五万支长枪。 莽古尔泰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能够缴获四五万支长枪,大小也算是不小的收益,可惜当建奴把缴获的长枪送到莽古尔泰手中的时候,莽古尔泰气得额头的血管直突突。 太气人了,这些所谓的长枪,只是一个样子货,枪刃只是用木料削尖的木枪,枪刃上涂抹着亮银漆,看着像寒光闪闪长枪,事实上只是一批没有价值的木枪,如果早知道是木枪,直接从侧后进攻就行了。 莽古尔泰气得命令所部以及阿济格、阿巴泰、以及正红旗的代善所部,共计两三万骑,浩浩荡荡追击天雄军骑兵。 一路沿着天雄军骑兵撤退的方向,一口气追击了四五十里,直到平安堡,突然正在追击的建奴骑兵跌落出去,一下子损失五六百骑。 他们这才发现,天雄军步兵早已在地上挖了一个个陷马坑,这种陷马坑,直径约宽口粗,深约一尺半,高速奔驰的战马马腿一旦陷进去,百分之百被扭断,这匹马就算是废了。 与刘家军这支骡马化的军队相比,天雄军的步兵行军速度更慢,一天行军速度勉强可以做到六七十里,他们早在平安保布置了大量的陷马坑。 陷马坑后又挖了三道四五尺深九尺宽的壕沟,对于骑术精湛的建奴骑兵来说,要跃过这样的壕沟并不难,可难就难在,该死的天雄军把挖出来的泥土全推在靠近营垒的那一边,形成一堵五尺高的土墙,土墙上还插着一排排削得非常尖锐的木桩。 不用问,这就是天雄军的绝技,工事战术,这个战术本身是刘明遇从后世的资料剽窃的,天雄军全军推广,简直与宽河城外的防御工事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天雄军的步兵可能是因为时间的关系,这种工事防御带只有三条壕沟,第一条壕沟将整个大营给圈了进去,第二道和第三道则跟蜘蛛网似的四通八达,通往大营。 比起宽河城外刘家军士兵挖出来的壕沟,那种壕沟纵深有十余里,哪怕最先进的红夷大炮,也无法把炮弹打进宽河城。 平安保这里的防守壕沟相对单薄,天雄军依托地势,一口气建起了五座营寨,每座营寨相隔不过一箭距离,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相互支援,想啃下这样一座营寨,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莽古尔泰等建奴骑兵也试图冲击着明军的防线,寻找薄弱环节。 天雄军沉着应对,四五千天雄军骑兵轮番上阵,来回冲杀,没有让建奴骑兵捞到什么便宜。 斗了好一阵子,天也快黑了,双方各自鸣金收兵,建奴骑兵从天雄军的视线内消失了,天雄军则依次退入营垒,生火做饭,准备明天再战。 苍茫的暮色中,皇太极勒马站在平安保的山岗上,用千里眼看着天雄军大营。看着天雄军如此坚固的营垒,众建奴将领都惊讶不已。 代善仔细看着天雄军的大营的布局,眉头紧皱:“这个仗不好打了!” 阿巴泰愤愤地道:“又是天雄军,又是这一套,卑鄙无耻……” 代善沉声道:“此人不除,必将成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阿巴泰满不在乎:“卢象升他也只能算是有点本事罢了,用得着这么夸张吗?给我一万人,我一夜之间便能将这座大营踏平!” 皇太极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一夜之间?踏平这座大营?我给两万人马,你要是能给我踏平……算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给你一万人马,一夜之间就死光了!” 皇太极的火气有些大,语气中隐有几分怒意。 阿巴泰吓了一跳,不敢再吱声了,但明显是不服。 岳托盯着那环环相扣的战壕、鹿砦,叹了口气道:“这座大营,难啃!” 阿巴泰不敢反驳皇太极,却敢怼岳托,他小声地咕哝道:“明军在关外兴建了多少坚城铁堡?我大金铁骑还不是悉数将其化为齑粉?无非就是几道壕沟,几层鹿砦而已,犯得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阿巴泰目前为止没有与天雄军交过手,更没有与刘家军交过手,所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之自信。 但是,与天雄军交过手的皇太极、岳托、包括莽古尔泰,脸色都非常凝重。 岳托摇头道:“此言差矣!你看,天雄军所挖的战壕都将泥土堆在他们那边,筑成土墙,再加上木桩,高达七八尺,我大金骑兵骑术再好,也无法纵马飞跃而过!” 阿巴泰反驳道:“我们可以用死兵冲阵,摧毁他们的工事,为骑兵扫清道路!” 岳托冷然道:“据说这支明军的火铳能在五十步内打穿两重铁甲,如果他们往土墙后面放一队火铳手,我们能有多少死兵够死的?” 这就是火器的优势,纵然火枪的射程不及弓弩,但是破甲能力强得不是一点半点,在后世的一个绝地求生游戏,有一句话s686面前,众生平等。 其实,现在的火枪就是类似于散弹枪的那种存在,射程很近,列阵对射会伤亡很大,但是火枪子弹的衰减速度太快,但是在五十步之内,破甲威力是非常巨大的,岳托其实还不真正了解火枪,明军的火枪在五十步之内,可以击穿白甲兵的三重铁甲,其实不击穿也没用,因为巨大的冲击力,会震碎铠甲后面的骨胳。 明军火铳装填慢是慢,但是身披重甲的死兵行动更慢,派死兵冲阵,那不是去送死吗? 平安保天雄军大营外的建奴中军大帐,愁云惨淡。 与之相反,位于宽河城的刘家军士兵却异常高兴,他们打了一个大胜仗,虽然杀伤建奴数量不多,只有一千余人马。 但是却缴获了四百余匹马战马,缴获两三千件兵刃和铠甲,最最关键的是,又从建奴手中解救下来四五千名百姓。 至于杀死的汉奸,数量也不少,这些汉奸俘虏,刘家军也甄别了出来,刘家军的新兵数量太多,正好拿这些汉奸可以练手。 陈天泽将统计好的文牍交给刘明遇:“今天我们刘家军从建奴手中解救下来四千七百六十三人,其中青壮男丁一千五百四十四人,壮女一千八百九十七人……” 刘明遇惊讶的望着这个文牍道:“青壮怎么会占这么高的比例?” 从建奴手中解救被俘虏的百姓,这并不是刘家军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在百草山中,青壮男女的比例接近四成,余者三成是少年男女,如果把这些少年男女算作老弱,那么青壮仅仅占四成。 然而,在宽河城解救的百姓,这个比例提高到了四成半,但是这一次,青壮男女的比例居然占到了七成多。 陈天泽叹了口气道:“这世道,老弱病残哪里活得下来?” 刘明遇有些沉默了,他来到这些俘虏百姓之前,这些百姓倒不见得虚弱,相反,还很强壮,一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关节粗大,看上去孔武有力。 只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肌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灰色,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形。这种强壮是用透支身体作为代价换来的,他们的营养根本就跟不上,还要从事繁重的劳动,这会让他们折很多年的寿。 年轻的时候也许看不出什么,但是等过了三十五岁,他们的身体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毛病,关节疼痛、风湿、胃病、贫血等一系列疾病会不约而同的过来折磨他们,他们很少有能活过四十五岁的。 这才是三四个月的时间…… 如果长时间这样折磨下去,不知道这些人能够活到哪一天。 其实,刘明遇对于大明军队的不作为是非常愤慨的,对于大明的士绅官员也是愤慨,他们已经烂透顶了,对内不能治理好国家让百姓丰衣足食,对外不能抵御外敌开疆拓土。 既然做不到,那就请你们让开,让有这个能力的人来! 一直以来,刘明遇对刘家军的思想教育工作,都是基于大明这个时代本身的传统和特点,从来没有出格的内容。哪怕是成立了指导员、教导员和督导员,其实只是变相的监军,而不是政工人员。 这个一成不变,需要改变了。 刘明遇道:“通知各团督导员、各连教导员,各排指导员,军部开会!” “是!” 刘明遇带着亲卫队从城中走过,无论是忙碌还是休息的百姓,马上向刘明遇行礼,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些百姓都知道,这支刘家军的士兵们,其实是很有礼貌、很有原则的人,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绝不以势欺人。 特别是宽河城,粮食很紧张,这里是按劳分配,老人做得工作不重,数量也不多,他们自然而然分到的粮食就不多,还有小孩在长身体,吃得也多。 好几次有多分了一些食物的女孩子半夜摸到他们房间要用身子报答他们,被他们黑着脸推了出来,但没有骂人,只是悄悄送回父母身边,让他们看紧一点自己的孩子。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当爹妈暗示的?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刘明遇却严格要求刘家军士兵,这是原则,这是底线。谁敢触犯,无论军功多大,级别多高,定斩不饶。 第107章升级阶段的思想教育 有人确实管不住自己裤裆,比如陈怀生的大徒弟叫李初一,这是当初陈怀生的儿徒,自小就跟着陈怀生。 医治跌打损伤也好,配药也罢,就连一些不太复杂的病症,他也能药到病除,这是安徒医护司的第一哨哨长,也是陈怀生最信任的人。 然而,在百草山的时候,刘家军解救了大量的百姓,李初一看上了一名宦官人家的闺女,威逼利诱,强占了人家闺女的身子。其实这名女子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既没有声张,也没有寻死觅活。 但是,被军法司发现了,陈怀生向刘明遇求情,为了可以保持李初一的性命,陈怀生这个扣门到极点的家伙,居然拿出刘明遇发给他的六百多两银子。 按照这个世道,六百多两银子可以买上百个黄花大闺女,可是,刘明遇依旧没有手软,李初一被斩首。像李初一这样的士兵也不是一两个,但是他们都为自己的鲁莽和肆无忌惮付出了代价,就是没命。 乱世当用重典。 敢顶风犯案,那就是严厉处置,哪怕是双方自愿,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虽然有些不尽人情,可是刘明遇也没有办法。 如果自愿可以免除罪责,大营里的所有女子都会“自愿”,一个拿着刀的士兵,想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自愿”,那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当然,刘家军士兵也不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他们虽然话不多,也很好相处,不过在工作中谁敢马虎了事,他们就不会客气了,哪怕是可怜巴巴的女孩子也照样收拾,打屁股倒不至于,跑步之类、罚站军姿、任其蛙跳、禁闭之类的处罚绝对少不了了。 至于男子被收拾得更狠,渎职是刘家军最严重的罪名,无论是做工,还是正常军事训练,军法官都是六亲不认了,所以不想被收拾的话,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军部的会议室,也是这个宽河城千户府的中厅,原本在硕讬在的时候,这是他与建奴将领和贵族召开宴会的地方,虽然经过打扫的整理,但是隐隐却带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刘家军的原本的一个战兵团只有三个连战兵连,加上军法排、医护排、通讯排、保障排、辎重排、警卫排,六个直属排。后来在实际作战中发现,一个辎重排和一个保障排,无法保障全团的给养任务。 为此,刘明遇又对主力战兵团进行了微调,首先是把原三个战斗连,提升到四个战斗连,一至四连,辎重运输排一分为则增设至两个排,加上保障排,补充排,共计四个排,成立第五连。 所以在刘家军的团,比原来的规模更大,一个团拥有五个连级单位,除了第一至第四战兵连,加上第五后勤连,三个直属排级单位。 连级单位最多的则属于骑兵团,现在骑兵团,下连第一、至第五骑兵连,加侦察骑兵连,共六个连级单位,同样也是三个直属排连单位。 此时的刘家军共计有十六个步兵战斗连,四个不满编制的炮兵连,六个骑兵连,共计二十六个战斗连,至于后勤的各局,则是九个局级单位,四十四个司级单位。 十五名督导员,七十名教导员,二百八十多员指导员,未来下一次开会,估计人数更多,每时每刻,刘家军都在扩军。 尽管这个中庭面积不小,可是依旧被刘家军的督导、教导和指导员们坐得满满当当。 刘明遇还没有进入中庭,负责值班的军官高喝道:“将军到!” 众指导员、教导员和督导员整齐起立:“拜见将军!” “坐吧!” “是!” “现在我们召开会议,今天的会议议题是!” 刘明遇拿着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粉笔,以及早已准备好的黑板,就像老师在讲课一样,直接在黑板上写下“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政工人员!” “作为一个士兵,可以不懂战略层面的事情,但是作为一名士兵,绝对不能不通晓战术,这是你在战场上保命杀敌的本钱!” 刘明遇望着众军官道:“作为一名军官,你们不仅仅要通晓战术,同时还要通晓战略,因为战场上士兵只能无条件执行你的命令,你们的任何判断失误和错误命令都会导致你的士兵的死亡,因此……真正爱兵如子的将军一般都是打胜仗的将军,当然,你们或许会说,我只是一名指导员,一名教导员,打仗是排长和连长、团长的事,如果你们这样想,那就完全错误!指导员、教导员包括督导员,你们都属于政工人员,什么政工人员,你们其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在眼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的工作将会非常严峻!” “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今天的战斗情况,建奴逼迫着我们大明百姓,用百姓的身体当成肉盾,逼着他们进攻我们刘家军驻守的防区!” 刘明遇望着这些政工干部问道:“你们有想过这其中的影响和连锁反应?” “报告!” 炮兵团督导员徐宏儒举手道:“建奴这是在借刀杀人!” 刘明遇望着这名瘦弱的督导员徐宏儒,他记得在这是在孙长庚手底下担任过军法哨哨长,一步一步升上来的。 徐宏儒与刘家军的大部分士兵来源并不一样,在刘家军的所有士兵中,成员大至来自四个方面,第一是大名府青壮义军出身,这是刘家军的骨干成员,其次是保定总兵府调过来的人员,像陈全等人。再次就像其他边军打散的人员,比如赵元清等人。 最后一波则是建奴俘虏的百姓,比如陈天泽等人。还有少数一部分是建奴制造的孤儿,他们被建奴搞得家破人亡,像陈怀生麾下的医护兵,以及作训司的人马。 然而徐宏儒则不同于这些成员,他是大兴县人,家中薄有家产,但是,读书十六年,却依旧连儒冠都没有,典型的童生,读书十六年,从九岁开蒙,连个秀才都没混上,真够失败的。 徐宏儒已经为了上学,花空了家底,他的妻子不干了,虽然明朝是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但是任何社会,都有个例。这个个例就被徐宏儒给碰上了,他的妻子徐陈氏非常霸道,对他是张口就骂,随手就打,他实在受不了,就逃出了家。 在刘明遇还没有升为千总的时候,他在真定府与孙长庚碰上,依靠着能读书识字,跟着孙长庚混口饭吃。 这个也算是根正苗红的刘家军嫡系了。 刘明遇倒想看看,这个徐宏儒到底有几分本事,又问道:“借谁的刀,杀谁的人?” 如果他回答借刘明遇的刀,杀大明的百姓,这只能说明,徐宏儒看待问题,只看到了最表面的表面现象。 “借朝廷的刀,杀……杀将军您!” 徐宏儒小心翼翼地看着刘明遇道:“若非将军计高一筹,只怕已经中了建奴的诡计!” “不错!” 刘明遇非常肯定徐宏儒的观点,接着道:“咱们大明,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人很多,他们那些人永远不会错,因为他们什么都不会做,不做事,当然不会出错,只要做事,就会轻松挑出毛病,比如我们现在解救百姓,自然免不了死伤,可是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却不会体谅我们将士们付出多少血汗,更不会理解我们的困难,他们只会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谴责我们,辱骂我们,说我们救援不得力,组织不合理,将领不作为……总之一切错误,都是我们的,他们那些动动嘴皮子的人,永远是对的。可是千百年来,我们重用读书人,百姓也信任读书人,认为他们读书人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有道理的……你们目前,第一阶段的工作任务,就是要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 “报告!” “如何扭转这个局面?” “笨!” 刘明遇没好气的道:“你们不会组织百姓,让他们各自说自己认知中的读书人、士绅!” 刘明遇不可否认,用街机(不是错字,敏感词汇)斗争会殃及无辜,必定好人会坏事,坏人也会有时候做好事。 刘明遇自己的就是地主,从现在开始,刘家军要坚定政治立志场,与旧时代的大明士绅划清界线,与贪官污吏展开殊死搏斗。 刘明遇用公审大会的方式,一口气处决了四千余汉奸,如果不是采取这种民意决定的办法,那么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刘明遇残忍嗜血,毫无人性的传言都会流传出来,但是,在针对这些汉奸处决的时候,做到了有理、有据,有节,杀他们的时候,被解救下来的百姓纷纷叫好。 这不是刘明遇一念之间的事情,而是民意不可违。 在后世,我党对此有一个比较成熟的作法,叫“议苦大会”。 “第二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作战的勇气!” 刘明遇接着郑重的地道:“决战战争胜负的因素很多,比如装备、比如训练。比如指挥,比如说少犯错,但是最基本的原则只有一点,我们前面讲过,狭路相逢勇者胜,作为一名士兵也好作为一名指挥员也好,无论你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都要有面对面冲上去与敌人展开白刃搏杀的勇气。” “所谓避敌锋芒的说法不是不对,但那是战略上的技巧,而非战术原则。作为一支军队,对其战斗力和作战素质最为基本的考验便是其是否具备和强大敌人进行白刃战的能力,从根本上讲,无论是弓箭也好,弩机、火炮车也罢,这些远程的武器无疑都能够给敌人造成重大的杀伤,但是要最终击溃并真正打败敌人,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正面对敌人发起白刃冲锋才是唯一的王道。” “一支军队是否能够打仗,是否能够打胜仗,取决于这支军队的白刃战能力,一支不敢与敌人进行白刃战的军队是不可能打胜仗的!” “报告!” 徐宏儒又问道:“明明有火炮和火枪,或者弩机杀死敌人,为什么一定要白刃作战?是不是白刃作战一定能赢?” “白刃交兵不一定就能打赢,但是毫无疑问,不敢白刃交兵的队伍一定打不赢!” “为什么?” 刘明遇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明白吗?” 第108章天雄军的危机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万古不移的道理。武器会越来越精良,装备会越来越先进,但是白刃战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被抛弃,面对面的格斗,即使手无寸铁,也要学会如何用你的拳头、膝盖、手肘乃至牙齿去攻击敌人,去杀死敌人,这才是军人和平民的不同!” 刘明遇接着道:“老百姓面对数量庞大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压上来的敌军,可以胆怯,可以害怕,可以举手投降,可以转身就跑,但是军人不行。不是说军人不能投降,而是军人不能放弃战斗,只要一息尚存,便要和敌人搏命,没有借口,没有理由,战斗是军人的天职,是军人的本分。我们刘家军将士不问敌人是谁,也不问敌人有多少,我们只问一句话,他们在哪儿?” 说到这里,刘明遇的望着面前的督导员、教导员和指导员,缓缓道:“是人,都会怕死,但是,军人就要有坚定的信念,这就是你们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刘明遇的刘家军现在还不是一支成熟的军队,如果是成熟的军队,他就不会这么担心了,甚至连工事都不用挖,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与建奴摆成阵势,正面硬攻。 无论是利用建奴轻敌大意,利用火药炸,火炮轰,不是说这种战斗的方式不行,而是无法击碎建奴心中的信念,他们那个用鲜血和无数胜利堆积起来的神话。 刘明遇依靠着自己先知先觉,和知识不对称的优势,也消灭了不少建奴,但是,建奴怕了吗? 事实上,并没有。 目前刘明遇不能依靠空洞的口号,让将士们舍生忘死,只能慢慢培养他们的觉悟和信念。 刘明遇不需要这些刘家军士兵效忠自己一个人,也不需要他们去效忠大明王朝,而是让他们明白,打仗是为了他们的兄弟姐妹,也是为了自己。 什么主义也好,什么口号也好,要解决实际问题,还是要靠扎扎实实的细致工作,技术革命暂时没有可以实现的环境,也搞不得,那么,就搞制度革命。 刘家军是一个集体,那么这个集体的所有人,都会因为这个集体而受益,在分配完指导员和教导员以及督导员的工作之后,刘明遇也没有闲着。 必须让刘家军的士兵们,看到自己战斗中的好处,虽然说,现实缴获的银子,大部分被刘明遇收回到系统里了,不过,刘明遇却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大堆看着非常昂贵,事实上却非常廉价的东西。 比如,水晶制品,玻璃制品,珍珠、沙金制品,精钢饰品,总之,缴获的一百多万两银子以及一百多万两银子的物资,都摆在刘家军的仓库中。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刘家军占领宽河城,以及这几天战斗中的缴获,这都是咱们兄弟们以后的家底了。” “连长,教导员,这……这有多少钱?” 连长摇摇头:“我没见过!” 教导员指着一辆水晶马车道:“别说这个小玩意,卖到京城,可以换两三百头牛!” “这么多!” “你说呢!” “咱们这次缴获了价值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财物!” “打下宽河城这座小城就有一百多万两银子?” “是啊,那那……” 士兵们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这个数字太大,他们算不上来。 “一个人可以分一百多两银子,就算将来不开垦土地,咱们直接买熟地,好田,咱们也能买十几万亩!” “十几万亩地?那岂不是……” “一个可以分十亩良田!” 一名教导员指着一个用木头建造的小四合院道:“看到了没,这是咱们将军,将来要给咱们兄弟建的房子,三间堂屋,左右两间厢房,一间可以当厨房,一间当仓库,东屋住爹娘,西屋住老婆孩子!” “这一套宅子,怕不是要几十丙银子吧?” “咱们这种房子有五种规格,普通士兵,就是这五间的小院。排长级别可以分到七间,连长分九间。要是做到团长或千总级别,那就了不起了,可以住两进院子,这些房子都是将军让人给咱们建,不要钱,也不要你们的地!” “可俺……” “可是什么?咱们将军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那就是不好士兵,只要在战场上,勇敢作战,奋勇杀敌,你还怕升不上去?” 刘家军现在可是有军官制度,排长以上都属于军官,哪怕没有编制,只要在战场上立了功,就可以享受军官待遇。 所以刘家军的扩军速度一直很快,但是并不缺基层军官,只要拥有军官的身份,就会参加军官学堂的培训,学习识字,学习战术知识,学习如何带兵。 以战损最大的第一团来说,现在第一团只有四个步兵连,一个辎重连,按说满编制只有二十三名排长,事实上,第一团,享受连长待遇的军官有七人,至于排级待遇的则为四十一人,就算再扩充一个团,军官也足够用。 刘家军不停地在打仗,不停地涌现新的军官。 教导员接着脸色凝重的道:“丑话说到前头,敢在战场上逃跑,或者投敌叛变,背叛咱们将军,那……” “砍了……剁了!” 不知不觉间,楼又歪了。 刘明遇从军人的待遇,福利,后顾之忧,方面着手,现在没有办法兑现,那就让将士们看到切切实实的好处。 吃喝用度,刘明遇现在可以完全满足,不满大肚子汉,随便吃。 刘家军士兵们已经实现了可以吃饱饭的目标,当然,吃好,目前还办不到,隔三差五,可以混一块马肉,或者羊肉。 “这个四四方方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上面写着呢,将来这是咱们刘家军的学堂,所有的兄弟们的孩子都可以进来上学,而且免学费,免费午餐……” “俺没成婚,俺大哥有个儿子,能不能上咱们刘家军的学堂!” “你想屁吃呢?” “就是,谁还没有亲戚……我上面三个哥,五个侄子,都瞎字不识!” 刘明遇让将士们知道,这一仗,他们赚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还可以多分一双鞋子,一件军服,这些军服已经在宽河城,利用解救下来的百姓,开始缝制了。 刘明遇让将士们看到目前的规则,就像后世房地产公司,新开设一个楼盘,先把设计图做出来,模型做出来,那就可以销售了。 特别是连长级别的院子,每个院子里还有独立的水井,一只田园犬的木偶,更有鸡圈、鸭舍、葡萄架之类的点缀。 看着刘家军士兵们,彻夜难眠了。 没有加入刘家军的百姓们,也蠢蠢欲动。 …… 平安保,天雄军大营,建奴没有进攻,双方隔离五里开始安营扎寨。 天雄军看着建奴不想打了,也开始生起篝火,埋锅造饭。 原本的天雄军,其实给养并不充分,可问题是,随着刘明遇把百草山移交给了雷时声部,那里的粮食和百姓都归天雄军支配了。 不过,让雷时声非常不爽的是,那里的粮食表面上看有七万余石,数量不少,可问题是,刘明遇雇佣百姓为刘家军打造大车、缝制衣服,制作鞋子,以及其他杂活,这些活都是用粮食作为交换。 结果那些百姓多者七八斗,少则三五斗,居然把这批粮食分掉了超过一半,雷时声本来不想认刘明遇的账,可卢象升却认下来。 所以在这个时候,天雄军各部的给养虽然改善了,倒也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多是在数量上让天雄军的将士们吃饱。 饭自然是麦饭为主,里面杂着一点豆子,再加一条小咸鱼或者马肉,还算不错,将领甚至能喝到肉汤。 在吃饭的时候,卢象升召集天雄军的杨世恩、李重镇、雷时声等将领,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军情。 建奴对于这一次天雄军支援刘家军所部,有着充分的准备,兵力调度异常迅速而周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雄军所在的平安保前后左右就多了一张天罗地网。 建奴骑兵的战斗力异常强悍,蒙古轻骑来去如风,建奴重骑披甲两重当者披靡,至于锡伯飞骑就更不用说了,活脱脱一群草原狼,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狠狠咬明军一口,然后又倏地消失,跟这样的对手打,能生生被他们气疯。 不过,目前而言,建奴的主力仍旧在宽河城,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依我看,我们先在这里坚守两天,引建奴来攻,利用这坚固的营垒给予建奴重创,挫其锐气……” 不等杨世恩说完,卢象升摇摇头道:“不能在这里坚守!” 张鸿功不解地道:“为什么?” 负责天雄军辎重的李惟英尴尬的道:“因为粮食,我们这次全军轻装前进,走得太快,粮食补给只有八天!” 第109章没有什么是大炮解决不了的 听到只有八天粮食的给养,李重镇马上就急了:“你干什么吃的?” 这还真不是李惟英的锅,要说起来,这是卢象升的锅。 卢象升只是把其他人想象得太好了,刘之纶部虽然在建奴的围攻之下,人困马乏,伤亡也不算低,事实上仍有一战之力。 可惜,刘之纶压根没有想着北上,而是直接东进,趁着建奴放弃遵化城,拿下来光复遵化城的“首功”。 就算刘之纶不配合天雄军,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大明二十余万大军,云集在昌平、永平、顺天府境内,特别是永平府境内的关宁军七八千骑兵,完全可以北去长城,截断建奴的归路。 可问题是,明明卢象升已经向孙承宗求援了,可惜,卢象升太不了解关宁军了。 事实上,关宁军在辽西战场上的表现只能用“窝囊”来形容,既不能战,也不能守,每次建奴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都只有抱住脑袋挨揍的份。 但是到了中原战场,这帮家伙集体进入屠幼模式,曹文诏指挥一千关宁铁骑将流寇从甘肃一路撵到湖北,祖宽、祖大乐指挥三千关宁铁骑就敢悍然向高迎祥三十万大军发动进攻,与天雄军合作一举将其击溃,这类战绩那是层出不穷。 关宁军还有另外一项技能,堪称无敌。专门坑队友,坑完浙军,坑川军,坑完川军,坑天雄军,等到天雄军全军覆没之后,他们这才发现,没的坑了,队友被他们坑完了。 在战略配合上,关宁军没动,现在可轮到天雄军被动了。 卢象升还是一个要脸的人,他咳嗽一声道:“粮食补给,只是一方面,你们难道忘了?建奴手中有大炮!这种简陋的营轰是承受不住大炮轰击的,如果我们坚守营垒,建奴调大炮过来,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娘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帮建奴铸出大炮的!” 明军将领一个个神色不善。本来,建奴攻坚能力差这是众所周知的,因为他们缺乏可以摧毁明军工事的重型装备,只要明军坚守城池,就能让他们碰得头破血流。可现在,这帮野猪皮也有了大量火炮,再坚守城池反而变成瓮中之鳖了,这叫人怎能不火大!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建奴还用得着造炮吗?自去年开始十月二十七日开始,永平府、遵化府沿线十四座长城关隘丢失,建奴手中现在至少不低于二百门各型火炮!” 雷时声小心翼翼地问道:“卢大人,咱们明天就拔营?” 卢象升摇摇头道:“不,我们要继续加强营垒!” 这下天雄军诸将都糊涂了你口口声声说再坚固的营垒也抵挡不住建奴大炮的轰击,绝不能在营垒中坚守,现在却又要加固营垒,这是为什么? 卢象升淡淡地笑道:“我们在这里摆出坚守营垒的姿态,引诱建奴调火炮过来,不等他们把火炮调到,我们便拔营杀出,直取宽河城,与刘家军汇合!” 杨世恩兴奋的道:“妙啊,这样一来,我们不必担心遭到大炮轰击,宽河城的守军杀出城来接应我们的时候,也不必再被火炮杀伤,真是一举两得!” 雷时声道:“是一举三得,与刘家军汇合,咱们就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他们手中还有三四万石粮食……”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但是,宽河城吃饭的人也不少啊,他们那边加上百姓有六七万人,三四万石粮食听上去不少,可加上咱们天雄军!” 任何账就怕细算,宽河城的粮食足够刘明遇和大明百姓吃五六十天,可是加上天雄军将近三万人马,也就意味着粮食最多只有二三十天的消耗量。 卢象升有些忧心忡忡,他虽然没有明说,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孙承宗身上,但愿孙承宗可以鼓动关宁军,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一支军队要真正成为军队,不是把人召集在一起,然后一人发给一杆长枪或者军刀便了事的。军队,是需要气质的。 刘明遇最早的军服,是明军制式的鸳鸯战袄,可是这部分制式鸳鸯战袄只有一小部分,非刘家军的嫡系人马,没有资格拥有,后继的部分,虽然尽可能朝着鸳鸯战袄的样式改进,但是,想要制作统一的军装,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从军队的角度来考虑,制作统一的报装是必然的,可是染成红色的布帛是大明最喜庆的颜色,也是老朱同志准许百姓穿戴的颜色,无论士绅,还是商贾,再或者工匠、庶民,都可以穿红色的衣服。 但是,红色的染料却非常昂贵,最便宜的是青色,其次是黑色。其实刘明遇也想着给刘家军换装。 只要统一穿着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黑色军服,才能显示出这个时代的军队所不可能拥有的气质…… 率先换装,其实是从刘家军的辅助军种,比如火药局、枪炮局以及军械局开始的,这些辅佐局级建制,不需要穿着铠甲,刘明遇也没有让人给他们制作一套明代制式的道袍,或者短衫,而是制作成大体相当于后世的中山装,但是也有着明显的区别,虽然也是立式小圆领与中山装不同的是,增加了肩章部分的设计以及领章部分的设计,普通士兵没有肩章,只有领章,领章则是用一小块红布缝制而成。 尉级军官则是一红色肩膀,加一颗铜质五角星,中尉则为一条红杠加两颗铜质五角星,上尉则是三颗五角星。 校官则为两道红杠,一银星代表少校,两星银星目前没有授予。 目前为止,刘家军的排长、指导员,统一为少尉军衔,这只是刘家军内部军衔,唐朝军衔则作为俸禄发放的标准。储备干部,身穿带肩膀的军服,却没有领章。 连长、教导员授予上尉、副连长、则授予中尉军衔,团长则授予少校军衔,副团长则授予上尉军衔。 最困难的还是纽扣的部分,为此,刘明遇不惜熔炼部分缴获的铜钱,铸造铜质的纽扣,整体合身的中山装,无论男女都会显得非常精神。 由于生产力的原因,尽管投降了七千多名妇女,分成流水线的方式缝制衣服,可惜的是,由于缺乏缝纫机,熨烫机、成型机,所以,生产效率并不快。 在不知不觉间,宽河城内的刘家军士兵身穿黑色新式军服的士兵越来越多,这种新式军服,渐渐成为了百姓们羡慕的对象。刘家军士兵们穿上制式的军装之后,那种荣誉感和自豪感会让他们更加积极更有朝气。 战兵则没有办法,将来也会给他们发放这种新型的军服,但是铠甲的颜色,则被统一漆成了黑色。 整齐的军姿,制式的军装,严格的等级,精良的武器,这些都是一支近现代军队必不可少的组成要素,这些都是形式,但是这些形式都是几千年的军队发展史所积淀下来的精华所在。 刘明遇坚信,这些形式之所以被总结归纳出来,绝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一点上,刘明遇绝对相信过去人的经验和智慧,比起自己那可怜兮兮的创造力,前人的经验更值得依赖。 “将军!” 陈天泽看着刘明遇矗立在窗前,几乎快要半个时辰没有动弹有些担忧的问道。 刘明遇转身:“什么事?” “将军还在考虑,如何留在宽河城吗?” 刘明遇点点头道:“是啊,宽河城这块肉虽说烂些,却也并不瘦,岂能不觊觎垂涎,只不过害怕引起朝中震动……” 陈天泽淡淡的一笑:“将军,近水楼台,未必先得月!” “哦!” 刘明遇望着陈天泽道:“愿闻其详!” “如的朝廷,就好像三国时候的益州,肉很肥,其主暗弱不能守,张鲁、曹操、刘备都想要,只不过大家都想做刘备,先挂这么一长面子好看不是?” “只怕不是这样,建奴破关中,来京城,都是另有目的的……” “将军,心怀天下,天泽以为,暂时当避其锋芒,蛰伏待机!” 陈天泽有些不好意思指责刘明遇,这是给刘明遇面子,他才是一个镇国将军,看上去,武职二品,已经算是一号人物了,可问题是,大明的文官二品,才是勉强算上大佬,可以自立山头。 包括现在的卢象升都没有资格另立山头。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这块肉太肥!” “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陈天泽语重心长的道:“贪婪……要不得!”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某也知道,此时应该广积粮,深挖洞,高筑墙,缓称王!” “正是如此!” 刘明遇也明白,军队的快速扩充固然是件好事,却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特别是刘家军这个集团,目前太虚。 刘明遇给将士们画了巨大的画饼,这些画饼都是空头支票,却经不起推敲,一旦有人在军中散播不利的传言,流言四起,刘家军就会变成如同火山爆发。 目前,刘家军只能苦练内功,可惜,不知道现在天雄军那里怎么样了。 独立面对建奴八旗精锐,刘明遇也是一筹莫展。 …… 按照卢象升的计划,天雄军第二天继续加固他们的营垒,对在营垒外面往来驰骋的建奴骑兵视而不见,但如果对方靠得近了,他们也不会客气,抄起弓弩就射,然后出去割首级。他们把挖出来的泥土和从林子里收集到的树枝一起拌成泥浆,糊在栅栏上,这样,栅栏就不怕火烧了。 豪格看着明军跟土拨鼠似的一个劲的修补地球,不禁一头雾水:“这些明狗在搞什么鬼?难不成他们打定主意赖在这里不动,不管宽河城的守军的死活了?” 岳托道:“他们是想引我们进攻,好依托营垒给予我军大量杀伤!” 豪格唾了一口痰:“想得美!这等雕虫小技,也敢在我等面前献丑!只要我们调几门大炮过来,再坚固的营垒也会被轰得七凌八落,看他们还有什么好倚仗的!” 第110章平安保血战 当然,从宽河调炮这种事情,并不是豪格说了算的。这需要皇太极同意,然而,这个提议到了皇太极面前,仅仅过了片刻,皇太极就同意了。 与天雄军不同,刘家军的火炮与天雄军相比,数量上并不占优势,刘家军共计加上缴获的佛郎机火炮,才三十二门,而天雄军除了杨世恩所部只有十四门,像李重镇、雷时声所部都是二十六门,天雄军全军佛郎机火炮加在一起,总共是六十六门,是刘家军的两倍多。 火炮多,代不代表战斗力就强。 仅仅鲍承先麾下的佛郎机火炮就七十多门,还有六门三千斤重的红夷大炮,从数量上是刘家军的两倍半,但是红夷大炮没有运上来,佛郎机火炮则无法与刘家军对射。 要不然,会被打得很惨。 刘明遇则是站在历史巨人肩膀上的巨人,他早就从后世知道佛郎机火炮的优势和缺点,在经过火药局千总张迎九改进成颗粒式的黑火药,增加了火药的爆炸威力,其次是让枪炮局改进了火炮子炮的尺寸,让佛郎机的母炮与子炮之间的间隙几乎为零。 这样以来,同样口径的佛郎机火炮,刘家军的火炮不仅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大。在明明知道与刘家军炮战占不到便宜的情况下,皇太极自然同意了豪格的提议,调鲍承先所部的火炮,进攻天雄军的平安保大营。 虽然说宽河城距离平安保也就是四五十里的样子,然而,这个距离,在后世,自行式火炮,甚至不用挪动发射阵地,一个电话过去,随即可以展开炮击。 只不过,鲍承先的炮兵所部足足用了两整天的时间,这才把佛郎机火炮拉过去,至于红夷大炮,则需要时间更长。 并不是鲍承先有意磨蹭,则是因为建奴内部的严重不平等,汉军在建奴眼中,其实就是炮灰,也是消耗品。刘家军和天雄军都是尽可能的把有限的骡马,提供给炮兵,让火炮可以在骡马的拖拽之下,勉强跟得上部队行军。 鲍承先所部则恰恰相反,原本明军骑兵投降建奴,也会被剥夺掉骑马的机会,骑兵直接变成步兵使用,也只要建奴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至于炮兵,那也只能是用人拉人推的方式行军。 别看一头骡子不起眼,五六个人还没有一头骡子有劲,所以,用了三天时间完成炮兵转移五六十里路。 经过三天的时间,卢象升基本上对关宁军不抱希望了,对于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只能依靠天雄军自己了。 然而第三天的大早上,开始刮起了狂风,狂风把天雄军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虽然此时水土流失不像后世那么严重,但是,在狂风的作用下,能见度非常低。 “天助大金!” 此时的风级,差不多相当于八九级大风,不时的有树叶被风吹掉,也有的帐篷也被狂风卷走。 按说如此强劲的大风,对于弓弩的影响将是致命的,哪怕是天雄军的弓弩,在逆风的情况下,射程不及平时的一半,而顺风的情况下,弓箭的射程却可以增加将近一倍。 攻守之势顺间逆转。 卢象升眯起眼睛,神色有些黯然:“看来,老天爷不肯占在大明这一边!” 杨世恩不解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咱们防守,建奴进攻,他们占着上风位,这仗……” 不等卢象升的话说完,在西北方向,传来阵阵“呜呜”的牛角号声,建奴准备进攻了。 可惜,天气骤变,视线严重受阻,无论是下风口,还是上风口,视线不超过三十米,巨大的大风,都成为了建奴的帮凶。 壕沟里面的天雄军士兵,不用建奴打,光这阵狂风,就已经弄得灰头土脸了。 宽河城的房屋虽然经过修缮,可问题是大部分房子勉强可以遮风避雨,前提是不出现这种恶劣天气。 早在早上刚刚起风,到现在为止,出现一百多间房屋,连屋顶被吹飞了,还有几十间房屋出现了坍塌。 “这点风怕什么,救人!” “医护兵,过来两个人!” 刘明遇一边指挥着刘家军救治被房屋掩埋的士兵,一边稳住恐惧的百姓。 陈天泽将一条毛巾递给满脸灰尘的刘明遇。 刘明遇接着毛巾,擦擦脸,终于好受了一点。 “将军,卢大人那里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刘明遇笑道:“他能有什么麻烦!” “这种鬼天气,火枪是没有办法装药的,弓弩也发挥不了作用的,迎接他们的,恐怕只能是一场屠杀了。” 刘明遇唉声叹气的道:“这倒是一个机会,全军将士集合!” “将军……将军!” “跟建奴大战一场,岂不痛快?” “将军,您倒是痛快了,接下来可怎么办?也不想想我们刘家军才多少家底,经得起折腾么?” 刘明遇没有理会陈天泽,他朗声道:“军法局,接管全城!” “是!” “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骑兵团,团级、连级军官到军部集合!” “遵命!” 刘明遇回到军部,在军部中庭,刘明遇盯着墙壁上的地图。 随着接到命令的连长、教导员,或团长、督导员全部抵达军部会议室内。 “关门!” 随着房间的门被关上,空中的风噪被房门隔绝在外面。 刘明遇望着众军官道:“咱们是军人,不是商人,商人做生意,要反复计算得失,但是军人不会,军人不是光能占便宜,在需要的时候,哪怕是明明知道敌众我寡,哪怕是有去无回,该打的时候,必须得打,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任何军队都是用胜利喂养出来的怪兽,就像那个时候猴子打跑了美丽奸,有了迷之自信,认为美丽奸第一,老大哥世界第二,他们自己就是世界第三。 那个时候,他们狂得没边了。 现在的刘家军其实就是这种情况,他们跟着刘明遇,仗没少打,而且几乎每战全胜,不仅仅不会像其他明军一样,恐惧建奴,反而认为建奴没啥了不起。 陈天泽劝道:“将军,仗肯定是要打的,但不能瞎打一气,那种必败无疑的仗更是万万不能打!” 刘永顺的语气有些不善,他盯着陈天泽道:“你是在说,我们刘将军必败无疑?” 陈天泽看着在场的刘家军诸将,急忙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只是替将军捏把汗!” “行了,不要争吵!” 刘明遇摆摆手道:“马上命令伙头军做饭,半个时辰之后,全军战兵开始就餐,一刻钟就餐完结,全军跟我着,踏平建奴!” “踏平建奴!” 就在刘明遇准备率领刘家军向建奴,发起进攻的时候,建奴却率先趁着上风口,向天雄军发起了进攻! 第111章天神之威 平安保,天雄军大营前,建奴大军人喊马嘶,一片片颜色各异的旗帜汇成一股骇人的浪潮,他们的战马嘶鸣,进攻开始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成了建奴的帮凶,他们将枯萎的砸草卷成一捆草团,这些草柱其实是建奴大营中的草料,也是战马的必须品。 可是为了攻克天雄军的大营,这种草料也顾不得消耗了,一捆捆草团,被建奴用绳子扎实,在巨风的作用下,这草团开始向天雄军的大营滚动而去。 随着一颗颗草团滚入天雄军挖好的壕沟内,就这样,一道道壕沟在巨风的帮助下,快速被填平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壕沟被这样填平,建奴骑兵在命令之下,朝着天雄军大营冲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从建奴大军身上迸出的杀气也越来越浓,令天地为之失色。鬼才知道后金到底来了几个旗的精锐,放眼望去,尽是一大片一大片涌动的旗帜,一大片一大片雪亮的甲光。 卢象升打量着建奴骑兵,由衷赞叹道:“怒马强弓,来去如风,不愧是百战劲旅!” 他随即一扬手,鼓手咚咚咚连敲三下。 非常可惜,现在的建奴占据着上风位,在越过第一道壕沟之后,建奴骑兵开始向天雄军阵营方向发射箭雨。 刚刚一交手,天雄军就吃了大亏,没有办法,谁让建奴占据了上风位呢? 好在天雄军还有胸墙可以依托,否则仅仅几轮箭雨,就把天雄军给射崩了。 建奴的看家本领,并不是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骑射,而是列阵对射和披重甲持长兵反复冲阵! 女真是一个渔猎民族,并非游牧民族,他们刚起家时可没有那么多弓马娴熟的弓骑兵,也没有那么多战马,因此他们的主力并非骑兵,而是骑马步兵。 步兵骑着战马到达战场,下马作战,一举击溃明军之后再上马追杀,很少有骑着马直接冲阵的。 他们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固然是因为女真健儿凶悍绝伦,艰苦卓绝的环境和从小到大非人的训练早早将这些女真战士变成了一台台可怕的杀人机器,他们个个膂力过人,武艺精熟,给副强弓就能在五十步内百发百中,给副重甲一柄长刀就能充当重装步兵陷阵死战,给匹马他们马上又变成了精锐的骑兵,追杀逃敌如附骨之蛆,在这个时代,他们是亚洲最为强悍的武力,没有之一! 但他们崛起得如此迅速,却也跟明朝财政破产,明军装备质量越来越低劣脱不了关系,明军的火枪还不如他们的弓箭有杀伤力,明军那口径小得可怜的鸟铣,还从来没有射穿过他们的死兵的铠甲,而他们的破甲重箭却可以很轻松的射穿明军的盔甲,往往没有等到短兵相接,几轮箭雨过去明军就垮了。 现在大批建奴精锐下马作战,算是很看得起天雄军了。 建奴攻势非常犀利,而天雄军的伤亡也逞直线上升。 “报大人,前营六道壕沟全部失守,前营顶不住了!” 卢象升转身望着雷时声道:“右营接替前营,交替掩护,缓步后撤!” 在前营的刘明遇部独立作战以来,前营基本上三大主力战兵之中最废物的一个,这才多长时间? 从进攻开始现在,半个时辰,仅仅是半个时辰,前营就扛不住了? 雷时声所部在接替杨世恩所部后退的时候,以一百多辆偏厢战车,缓缓推进,总算在天雄军前营崩溃之前,阻止住了前营的崩溃。 与刘明遇相比,雷时声的本钱远远没有刘明遇所部厚实,他们阵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很多独轮车。 这种独轮车,有点像后世的马克沁机枪的两侧就有护盾,带着一个竖起来护盾,然而,在这个时候,风终于小了一些。 随着能见度的扩大,天雄军的反冲锋开始了,他们就这样推着这种带着护盾的独轮车前进,但是推车的天雄军士兵,却不时的倒下,但是重箭倒下的天雄军士兵,马上就会被替换下来,活着的士兵,继续推着独车轮前进。 按说,用偏厢战车掩护步兵进攻,这是明军的习惯性做法,可是他们用偏厢战车,护住左右两翼,正中间的位置却派这种小独轮车进攻,而且伤亡很多。 差不多二百多辆独轮车后面,已经倒上密密麻麻上千人。 “这些天雄军士兵怎么了?嫌命长?上来送死?” 皇太极眉头蹙起,显然明军这种反常的战术让他感到困惑,这是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 莽古尔泰则没想这么多,只是冷笑道:“上来送死么?成全你们!” 随着莽古尔泰的一声令下,建奴两千弓箭手停了下来,扎住阵脚,几面令旗高高举起,再重重挥落,前排的弓箭手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系着红绳的箭搭在弦上一拉,强弓被拉至八分满,箭镞斜斜指向天雄军,再一松手,寒芒乱窜。 数百支上千支利箭划空而起,再雨点般落下,斜斜插在五十步外,几百根红绳在风中舞动,份外显眼。他们用这一排箭标出了最佳的抛射射界,对于天雄军而言,那一根根系在羽箭末端的红绳就是黑白无常手中的绞索,踩到了这道线,死神的镰刀立即就会狠狠砍落,收割生命! “呦呵,还真不怕死!” 莽古尔泰大吼道:“放箭!” 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呼啸声席卷战场,两千多张强弓同时张开,锋锐无比的利箭暴射而出,划过一道斜斜的弧线,直扑天雄军士兵,密如斜雨! 利箭倾泄而下,射在天雄军的脸部、胸口、脖子,箭镞撕裂血肉的闷响响成一片,原本严密的队列瞬间多了一个个缺口,中箭倒地的士兵捂着伤口,身体痉挛着,痛苦不堪,但硬是没有人吭上一声。后排没有中箭的士兵沉默的上前一步,被打出来的缺口马上被填补了,队列继续往前推进。 现在的天雄军与曽国藩的湘军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依靠亲族和血缘关系凝聚起来的军队,唯一的区别大名府是燕赵男儿。 在面自己的亲人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勇敢地人是不会掉头就跑的,只要不是怂包,他们都会咬着牙拼命,报仇。 现在的这次进攻,就是这样。 这些天雄军将士,红着眼睛,推着独轮车,缓缓前进,他们仿佛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嘶吼道:“报仇,报仇!” 莽古尔泰大喝:“放箭,放箭!” “咻咻咻……” 又是一阵箭雨倾泄过去,狂风般扫过,天雄军士兵成丛倒下。他们的盔甲质量不错,在这个距离完全可以承受住轻箭的直接命中,但是四肢、脸部和脖子却得不到这么好的保护,倒下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这几个部位中箭的。 这两千后金弓箭手确实训练有素,能够瞬间连发三箭,密集的箭雨让天难军死伤惨重。 杨世恩、雷时声、李重镇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了。 这样打法分明就是让那些天雄军士兵去送死,而且是毫无价值的送死,哪有这样打仗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办法选择。 天雄军与刘家军一样,在近战搏杀方向,远远不是建奴的对手,他们想要获得最后的胜利,必须有人去牺牲,拉近这个距离。 这完全是一锤子买卖,胜则皆大欢喜,败则一败涂地。 即便是伤亡惨重,雷时声所部的伤亡,已经接近了三分之一,几乎每一辆独轮车的手柄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当然,现在的天雄军的伤兵非常多,阵亡的数字较少,除非是被建奴射中脖子,或者面部,否则他们也不至于立即阵亡。 可无论如何,这种亡命进攻的架势,反而把建奴给吓住了。 皇太极看得清楚,微微点头道:“天雄军不动如山,侵掠如火,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莽古尔泰搓着手掌大笑:“这样的对手打起来才够味!” 岳托则看着被部署在左右两翼和后面的骑兵,觉得很费解:“卢象升是不是疯了?居然把骑兵放在后面,让步兵打先锋!” 皇太极道:“不是疯了,是自信!他自信用步兵就能抵挡住大金铁骑的冲击!” 即使是倒下了两三千人,天雄军的进攻,依旧没有停止。 后金弓箭手瞪大了眼睛。 莽古尔泰瞪大了眼睛。 皇太极更是瞪大了眼睛。 阿巴泰、豪格、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这些眼高于顶的建奴大将一个个瞠目结舌。 这些明军就不知道害怕吗? 这些明军就不知道疼吗? 为什么这么多人中箭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呻吟出声,竟然没有一个人往倒地的战友看上一眼? 就在这时,建奴有一名不起眼的马夫,这位正是镶黄旗的原甲喇额真车尔恪,不过在丢弃良乡县城的时候,他被剥夺了一切爵位,贬为最低等的奴隶,就是披甲人的奴隶,如果放在影视剧里,那就是发配宁古塔了。 “汗王,我要见汗王……” 不等车尔恪说完,一个鞭子抽了过来。 “狗一般的奴才,你想见汗王就见汗王,爷也想见汗王呢!” 车尔恪不顾脸上的伤痕,急忙大吼:“我要见汗王!” 只是非常可惜,车尔恪失去了见皇太极的可能,而皇太极也不知道,因为建奴的这种等级森严的制度,他失去了唯一的胜利机会。 看着一辆辆独轮车,车尔恪想到了博罗所部的遭遇,他想提醒皇太极注意这些独轮车,只是非常可惜,皇太极发觉得太晚了。 莽古尔泰看着近在咫尺的天雄军士兵,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亡魂直冒:“换破甲重箭……快!” 不等莽古尔泰说完,雷时声举着的破军刀狠狠劈下来。 “点火!” 随着一辆辆独轮车开始点火,火药引信燃烧的嗤嗤声开始响起,一辆辆独轮车丢在原地,而一名名推着独轮车的天雄军士兵,纷纷调头就跑。 这一跑反而让建奴有些莫名奇妙:“他们怎么跑了?” 没有人可以回答建奴的问题。 仅仅一瞬间,一颗颗橘红色的火球,在建奴阵中开始升起。 “轰轰……” 独轮车上的一桶桶火药乒乒乓乓的炸开,将来不及躲避的活人死人一并掀上半空。饶是建奴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看到那炼狱般的火海也不禁骇然变色!就连天雄军也不禁面色发白,疑是鬼神震怒。 第112章建奴暗无天日的一天 两百多辆独轮车,这是右营雷时声部可以拿出最豪华的阵营,二百多桶五十斤重的火药,也就是一万余斤火药。 这相当于两百多颗一五五毫米的榴弹炮炮弹爆炸的威力,当然,就威力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建奴前锋两千余名弓箭手,此时被这两百多桶火药炸得七零八落,几乎是一扫而空,尸体横卧一地,伤员捂着伤口满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鲜血从狰狞的创口喷涌而出,在地上积了一汪又一汪…… 杨世恩瞠目结舌的道:“这这仗还能这样打?” 李重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是刘明遇发明的战术……” 杨世恩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他的脸色都变了:“可怕,可怕!” 莽古尔也变了脸色,这么多正蓝旗的健儿,一眨眼间便倒下了,他们从几岁开始便苦练武艺,打磨力气,十六岁就开始上阵打仗,吃了多少苦,打了多少恶仗,才练就了这一身本领…… 而现在,大明的士兵,只是推着一辆辆独车车,就将他们的命给报销了! 莽古尔泰两眼血红,放声咆哮道:“射!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可惜,现在的莽古尔泰仿佛像大明那些站着说话永远不会腰疼的御史言官,不站在战场中央,永远体会不到二百多桶,一万余斤黑火药爆炸的威力。 更何况,这些火药可是杂了佐料的。刘明遇曾经向卢象升解释过火药爆炸,以及增加威力的办法,比如说,像这种火药桶爆炸,威力其实并算大,如果里面加上铁钉,或者石子,一旦爆炸,威力绝对够劲。 身在战场中央的建奴,有的表面上没有任何伤口,可是他们的内脏已经被全部震碎,眼睛、鼻子、嘴、耳朵都在潺潺流血……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前锋的建奴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回过神,只想离开这个残酷的现场,这个让他们产生了噩梦的修罗场。 后面的建奴想往前冲,前面的建奴想往后跑,你拥我挤乱成一团。 在这个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马蹄声响起。 卢象升率领天雄军骑兵营,向建奴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名建奴牛录额真试图把一名吓傻的建奴拍醒。 就在这时,一柄寒光闪闪的破军刀从他身后出现,只见刀光一闪,这名建奴牛录额真的脑袋就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上。 建奴就算是不想后退也没有办法了,天雄军的骑兵虽然是逆风进攻,可是他们面对的却是建奴混乱的步兵和吓傻的弓箭手,本身就没有什么近战能力。 一场撕杀,反而让天雄军掌握住了节奏。 就在卢象升率领天雄军骑兵趁乱杀出来的时候,宽河城的刘家军也开始行动了。 刘家军利用了顺风的情况下,建奴大营方面能见度不高,也就是二三十米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风燥非常大。 刘家军的第五团,包括从各团抽调出来的虎蹲炮、飞雷炮组成庞大的炮兵进攻部队,趁着建奴无法看清面前的情况。 一口气摸到了距离宽河城刘家军阵营五里外的建奴大营,这个地方距离宽河城南城门足足有十五里之多。 “这个机会,可不多啊,能把大炮架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那滋味,非常酸爽!” 在八九级的大风情况下,在后世的火炮和步枪,肯定不会受到影响,当然,其实佛郎机火炮影响也不大,毕竟,这是直接把子炮点燃就可以了。能见度,确实是会影响精准炮击! 与天雄军的防御不一样,刘家军是进攻固定目标,需要轰击的目标,早已是侦察好的,影响可以说有,但是不大。 建奴毫不发觉,刘明军就带着刘家军的三十二门佛郎机火炮、四门红夷大炮、十六门飞雷炮、四十余门护盾炮,直接一口气摸到建奴大营前。 或许是因为吃定了大明军队不敢主动进攻建奴的大营,建奴的大营,连明军的普通战营都算不上,不仅仅没有壕沟,也没有望塔,营墙之类的东西。 别说防御敌人进攻,估计连羊都防不住。 建奴没有人发现这个致命的问题。 “禀告将军,准备完毕!” “自由开炮!” 随着刘明遇命令下达,刘家军的火炮火力全开。 正在大营里喝着马奶酒,或者吹牛扯淡,或是躺着休息的建奴,顿时遭殃了。 一枚枚炮弹仿佛像不要钱似地砸向建奴大营,建奴大营顿时乱作一团。 直到刘家军的火炮打得炮管发红,建奴也没有成功向刘家军的炮兵阵地发起进攻,不过在这个时候,建奴要么趁机撤退,要么就死在大营中。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随着刘家军的火炮停止轰击,这个时候,狂风终于减弱了。 硝烟散去,但血腥味去笼罩了整个战场,令人作呕。 崇祯三年二月二十七日,这对于建奴来说,绝对是暗无天日的一天。 在平安保方向,建奴集结了三十七个牛录,共计一万余人马,向天雄军大营发起进攻,这场顺风之战,建奴先胜后败,被天雄军用五千余人伤亡的代价,成功把火药桶送到了建奴的军阵之中引爆。 于是,局面瞬间逆转。 卢象升率领天雄军以骑兵营为前锋,全军压上去,一直追杀建奴二十余里,建奴死伤惨重,至少有四五千余名精锐死在平安保。 这还没有完,位于宽河城外的建奴大营遭遇了刘家军的火炮抵近式轰击,刘家军向建奴大营发射了将近两千枚炮弹。 整个大营被炸得一片狼藉,特别是汉军步兵约两千余人被炸死,四千余人投降,建奴损失将近三千人马。 面对如此惨景,建奴沉默了。 此时,一北一南,两处战场上,那一堆堆的尸体和在血泊中痛苦地蠕动的伤兵,发出微弱的惨叫。 皇太极大目瞪口呆。 岳托瞠目结舌。 特别是从京城刚刚再次回来的宦官王勇,他的下巴险些脱臼了:“这这么快就打垮了建奴,你们的步兵这么厉害!!!” 第113章急转而下 “这俘虏得有三千多人吧?” 王勇的目光从黑压压的俘虏身上扫过去,只是有些遗憾,这些俘虏大部分都是剃头的假建奴,也是建奴的汉军旗。 虽然这些俘虏也算战功,不过质量明显比建奴要低的多。 “伤亡情况怎么样?” 刘明遇不会直接问各团团长,而是直接询问军法局。军法局负责统计各团、各连的战损情况与战功情况。 对于弄虚作假这一点,刘明遇深恶痛绝的。各连都有军法队,经过各排、连汇报,军法队初步审核,与上级一级军队司汇总以后,这个结果才会统计在刘明遇的手中。 “一百四十七人战死,四百五十一人受伤,其中重伤员约一百四十余人!” 刘明遇的眉头皱起:“怎么伤亡这么多?” 在胜利的时候,一定要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别看刘家军又打了一个大胜仗,事实上这次胜仗,与刘家军的战斗力关联不大,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天气。狂风卷起了沙尘,影响了建奴的视线,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建奴不可能让刘家军摸到他们的大营跟前。 更不可能取得如此战果。 孙长庚道:“多吗?” “大炮顶在建奴的大营跟着轰,还打成这个烂样,难道不多吗?” “将军,您可知道咱们斩首多少?” “多少?” “咱们这一战可是斩首两千八百多余级,受伤的还有一千四百余人,其中还有八百余级建奴……” 平心而论,这一场仗打得应该是刘家军自从成军以来,伤亡悬殊最大的一次,敌我伤亡比例达到了将近二十比一,阵亡比达到了二十比一。 哪怕这一仗打的大部分都是汉军,能打出这样的交换比,已经是非常吓人了。 刘明遇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道:“六比一,马马虎虎。回去还要加强训练,长枪兵、破刀手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需要加强磨合,不过考虑到我们只训练了不到两个月,这样的表现算不错了。” 这就是职业军队与封建军队的区别,建奴固然悍勇,训练固然有素,但是山头主义非常严重,打起来狼上狗不上,难以形成合力,一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往往可以很轻松的击败比他们多出数倍的封建军队。 当然,现在的刘家军还没有真正进行残酷的白刃战作战训练,一旦完成系统的训练,到那个时候,不把建奴打出屎来,算他们拉得干净了。 “哎呦,王公公来了!” 刘明遇看着王勇到来,心中甚是开心,上一次还在百草山的时候,王勇曾抵达过刘家军的大营,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结下了善缘。 在明朝这个时代,刘明遇非常清楚官场中的潜规则,他也不像明朝的文臣,对宦官有着严重的歧视。 事实上,无论是任何人,都会占在自己最为有利的位置考虑和处理问题,好人会办坏事,坏人也有可能办好事。 现在刘家军正在押解着俘虏,打扫战场,全军士兵也喜气洋洋。 当然,平心而论,这一战,刘家军虽然打了建奴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战果主要是汉军和解救下来的大明百姓,真正的建奴杀伤并不算太多。 “将军威武!” “小刘将军,恭喜,恭喜!” 刘明遇从缴获的镶红旗牛录旗,递给王勇:“王公公,这是战场上缴获的牛录旗!” 王勇展开这面旗子,随即牛录旗迎风猎猎作响。 “这倒是新奇!” 王勇感叹道:“大明与建奴多次交手,这种旗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 刘明遇伸手一找,又是一面牛录旗,随手递给王勇。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当初在石门镇之战的时候,好像还缴获了一面甲喇额真旗,这是正白旗甲喇额真英俄尔岱的战旗。 这是刘明遇固有的观念,他只是认为,建奴的一个甲喇额真旗应该不算什么宝贵的东西,更何况,这样的旗帜,只要看过一眼,仿造起来实在太容易了。这些旗帜既不是统一制式,而且大小不一。 就比如这面镶红旗的牛录旗,比这面镶蓝牛录旗要大一些,一面是长方形,一面是三角形,一面是用普通的棉布制成,一面则是用葛布制成。 刘明遇望着刘富贵道:“富贵,石门之战,咱们缴获的甲喇额真旗,还有吗?” “这个……” 刘富贵一时半会还没有想起:“我回去找找!” “王公公,我这边可以找到几面牛录旗,还有一面甲喇额真旗,等你回去的时候,带着回去,让陛下开心开心!” 王勇格格一笑:“这次咱家来,那就不准备回去了!” “不准备回去了?” 刘明遇不解的问道:“王公公的意思是……” “小刘将军!” 王勇的目光落在刘富平和周围的亲卫身上,接着文绉绉的道:“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失其身……” 刘明遇摆摆手,周围的刘家军亲卫连的士兵,迅速展开,形成一个方圆百步的空心地更地带。 “皇爷对孙阁老和关宁军非常不满,对于卢大人则甚是满意!” 王勇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压低声音道:“卢大人高升了!” 因为勤王之功,卢象升已经提前完成了普通地方官员到封疆大吏的转变,正式外放,组织天雄军,担任北直隶左参政,兼按察副使,这可是质变,而非量变。 “卢大人还没有来得及赴任吧?” “对啊!但是没有赴任,不代表不能升官啊!” “这次卢大人升到什么官了?” “据说,准备提到兵部侍郎(加衔)、副都御史(加衔)、保定府巡抚!” “嘶!” 刘明遇深吸一口气。他这才发现,随着他这只异世蝴蝶的翅膀一煽,历史的车轮已经悄然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方向。 在原本的历史上,卢象升只管广平府、顺德府、大名府三府,现在则成为保定府巡抚,管辖北直隶的保定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河间府六府,虽然没有挂名北直隶巡抚,却是事实上的北直隶巡抚。 刘明遇此时也在感叹卢象升际遇,原来卢象升只是右参政,等于上高低配。现在好了,挂着兵部侍郎、等于是正二品,与原蓟辽督师袁崇焕级别一样,都是正二品督臣,但是职权确实是没有袁崇焕大。 打扫战场或战后总结之类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刘明遇亲自管。 刘明遇带着亲兵,与王勇一起前往宽河城的刘家军军部。 虽然王勇没有名说,但是,他要成为刘家军的监军,这就说明,刘家军脱离天雄军,单独成立一镇,基本上已经在操作之内了。 要知道,不是一镇总兵,可没有资格享受宦官监军的待遇。 既然是一镇总兵,那么驻地和防区,可算是天壤之别。 大明的宣府、大同和山海关,各镇总兵之间,最富庶的地方,其实登莱镇,最苦逼的地方则是东江镇,也就是毛文龙的老部队。 为了招呼王勇,刘明遇还特意,趁着王勇不注意,从系统商城里花了一百多两银子,置办了一些菜和酒水。 刘明遇系统商城,比后世的淘宝和某多还商品还要多,关键是不需要配送,只需要购买,有足够的场地,无人观察的情况下,货物就会凭空出现。 两只烧鸡,两只烤鸭,一条鱼,一只火腿,还有莲藕、罐头等食物,这些东西交给伙夫,简单处理一下,就烹饪了一大桌,十几道菜肴。 宦官虽然看上去不错,可是事实上待遇就是那么回事,王勇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朝着刘明遇拱手道:“小刘将军,破费了!” “不破费,给公公接见洗尘,怎么能叫破费呢!” 刘明遇笑道:“公公,你也别小刘将军,小刘将军的称呼某,叫我拱辰既可!” 王勇与刘明遇客套一番,拿起筷子吃得非常香甜。 酒也是系统里兑换的,虽然不是什么琼浆玉液,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佳酿了,毕竟,汾酒也算是名酒之一。 这可是用二十八个积分兑换的汾酒二十年陈酿。 “好酒!” 王勇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拿起酒壶,给刘明遇斟满酒,笑道:“拱辰,这世道艰辛啊,整个北直隶连年旱灾蝗灾接连不断,无数黎民流离失所,想吃上一顿饱饭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刘明遇与王勇在一起大吃大喝的时候,皇太极却心态崩溃了。 皇太极的心情很差,他带着一大票小弟入关,可不是为了打一场尸山海血的攻坚战的。然而。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莽古尔泰麾下两千余名弓箭手,几乎在一个瞬间,就被天雄军炸得七零八落,随后卢象升率领天雄军骑兵在前,全军压上。 这一仗,可把建奴给打疼了。 正蓝旗损失两三千人,已经算是废了,几乎没有再战之力。加镶蓝旗,也元气大伤,镶红旗伤筋动骨…… 损失惨重且不说,问题的关键是,这场仗,一步一步偏离了他的预期。 虽然大帐中有众多来自蒙古大草原的美女歌舞助兴,但是众人都不大提得起兴致来,虽然大帐里烧烤着肥嫩的烤全羊,但是却也提不起皇太极的兴趣。 皇太极一脸厌烦的挥手让那些正在卖力地载歌载舞的蒙古美女退下,众贝勒心有戚戚焉。 败仗就是败仗,再怎么粉饰,也是败仗。 皇太极还是在感叹,明朝到底是底子厚啊,浑河之战损失十数万人马,辽锦之战,宁远之战,又损失四万余人马,加起来足足二十万人马。 如果算是这次入关,明朝不算百姓损失,折在后金马蹄下的兵马已经超过三十万人马。 然而问题是,明朝损失这三十万人马,依旧元气未伤,特别是天雄军,还有刘之纶部,加上刘家军。 对,其实大明建制中,多了多支刘家军,一支以刘之纶为首,是大刘家军,刘明遇则为小刘家军。 想啃下这天雄军大营,不知道得费多少心思,死多少人了,这种仗一向是皇太极是不怎么愿意打的,就他们这点本钱,打得起几次这样的硬仗? 范文程道:“大汗,我感觉,我们必须谨慎……” 不等范文程说完,岳托沉声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第114章建奴露怯 范文程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孙承宗动了!”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据我掌握的情报,孙承宗已经完成了杨国栋,侯世禄,马世龙等所部的整合!” 大明的军备废弛,边军战斗力低下,其实主要原因是文臣造成的,也就是长期以来养成的文臣与武臣不信任。 但是,这个要跟谁。 祖大寿见崇祯扣压了袁崇焕要制其罪,吓得祖大寿一口气跑到广宁城。后来,总算消除了双方的误会。但是关宁军出工不出力。 也就是说,名义上,这次战略全面反攻,是孙承宗指挥三路大军二三十万人马,分别以祖大寿、刘之纶、卢象升三个为指挥,。 可事实上,真正动弹的只有刘之纶部一万余人马,卢象升所部不到三万人马,在建奴主力大军在皇太极的率领下出关,仅留阿敏以及麾下不到一万六千人马防守长城防线十四座关隘。这一万六千余人马,其中超过三分之二,不是大明的降军,就是蒙古仆从军,真正的建奴八旗精锐只有六千余人马。 经过反复试探之后,杨国栋、马世龙、侯世禄包括刘策、张春等文武大臣,开始全面反攻永平府。 阿敏根本就抵达不住大明军队的全线反扑,可以说是,现在的长城防线全线告急! 听到这话,莽古尔泰有些不服气的道:“那又如何?就凭那些手下败将……” 不等莽古尔泰说完,岳托反驳道:“手下败将?说得轻松,二三十万明军,若是站着不动,你能杀几人?累也得把你累死!” “你……” “行了,都不要再说了!” 皇太极的心情更加烦躁。 就在这时,一名捧着海冬青的亲卫走进来,将鹰信递到皇太极手中。 皇太极看完信鸽上的内容,脸色大变。 皇太极也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老鸟,很容易别看这封密信没头没尾,却非常容易看出真假。 “启禀大汗,奴才刚刚侦知,京师向宽河城送了五万斤火药!” “什么?五万斤!” 皇太极听到这话,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最重的五千斤红夷大炮,每一炮炮弹耗费火药二十斤,那么五万斤,足够刘家军发射两千五百余枚炮弹。 如果是三千斤重的红夷大炮,那么足可以发射一万余枚炮弹。 皇太极其实并不知道是,这并不是五万斤火药,而是五万斤硝石与硫磺,木炭这种东西,反而没有要。 刘明遇有张迎九这名会制造火药的大师,可以制造威力更大的颗粒式火药,有馒头不吃窝窝头,这是刘明遇的行事风格。 五万斤的硝石和硫磺,足够刘明遇配制六万余斤颗粒式火药。 无论是五万斤还是六万斤,其实对于建奴来说,意义不大。 皇太极没有冲身边的人发火,而是立即下令道:“阿济格,豪格,多铎、阿巴泰,蛮古尔泰古!” “奴才在!” “把你们的人全部散出去,一定要尽快找到这支车队!” “是!” 皇太极望着众贝勒一脸郑重:“如果让卢象升得到这批火药,咱们不用打天雄军了,连他会用火咱们都给埋了!” “遵命!” …… 平安保天雄大营,与建奴大营的沉闷不同,此时的天雄军非常兴奋。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建奴的主力部队,仅仅排在最前面的弓箭手就足足两千余人,差不多六七牛录。 在这个时期的建奴大明野战兵团的时候,兵力对比基本上就是一v八左右,两千余名建奴弓箭手,足以轻松击溃明军一支两万人的野战军团。 在开打之前,天雄军最多也就能硬扛两三千名建奴,结果天雄军在付出三四千人的伤亡后,二百多辆独轮车把建奴前锋营击溃了。而在后面的追击过程中,丝毫没有落下下风,基本上是一个换一个,大家都不断有人倒下,地上尸体叠起了好几层,污血横流。 看着横卧一地的建奴尸体,天雄军还是发出震天响的欢呼,他们赢了,他们真的在野战中击退了看似不可战胜的建奴八旗劲旅,他们做到了! 雷时声流着口水道:“好多首级啊!要是把这些首级割下来送到京城报捷,京城想不震动都不可能了!” 一些天雄军士兵迫不及待的离开队列上前割首级,这些都都是战功哪! 事实上,天雄军的士兵们,此时就像丰收后的农民,就差手舞足蹈了。 与所有兴奋的天雄军将士不同,卢象升非常冷静,他冷冷地下达命令:“立即拔营出发,目标宽河城!” 卢象升非常清楚,时间并不在站在天雄军这一边,也可以说是不站在大明这一边,天雄军的粮食只剩不到四天的消耗量,虽然今天缴获了两三千匹马尸,还有一部分战马,就算如此,消耗也仅仅比四天稍多一些。 坚持四天与坚持八天,对于卢象升来说,意义同样不大。 一旦粮食耗尽,那么不用建奴打,天雄军自然会崩溃,所以必须趁着建奴新败,马上冲到宽河城,与刘家军汇合在一起。 虽然说,刘家军那里的粮食没有多少,或许也坚持不了多久,有一座城坚守,却总好过平安保这里坚守。 平安保,只是一座地名,之前是属于宽河守御千户所的一外牧所所在地,如果说千户所是一座宽,百户所就是一座保。可好歹宽河城还有一座城池的架子,但是,平安保只剩下一个地名了。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卢象升下令拔营出发,连战场都没有来得及打扫,下面的士兵却不乐意了。 “卢大人,不割首级?这怎么行呢?” “对啊,不割首级我们拿什么向朝廷报捷请赏啊?” “没有首级,那这仗就白打了!” “这首级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兄弟们也不容易!” 雷时声上前小心翼翼地道:“卢大人,要不,给他们半个时辰……不,三刻钟,一刻钟……” 卢象升面色铁青,怒喝道:“将士们不懂,你也不懂?我们此次出战是为了割首级向朝廷报捷请赏的么?立即拔营,马上出发!” “是!” 雷时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卢象升温文尔雅,很少发怒,现在他是真急了。 卢象升没好气的道:“你是右营参将,难道不知道咱们军中还有多少粮食?等建奴反应过来,我们天雄军全体上下都会成为建奴的战利品!” 卢象升马上想起了刘明遇为何单独成立军法司,以及军法局的意义,看来军中必须成立军法局。 “杨凯!” “末将在!” “从现在开始,你兼任天雄军军官法,命令各部立即出发,否则执行军法!” “是!” 卢象升发火的情景,还真让天雄军将士们吓了一跳,但是,也有比较远的位置,根本就没有看到卢象升发火,也没有听到卢象升的命令。 他们继续打扫战场,甚至为了首级发生了你争我抢的现象,这一幕,落在卢象升的眼中,那就是顶风犯案,跟他这个统帅顶着来。 “执行军法!” 杨凯无奈之下,只好挥手下令,嗖嗖嗖一轮利箭射了过去,落在那帮不像话的家伙脚边,吓得那帮家伙一激灵,停止了争吵,傻傻的望向这边。 杨凯怒吼:“扔下首级滚回自己的位置,否则你们就得死!” 尽管天雄军将士万般不甘,还是放弃了遍地战利品,灰溜溜的返回队列。也有一些把首级拴在腰间,不肯扔掉,杨凯真的火了,劈手夺过一张强弓,连珠箭出,三名宁可违抗军令也不肯扔掉战利品的天雄军士兵咽喉中箭,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也变成了尸体。、这下大家都知道卢象升不是跟他们开玩笑的了,忙不迭的扔掉战利品,跟上大部队,继续向前挺进。 也幸亏是建奴的注意力都是放在了五万斤火药的车队上,他们扩大搜索范围,甚至从宽河城长城南线一百余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建奴的骑兵。 然而,越是靠近宽河城的位置,建奴骑兵越少。建奴骑兵少,不代表没有,只不过,天雄军的骑兵数量高达四五千骑,特别是战马,现在已经突破六千余匹。 这股骑兵在骑兵决战中,自然还不是建奴骑兵的对手,可是对付建奴数十上百名哨骑,那自然是绰绰有余。 经过一天一夜半的时间,直到翌日上午,终于抵达了宽河城西方的杨树林,与刘家军第三团的阵地隔河(瀑河,在明史记载的是豹河)相望。 崇祯三年三月初二上午,天雄军与刘家军胜利会师,于此同时,卢象升下达命令,天雄军各部在杨树林的豹河西岸,沿着河湾构建大营。 接到天雄军抵达的消息,刘明遇带着麾下的陈天泽,刘富贵等人前来拜见卢象升。 刘明遇抵达豹河西岸天雄军大营的时候,卢象升并没有在大帐里等刘明遇,而是直接在大营南方,与建奴大营前侦察敌情。 “末将拜见大人!” “拱辰来得正好!” 卢象升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他居然满脸春风,甚至大笑起来。 刘明遇道:“大人在笑什么?” “我在笑建奴懦弱!” “懦弱?” 天雄军诸将有些不解。 建奴要多凶悍有多凶悍,怎么跟懦弱沾了边? 刘明遇点点头:“不错,建奴就是太懦弱了!” 杨世恩曾经是刘明遇的顶头上司,现在刘明遇比他的级别还高,有点不爽了,他不敢反驳卢象升,却敢反驳刘明遇:“建奴怎么可能会懦弱?” 刘明遇指着建奴大营笑道:“刘家军与天雄军加在一起,尚不足四万之数,特别是刘家军,战兵不过六七千人,建奴明明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却不敢主动进攻,这说明他们已经丧失了在正面交锋中击败我们的信心,转而试图依靠地利击败我们!不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懦夫,那是什么?” “小刘将军说得好!” 王勇挺起胸膛,意气风发的笑道:“自建奴造反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建奴像今天这样露出怯态的,以前他们即便只有几十个人,也敢冲击比自己多出二三十倍明军,现在看来……还真是与小刘将军所说的这样,真是一帮废物!” 第115章宽河城之血腥撕杀 看着王勇的出现,卢象升原本轻松的表情像吞了一颗苍蝇一样,非常恶心。 当然,刘明遇其实不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王勇给刘明遇在京城枪炮局火药厂搞来火药的消息已经泄露了。 建奴可不想让这多达五万余斤的火药落在天雄军手中,于是,建奴的大量骑兵被散到周围去打探火药运输车队的消息了。 如若不然,建奴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天雄军一路急行军,连战场都没有打扫,这些消息建奴是非常清楚的,现在的天雄军将士非常疲惫,可以说是人困马乏,正是他们进攻的绝佳时机。 卢象升其实隐隐约约建奴那边应该是有了更大的行动,暂时消息不全面,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至于,刘明遇,随着历史的车轮已经改变,他这个异世蝴蝶的先知先觉已经消弭殆尽了。 要知道,历史上可没有正式爆发宽河之战。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道:“拱辰,现如今宽河城这边有多少粮食?” 在卢象升说到这话的时候,杨世恩、雷时声,李重镇等人纷纷望着刘明遇。 刘明遇望着身边的刘富贵:“富贵,告诉卢大人,咱们军中还有多少粮食?” 刘富贵略作思索:“四万三千七百五十石,其中,大米三千两百石,豆子一万五千石,麦子一万八千余石,余者都是高梁!” 卢象升微微皱起眉头,这些粮食再加上天雄军将近三万人马,可吃不了多少时间。 刘明遇道:“这些吧,先给天雄军的兄弟们送过来一万石粮食!” “少爷,可是……” “让你送你就送,这么多废话!” “是!” 刘明遇道:“卢大人,我在宽河城设宴,宴请天雄军的兄弟们……” “吃饭斩不着急!” 卢象升望着建奴大营的方向道:“拱辰,你不感觉建奴有些诡异吗?” 刘明遇转念一想,卢象升的话何尝没有道理。 建奴也是知道,天雄军一旦完成壕沟和营垒的建造,建奴再想攻击就会非常困难,甚至说,根本就没有攻下天雄军大营的可能。 “着实有些奇怪!” 刘明遇想了想道:“莫非建奴……!” “关内,孙阁老!” 卢象升道:“对,就是孙阁老,孙阁老麾下兵马虽多,战斗力却不强,若是建奴轻装突袭,很可能打一个大胜仗!”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建奴已经抢占了先机,就算我们现在调骑兵回去,也迟了!” 天雄军的骑兵与刘家军的骑兵战斗力都不算强,在同等数量的骑兵面前,根本就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以多打少。 “李重镇、雷时声,杨世恩!” “末将在!” “停止修建大营,埋锅造饭,半个时辰之后,全军压上去……” 而大明此时的军队,就像那个日暮西山的国军,将领们的私心很重,每个将领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国家的利益。 结果…… 很显然。 “了不起换子!”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大人,这仗还有的打,只要我们把建奴大营攻破了,他们就算在关内再获得得一场胜仗,这个损失他们也损失不起了!” 大明与建奴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口基数。从去年建奴入关开始算起,建奴虽然取得接连的胜利,但是他们并非没有损失,特别是良乡之战、夏庄之战、石门之战,包括平安保之战,建奴的累计损失超过两万余人马。 就算这里面有大量的汉奸和蒙古仆从军,他们累计的损失也超过一个多旗,再干掉宽河城外建奴大营的建奴,皇太极肯定会肉疼。 “此战非同小可,很可能会损失惨重!” 刘明遇听到这话,笑了笑道:“建奴新败,士气低落,此时他们大营空虚到了极点,明遇愿带领刘家军渡河,击破建奴,为大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刘明遇确实是想保存实力,可是大明这个烂样子,就是因为保存实力的将领太多了,要不然有建奴什么事? “我亲自率领天雄军骑兵营为你压阵!” 刘明遇朝着刘富贵大吼道:“刘家军全体集合!” “少爷,少爷……” “你给我闭嘴!” 刘明遇的底气就是因为他还有一个系统,系统里现在有超过二百多万的积分,也就意味着,刘明遇有两百多万两银子可以使用,在这个世道,只有有钱有粮食,还怕有军队吗? 就算将来刘家军训练有素,然而,却斤斤计较,计算得失,那样跟关宁军还有什么区别? 刘家军的集合速度非常快,很快第一、二、三、四、五以及骑兵团就集合完毕。 “刘家军的兄弟们,跟我进攻,今天本将军就带着你们,向建奴大营发起进攻,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戳破建奴吹了几十年的牛皮,说什么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今天老子要把他们踩到泥地里!” 刘家军的士气相当高昂,毕竟,刘家军自从成军以来,压根在建奴面前就没有吃过亏,除了后勒部队之外,五个步兵战兵团,七千余步骑离开军阵,朝着建奴大营发起进攻! 皇太极看着刘家军像黑色的洪流一样,越聚集越多,这股洪流越来越大,他的眼中闪烁着凶光:“放弃工事?野地浪战?够狠!” 皇太极自然认真研究过这一河段的水文和地形,豹河在宽河城的东面、北面、西面,形成了一个几字形的大湾。 就像黄河的几字湾一样,这座宽河城就座落在豹河的几字湾内,豹河的河水深过膝,水流并不急,但河面足有三四十米宽,再加上河里的淤泥,不过是步兵还是骑兵,想要进攻来都得作好扔下几百具尸体的心理准备,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皇太极并没有主动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向刘家军进攻。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建奴才多少人? 拼人口,永远拼不过大明。 现在好了,刘家军居然越阵而出,这可是他们建奴最喜欢的战斗方式。 然而,望着那名刘字大旗,皇太极通过望远镜,望着队伍最前面的刘明遇,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豪格淡淡的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你懂个屁,此人必是我们大金之劲敌!” 在刘明军距离建奴军阵前还有一两百步的时候,建奴阵前的骑兵就开始乱了。位于第五团的炮兵,已经用炮弹向建奴发起远程攻击。 五六百辆大车,分作两翼,组成一道道车阵。 刘明遇摆开的阵形,也让建奴头疼,不能迂回侧击,只能面对面,硬碰硬。 随着一颗颗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建奴骑兵阵工狂砸,所有建奴弓骑兵都不寒而栗,不由自主的后退,打死他们都不愿意再跟天雄军的车队来一次亲密的接触了。 在平安保的时候,二百多辆独轮车,一次爆炸报销子建奴两千多骑,现在刘家军足足五六百辆大车,那不是要老命了吗? “下马步战!” 皇太极皱起眉头,愤愤地下令。 刘家军的进攻队开以长枪手与盾牌手为组合,轻骑兵冲上去,那就是一命换命。 下马步战,换成重箭,建奴的弓箭手向刘家军阵中抛射着箭雨,刘家军用弓弩反射。 双方箭来箭往,从制高点上滚落,痛得浑身哆嗦,距离太近了,他们的头盔和胸甲无法抵挡破甲箭的直接命中,中者辄倒。 但是他们射出的铅弹和弩箭同样割麦子似的将建奴的弓箭手一茬茬的割倒,衣甲碎裂肚破肠流的惨状,让建奴们又恨又怕! “嗖嗖嗖……” “砰砰砰……” 利箭和铅弹在战场上空穿飞,肆意撒布着死亡。刘家军正前方打先锋的一个连队很快死伤殆尽了,刘明遇毫不手软,第二个连队顶着箭雨冲锋。 终于,从各连各团集中起来的虎蹲炮手仅跟着终于冲了上来,虎蹲炮的重量轻,但是射程近,再怎么近的火炮,那也不是建奴的弓箭手可以对抗的。 “将军,虎蹲炮就位!” “命令二连全体趴下!” “是!” 随着第二连整体趴下,建奴微微一愣。 所有的虎蹲炮手手脚麻利的装入火药,塞入一大包铁珠子,然后点火。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轰鸣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无数铁珠子呈一百八十度扇面扫了过去,打在建奴的弓箭手中间,那些弓箭手顿时发出震天响的哀号,成片翻倒,被打中脸部和胸部的不是死就是重伤,被打中手脚的往往被震碎骨头,马上丧失战斗力。 最倒霉的是一个牛录额真,被好几枚铁珠打中腹部,整个人几乎被生生打成了两截! 这下子建奴真受不了了,他们本来就损失惨重了,现在刘家军按着他们狂扁,又是火枪又是大炮轮番伺候,谁吃得消啊? 第116章宽河城之后退者死 七十六门虎蹲炮一个齐射,几千发散弹扫过去,建奴弓箭手就开始节节后退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家军的第三团第二连虽然也被射得死伤累累,但仍在奋勇前进。虽然说刘明军一直强调刘家军的近战能力远远弱于建奴,但这并代表刘家军士兵们认可这个观点。 现在他们彻底爆发了,刘家军士兵们完全是视死如归,很多士兵身上插了好几支箭,仍在咬着牙往前冲! 皇太极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项在前面的镶蓝旗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这才多久啊,就被打得节节败退了! 但是这似乎不能全怪镶蓝旗,因为镶蓝旗这两千余弓箭手没有在阿敏的指挥下作战,他们担心损失太大,回去没有办法跟阿敏这个旗主交待,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刘家军的拼死猛攻,表现不好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在皇太极眼中,建奴真正的劲敌,并不是面前的刘家军,而是一直没有动弹的天雄军,他的正黄旗也不能动。 这是他的嫡系兵马,可是其他旗的精锐不在这里,只有豪格的镶黄旗,而豪格的实战经验、统率能力都还欠火候,更不能轻易出动,所以他只能寄望于刘家军承受不住那巨大的伤亡,自行崩溃了。 只不过,豪格显然是没有理会到皇太极的良苦用心,反而自告奋勇,向皇太极道:“父汗,奴才请战!” “准!” 在皇太极说出这个准字的时候,豪格这个大儿子的继承权就已经飞了,这个蠢货怎么可能继承汗位? 一旦继承汗位,那岂不是要被其他人生吞活剥了? 建奴内部的并不是一团和谐,而是斗争尤其惨烈。这是建奴的特性造成的,他们是物竟天择,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虽然豪格率领镶黄旗精锐顶上去,战事又逞现建奴有利的方向发展起来。 第三团的第二连伤亡过半,干脆撤退下来,换第三连上。接连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第三团李栓主所部,四个连全部失去战斗力。 “少爷,不能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刘家军就要全部断送在这里了啊!” 刘明遇此时也体会到慈不掌兵的真正意义,他的两眼喷血,怒吼道:“建奴损失不比咱们少,建奴伤亡快两千了,咱们才死伤不到一千,这么一点人,你们就受不了了?看看建奴,一路打过来他们死了多少人?他们眨过眼了没有?你们能不能争气一点!?” “轰轰轰轰……” 虎蹲炮炮再度开火,又将建奴弓箭手扫倒了一片。 透过硝烟可以看到,建奴的阵地上同样是尸体横七竖八,一具叠着一具,刘家军固然伤亡不轻,但建奴更不好受。 建奴的人马少,现在又陷入了惨烈的消耗战,他们已经耗不起了! 刘明遇吼声如雷:“骑兵团,跟我冲!冲过去,随我冲到建奴大营,赏银五两,后退者死!!~” 第117章宽河城之白甲兵反冲锋 “骑兵团进攻!” “后退者死!” 刘家军的骑兵团也是悍不畏死地冲向建奴阵前,完全不要命了。 刘明遇虽然不是非常出色的骑兵指挥官,他也不会直接率领骑兵冲向建奴的弓箭手阵前,而是侧击建奴弓箭手,不时的骚然着建奴弓箭手。 此时负责正面进攻的已经换成了赵虎的第四步兵团,没有办法,第三步兵的五个连伤亡惨重,失去了战斗力。已经撤下去,该医治伤兵的医治伤兵,该处理伤口就处理伤口。 第四步兵虽然没有避免第三步兵团的覆辙,一样顶着箭雨进攻,伤亡惨重。但更多的刘家军步兵还在源源不断的涌上来,迎着箭阵猛冲过去。 这样以来,建奴顿时就难受了,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关注着战场上的那支骑兵部队,虽然刘家军的骑兵数量不多,满打满算才六个连,比步兵团略强。可是有了骑兵团的策应,那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顶住,顶住,不准后退!” 豪格不时的咒骂着,心中开始抱怨那个皇太极做事真不周全,既然想偷袭明军的运输队,那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个破大营? 就算想守,为什么就不能学习明军预先建造一套土墙什么的,好让他的弓箭手有个掩护。现在真是太吃亏了,真的太吃亏了,他的弓箭手尽管已经一退再退,可还是在明军的弓弩、火枪、火炮射程之内,被打得死伤累累,最重要的是,士气都给打没了。 骁勇如白甲兵,都不敢迎着弹雨上前将那些冲上来的明军骑兵压回去,全靠弓箭手将其射杀,后果就是箭阵的压力越来越大,弓箭手由于长时间高频率的发射,手臂已经酸软,射出去的箭准头越来越差,力道也越来越弱,再这样打下去,被刘家军冲垮只是迟早的事! 豪格急了,一把揪住一名包衣奴才,厉声说:“你去找汗王,让他赶紧给我调三千弓箭手上来,否则防线就要被冲垮了!爹个鸟,明狗都疯了!” 其实不用豪格求援,皇太极拿着望远镜,战场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在紧急之下,他已经通知附近的建奴骑兵集合,事实上阿济格正巧返回,建奴大营就算再怎么不济,抽调三五千名骑兵还是非常轻松的。 但是,刘家军却不是建奴的主要对手,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天雄军阵前,经过半个时辰的休息,吃饭。天雄军已经开始集合,长枪如林,甲士锵锵,一片火红的天雄军士兵,仿佛像燃烧着山火。 皇太极看看正在浴血而前的刘家军,又看看对面那一大片不动如山的火红,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现在只是刘家军排开了一个锋利的矛头,刘家军的进攻锋芒并不宽,大约就是三五百步宽,然而,这区区三五百步的宽度,让建奴非常被动。 他终于体会到了明军的曾经的苦恼,最疼的永远不是凶狠的一刀,而是像天雄军这样悬而未决的一刀。 两三万名天雄军,就是建奴头上的一刀。 阿济格麾下的骑兵他不敢动,一旦支援到刘家军阵前,可天雄军要是进攻该如何是好? 好被动啊跟明军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试过这么被动的! “让正黄旗调一千步弓手和五百重骑,增援镶黄旗,务必要死死挡住明军!” 皇太极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支援豪格。 没有办法,豪格虽然很多时侯不靠谱,有些傻乎乎的,但是,这毕竟是亲生的儿子。 范文程问道:“大汗,为何不让正白旗和镶白旗出击,夹击明军?” 皇太极不语,心里却挺苦涩的。率领正白旗和镶白旗的正是多尔衮和多铎两兄弟,多尔衮更是汗位强有力的挑战者。 原本两白旗兵强马壮,实力远在两黄旗之上,但是皇太极继位之后,强行将两白旗要了过来,把两黄旗塞给多尔衮兄弟,然后换了旗,再不断削旗以充实上三旗,把两白旗折腾得实力大衰。 关键是,两白旗的精锐都被多尔衮与多铎带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再见识了天雄军的战斗力之后,他再怎么乐观也不认为两白旗此时杀出,能够成功合围战意昂扬的明军,没被卢象升吊打就算不错了! 镶黄旗的防线岌岌可危,正黄旗赶紧调出一千五百弓箭手和五百余重骑兵赶到。 就在正黄旗两千余人马向镶黄旗防线前支援的时候,卢象升拿着手绢擦擦嘴,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高粱饭。 高梁饭有点扎嗓子,难以下咽,可问题是,这已经是刘明遇手中为数不多的粮食了,为什么老百姓吃的,而他们就吃不得了? 卢象升的令旗一挥:“骑兵营留下来继续与正黄旗对峙!” “是!” 一般情况下,骑兵营的统帅是张鸿功,除非卢象升亲自率领骑兵进攻。 卢象升走向步兵部队方向,他接连下达命令,天雄军的步兵迅速移向左翼,随着战鼓声拔地而起,直上云宵,鼓手敲出急促的鼓点。 天雄军的火枪手排成三排,长枪兵平端着长枪,三百人一排,一排排的踏着大步走向建奴大营方向。 天雄军的进攻队形与其他明军一样,长枪兵在前,火枪手和弓弩后居次。、“进攻!” “杀奴!” “踏进建奴大营吃肉!” 天雄军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号,听着这个口号,皇太极变了脸色,厉声喝:“阿济格,将他们打回去!” 随着天雄军的进攻,宽河城外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之中。刘家军原本进攻的第四步兵团已经有些吃力,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 然而,看着天雄军已经进攻,他们也爆发了身体内的潜力。 五百余骑重骑,率先向刘明遇率领的骑兵团压去。 现在轮到刘明遇坐蜡了。 轻骑兵对战重骑兵,那差不多就是步兵打坦克的区别。光凭刘家军骑兵团士兵手中的家伙,无法对建奴的重装骑兵造成伤害,而建奴的重装骑兵无论是刀还是箭,哪怕直接撞,都可以造成了刘家军骑兵大量的伤亡。 只是,让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建奴重装骑兵,居然直接向刘家军骑兵,而刘家军骑兵在遇到建奴重装骑兵的时候,缓缓后退。将原来没有来得及打扫的战场,留给了建奴。 建奴重装骑兵还是缓缓加速,准备一举把刘家军骑兵打回去,然而问题是,战场上虽然双方把自己的伤兵拉走了,也遗留了不少尸体。鲜血已经把泥土浸透了。这点血液,对于轻装步骑兵的影响不大。 可是对于负重多达二三百斤的重装骑兵来说,影响就有点致命了,不时的打滑,或者摔倒,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就在这个时候,刘家军的虎蹲炮终于腾出手了,虎蹲炮虽然射程近,对付步兵杀伤力惊人,可是与红夷大炮一样,射速慢,而且每一次都需要清理炮膛。 现在终于轮到可以发射的时候,刘家军负责指挥的第五团陈全马上下令,轰击这些建奴重装骑兵。 七十余门虎蹲炮,一次齐射将建奴五百余重装骑兵轰得七零八落,重装骑兵的重装铠甲,可以无视弓箭的射击,甚至可以元视刀砍枪刺,但是在爆炸的散弹面前,他们的铠甲与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建奴的重装骑兵阵形大乱,刘明遇没有用骑兵进攻这些重装骑兵,而是直接登下令让第二团对付这支重装骑兵,他则率领骑兵朝着正黄旗一千五百余名弓箭手的侧翼冲去。 刘家军的进攻速度不减,这群建奴弓箭手被骑兵干扰之下,举起弓箭准备射击刘家军骑兵,可是他们面前的第四步兵团的压力顿减。 建奴的弓箭手伤亡持续上升,而刘家军的火枪手似乎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这就是豪横的刘家军。 刘家军的士兵,装备破军刀的刀手捡起受伤或者阵亡的火枪手的火枪,摇身一变就成了火枪手! 他们这些破军刀刀手是万金油,长枪兵死了他们捡起长枪就成了近战兵,火枪手或者弩兵死了,他们捡起火枪强弩,就成了远程兵,至于他们的老本行,派上用场的时候反而比较少。 豪格暗暗叫苦:“这打的是什么仗!” 没有可以为豪格解释这个问题,刘家军的伤亡其实也让刘明遇有些咬牙,第三步兵团已经失去战斗力。 第四步兵团也伤亡过半,光抚恤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是没有办法,不打赢这一仗,大明就会回到历史的老路上,会有无数百姓惨死。 不过,打出真火的刘家军第四步兵团像小宇宙爆发了,建奴的弓箭手已经在刘家军的火炮和火枪弓弩那不曾间断的火力打击之下近乎崩溃了。 就在这时,刘明遇发现,皇太极终于动了他的预备队。 一群白甲兵怒吼着率领两三千名战兵冲了过来,火炮无法发射,刘明遇也无法支援,第四步兵团可以扛住建奴白甲兵的进攻吗? 第118章宽河城之铁树开花 “挡不住了团长!” “拿脑袋挡!” 赵虎怒吼着挺枪冲向建奴战兵,一记狠厉的右刺,无数名第四团的步兵长枪手跟着赵虎一起右刺。 “扑哧……” 建奴战兵被齐刷刷的刺倒了一片,凶悍的白甲兵挥舞重剑斩断枪杆,劈开一名名长枪兵的身体,撞开长枪兵的阵列,向刘家军第四步兵团的阵中冲去,试图将第二排长枪兵杀退,第二排长枪兵同样怒吼着挺枪朝他们刺来,这次是直刺,平均每个人要面对至于三个寒光闪闪的枪头,即便是凶悍的白甲兵,也难以在如此凶猛的攻击之下全身而退。 一蓬蓬血雨飞溅而出,至少六名白甲兵咽喉或者胸口被开出个大窟窿,死不瞑目。在他们倒下去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更多的刘家军步兵冲出来,挺枪冲向镶黄旗的阵列。 刘家军步骑一排排长枪兵骇浪似的冲向镶黄旗的防线,就在镶黄旗的弓箭手注意力都吸引在正面。 “骑兵团进攻!” 刘明遇不敢袭扰,而是直接冲阵。 “得得得……” 一千三四百骑横冲直撞,在局部的战场上,形成绝对的优势,将那些还在试图放箭阻止刘家军步兵进攻弓箭手踏成了肉泥。 两军短兵相接,长枪挑刺,破军刀挥抡,刀光似雪,剑影如虹,杀声直上云霄! 此时的刘家军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了。第四团的战斗减少超过一半,如此惨重的损失让刘明遇暴怒,挥舞破刀军,咆哮着撞入镶黄旗的阵列,不管是兵是将,一刀一个挨排劈过去,破军刀落处,血肉横飞,此时的刘明遇如杀神附体一般。 其实并不是刘明遇勇猛,而是身边的刘家军骑兵看着刘明遇率领骑兵冲阵,他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呐喊,挺起长枪奋不顾身的朝建奴士兵冲去,把刘明遇堵在后面,根本没法加入战场。 就算出现在刘明遇面前的建奴,不是手中没了兵刃,就是被其他刘家军士兵砍得只剩一口气,打这群废柴,刘明遇显得非常骁勇,来一个放倒一个,来两个放倒一双,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都给老子让开,让开!”可刘明遇越是这样说,冲上去的刘家军军士兵就越多,急得他直跳脚! “少爷,别喊了,他们不会让你上战场的!” 刘明遇有些不解:“为什么?” “咱们刘家军的兄弟信不过朝廷,只信你,兄弟们的赏银、抚恤银都指望你了,如果……少爷您有什么不测,他们找谁要钱去??” 刘富贵道:“少爷,您还是居中指挥吧!” 如此奇葩的理由,让刘明遇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自从刘明遇担任千总以来,他就想尽方法给士兵们弄好处,极力让他们吃好穿好,有条件的话还让他们吃上一点肉,这些额外的福利为他赢得了军心。 士兵们现在都相信他言出必行,有功必赏,受伤了给治,阵亡了,抚恤金一分都不会少,这些都是看得着的好处,可比朝廷的许诺可靠多了,自然不会让他上去厮杀,万一他挂了,大家可就没指望了! 更何况,刘明遇对于阵亡的士兵,都采取火化的方式,每名士兵用一口上好的坛子,装上骨灰,专门存放,走一步带一步,不离不弃。为了这些阵亡的兄弟们,刘明遇甚至连粮食都扔了很多。 死的人都是这种待遇,他们还害怕个屁啊! 刘家军士兵的进攻,如同潮水一般,速度非常迅猛,倒下一个就补上两个,战场上地方太过窄小,根本没有闪避腾挪的空间,只能一刀换一枪,一命换一命。 镶黄旗打到现在,已经是失血过多了,在刘家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之下节节后退。也许豪格只是想稍稍后退,以赢得重整阵列的时间,但是战场就是这样,有时候你稍稍后退一步,几个回合没有招架住,对方的士气马上就高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压着你打。 现在镶黄旗的遭遇完全证实了这一点,在野战中离开大炮的掩护,正面击退建奴八旗劲旅所带来的巨大自豪感让刘家军士气如虹,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要不是第四步团消耗了他们太多战半力,只怕此时镶黄旗已经凶多吉少了。 马成功走到刘明遇身前道:“将军,虎子已经尽力了,要不换我们第二团上!” 刘明遇点点头道:“第四步兵团暂退,第二团接递第四步兵团的攻击位置,继续进攻!” 随着第四步团与第二步兵团换成了轮换,新生力军的加入,更让刘家军的攻势更加猛烈。 左右两翼同时陷入了苦战,尤其是左翼的镶黄旗,表现让人失望,豪格那笨拙的指挥给了刘家军太多的机会,而刘家军军没有浪费任何一个机会,毫不客气的血洗了镶黄旗的锋线,豪格亲自带领白甲兵冲阵,也没能将那些挺着长枪冲锋的步兵压回去。 现在皇太极明白卢象升的意图了,他要左右两翼同时突破,像把巨大的铁钳,钳住正黄旗! 战场能容纳的兵力是有限的,在明军冲到正黄旗面前,正黄旗无法发挥他们强大的战斗力,而当天雄军冲到正黄旗面前,也意味着铁钳已经合口,正黄旗要倒血霉了! 明明看穿了卢象升的意图,可皇太极却不敢动,因为那个天雄军的骑兵营四五千骑已经组成了骑兵阵,随时准备冲锋,而矛头正好指向正黄旗。 阿济格的骑兵被天雄军的步兵部队牵制住,而豪格更让人失望,他明明掌握着绝对的数量优势,打一个区区几千人马的步兵进攻,居然打成了这个烂样。 皇太极气得有些头疼,早知道豪格这个鸟样,还不如当初射在地上。 正黄旗跟镶黄旗、正蓝旗一样,防御纵深比较薄,如果再抽走兵力去支援左右两翼,就更薄弱了,根本就承受不住天雄军骑兵奔雷闪电般的骑兵冲锋! 刘明遇指着节节后退的建奴弓箭手笑道道:“所谓的“女真满万不可战”,这就是个笑话!” 皇太极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看到远处宽河城又涌现一支支一千余人规模的军阵,一个军阵接着一个军阵过来,粗粗估计,有十几个方阵。 那就是一万余人马。 果然,卢象升还留着压箱府的实力没有使出来。 可皇太极手中能打的牌不多了。 刘明遇扭头,看着乌央乌央一大片刘家军出城,他有些好奇? “怎么回事?咱们刘家军不是六个战兵团都在这里了吗?” 刘富贵摇摇头道:“俺也不知道!” 不多时,陈天泽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缓缓来到刘明遇身边:“将军……” “这些兵是怎么回事?” 陈天泽道:“前线战事告急,伤亡大增,城内的百姓非常惊慌,他们就找到卑职,想要出点力,卑职,就让他们把伤兵身上的甲胄、还有辅各局的军服贡献出来。” 在这段时间以来,被刘明遇解救下来的百姓,他们也是按照军事化管理,虽然保甲制度只是一个编制,可最初的保甲制度,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名字的汉军制度。 刘明遇看着乌央乌央这支军队,除了前面的一部分是真正的刘家军辅佐各局,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 “兄弟们冲啊,建奴不行了!” 皇太极有些沉不住气了,再这样打下去,镶黄旗、镶蓝旗、正蓝旗铁定要让人打崩的,他虽然有意削弱正蓝旗、镶蓝旗,但是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皇太极厉声喝:“鳌拜,你带一千人过去支援镶黄旗,他们快撑不住了!” 在未来权倾朝野,压得康熙大帝气都透不过来的鳌拜此时其实还比较嫩,不过打仗一点也不含糊了。鳌拜看了看看对岸巍然不动的天雄军骑兵营,有点担忧:“汗王,明狗还有一支骑兵没有动,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您,如果奴才带走了一千人……您” “鳌拜,现在咱们非常被动,我希望你可以擒贼擒王!” 鳌拜明白过来,他需要决死进攻。 “是,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第119章宽河城绝佳的好机会 战场上瞬息万变,现在双方都在抢时间。 皇太极如果不把各旗的精锐骑兵派出去,搜索那支运输着五万斤火药的运输队,就算把刘家军扩充两倍,天雄军再增加一倍,皇太极也不会如此被动。 现在撤退,固然可以减少损失,但是,皇太极心高气傲,他也丢不起这个人。无奈之下,只能行险。 先把卢象升的这支偏师干掉,最不济也要把刘明遇重创,迫使刘明遇所部退出战斗。鳌拜虽然接到命令支援豪格,却没有直接加入战斗。 他现在才率领一千余骑,放在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效果不大。 特别是刘家军的士兵,已经打疯了。他们不再担心受伤,甚至不怕死亡,高呼着:“刘家军万胜!”的口号,前部后继,死而后已。 不过,为了建功立业的鳌拜,却让麾下的参领指挥军队,自己亲自率领几十名白甲兵,伤兵身上的血污,涂抹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悄悄接近战场。 鳌拜拉住一名垂死的刘家军士兵,用这名刘家军士兵的长枪,刺在自己的肋下,于是伪装成这名刘家军士兵,刺死了一名建奴,而这名建奴也杀死了这名刘家军士兵,双方同归于尽。 鳌拜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知道皇太极给他的一千余骑,想要一锤定音,干掉刘明遇是非常困难的,也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要想完成皇太极的任务,只能取巧,采取计谋,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死,虽然刘家军士兵进攻速度非常快,建奴军队也在节节败退,刘明遇的中军指挥,也在随着刘家军进攻的步伐,缓缓压上来。 只要时机把握住,暴起发难,肯定可以干掉刘明遇,至于自己的下场,他就没有想过,作为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的侄子,他是一个敢拼命的人。 果然,鳌拜的计策成功了。 由于进攻速度太快,很快鳌拜等人就在尸体和伤兵的掩护下,慢慢脱离了交战的中央。 就像当初刘明遇向他们讲述的那样,战斗素质在一定程度下,并不能转变成战斗力,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在这种不要命的亡命冲锋之下,豪格的一个镶黄旗加上正蓝旗的残部,上万人马,比起刘家军的战兵还略占优势,却被刘家军打得节节败退。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天雨,或许是在刘家军的刺激下,右翼的天雄军进攻速度同样迅猛,刘明遇是天雄军的前营千总,这是人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他却是千总级别第一个成为挂印将军的将领。 无论刘明遇的进攻原动力是什么,在刘明遇这个珠玉在前,其他千总级别的将领也开始拼命了,凭什么刘明遇可以升官?我就不行? 这其中最眼红的人莫过于杨世恩了,当初刘明遇就是他的下属,现在他不仅仅级别比杨世恩高,如果卢象升故意恶心他的话,派刘明遇担任他的直属上司,杨世恩一点办法都没有。 “杀光建奴!” “杀光明狗!” 两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嚎叫声不约而同的响起,长枪和长枪同时刺出,惨叫声随即大作!建奴长枪的破甲能力非常强悍,再加上建奴那惊人的爆发力,天雄军的胸甲根本无法承受近距离的凌厉一击,一旦被击刺,就是直透背心! 天雄军的长枪破甲能力也很强悍,但是面对身披两重甚至三重甲,跟个铁罐头似的的白甲兵,却有点力不从心,枪尖刺中白甲兵的胸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枪杆绷成弯月状,刺不进去! 但刺向白甲兵面门和咽喉的长枪轻松破开面甲和锁子甲,割断了这些白甲兵最后一线生机,长枪拔出时,白甲兵轰然倒下,跟放倒了一座铁塔一样。 这次对刺,天雄军吃了大亏,死伤惨重,被刺倒的白甲兵却不多。可以说,这是一轮攻击,天雄军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天雄军的特色?有点像傲视三国里的赵云设定,血越少,暴击越高。天雄军死伤得越多,他们就拼得越狠,杀得越凶,不死不休! 死伤了这么多人,长枪兵也红了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没什么战术可讲了,只管举枪照着建奴的面门和咽喉猛刺。建奴的白甲兵同样凶悍,仗着一身重甲径直往前撞,长枪或者重斧快如闪电,每一次刺出,必然有一名天雄军长枪兵被刺倒,瞬息之间,天雄军第一排长枪兵就被冲得七凌八落了。 不过,天雄军将士表现得非常顽强,前面的士兵战死,后面的自动顶上去,完全是一枪换枪,一命换命的打法。 终于,岳托率领的镶红旗接到皇太极的命令,已经赶了回来,他看到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有一句话,如鲠在喉。 但是,他却不敢说。 如果每一仗都是这样的打法,用不了几仗,建奴可就没人了。 现在战场上,再高明的战术和战略都已经没有用处,只能拼命。刘明遇其实也心疼,可是没有办法,这场仗不能不打。 现在的大明,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天灾有祸不断,农民军冲州撞府,让原来脆弱不堪的大明财政更是雪上加霜。因为建奴这个搅屎棍的存在,每当农民军快要被镇压的时候,建奴就会出现捣乱,最无辜的还是百姓。 如果现在不坚持下去,那就会功亏一篑。 刘明遇现在只有一个第一团作为预备队,而第二团马成功所部也攻势有些疲软。 “进攻,进攻……” 刘明遇大吼道:“给老子打跨这帮孙子!” 随着第一团加入战斗,刘家军是一点预备队都没有了,全军压上,一锤子买卖,经过这次战斗,只要能够活下来的刘家军士兵,那都会成为个顶个的精锐。 已经熟悉掌握了白刃搏杀精髓的刘家军士兵交替前进,每一个一口气向往猛攻五十步,无论结果如何,换下一个排,仿佛像火枪兵的三段击一样,如同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惨烈的战事让所有人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随着军官的口令前进和刺出手中的长枪,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建奴士兵在这些疯狂的刘家军士兵面前节节败退,他们毕竟是骑兵,装备并不适合打一场硬碰硬的步战,如果是一般的明军,他们当然能毫无悬念的获得胜利,但是面对刘家军这支很多地方照搬了后世职业军队的铁血劲旅,根本就招架不住,他们以往无往不利的战术和高超的武艺现在通通都失效了,越勇敢的人死得越快! 整个枪阵推进速度越来越快,动能也越来越强大,神情惊恐的建奴士兵被一排排的刺倒,黑色的身影覆盖了越来越多插着红色背旗的尸体,没有人能让这台杀戮机器停下来! 藏匿在尸体中间,准备抽冷子来一计必须的鳌拜,望着豪格这般拙劣的指挥,恨不得上前给豪格几个巴掌。 他很想打醒豪格这个笨蛋,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在后方布置一道预备防线,缓缓撤退,就可以轻松获得喘息之机。可偏偏,豪格被刘明遇压着打。 刘明遇此时就充当拉拉队,一旦看着麾下攻势稍缓,他就大吼道:“让开,亲卫连,跟老子上……” 其他刘家军士兵马上就疯狂起来,怎么可能让刘明遇上去打? 刘明遇是他们的主心骨,更是他们的财神爷,要是让刘明遇出了事,将来谁负责他们的未来?更何况,他们也愿意跟着刘明遇打仗,因为刘明遇的指挥下,无论伤亡多重,他们都会获得快速的补充,也取得更大的战果。 刘家军的士气越打越高,越来越疯,越来越狂,在刘家军的疯狂突击之下,无论是镶黄旗,还是正蓝镶,再或者正黄旗,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或者兵甲兵,都在节节败退,越来越多的建奴士兵在地狱恶鬼一般的刘家军面前选择了逃跑。 但那些最凶悍的建奴士兵还在苦战,比如说最先冲锋也最先尝到刘家军苦头的豪格,他毕竟是皇太极的长子,身份不一样,一旦率先逃跑,连皇太极也保不住他。 他和几名白甲兵互为犄角,用大盾和重刀凶狠地拼杀,在他们周围,已经躺倒了十几名刘家军长枪兵。 但是,勇猛是要付出代价的,在豪格疯狂地攻击刘家军长枪兵的同时,刘家军的长枪兵也在疯狂地攻击他们,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出奇的快,出奇的狠,几个突刺,豪格身边的白甲兵就死得只剩下一个了。 豪格两眼红得几乎要喷出血来,一刀劈中了一名还没来得及从濒死的白甲兵身上拔出长枪的明军士兵,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血肉横飞,那柄不知被劈了多少次的重刀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咔嚓……” 重刀断成两截,没等豪格反应过来,两支长枪左右刺来,他用盾牌一挡,嚓嚓两声,盾牌被生生刺穿,舞不动了。 “主子,快走!” 几名包衣奴才冲上来,拉着豪格想要撤退。 可问题是,现在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名包衣奴才仅仅支撑了片刻,就倒在血泊之中。 第二团的团长马成功看到豪格这个建奴贵族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他兴奋的大吼道:“杀了镶黄旗旗主,赏驴一头!” “赏驴一头?” 鳌拜咬咬牙,虽然没有杀掉刘明遇的好时机,但是他也不能看着豪格被杀死,毕竟,他再怎么看不上豪格,豪格都是他的主子。 就在鳌拜准备发动的时候,藏匿在尸体中间的鳌拜发现了刘明遇的身影。 刘明遇一身银甲,在全军披着黑色战甲的刘家军阵中,显得异常显眼,更何况,大量的通信兵在战场上来回奔走,这个情况被鳌拜发现了。 就算刘明遇不穿银甲,结果也是一样的,鳌拜会发现刘明遇,此时的刘明遇距离鳌拜不过三十余步,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然而,鳌拜还是没有动。 刘明遇身边还有三百余名亲卫士兵,这些士兵清一色都是重装士兵,没有办法,刘明军也怕死,他虽然敢战,不代表他敢去死。 刘明遇距离鳌拜的方向越来越近。 鳌拜紧张起来,他握紧手中的虎枪,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120章宽河城之集体狂化 就在刘明遇距离鳌拜越来越近,鳌拜默默计算着,他现在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对刘明遇一击必杀。 他握着手中的虎枪,虎枪是白甲兵的另外一种装备,重剑是其一,另外则是虎枪。与明军制式的长枪相比,虎枪的枪杆更长,也更粗。虎枪的枪头与长枪也不同,枪刃为圭形,刃中起棱,铁枪头与枪杆相套连的铁管极长。最奇的是,在枪刃处左右各有一段鹿角,下面垂下两根长长的皮条。这些都是用于殪虎的特别设计。 枪锋锐利,即便虎皮韧厚,虎骨质密,也能一击刺穿。与枪杆套连处的铁管长,是怕刺中虎时被虎一爪切断木枪杆,枪头上有刃,刃中起棱,刺入猛兽体内后这枪刃便如刀一般,纵使虎熊凶猛,毕竟也是血肉长的,一样可以割裂筋脉骨肉。靠枪刃处左右各有一鹿角棒,用皮条系紧,以防止刺杀猛兽时入枪太深,伤及自身。 鳌拜有绝对的把握,只要刘明遇再靠近他五步,他就可以一枪将刘明遇刺死在当场,终于,刘明遇在周围亲兵的拱卫下,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距离鳌拜也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就听到了盔甲的铿锵铮鸣之声,地面微微震动,透过尸体的缝隙,上百名重装步兵活冲了出来,上百把巨斧扛在肩上,为首的人正是徐彪。 刘明遇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刘家军什么时候多了一支重装步兵? 而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刘明遇想了半天,怎么也没有想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刘家军的军官,想在士兵中间增加一名兵额,也无法解决很多问题,首先是军务司给全军将士建立了一个私人账户,这个账户就像后世的银行账户一样,立功受奖,或者平时的军饷,都会按时打进这个账户内。 刘明遇虽然会在缴获的时候,用系统的bug把银子和黄金收入系统空间里,但是,很多东西是刘明遇系统带不走的,这样财物,就成了刘家军的公帐。养兵的大部分资金,来自于这个公帐。 虽然在必要的时候,刘明遇会从系统商城购买物资,或者是兑换银锭,可事实上,刘家军的将领可没有能力养活军队。 与士兵个人账户对等的是给养分配,每个连都有自己的炊事班,但是士兵的粮食、装备都是按人头分配,每个排的指导员、连的教导员以及军法官,三层监督。 可以从制度上杜绝兵头的问题。 直到看到徐彪,刘明遇明白过来,这是目前的刘家军制度唯一的漏洞,就是现在的甲坊司把总徐彪。 刘家军自从改成排连团制以来,刘家军内部就会戏称,带长的都是打仗的,比如排长、连长、团长,带总的都是干活的,比如旗总、把总、千总。 徐彪虽然是一个铁匠出身,听着评书和话本长大的他,一直想当将军,在参加刘家军以来,又受到了刘明遇的鼓舞,刘明遇在刘家军军的培训中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这一下,成为甲坊司把总的徐彪就为了当将军一直努力着。 随着徐彪的出现,鳌拜熄灭了想刺杀刘明遇的想法,徐彪身上的铠甲并不是建奴的白甲兵差,看着徐彪等人手中的斧头,这种斧头,有些类似于后世的消防斧,一边是半月形的斧刃,另外一边则是尖刃,无论哪一边劈下去,就算是白甲兵的三层铁甲,也能一刀秒杀。 确实是如此,当初在良乡县城中,刘明遇用了三十多人受伤的代价,这才杀死一名白甲兵,徐彪这种斧头就是用白甲兵的铠甲作为试验对象打造而成的。 在看到徐彪的同时,刘明遇就明白了徐彪是如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搞定了这么一支百人规模的重装步兵。 在最初向刘明遇献宝的时候,刘明遇有些惋惜,认为不是武装不起,而是没有强壮的士兵,在以后的甲坊司招手工匠。 这个招募权力放在了各自把总的手中,毕竟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人员来做,甲坊司是刘家军的大块头集中之地,刘明遇还以为当铁匠必须身材高大呢。 “将军,俺来了,让俺上吧!” 刘明遇现在没得选择:“准了!” 徐彪朝着身边的重装步兵大吼道:“兄弟们,砍他娘的……” 说着,徐彪放下面甲,扛起大斧大步流星的冲向前线,一百名重装步兵排成一排,越过枪阵,撞向汹涌而来的镶黄旗战兵。 随着刘家军的哨声响起,突破口处正在苦苦撕杀的刘家军长枪兵两边闪开,正在苦苦支撑的镶黄旗战兵眼前豁然,再也没有那密得烦人的长枪,只是多了一道铜墙铁壁。 平均高度达到一米九的铜墙铁壁,要想在明朝末年挑选出这么多大高个子可不容易,首先普通小地主的生活水平也是勉强达到温饱,一万人里找不到一个营养过剩的胖子。 但是,在刘明遇解救的百姓中,瘸子里面也能挑出高个。 这一百名重装步兵全身上下都裹在厚实的铁甲中,胸甲、肩甲、胫甲厚度更是惊人,流矢射上去,叮一声就弹飞了,在铁甲不易保护到的颈部还围了整整三重锁子甲,就算是鳌拜等人手中的虎枪,想要刺穿也不容易。 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个铁罐头,那密不透风的铁甲,让镶黄旗的白甲兵们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徐彪再次大吼:“砍他娘的!” 他手中的大斧率先出手,一百名重装步兵不约而同的扬起手中长柄巨斧,照着看傻了眼的镶黄旗战兵猛劈下去!与此同时,镶黄旗的战兵也拿着手中的长枪也朝这些重装步兵递了过去! 只是非常可惜,在徐彪等人看来,镶黄旗的战兵手中的家伙,简直如同小孩挠痒痒一样,不足挂齿。 刘家军业余重装巨斧挟着狂风劈落,登时溅起一片血雨,铠甲破裂的那种涩滞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连成一片,沉重而锋利的巨斧轻而易举的切开镶黄旗身上的铠甲,劈裂他们的身体,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击,剽悍的镶黄旗战兵几乎全无还手之力,一个个照面就被劈翻了一百多个。 也有不信邪的白甲兵冲上来,结果是徒劳的,一名白甲兵上来,五六个重斧砍过去,变得了一具尸体。 至于镶黄旗的普通战兵,被刘家军的重装步兵手中的巨斧杀鸡宰狗般砍翻,变成一具具破碎的尸体,而他们砍在刘家军重装步兵身上的刀,刺在重装步兵身上的长枪,却无一例外的被刘家军的铁甲弹开,没有伤到刘家军重装步兵一根汗毛! 这仗根本就没有办法打。 此时的建奴马上体会到了一千多年前突厥人和吐蕃人以及大食人的绝望,面对唐军的陌刀军,也是如此无力。 糊满鲜血的巨斧再次扬起。镶黄旗的士兵们骇然后退。面对这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兽,这些镶黄旗士兵并不比面对建奴的明军勇敢多少! 但是,他们又能往哪里退?巨斧毫不留情的劈落,衣甲破碎,血浆四溅,不管是战兵还是白甲兵,都被一视同仁的劈翻…… 更让鳌拜绝望的是,刘明遇此事距离他越来越远,此时的他不敢动弹,因为他前前后后到处都是刘家军士兵。 然而,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形式再次转变。 “得得得!” 如同滚雷一般的马蹄声响起,刘明遇急忙登上旁边的一辆大车,大车带着人力的升降梯,可以升高到一丈余高。 站着升降车上,刘明遇拿望远镜,看着建奴后方扬起大股的尘烟,狗日的,建奴骑兵来了。 “八哥,俺来了!” 皇太极看着多尔衮出现,终于松了口气。 随着多尔衮率领麾下骑兵赶来,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如今建奴八旗,两黄旗已经损失不轻,正蓝旗、镶蓝旗苦苦支撑,三兄弟之一的阿济格也损失惨重。 看到多尔衮和多铎到来,阿济格哭泣起来。 虽然没有说话,这场仗他们被打得太惨了。 战场上的士气就是如此,此消彼涨,随着莽古尔泰、阿巴泰、多铎、多尔衮、代善抵达宽河城南的建奴大营,四处冒火的建奴大营反而迅速稳定了阵脚。 此时抵达建奴大营的建奴骑兵足足有两万五六千骑,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包括刘明遇在内,都叹了口气。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功亏一篑!” 没有办法再用这种亡命冲锋的办法攻击了,面对绝对优势的建奴,步兵冲锋就是向建奴送人头。 可是战机就是如此,刘明遇无法攻到皇太极面前,只能选择后退,依靠着刘家军的工事,防御建奴的反扑。 “派人通知卢大人,刘家军尽力了,我们会马上撤退,依托工事,与建奴血拼到底!” 就在刘明遇一边命令通讯兵向卢象升报告情况,以及传令第一团准备撤退,第二团和第三团残部准备接应。 原本绝望之中的鳌拜,又发现了刘明遇的身影。 “就是这个机会!” 鳌拜扬起手中的虎枪,朝着刘明遇发起之致命一击。 刘明遇丝毫没有注意到来自背后的杀机,他继续下令道:“命令第五团,不过了,把所有的炮弹打出去……” “噗……” 一支长枪闪电般刺来,洞胸而过刘明遇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明遇脑袋中最后一个念头:“操老子白穿越了!” 鳌拜还想握住虎枪,顺手一拧,只要这样的话,枪刃会把刘明遇的内脏搅碎,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只是,这个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太骨感了。他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一柄破刀军劈中了鳌拜的胳膊,将他的胳膊齐肩砍下来。 刘家军士兵望着背后刺入长枪的刘明遇,肝胆俱裂。 原本已经负伤的赵虎,推开正在为他包扎的医护兵:“起开,老子不活了,第四步兵团,还有能喘气的吗?跟老子上!” 马成功双目赤红:“为将军报仇!” 刘富贵一脚踹开刘富平:“你要眼干啥的?” “陈怀生,快过来,救不活将军,我剥了你的皮!” 随着越来越多的刘家军士兵得知刘明遇被建奴暗算,无论是战兵,还是辅兵,突然间陷了集体的狂化。 第121章见最后一面 重装步兵在前,挥舞着巨斧在前面开路。他们面前的建奴,基本上没有一回会之敌,长枪兵、弓弩手、火枪兵、刀盾手紧随其后。 重装步兵从建奴的尸体上踩过去,破军刀手和长枪手连砍带刺,将试图绕到重装步兵后面的建奴士兵剁翻。 长枪兵更是一堵墙似的压了上去,挡在他们前面的每个建奴士兵至少要面对十几个寒光闪闪的枪头,他们那华丽的盔甲在这些高碳钢打造的长枪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刺哪穿哪,就连他们的盾牌也被狠狠的刺穿,接着被刺穿的,是他们的身体。 惨叫声撕心裂肺的响起,一批批纵横东北无敌手,甚至跟随他们的汗王破边而入,洗劫了明帝国心脏地带的建奴武士捂着污血狂喷的伤口,面目扭曲的倒了下去。 刘家军的长枪兵只要遇到阻击,跟在长枪手身后的火枪手和弓弩手马上就会开火,这种近乎顶在脑门上枪毙的打击方式,让建奴士兵非常被动。建奴的武器都还没递到刘家军士兵的面前,刘家军的长枪就戳穿了他们的身体! 最要命的是刘家军士兵似乎个个都是使用长枪的高手,刺杀动作简洁而凌厉,专往胸腹要害招呼,挨上一枪就得倒下,建奴武士被成排刺倒,战况近乎一边倒! 眼看着豪格快要崩溃了,皇太极急忙命岳托这个侄子率领麾下镶红旗的精锐来支援豪格,然而问题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身穿黑色军服的刘家军士兵,视镶红旗精锐为无物,追着镶黄旗豪格残部猛打。 强弩、火枪、虎蹲炮、佛郎机火炮,飞雷炮,轮番伺候,镶黄旗精锐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施展他们赖以自豪的骑射绝技,一直干挺着挨打。哪怕面对镶红旗的骑兵,他们也不闪不避,长枪手端着锋锐无比的枪尖对着冲过来的镶红旗的骑兵居然发起了冲锋。 最让岳托无语的是,他麾下的镶红旗精锐骑兵,由于惯性勒不住战马,一头撞在穿尖上,运气好的撞断了枪杆,压死压伤几名刘家军士兵,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穿成了肉串。 一个照面,损失四百余骑,气得岳托下令重整队形,然而,就在镶红旗重整旗鼓的时候,刘家军士兵还是追着镶黄旗的士兵猛打。连那些投降的镶黄旗士兵,他们也同样视若无物,直接乱刀砍死。 岳托琢磨过来味了,此时的刘家军完全疯了。 那么问题来了,豪格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么多士兵发疯,不惜以死亡的方式,接着镶黄旗的士兵陪葬? 没有人可以回答岳托的问题,但是,镶黄旗每一名士兵都能听到自己坚强的内心在刘家军那强大的压力下破裂的声音。 他们茫然四望,只觉得刘家军步骑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冲上来,仿佛冲上内陆的洪水一般将他们一个牛录一个牛录地淹没,一个甲喇一个甲喇地冲垮,最后轮到他们自己了…… “败了……” 所有人脑海里都一片空白,浑身发冷,目光呆滞,惊愕、恐惧、愤怒、迷茫激烈至极的情绪狠狠地撞击着他们的心灵。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建奴还是第一次在万人以上的大会战中输给了明军,而且输得这么惨,输得无话可说! “败了,败了!” 尽管不相信,这一仗却败得彻彻底底,败得一发不可收拾! 豪格双目尽赤,状若癫狂,挥舞着长刀凶狠地砍杀那些败逃的建奴将士,每砍倒一个就发出一声怒吼:“不许后退!你们这些懦夫不许后退,冲上去,杀光这些低贱的汉狗!不许后退,谁敢后退我就砍他的脑袋,将他妻儿贬为奴隶,你们听到没有!” 然而在刘家军猛烈的冲击之下,他的威胁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越来越多的建奴士兵选择了背对明军撒腿奔逃,然后被刘家军士兵从后面砍倒。一旦丧失了必胜的信念和战斗的勇气,号称“满万不可战”的女真武士的表现并不比被他们击败过千百次的明军士兵强多少,甚至还要狼狈得多! “败了!败了!” 巨大的呼啸声在天地之间回荡,与刘家军将士的怒吼,火枪的鸣放,弩箭的呼啸汇成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乐章。 这恐怖的乐章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千斤铁锤,毫不留情地粉碎着建奴武士用残暴的屠戮,用千百次胜利堆积起来的自信,粉碎着他们的骄傲,粉碎着他们的勇气,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一批接着一批,狂喊着逃离战场,落荒而逃……奔走若狂,自相践踏之下死伤无数! 陈天泽此时很想哭,如果刘明遇没有遇到不测,这该多好啊? 可惜,刘明遇此时看不到了。 陈天泽加入刘家军的时间不长,从百草山开始算起,到现在为止,勉强一个月多点。正怕谓,士为知己者死,他自己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然而,却无人赏识,因为刘明遇的赏识,他才可以学至致用。 在刘家军的这段时间内,无论是第一步兵团至第五团的报表,以及枪炮局、火药局、军械局、包括军法局,所有的卷宗和文牍,都是由他先行审核。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刘家军是一个小朝廷,陈天泽的职责差不多相当是内阁大学士,而军法局差不多相当于刑部,教导局相当于礼部,军务局则相当于户部,军械局相当于工部…… 刘明遇信任他,视他为左膀右臂,所有大事无不与他促膝长谈,甚至让他拿主意,这份信任……只能舍命相报了! 陈天泽咬紧牙关,谁都可以乱,唯独他不行。 随着医护局的千总陈怀生抵达,陈怀生看着刘明遇的伤口,他的心在往下沉。刘富贵赶紧拿着纱布和绷带,硬塞在陈怀生手中:“快,给少爷止血……快……你他娘的快点!” 陈怀生额头布满冷汗,他虽然只是擅长跌打损伤,医术也只是半瓶水,如果是普通士兵,他就会直接告诉大家,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这位受伤的人却是刘明遇。 陈怀生不敢碰触这支虎枪,让人拿着一个巨大的夹棍,夹住枪刃,取下枪刃,经过紧急包扎,总算把刘明遇的血给止住了。 “来人,担架,快抬着将军,返回宽河城!” “是!” 刘富贵推开一名医护兵:“我来!” “刘千总,你还是让开吧,他们抬担架可比你更稳!” 刘富贵没有办法,只得让开。 随着镶黄旗溃败,皇太极像吞了一颗苍蝇一样恶心,左翼镶黄旗的溃败,对于皇太极而言,影响是非常致命的。 卢象升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下令天雄军不再保留,所有步兵和骑兵,全军压上,哪怕是拥有了两三万建奴骑兵的优势,战争的天平却依旧向大明方向倾斜。 这些建奴援军都是多一百多里甚至二三百里的地方赶过来的,他们早已精疲力尽,人困马乏。 当然,打仗虽然不行,但是两三万骑兵却可以吓人。 然而,谁能想到在关键时刻,鳌拜出手了,成功刺杀了刘明遇,这让整个出现了意外变故,刘家军瞬间集体狂化,直接把镶黄旗打得崩溃了。 皇太极的心情也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异常刺激,特别是在镶黄旗崩溃,骑兵部队人困马乏,就连他都想仍掉大营赶紧撤退了。 结果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突破了建奴大营刘家军士兵,却在交替撤退,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抬走了伤兵,连自己袍泽的尸体,全部拉走。 看到这一幕,卢象升肺都气炸了:“来人,去问问刘明遇到底是搞什么?谁让他撤退的?” 然而,卢象升的传令兵压根就没有看到刘明遇。 此时的宽河城,刘家军野战医院内。 陈怀生与刘家军医护局的十几名医术不错的医生,正在为刘明遇处理伤口,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事实上,在陈怀生眼中,刘明遇应该已经死了。 毕竟,谁的后背刺入一支虎头枪刃,还能活着? 答案是刘明遇,他受了如此重的伤,只是脉搏和心跳比正常人虚一些,想到刘明遇流了这么多的血,出现气血亏空的情况也可以理解。 刘明遇虽然意识清醒,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在他遇刺之后,系统已经给予刘明遇的提示,可以从系统商城购买复活卡或生命值。但是系统太黑,一千万声望或者一千万积分复活卡,这种复活卡可以防御一次致命伤害,或者是致命性疾病,无痛苦,无感觉。 甚至说,鳌拜这次堪称完美的暗杀,也会功亏一篑。 非常可惜,刘明遇的积分才二百多万,远远不足一千万,所以他只能购买了一个保命的系统医疗包。 他本人其实有系统的空间内进行疗伤。 身在医院里的这个刘明遇,只是一个系统营造出来的障眼法,系统可以影响陈怀生等人的思维方式。他们只是对准空气进行救治…… 当然,血是真实的。 刘家军从建奴大营撤退回来以后,马上恢复原型,一个团守着一面,由于刘家军的伤亡实在是太严重了,好在陈天泽让百姓假冒刘家军士兵,这些建奴围着宽河城也不敢进攻。 随着医治的持续,用了半个多时辰,陈怀生终于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 “陈千总,现在怎么样?” 陈天泽和刘富贵急忙迎了上去。 “已经止住血了,正在想办法将虎枪枪刃取出来” “少爷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要开刀取枪刃?他的血会流干的!” 陈怀生也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取不行啊,虎枪枪刃是有剧毒的,留在体内时间越长中毒越深,而且无药可救!” 陈天泽的心情沉重:“有几成成功的希望?” “我们是肯定会尽力的,但是将军的情况真的不太乐观,为防万一……” 说到这里,陈怀生望着刘富贵叹了口气道:“刘千总,还是派去大名府元城县,回南阳把夫人还有刘老太爷请来吧!” “这么严重?” 另外一名军医道:“这可不是寻常的刀枪、剑伤,将军的伤,可难办得多!” 陈怀生道:“我知道您是将军最信任的人,不过,你还是早做打算,赶紧通知刘老爷子和少夫人,让他们尽快过来,至少还能见将军最后一面!” 第122章爱伤的野兽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军不能倒下,他要是倒下了,刘家军……刘家军就完了!” 陈天泽拉着陈怀生:“你一定要救活……” 陈怀生也心烦意乱,如果不是刘明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跌打郎中,勉强可以混口饭吃,哪能像现在这样,手底下管着一千多人。 陈怀生甩开陈天泽:“我会尽力而为。” 就在这时,满身血污的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赵虎、陈全包括军法司千总孙长庚等站在院子里。 陈天泽望着众将领,长长叹了口气:“部队伤亡怎么样?” “很大!” “第一团伤亡八百余人!” “第二团阵亡四百余人!” 经过孙长庚的初步统计,刘家军阵亡超过两千七百余人,伤兵超过五千人,没有受伤的战兵,几乎没有。 就连军法官也阵亡二十五人。 刘明遇建立的刘家军体系,六个战兵团长,各负责一块,谁也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顶替刘明遇的位置。 这才是最闹心的,刘家军的战斗力,经过这一系列的战斗,已经名扬天下,至少在卢象升眼中,刘家军是一支劲旅。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刘家军散了。 可问题是,刘家军的凝聚力凝聚在刘明遇身上,其他人却不行,无论是卢象升再派过来一个将领,或者是在刘家军军中提拔一个将领,谁也无法做到服众。 就像当初的东江军一样,袁崇焕杀掉了东江军总兵毛文龙,提拔原东江军副将陈继盛为东江军总兵,可东江军麾下诸将,特别是毛文龙的毛承禄、毛永诗(孔有德)、毛永杰(耿仲明)等皆不服陈继盛,原本还有相当不错战斗力的东江军瞬间四分五裂。 就算有派过来的将领有能力,有手段,也可以服众,但是,刘明遇埋的坑,是没有办法填补的。在刘家军中,执行了一个唐朝武散官制度,这个武散官不是实职,但是却可以领着实际的俸禄。 在战斗中立功封赏的将士,甚至有可能比他的顶头上司多拿很多钱,就连普通士兵,也有着比其他明军更好的待遇。比如说,按照规定,每名士兵每年四套衣服,四双鞋子,这些养兵费用,朝廷不会承担。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刘家军隔三差五吃肉,每顿饭都可以敞开肚皮吃,现在再让他们像其他明军一样,一个月领四十五斤粮食,每天平均一斤半,他们这些士兵不造反才是怪事。 在明面上,此直隶各镇总府下辖二三十万士兵,事实上,实际上能有个五万你就该偷笑了,而这五万人里能拉出六千能打的,你就烧高香吧! 为什么孙承宗率领二三十万明军,却一直不敢与建奴真打?不是不想打,而是根本就没有实力打,孙承宗率领的军队,只是字面上的军队。这可不像刘家军士兵,非但没有空额,反而是超额的。 刘家军在朝廷里允许的编制是三个营,既步兵三千余人,骑兵一千六百余人,车兵八百余人,加上随军的民夫、辎重兵,总数只要不到八千人。 可事实上,全盛时期,刘家军仅仅战兵就七八千人,自部队算上就超过万人,算上枪炮局、火药局、军械局以及军法医护局,人数是定额的两倍还要多。 陈天泽知道刘明遇都是拿自己的钱养刘家军士兵,这是公开的说法,事实上,在陈天泽看来,刘明遇也没有拿自己的钱养活刘家军,而是依靠着以战养战,特别是在百草山以及宽河城,缴获的物资和财物,何止百万? 但是以后呢?未来呢?刘家军将来何去何去? “怎么?不让咱家进去?” 就在陈天泽浮想联翩的时候,只见医护小院门口,十几名刘家军士兵挡着王勇与十几名宦官和锦衣卫。 陈天泽没有动弹,他暗暗皱起眉头怎么这个关节,这个宦官来了? “王公公,您来了?” 刘富贵自然清楚刘明遇与王勇的关系,光送给王勇的财物就是一笔巨款,特别是刘明遇送给王勇的走盘球和水晶马车,那可是价值连城。 刘明遇跟刘富贵说过,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其实是利益关系。 “还是你们闹的!” 王勇有些埋怨的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进建奴的大营,又撤出来了?天雄军的监军曹公公要弹劾小刘将军呢!” “公公,求求您,一定要救命啊!” 刘富贵拉着王勇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王公公,您面子大,能不能前往京城请几个御医过来……” 刘富贵加油添醋,绘声绘色地向王勇描述起来,为了攻击建奴,刘明遇身先士率,不畏艰险,他才连斩建奴一百多名将领之后,这才力竭,被建奴的巴图鲁勇士鳌拜偷袭,鳌拜用了一条胳膊,换取了刺中刘明遇一枪的机会。 现在刘明遇的伤势非常重,可刘家军的军法陈怀生是一个二把刀,只是江湖郎中出身,希望王勇可以帮助刘明遇请到御医。 “这绝对不会让公公白辛苦一趟!”说到这里,刘富贵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道:“公公,无论成功于否,一定会给公公封一个大大的红包,公公可能有所不知,上次公公带走的马车,那可是一对!” 王勇一定这话,知道这肯定是刘明遇安排的,他留给刘富贵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长袖一甩,走了进去。 在那间急救室里,陈怀生伸手搭在刘明遇的脉搏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等陈怀生出来,王勇上前问道:“小刘将军怎么样?” “非常不好,眼下他的身子太弱,失过过多,气血不足,我也不敢轻易用药,更不敢拔出那种虎枪!” 刘富贵也趁着王勇探望刘明遇的时候,急忙让人取出那辆刘明遇从系统商城花了二十八两银子购买的水晶马车。 将水晶马车递给王勇,王勇收起马车,朝着刘富贵道:“你且放心,等着咱家的好消息!” 王勇和宦官是一群比较奇葩的人,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受(会),而且道义有道,收钱办事,绝不含糊,如果他们办不成的事情,还会把所收的钱还回来。 用他们的话说,要是没了信誉,以后谁还找他们办事? 在王勇率领宦官和锦衣卫一路离开宽河城,前往京城,与此同时,刘富贵也派刘富平等人离开宽河城,一路向南,前往大名府报信。 在刘家军撤出战斗之后,天雄军尽管不信邪,也咬牙进攻,天雄军与建奴杀得昏天黑地,一层层的涌上来,一层层的倒下,自大明与后金交兵以来,未曾有过一战打得如此惨烈。 双方的伤亡都是惨重无比,到最后,战斗变成了天雄军民夫与建奴金辅兵之间的厮杀,因为双方的精兵强将要么死的死伤的伤,要么累得脸都青了,只能让他们上。 坚持了半个时辰以后,随着夜色降临,双方都支持不住了,终于寡不敌众,渐渐退出了战斗。天雄军已经无力再战,建奴则已经胆寒,生怕遭到更惨重的伤亡,不敢再战,大家就此握手言和,明军往宽河城方向撤退,建奴则继续在宽河城下喝着二月春风似剪刀,双方将领望着那一洼洼流淌的血水,大家都心有余悸,这一仗打得太惨烈了! 宽河之战正式落下帷幕,卢象升身边的雷时声非常不甘心:“功亏一篑,如若不是刘家军撤退……” “卢大人,刘明遇是不是飘了?他不知道这场仗关系重大吗?怎么能说撤就撤?连个招呼都不打?” 杨世恩趁机给刘明遇上着眼药。 越来越多的天雄军将领抱怨刘明遇,卢象升要说心中没气,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毕竟,天雄军这一仗也损失惨重,战兵阵亡超过四千人,伤兵满营,至少破万。 当然,建奴也不好受,可再不好受,如果刘明遇坚持住,皇太极就会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一名来自刘家军的详细报告出现在杨凯手中。 “大人,刘明遇出事了!” “怎么回事?” “建奴派白甲兵,伪装成尸体,趁刘明遇不注意,一枪刺杀刘明遇,现在刘明遇生死未卜!” 卢象升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走,去宽河城!” 皇太极都已经欲哭无泪了。这一仗打得实在太惨烈了,尤其是刘明遇受伤以后,因而展开的战事,更成了后金自起兵以来最可怕的噩梦,刘家军、天雄军甚至眼带血光,前仆后继的冲上来,完全置生死于度外了,那方寸之地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屠场。 参与此战的两黄旗、两红旗、两蓝旗几位旗主都正跪在他床前失声痛哭,哀叹损失太过惨重,已经被打断骨头了! 此役,明军死伤两万余人,而后建奴女真将士死伤便将近八千,蒙古军的伤亡实在没有勇气统计进去。 此役还是后金胜了,但是这样的胜利异常苦涩,可以断定,再打几次这样的胜仗,女真人就该绝种了。 皇太极看着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越看手抖得越厉害。他一直极力避免的噩梦还是上演了,明军似乎找到了对付大金最有效的战略战术,让大金将士遭到了一场空前的惨败,甚至连他也差点死在了明军枪下! 皇太极惊怒交迸,终于丧失了理智,将手中那张纸撕成碎片用力扔得远远的,发出一声嗥叫! 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嗥叫! 第123章刘家军的蜕变 不过,皇太极在爆发之后,很短的时间内就冷静了下来,豪格不敢面对他,但是岳托却站在帐外道:“汗王,息怒!” “来人,收拾一下!” 皇太极此时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抱怨也好,愤怒也罢,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加糟糕。 “岳托!” “奴才在!” “此次出兵,你有何所得?” “冰火两重天!” 岳托叹了口气道:“去岁十月二十七日初,开始,先破冷口关,龙井关,洪山口,仗打得容易之极,也轻松之极,便生生缴获了这许多物资。还一度兵临南蛮子京城城下,只不过……!” 说到这里,岳托就不往下说了。 说到这里,这仗打得极为容易,崇祯二年十一月初四,大明山海关总兵赵率教中伏,被射杀,接着是三屯口总兵朱国彦,随着喜峰口、冷口关被攻克,建奴大军抵达三屯城下,副总兵挈家小潜逃,朱国彦愤将他们的姓名榜布于众,然后把自己的俸禄,衣物散发给士卒,穿好官服向西叩拜投环缢死。 十二十六日,满桂率领四万余乌合之众向建奴大军进攻,随后满桂战死,麻登云、黑云龙被俘虏。 短短一个多月,大明就死了三个总兵,一个巡抚,县令七人,丢失十数座城池,三四十万百姓成为建奴的战利品。 几百万两银子也进入了建奴的口袋。 造成这个情况下的原因非常特殊,大明虽然朝廷穷,百姓也穷,但是作为地主和士绅,那是一点也不穷。哪怕刘明遇只抢了建奴战利品的三分之一,却依旧获得了二三百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财物。 岳托接着道:“天雄军初打良乡县,镶黄旗车尔恪麾下五个牛录,几乎全军覆灭,接着我镶红旗也遇到了天雄军,与其发生了一场遭遇战,损失惨重,正蓝旗、正白旗,包括这次……特别是天雄军的前锋的刘明遇,不过七八千人不到。这么点兵力竟然便敢于攻打一个镶黄旗,假以时日,这支队伍不得了的!” “兵是强兵,将是强将,这点还用你说?” 皇太极道:“对刘明遇此人,你有何观感?” “这个……” 岳托叹了口气道:“此人之前从来没有进入我大金的视线之内,别说他,就连卢象升此人,关于此人的情报并不多,就算知道的,也只是一些旁枝末节。不过,看其人的行事做派,倒是真的有一些泼皮光棍风范。无论是内斗还是外战,此人的原则似乎便是有便宜便要占个精光干净,有本钱要下场赌,没本钱也要赌,不赌个盆满钵满,此人似乎不会收手。” “让你读书,你就不听,什么泼皮光棍?当年汉高祖,三年亡秦,五年灭楚,也是光棍?”皇太极长长叹了口气:“更何况大明太祖……” 说到朱元璋,哪怕作为敌对两方,皇太极也是非常佩服他的,朱元璋出身微末,赤手空拳,打下了这万里江山。 说到这里,皇太极望着身边的范文程道:“宪斗,你如何看待卢象升?” “一身钢骨,一身铁胆!” 范文程叹了口气道:“然而,性格过刚则易折,卢象升初次领兵,已然像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这还了得?无论是哪个皇帝哪个主公,只怕都很难容下他。他和同僚之间,也极难处好关系。他虽然军政全才智勇双全,却终归是孤身一人,无论在哪里,都没有人愿意帮他……一味刚硬之人,会逐渐被孤立,被排斥,虽然做了许多事情,却不会有多少人念他们的好,做的事情越多,错地也便越多,得罪地人也越多,总有一天,刚硬的脾气和性格会害了这些人自己!” 范文程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过于柔媚之人,会与人为善,会和衷共济,然而却极容易被人轻视忽视甚至无视,这样的人谁也不得罪,却往往也做不成甚么事情,凡事绕着走,跟谁都是一团和气,最终便是庸庸碌碌,一辈子无所建树。只有刚柔并济之人,该硬地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遇到比自己弱的,便以强凌弱,以众欺寡;遇到比自己强的,便示敌以弱,以柔克刚,这种人无论在乱世还是在盛世,都是能成就大事业之人,逢盛世则为宰辅,逢乱世则开太平,不过,这个刘明遇……” 皇太极摇摇头道:“此人地精明之处不在于他能够随机应变,而在于他似乎永远知道对手在想甚么,似乎一出手便能扣住对手的命门,所有人……包括本汗王在他面前心事都无法遁形。此人的可怕也正在于此。虽然他时时做出一些与平常人大异的古怪事情来,最后吃亏的却永远是别人,他自己不占足了便宜,是不会收手的……” 皇太极的话没有说完,一名伤痕累累的白甲兵被两名士兵拖着,进入大帐。 “奴才拜见汗王!” “你是瓜尔佳的……博尔图” “奴才有博尔图要事禀告!” “什么事!” “奴才随主子鳌拜,奉汗王之命,攻击天雄军前锋将军刘明遇所部……” 此时博尔图将鳌拜如何带着三十余名白甲兵精锐,如何利用战场上的尸体伪装成尸体,躺在战场上守株待兔。 虽然三十余名白甲兵大都被刘家军士兵发现,并且乱刀砍死,但是鳌拜却带着十几名白甲兵成功接近了刘明遇,鳌拜当时暴起发难,一枪击中了刘明遇。 “你说什么?鳌拜刺中了刘明遇?你确定吗?” “奴才不敢欺瞒汗王,这是奴才亲眼所见!” 皇太极看着博尔图的伤势严重,就让其下去治伤,当然,建奴的医疗手段就是撒草木灰,让萨满巫师跳大神,能扛过去就巫师的功劳,扛不过去那就是命了。 皇太极悠悠的笑了:“天佑大金!” 原本一切难以用常理揣测的事情,现在都可以解释清楚了,为什么刘家军明明攻占了镶黄旗、正蓝旗的大营,原本需要扩大战果的时候,刘家军偏偏撤退…… 原来是刘明遇受到了重创。 太好了,这简直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皇太极拿起桌案上的酒杯:“饮胜……” “饮胜!” 皇太极望着喝完的酒杯,有些唏嘘的道:“传令各部,马上拔营!” 岳托有些不解:“汗王,我们为什么要撤?可刘明遇已经……” “他若不死,那支军队还能控制,可是无论是谁,想要接替刘明遇的位置,最好的办法是替刘明遇报仇!” 皇太极道:“一条受伤过的恶狼,猛虎也要让三分!” …… 与皇太极的大营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整个宽河城阵地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精味,这一仗刘家军的战损实在是太大了,全军七八千名战兵,此时甚至挑不出来五百名未受伤的士兵。 可是阵地需要守,为了守住阵地,只能让受了轻伤的士兵,赶紧包扎一下,这些伤痕累累地刘家军士兵,红着眼睛,盯着前方。哪怕是躺在防炮洞里休息的士兵,在睡梦中,也抓紧着兵刃。 此时的刘家军士兵,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气,让卢象升也感觉有些不舒服。 十里,是刘明军的防御纵深,卢象升一边往宽河城走,一边体会到了刘家军的与众不同,他们现在终于做到了蜕变。吃饭的士兵,目光望着远处,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磨刀的磨刀,整体铠甲的整理铠甲,保养着枪支或弩机的开始保养着自己的武器,炮兵们也沉默着清理着炮膛,或者沉默着装子炮。 从上到下,没有一刻放松。 进入城内,这种压抑的气氛,仿佛形成了实质。此时的宽河城,成了一座无声之城,不是没有任何声音,而是没有人说话。 事实城内的噪声还是非常大的,铁匠们叮叮当当正在快速维修破损的甲胄、盾牌,木匠们正在打造大车,此时的刘家军打造了很多灵车。 这种灵车外形与医护兵的厢式大车几乎一样,区别是这一个密密麻麻的架子,每一个架子上有一个小格子,小格子里可以摆放一坛骨灰。 骨灰放进这种格子里,然后将这名士兵的衣物、财物、清洗整理以后,装载这格子里。每辆大辆可以装七八十坛的样子,打好的大车,会在厢壁上涂抹成黑色。 “太史司马公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诎[屈]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关木索,被菙楚受辱……” “我们吃的饭食,身上穿的衣物,皆来自百姓,我们头上天是大明的天,我们脚下的地,是大明的地,我们必誓死捍卫之!” “……就拿前些日子的那一仗来说,我握住手中的枪,咬牙着牙刺下去,我活了,敌人死了,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不问敌人是谁,也不问敌人有多少,我们只问——他们在哪儿?”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万古不移的道理。武器会越来越精良,装备会越来越先进!” 卢象升耳畔传来一阵阵口号的声音,他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刘家军从最初的天雄军一部,完成了蜕变。 也就意味着,现在的刘家军已经蜕变成了一支真正的铁血军队。 第124章刘家军永远姓刘 卢象升来到刘明遇的病房内的时候,其实刘明遇可以清晰地看着卢象升,只是此时的刘明遇在那个系统空间里。 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壁垒,无论与卢象升交谈。 当然,刘明遇也想知道卢象升到底会如何安排刘明遇。 陈怀生并没有直接等着京中的御医抵达,而是直接开始动手术。 明代的医疗技术水平太差了,受伤是件很要命的事情,往往一道不怎么起眼的伤口就会引起败血症要了一名身强体壮的士兵的命天雄军救治伤兵的手段很原始,洗一洗伤口,敷上一点金创药就算了,能不能痊愈,就看这名士兵的运气了。 相对而言,刘家军的救治手段则高明得多。哪怕每桶五十斤的乙醚,在刘明遇的系统商城里需要三十点积分,也就是三十两银子,可是为了让伤兵们减少痛苦,刘明遇还是一口气咬牙购买了一千桶,也就是足足三万两银银子。 除了乙醚,还有酒精。这种酒精比乙醚稍稍便宜一些,一桶的差价是五个积分,有了系统商城的存在,刘家军的野战医院在救治伤兵的时候,比较系统化。 陈怀生拿着乙醚,给刘明遇麻醉,然后开始拿着手术刀,割开受创的位置,随着鲜血涌出,陈怀生用力拔出这支虎枪枪刃,小心翼翼地割掉烂肉,清洗伤口,再用酒精消毒,最后缝合伤口,用绷带包扎…… 流程不错,看着也是做得有条不絮。 陈怀生看着另外一名郎中,一直搭在刘明遇的脉搏上:“将军现在怎么样?” “现在……暂时没有大碍!” 陈怀生擦擦额头的汗水:“能做的,我已经做完了,将军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将军的造化了!” “将军是好人,好人一定会平安!” 陈怀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这个世道上,往往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等陈怀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有点虚脱了,在徒弟的搀扶下,这才颤颤巍巍地走到外面:“我先去歇息片刻,有异常,马上禀报!” “是!” 卢象升观察着这座医院,由于有乙醚,军医官可以在伤兵毫无痛苦的情况下进行手术,成功率自然大大增加了。 天雄军的伤员则没有这么幸运,他们虽然也像刘家军那样有一些军医官,但是水平差太远了,也没有乙醚,至于酒精,还是刘明遇送的,清洗一下伤口,然后缝合。不过这些士兵也算是硬骨头了,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缝合伤口,居然一声不吭。 “孙长庚!” “卑职在!” 卢象升望着孙长庚道:“此战刘家军损失如何?” “太惨了!” 孙长庚:“伤亡过半,还有一千余名兄弟的尸体,在建奴的大营里没有抢回来,当场阵亡的人有三千多人,受伤的人有五千多人!” 卢象升微微皱起眉头:“这么重?” 孙长庚苦笑道:“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好在刘家军的病床多,军医官也多,很多将士都可以救下来。 此时的宽河城无论是军营中、仓库里、甚至是军部、军械局、火药局、甚至军务局到底都是安置的伤兵。 在后世,有人说封建时代的军队一旦伤亡超过十分之一,部队就会崩溃了,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刘家军要崩溃多少次? 天雄军要崩溃多少次?就连建奴伤亡超过三成也不是一样坚持着? 凡事没有绝对。 “伤亡这么大?刘家军也没有战斗力了吧?” “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是不至于没有自保之力!” 孙长庚想了想道:“刘将军之前成立了一个教导局,一个作训局,教导局主要是培养排……就是哨、司、局级军官,作训局则是负责培养士兵,特别是教导局,里面有一百多名哨级军官,有十多连司级军官,四名局级军官,这次战斗中,局级军官没有阵亡,副局级第一团的周阿生、第二团的赫大亮两人阵亡,把总级阵亡军官较多,就算把教导局全部抽空也肯定不够!” 卢象升点点头。 孙长庚想了想道:“不过,我们这一次在战斗中,临时提拔了七十七名把总级军官,部队的架子还在,也就是说,第一至第五步团,架子还在,只需要补充新兵,经过训练,用不了多久,还可以恢复部队的战斗力!” 卢象升想了想道:“现在拱辰也无法管理指挥部队,本官提拔你为副将……” 不等卢象升说完,孙长庚摇摇头道:“大人,千万别……” 在不知不觉中,卢象升来到的作训局的营区。 只见一个队形的士兵,正在进行着紧张地训练,作训局的新兵,现在以每排为一个训练单位,由老兵带着指导训练:“面对面的厮杀,没有丝毫犹豫的余地,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你杀死敌人,要么便是你被敌人杀死!” “在战场上,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们没有把握好,那么你们便将自己的性命送到了敌人手中……” “如果你刺出去的枪没有刺中敌人,或是刺中了但是却没能令敌人丧失战斗力,那么恭喜你,你就要死了……” “能否在关键的时刻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你手中长枪上去,决定着你的攻击能否具有足够的威力;而能否在刺出去的一瞬间保证手腕不抖,则决定着这灌注了你全身力道的攻击能否真正奏效……” “心中要坚定,只有心中坚定的人才会在怕得要命的情况下保持手腕的稳定,记住,在战场上没有不害怕的人,勇士和懦夫的唯一区别只在于,懦夫浑身上下都在抖,而勇士同样在抖,只有手腕不抖……” “真正的勇士能够用最拙劣的武器轻松地杀死任何一个武器精良身披铠甲的懦夫……” “你对手中的木棒多么没有信心都不要紧,但是请记住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 “面对敌人,你的眼睛所应该注视的不是他的刀剑长矛,而是他身上没有得到很好保护的要害……” “不要理会敌人的攻击,那会使你自己的攻击失效……” “只有攻击,坚决的、快速的、有效的攻击是瓦解敌人攻击唯一的手段……” 孙长庚走出作训局,望着卢象升道:“大人,如果两个月,您任命卑职代替刘明遇,担任天字局千总,那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不成了!” “不成了?” 卢象升有些生气地道:“怎么,他们还敢谋逆不成?”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 孙长庚指着刚刚那座院子道:“你知道那座院子里有什么吗?” “什么?” “那里面有十六辆迅雷铳,可以二十八连发的迅雷铳,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家军上上下下,只认刘将军,别说卢大人您,就算圣旨来了也不好使!” 孙长庚在苦劝卢象升的时候。 位于刘家军的军部,第一步兵团团长刘永顺,在重伤的时候,还是第一步兵司的把总,可在刘家军成立的时候,刘明遇也让他坐冷板凳,而是直接任命了他作为第一步兵团的团长。 在这次战斗过程中,刘永顺因为旧伤未愈,反而阴差阳错,成为了六个主力团团长中伤势最轻的一位。 此时外伤最重的是第四团的团长赵虎,身上中了七处刀伤,两处枪伤,其次是马成功,李栓柱的伤势最重,因为他是伤到了骨头。 就连第五团的陈全也因为被建奴的马蹄子踢中了小腿,小腿骨折。 “咱们刘将军曾经说过,在战斗中,将军受了伤,就是我第一团团长顶上去,我要是再次了,那就是第二团马成功顶上来,接着是第三团李栓柱兄弟……我只知道,这支军队的每一个人都是将军的全副心血所系,现在将军生死未卜,我便要保护好它,直到等到将军安全回来,刘家军姓刘,谁要打咱们刘家军的主意,我便要他的命!” “刘大哥说得对!” 马成功接着道:“现在姓卢的,已经找孙长庚密谋了,说破大天,谁敢动咱们刘家军,那就是跟咱们所有兄弟对着干,富贵,你说一句话!” 刘富贵咳嗽一声道:“那我一句,少爷便是咱们的天,有他在,咱们这些当兵的就有主心骨,遇上再大的难事咱也不犯难,咱也能挺过去。同样是在当兵,以前在天字局,地字局的人吃的是啥东西,别说你们没有长眼睛看,那个时候,咱们将军一天就要搭进入十几两银子,现在则是更多,可是要没了他,咱就像那没了娘的孩子,前途也好,前程也好,可就都是一团抹黑了!” 李栓柱微微拧起眉头,他的麻药已经过去,全身上下,无处不疼,他深吸一口气道:“刘富贵,你啥意思,便不要绕圈子了,直说吧!” 刘富贵还没有说话。 陈天泽道:“军务长的意思是,无论是朝廷还是卢大人,想要插手咱们刘家军,无非两条路,从诸位团长中间选一个人来顶替将军,要不然,就是从外面派一外将军过来,咱们将军……” “什么?” “要是将军不在了!”陈天泽道:“你们想干嘛就干嘛,咱们将军在一天,咱们要商量好一件事,刘家军一直姓刘!诸位团长先不能乱,无论是谁,只要上面拉拢,你们都推了,不推也行,只要被拉拢了,那就不再是咱们刘家军的兄弟!” “可是……” “可是什么?” 刘富贵叹了口气道:“咱们刘家军军中的粮食可不多,将来朝廷拿着粮食,就会卡我们的脖子,到时……” “还有多少粮食?” “也就两万多石,可咱们宽河城将近七万人,可吃不了几天!” 陈天泽道:“之前将军跟我说过,他看上了宽河城,说这里是天赐之地,有水,有地,只要开垦土地,就可以养活大量的军队。只是建奴在城外,咱们也没有办法开垦粮田!” “好消息,建奴撤退了!”一名通信兵过来禀告道:“建奴步兵和车兵已经开始向撤退,他们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 “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军械局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专门打造农具,咱们这七万人,一人开垦十亩,那就是七十万亩!” 第125章王勇说书崇祯感动 孙承宗接到宽河城的战报时,已经是一天之后,他看着战报,有些难以置信。 作为建奴的老对手,他是大明少有的清醒的人,既看清了建奴的实力,也了解大明的底细,在努尔哈赤起兵造反以来,大明战死了十几名总兵级别的高级将领,打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大明损兵折将今天这位名将被人斩于马下,明天那位名臣在城破之后悬梁自尽,何曾听说后金八大贝勒伤过一根汗毛? 袁崇焕曾言之凿凿的宣称自己炮毙奴酋努尔哈赤,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经不住推敲的,因为努尔哈赤被“炮毙”之后还活蹦乱跳,打朝鲜打蒙古,折腾了大半年才挂呢! 刘明遇倒好,初露锋芒,一战便在野外战场上,打崩建奴镶黄、正蓝两个旗,更是直接把镶黄旗旗主,皇太极的大儿子豪格打得狼狈而逃…… 更为关键的是,皇太极认怂了,匆忙撤退,在战场上遗留的尸体首级超过五千具。 作为建奴的老对手,非常清楚,建奴即使是战败,也会尽可能的带走所有的尸体和首级,不到万不得已,大明是没有机会获得斩首之功的。 当然,这一仗奠定了天雄军大明劲旅之名,卢象升送上来的战报,损失也是惊人的,刘明遇所部,八千战兵,三千余人当场阵亡,四千余名伤兵,幸存下来的士兵,几乎人人带伤。 天雄军损失也不轻,七千余人阵亡,伤兵超过一万人,值得一提的是,刘明遇所部,缴获了一千六百余匹战马,加上之前的零星缴获,现在刘明遇所部,仅战马超过三千匹。 天雄军的缴获也不算少,原本没有机会打扫的平安保战场,在建奴撤退以后,经过打扫,获得一千两百余级,在宽河城的战场上,更是获得了两千四百余级。 有一些首级在激战中弄丢了。此役之惨烈,前所未有,斩获之多,同样前所未有,也正因为如此,关宁军感觉愤愤不平。 如果他们参加了这场战斗,皇太极休想跑掉,当然,对于关宁军的怨言,孙承宗纯当他们放屁。 要是能驱使动关宁军,天雄军也不至于孤军奋战,要知道这一仗,可不是在关内打的,而是在长城之外的宽河城。 如果关宁军可以听命而行,就算不能把皇太极留下,也可以重创建奴。 孙承宗一方面把卢象升的战报转送紫荆城,同时,他与永平府兵备道张春,一起前往宽河城。 宽河城,无论是刘家军还是天雄军,都在打扫着战场,其实战场已经打扫完毕,被鲜血染红的土壤,依稀可以看到这场战场到底有多么惨烈。 刘家军在城市十八里的地方,也就是当初攻破的镶黄旗大营,用建奴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巨大的京城。 一块重约两三千斤重的石碑,被工匠们树立起来,上书:刘家军斩建奴于此,崇祯三年三月初五。 所有的首级都用石灰腌制起来,准备将来交到兵部考验军功。 刘明遇这段时间在系统商城里疗伤,但是,他却比没有受伤的时候还可以了解刘家军的一切动向。 无论是孙长庚与卢象升的密谋,或者是刘永顺与马成功等人在军部的发言,甚至是一些士兵们的聊天,刘明遇都可以感觉得到。 虽然没有刘明遇在居中发号施令,然而,刘家军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利益诉求。 陈天泽要说打仗指挥军队,确实不是他所长,要说抚民组织生产,这是他的长处,接下来刘家军的军务司负责给各局准备物资,或者调配人力。军械局转行生产农具,虽然曲辕犁是隋唐时期发明的。 但是,由于符合力学的结构,在宋元明清时代,只进行了稍微的改进,哪怕在六七十年代,一些偏远地区,还在使用这种曲辕犁。 与明朝普通曲辕犁不同的是,由于刘家军现在缴获了大量的铁器,还有兵刃,就打造成了铁质的犁刀。 除了犁,还有耙,耧车,在这里可以多说一句,早在西汉时期,已经发明了近现代的畜力播种机,既三脚耧车,也是现代播种机的鼻祖。 有了工具,就开始了开垦土地,这也是简单粗暴式的开垦,首先是把枯黄的野草割掉,或者是烧掉,然后用曲辕犁把土壤翻过来,再用耙把大块的土壤打碎。最后用三脚耧车把种子播种下去。 种子,是有经验的农民挑选出来的,人多力量大,宽河城外的耕地,沿着宽河城开始向外扩展,平均以每天五六万亩的速度增加。 …… 紫荆城里,王勇向崇祯皇帝汇报着宽河城的战况。 “皇爷,您不知道,那些被建奴俘虏的百姓,在短短时间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形,看着真是叫惨。宽河城的粮食不多,最多只够数万百姓二十余天的食用,就算是按量供给,也只能坚持三四十天,在此时刻,小刘将军毅然决定背水一战!” 王勇作为御前太监,知道崇祯喜欢听评书话本,几乎所有的御前太监,都是讲评书和话本的高手,特别是被崇祯信任的高起潜,这货居然还会口技。 在关键时刻,可以模仿出战马的嘶鸣、男人或女人的哀嚎,以及猫狗的叫声,高起潜的口技与职业的口技演员相比,还差点火候,但是在皇宫里却是独一份。 王勇没有这个本事,不代表他不会说。 在这个社会上,正是如此,会干活的就远没有会说话的混得好。 “皇爷,小刘将军身先士卒,刘家军一心报国,奋勇向前,死不旋踵,与建奴浴血厮杀,直杀得尸骨盈野。” 说到这里,王勇拿着杯子喝口水。 崇祯皇帝就像后世等着更新的读者,急忙问道:“后面呢,怎么样了?” “刘家军与天雄军一左一右,攻势如潮,建奴节节败退……小刘将军亲率领一支重装步兵,这些重装步兵虽然只有一百余人,但是人人都是身高七尺的壮汉,每个人扛着一柄巨斧,据说他们身上的铠甲,是前宋时期的步人甲。小刘将军率领这一百余名甲士在前,直冲奴酋皇太极的王旗,巨斧抡舞如飞,当者人马俱碎,建奴莫不敢寒,奴酋不敢缨其锋芒,仓惶后退……” 事实上,刘明遇压根没有参加这场战斗。 但是,在王勇口中,刘明遇就是霍去病再世,小霸王在世。 “我军士气大振,攻势越发凌厉,建奴更是阵脚大乱……” 王勇还真有点说书的天份,说得是绘声绘色,让人身临其境,崇祯都让他给绕进去了,紧张的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看样子已经把崇祯的胃口给吊起来了,王勇不敢继续卖关子,接着道:“眼看刘家军与天难军就要会合了,然而,建奴却万炮齐发,对我军狂轰滥炸。皇爷,奴婢亲眼看到一发几斤重的炮子呼啸而来,三名士兵的头被擦了一下,都碎裂开来了,脑浆鲜血迸得到处都是!”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身上故意沾上的血迹道:“奴婢差点就回不来了……” 王勇说着,还挤下几滴眼泪:“小刘将军率领刘家军进攻的是贼酋皇太极的大儿子豪格率领的镶黄旗,这可是建奴精锐中的精锐,镶黄旗被小刘将军杀得血肉横飞,溃不成军,在关键时刻,皇太极亲派他的侄子岳托,还有巴图鲁勇士鳌拜与豪格夹击小刘将军。小刘将军麾下总共才七千余人,打两个旗就已经吃力了,再来一个旗,哪里招架得住。镶黄旗、正蓝旗、镶红旗将小刘将军麾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快说,快说……” 王勇还懂得剧情需要跌宕起伏,把崇祯吸引得紧张万分。 “当时打得实在是太惨了,完全没了章法,几万人挤成一团,完全没有闪避腾挪的空间,只能面对面的搏杀,刀斧对砍,长矛对捅,死光一批又来一批,建奴射出的利箭几乎可以遮蔽天空,直到现在,奴婢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不寒而栗!” 崇祯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王勇接着道:“特别是巴图鲁鳌拜率领的都是白兵甲,小刘将军身边的甲士大都战死,十不存一,这个鳌拜也是一个老阴……老狐狸,他见小刘将军勇猛,故意派出白甲兵消耗小刘将军的体力,小刘将军连杀三十余名白甲兵,最后小刘将军的巨斧被卡在一名白甲兵的身体中,一时抽不回来,鳌拜这时陡然发动,一枪刺向小刘将军……” “啊……” “小刘将军怎么样了?” 王勇道:“小刘将军眼看无法闪避,急忙拔出腰间的雁翎刀,一刀斩向鳌拜,这个鳌拜可是建奴获得巴图鲁的勇士,他的叔父据说是建奴的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鳌拜的胳膊被小刘将军斩下,但是,小刘将军也身中一枪,血流如注。” “什么?” 崇祯皇帝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王勇的衣领:“刘明遇怎么样了?” 第126章封妻 “刘家军见小刘将军倒下,全军奋死搏杀,杀得建奴全军崩溃,不过刘家军士兵没有继续追击,只是抢回了小刘将军!但是刘家军却击退了建奴三个旗近两万人马,缴获几千匹战马,还获得了几千颗首级,奴婢没有办法详细统计,只请恳请皇爷,派御医前往宽河城,再迟了,小刘将军可就撑不住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此战虽败犹荣,死伤近万人马,朕死得起,只要将士敢于用命死战,就算死上五万,十万,朕也能给他们补齐!” 崇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董太医何在!” “臣在!” “你马上带着太医院的御医,从宫中携带药材,马上前往宽河城,务必保住刘明遇的性命!” “臣……遵旨!” 就在王勇携带着董太医以及大量御医刚刚出发,这边崇祯就收到了孙承宗转逞的宽河之战的捷报。 在这道捷报中,崇祯总算知道了详细的战果。 看着建奴损失惨重,崇祯心中像吃了蜂蜜一样甜蜜,他抚摸着捷报,浮想联颇,感慨万千:“想不到小刘小小年纪便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忠心耿耿,不畏强敌,让他当一个定国将军,实在太屈才了!” 现在大明可是损失了不少、将领,比如说山海关总兵官赵率教,三屯营总兵官朱国彦,还有大同总兵官满桂。 虽然同属总兵,三个人的级别是不相同的,满桂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兼任大同总兵。 所辖大同前、后卫(两卫治大同),大同左卫、云川卫(两卫治左云县),大同右卫、玉林卫(两卫治右玉县),阳和卫、高山卫(两卫治阳高县),天成卫、镇虏卫(两卫治天镇县),平虏卫(治平鲁县),威远卫(治右玉县南),井坪千户所(治今平鲁县井坪镇)等13卫所,823堡寨,307座墩台。其地为今山西外长城以南,东自冀、晋省界,西至大同市西北一带,为京师西北屏障。 三屯营总兵府因前总兵戚继光担任,负责长城沿线防卫,后来削减了三屯营的职权,此时的三屯营只负责青山口到喜峰口一段长城的军务。这个总兵,比保定府总兵小多了。 山海关总兵府级别比三屯营略高,与保定总兵府差不多下辖五卫。 崇祯思考着是把刘明遇一旦可以挺过来,是放在山海关,还是放在大同,总之,要重用,前提是刘明遇要挺过来,他要是死了,只能享受哀荣! 崇祯望着身边的御前太监王承恩道:“王承恩,刘明遇家中还有什么人?” 作为皇帝御前太监,在听着崇祯对刘明遇的事情非常上心,王承恩已经做了功课,他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回禀皇爷,刘明遇之父,乃元城县庶民刘进贤,其母申氏,乃大名县人士,其妻杨氏,乃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前两淮盐道按察使,因获罪魏忠贤,死在诏狱之中。” 崇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其身正不令而行!”七个字。 接着道:“下旨,旌表赐额荣封刘明遇之父为龙虎将军,其母申氏为二品诰命妇人,其妻杨氏为二品诰命夫人!” “是!” 崇祯没有心情批阅奏章了,坐在那里长时间的发呆,喃喃自语道:“刘明遇,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现在的天子既愤怒又沮丧,自从登基以来,他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一直自认为自己做得还不错,比他的那个哥哥天启皇帝要强一些。偏偏建奴跑过来打脸,一口气攻掉十几座城池,数十万百姓成了建奴的俘虏。 被崇祯视为顶梁柱的袁崇焕,就是一个嘴炮,说出来头头是道,让他去打建奴,百般推诿,去年十一月十五日,还给崇祯上奏折,必不让建奴过长城一步。 结果倒好,十一月十六日下午,建奴直接出现在京城城下,十一月初三,遵化城已经被攻了,在这一刻,崇祯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袁崇焕的取死之道,并非什么借刀杀人之计,而是崇祯对他的失望,好在上天是庇佑大明的,在袁崇焕被罢免之后,卢象升出现了,满桂死后,刘明遇出现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崇祯三年三月初六,刘明遇从系统空间里出来,躺在宽河城野战医院的病房内。 刘明遇脑袋中立即浮现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七岁。 力量:67速度:50反应:50健康:10性能力:50声望:2937589“系统,我要兑换身体属性,建康,增加四十点!” “提升四十点健康需要扣除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点,请问是否扣除!” “扣除!” 随着一股暖流涌入刘明遇的身体内,刘明遇缓缓睁开眼睛。 这个系统太吝啬了,如果按照他的规定,要把自己直接恢复健康状态,需要的声望或积分,可不止一千万。 在听到刘明遇清醒过来的消息,刘家军的各团长、刘富贵、以及卢象升纷纷前来面见刘明遇。 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只是醒了一会,却不能说话,又再次陷入昏迷。 三月初七下午,孙承宗与张春等十数名大明高官,抵达宽河城,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还在昏迷之中。 孙承宗麾下的副总兵茅元仪精通医术,自愿为刘明遇把脉诊治。 对于茅元仪的能力,孙承宗也不怀疑,这是一个杂学天才,不仅精通军事、数学、机械、农学、甚至西学也有涉猎。 良久,茅元仪走到病房外。 孙承宗急忙问道:“止生,怎么样?” 茅元仪叹了口气道:“气血亏空,尤为严重。” 身边的陈怀生道:“我军中有治伤的药……” 不等陈怀生说完,茅元仪打断道:“你那个给人用的药吗?” 陈怀生低头不语。 军队用药,与军队使用的武器一样。谁都知道步人甲防御效果好,人人一具步人甲那肯定不现实。都需要考虑成本。 陈怀生也知道人参对于补气血最好的药,可问题是,刘家军那么多士兵,人人都要用人参,刘明军会破产的。 “刘将军需要用好药,可我们这里不是没有吗?” 孙承宗望着身边的扈从道:“孙安,把陛下赐给老夫的人参取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三月八日上午,王勇带着御医抵达宽河城,经过董太医等人会诊,刘明遇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需要静养。 王勇望着董太医道:“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肯定要想要见小刘将军,能不能……” “想都不要想!” 董太医叹了口气道:“小刘将军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的伤口没有愈合,哪里都不能移动,万一伤口崩裂,后果不堪设想!” 在御医的诊治下,刘明遇终于可以说话,对于刘家军在宽河城垦荒的事情,他给予了肯定的态度。 …… 大名府元城县,刘府。 大清早,杨纤纤已经起床,她在梳妆台前梳妆,准备向公公刘进贤与婆婆申氏问安,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 燕儿脸色苍白的跑进来:“小姐,小姐……” 杨纤纤微微皱起眉头:“燕儿……” 燕儿结结巴巴的道:“姑爷……”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在咱们家里,他是少爷,不要再喊他姑爷,被别人听到了,会讲闲话的!” 杨纤纤还没有说完,燕儿急忙拉着一路小跑着跑向中庭。 还没有跑到中庭,就听见刘进贤的咆哮声:“废物,废物,我是怎么交待你们的,让你们好好保护少爷,你们就是给我这样办事的?少爷中伤生死未卜,你们屁事没有,我打死你们!” 刘进贤道:“长顺,请家法!” 一根藤条在刘进贤手中上下翻飞,抽得刘富平遍体鳞伤,惨叫连连。 “老爷,您消消气,现在走,还能见少爷最后一面!” “扑通!” 刘进贤转身,发现杨纤纤已经倒在地上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慢慢地刘进遇也冷静了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该准备,还是需要准备。 一辆辆大车,装着衣服、粮食,以及出行必备的物资,现在可不像后世,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就可以全国甚至世界旅游,在这个时候,出行就意味着需要风餐露宿。 刘进贤让人准备了十几辆大车,带着申氏,杨氏以及仆从,准备出发。说准备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出发的。 准备了足足一夜,采购完必备的物资,刘进贤一家正准备出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元城县令带着十几名宦官以及锦衣卫,数十人抵达刘府门口。 负责宣旨的宦官,看到刘进贤以及所有跪下以后,展开圣旨,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孝悌力田者,贤良端正,修穆行于家,婉愉之挚性,拱辰忠于国,盖质有其文,行之其武,孝以教忠也,朕甚嘉焉,尔,赐龙虎将军刘进贤,乃明威将军刘明遇之父,风规傥朗,襟韵环奇,蚤标脱颖之资……” 刘进贤文化有限,听得是莫名其妙。 好在杨纤纤听得明白,这是刘明遇立了大功,朝廷赐刘进贤一个龙虎将军的官职,接着又是她的婆婆申氏,二品诰命夫人。 而杨纤纤自己也是正二品诰命夫人,难道说…… 杨纤纤内心实在承受不住,双眼一黑,瘫倒在地上。 人们常说,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刘明遇虽然成婚,却没有儿子,但是,凭借着军功,却让杨纤纤获了二品的诰命夫人。也算实现了封妻的夙愿。 第127章肥差任选 杨纤纤咬牙起身,继续跪在地上。她那瘦弱而倔强的身影,让人有些心疼。 圣旨总算读完了,杨纤纤捧着圣旨,其实此时她只是强装镇定,甚至耳边出现了幻听,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心里去。 负责宣旨的太监早已也是轻车熟路,诰命和恩赐,这对于官宦子弟来说,并不算罕见,比如同样是大名府的前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黄立极。他是非常受到天启皇帝的宠信,他是三代都被追赠。 祖父黄维潘,追赠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祖母阎氏,追赠一品夫人。父亲黄炳,追赠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母亲李氏,追赠一品夫人。其发妻子周氏,继室杜氏,皆赠一品夫人。 当然,像刘明遇这样的平民身份,想要获得诰命,那难度不亚于后世中五百万大奖,杨纤纤在丫鬟燕儿的搀扶下,缓缓回到东跨院的轩敞屋室之内。 杨纤纤看着尚未掉色的大红喜字,她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她现在才十六岁,已经是正二品诰命夫人,这是杨氏一门,从来没有获得的荣誉,刘明遇用命给她挣来的殊荣…… 想到刘明遇,神色一黯,幽幽叹了一口气。 燕儿发现杨纤纴的情绪低落,急忙过来问道:“小姐!” 杨纤纤听到这话,微微皱起眉头。 燕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少夫人!” 杨纤纤叮咛着燕儿:“你虽然是我的同房丫鬟,但是,相公并非入赘,不许你再叫我小姐,更不许叫他姑爷!” “是!” “少夫人,您又想少爷了?” “能不想吗?” 杨纤纤悠悠叹了口气,她望着摆放在案台上的凤冠霞帔,也就意味着,以后要守寡,这日子可怎么过?想到自己可怜又可悲的命运,杨纤纤的眼泪流更凶了。 然而,身边的侍女燕儿却眉眼带着笑。 这让杨纤纤气不打一处来:“过来!” “讨打!” 杨纤纤伸手伸手燕儿,搂住燕儿的肩膀,无声地哽咽着。 “燕儿!” “奴婢在!” “你赶紧替我更衣!” 杨纤纤决定了。 这就是命。 就算她没能给刘明遇留下一儿半女,但是这个节,也要给他守下去,一生一世。 燕儿有些没心没肺的拿起摆在案上的凤冠霞帔,凤冠和霞帔是两种装具,也有着严格的区别。 一品夫人、公侯伯夫人及诰命一品二品用深青色,绣有蹙金绣云霞翟纹的霞帔。前端挂有钑花金坠子。 根本就不是大红的喜服,其实很多人都被古装剧给误导了。 杨纤纤道:“非大礼不得着凤冠霞帔,换素服……” “为什么换素服?” “相公……已去……我要为他失节。” “少夫人!” 燕儿急忙解释道:“少爷怎么惹你了,你就这么咒他?” 杨纤纤想想最近几年颠沛流离的日子,自从嫁给了刘明遇之后,虽然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但是刘进贤也好,申氏也好,对这个唯一的儿媳妇还是不错的。吃穿用度,从来不缺乏。 其实刘进贤也是一个吝啬鬼,作为一个拥有七千七百多亩地的地主,所有的田产联起来,就是五平方多公里,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一个乡镇。 然而,这么一个地主,早餐还要吃两盒面馒头,就是用杂粮与面粉掺杂在一起的杂粮,可是对于杨纤纤,却是每天大鱼大肉,顿顿细粮。她的房间里的衣服,就算每天穿一件,一年下来,不会重样。 直到燕儿解释一番,她这才知道刘明遇虽然受了重伤,但,已经脱离的危险期,由于伤势太重,暂时不能长途跋涉,担心伤口崩裂,还在宽河城静养。 听到这个消息,杨纤纤松了口气,却喜极而泣。 此时的刘进贤,差不多相当于范进中举的那种状态,一改从前的吝啬,一个连亲生儿子扔给乞丐几块糕点都心疼的吝啬鬼,居然在元城县摆起了流水席。 这个流水席的标准,规模还非常高,鸡鸭鱼肉,应该有尽有,也算是元城县百姓间接受益。 刘氏一门世代小心翼翼的经营家业,依靠勤劳和节俭,这才有了今天的家产,可是刘明遇北上勤王,不仅仅官升左都督,还给自己挣了一个官身。平时见了对方要磕头行礼的县令或者是其他衙门里的县丞包括大名府的官员,纷纷上前祝贺。 没有人喜欢下跪向别人磕头,刘进贤感觉这些官员上前,他像以往行礼,没有人敢应,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刘进贤感觉非常爽。 刘进贤是最开心的人,这个恩荫官虽然没有实际特权,只是一个身份,见到了官员不用下跪,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穿丝绸,同时还可以坐两驾马车。 在得知了刘明遇脱离了危险期,然而,杨纤纤却一刻也不愿意等,决定前往宽河城伺候刘明遇。 刘进贤不是不愿意去宽河城,只是路途太远,在这个时代,行走千里,那就是要命。更何况,他的年龄不轻了,去见刘明遇弄不好就是去见阎王爷。 好在刘进贤准备好了出行的物资,还有预备的马车,在刘富平等亲卫的护卫下,前往宽河城,当然这一次离开,杨纤纤的队伍足足三百余人。 除了跟随的丫鬟燕儿、仆从,粗使婆子,还有一百多名刘进贤的佃户,这次刘富平回来起了一个良好的榜样,因为他当官了。 别看刘富贵只是刘明遇的亲卫连长,但是却享受着把总级别,七品官。至于刘富贵,则更了不起,已经成了千总。 这下不用号召,刘进贤的佃户纷纷涌跃着跟着刘富平前往刘明遇身边,准备混个前程。 一百多名骑士拥簇着十几辆马车前行,队伍的前头打了两面朱红色的红旗,一面上书左都督刘。一面上书二品诰命夫人杨刘氏。 官道沿途行人也好,附近的官员士绅也罢,看到这一幕,都知道这队人马不好惹,纷纷躲避。 马车滚滚,杨纤纤去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心生双翅,瞬间飞到刘明遇的身边。 燕儿坐在马车里,有些忐忑的道:“少爷当了大官,奴婢听说这男人,有了钱有了权就会……贪得无厌!” “哼,死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咱们到了宽河,我就让他收了你,省得你胡思乱想!再说,我现在可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我若不死,谁也爬不到我的头上去。男人有三妻四妾算什么。” 杨纤纤的听上去语气软绵绵慵懒、话里意思却尖锐。 杨纤纤感觉马车里有点气闷,掀开车门,冷风吹进,她心里暗暗想着,这次到了宽河城,一定给给刘明遇生几个儿子,那样就算将来刘明遇遇到意外,自己也有一个依靠。 …… 崇祯三年三月初十,刘明遇的伤势虽然还严重,不过已经可以说话了,刘明遇已经知道刘家军的损失,他心疼极了。 第一团刘永顺所部加上伤兵在内,还有八百余人,第二团马成功所部,加上伤兵在内只有六百多人,第四团最惨。全团人数不到五百人。 当然,人数幸存最多的当数第五团,第五团是炮团,不用直接搏杀,阵亡较少,只是因为打光了炮弹,最后发起了白刃冲锋,要不然,第五团是刘家军保持建制最完整的一个团。 当然,最让刘明遇心疼的还是骑兵团,原来骑兵团有一千六百余人,阵亡过半,重伤过半,战马只有八百余匹,将近不足七百人。 毕竟,刘家军这一仗就阵亡了三千一百六十八人。五千余人受伤,其中还有七百余人落下了残疾,这些残疾的士兵,或是缺胳膊,或是少腿,别说打仗,以后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崇祯三年三月十二日,刘明遇被亲卫抬着重伤的身体,在城外举行集中火化仪式,火化仪式进行了整整一天,这些阵亡士兵的尸体被之后,装进坛子里,暂时存放在位于军部前面的院子里。 刘明遇看着这么多黑乎乎的坛子,刘明遇仿佛看着昔日那些活蹦乱跳的士兵。 然而,他的情绪失控了,他朝着空荡荡的院子咆哮起来:“你们这帮混蛋,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生命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命很贵的!阵亡一个普通士兵我要给二十两抚恤金,还有十亩良田!你们倒好,打起仗来就不要命,是不是成心想弄得老子破产啊!!!” 陈天泽、刘富贵、刘永顺、李栓柱、马成功等将领沉默地看着刘明遇在这里咆哮,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受。 现实是非常残酷的,死去的人已经活不过来了。虽然刘家军有刘明遇还真不是心疼钱,他只是郁闷,只是难受。 明明可以拼命打穿建奴的大营,与天雄军把皇太极打得元气大伤,偏偏因为自己遭遇了暗算,功亏一篑。 卢象升已经回京了,建奴完全撤出关内,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等到刘明遇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宦官王勇来到刘明遇的床前。 “王公公,近来可好?” “小刘将军,咱家可是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 刘明遇自然也知道了王勇确实是在崇祯皇帝面前替他美言了几句,别看这几句话,却价值万金。 刘明遇的父亲刘进遇,母亲申氏,包括妻子杨氏都获得了诰命,也是因为他没有儿子,否则他的儿子至少可以获得一个锦衣百户的世袭身份。 “王公公,咱们可是老关系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刘明遇朝着刘富贵示意,刘富贵顿时明白,他搬过来一个漆面匣子,这个匣子不大,大约是一尽长,六寸高,宽约八寸。 虽然没有打开,王勇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线。 果然,这里面打开以后,摆放着碧玉山水摆件。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玉原石制作而成,而是工艺品,在系统商城里,二十几个积分可以随便挑选。 “公公,您看怎么样?” “好东西!” 王勇爱不释手。 黄金有价玉无价,特别是和田羊脂玉,在明代并不贵重,而是碧玉贵重,羊脂玉是清朝炒作起来的。 王勇一边抚摸着这个山水摆件,一边道:“小刘将军,以后有何打算?” 第128章土豆 “走一步,看一步喽!”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上面一个调令,兵部一张火票,我还不得乖乖地听命行事吗?咱们大明,武官实在是……真不是人干的活!” 王勇淡淡的道:“小刘将军,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卢大人现在升为保定巡抚兼兵备道,月底就是赴任……” “王公公的意思是……刘某要脱离天雄军?” “然也!” 王勇的目光闪烁不定,咳嗽一声,身边的宦官,悄然离去,直到房间内只有刘明遇与王勇两个人,他这才道:“山海关总兵、三屯营总兵,还有大同总兵,你感觉哪一个好?” 刘明遇问道:“哪个总兵管的兵少?” “自然是三屯营总兵官,其次是山海关总兵,大同总兵管的兵最多!” 王勇听出了刘明遇的意思,不解的问道:“别人都是官越大越好,兵越多越少,小刘将军的意思是,不想管这么多兵?” 刘明遇没有直接回答王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公公,看刘家军如何?” 王勇赞叹道:“刘家军之悍勇,世间罕有,当真是其疾如风,侵略如火,这等精兵,国朝已经有百余年没见了,多少名将终其一生都训不出来……” “其实,不是训练不出来,要训练这等精锐非常简单!” 刘明遇淡淡的道:“足衣足食,训练刻苦,一视同仁,令行禁止,能做到这几点,什么样的精兵练不出来?” 王勇鼓掌道:“足衣足食,训练刻苦,一视同仁,令行禁止,说得好!能做到这十六个字,那就是天下无敌的铁军了!小刘将军,这与你不愿意多带兵有何关系?” “问题的关键是在足衣足食这上面!” 刘明遇忍不住的吐糟道:“朝廷发放的军饷本来就低,还没有出京城就漂没了三成,甚至四成,兵部负责管理辎重的军官再扒掉一层,到了将领手中再扒一层,十石粮,能吃到将士们嘴里一石,算这些上官有良心了!怎么做到足衣足食??” “咱家还是非常奇怪,小刘将军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明遇一脸幽怨的道:“我是自己贴钱啊,刘家军这点人马,我贴了十几万两银子!” “三个月花十几万两银子?” 王勇一脸难以置信。 刘明遇一脸委屈:“当然!兵部那帮王八蛋属于铁公鸡的,不说一毛不拔,想从他们身上要钱,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将士们身上穿的衣服,兵刃,盖的被褥,脚上的鞋子,还有车营的大车,兵刃,所有的费用都是我自己掏的,最最要命的是,这上万人每天人吃马嚼,能吃掉一座山,他们的衣食住宿通通都是我买单的,我从大名府带来的银子已经花得只剩下几十两了,要是让我管几万人马,我就只能找棵挂上去了!管上万人马所都花掉了这么多钱,让我管整个山海卫的卫所或者是大同总兵府的卫所,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王勇目瞪口呆。当官都是为了捞钱,天经地义,他也见怪不怪了,可是像刘明遇这样上任几个月没有一分钱进账,还一个劲的往外面掏钱的官,开天辟地以来还是头一个,他算是开了眼界了。 开了眼界的王公公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回去一定要把这一切告诉崇祯皇帝,让他封刘明遇一个大官,把最好是把整个大同总兵府所有十三个卫的卫所都管起来! 你能管好一个县,就能管好整个府,想偷懒?哼,门都没有! 刘明遇的精力有限,陪着王勇说了一回儿话,就开始休息。 当然,这只是刘明遇的借口。 他这是以退为进,越是如此,崇祯越会信任他。 更何况,刘明遇确实是不想趟关宁军这个浑水。 以刘明遇的资历以及大明官场的传统,挂印一镇总兵,绝对没有问题,毕竟,前面的例子太多了,像东江镇毛文龙、满桂包括赵率教等人都是越级跳。 因为总兵官在文官面前就是孙子,满桂不服袁崇焕,直接调到大同,这还算是好的,毛文龙不服他,直接被他砍了。 更何况,就算把刘明遇调到辽东,接手关宁军,他镇得住关宁军的骄兵悍将吗?不是镇不镇得住的问题,而是关宁军已经成为了一个利益联盟。 关宁军号称天下第一,明朝的脊梁,声名显赫,听上去很美,然而事实相当残酷,经过明朝数十年如一日倾尽所有的供养,关宁军早已成长为一头难以控制的怪兽,这个团体极度排外,将自身利益看得比国家利益还要重。 金国凤身为总兵,率领关宁军与建奴作战,结果万余关宁军无一人听命,他只能带着几十个子侄家丁与建奴绝望的厮杀,最后被斩杀殆尽,随后等金总兵那一小撮人死光之后,关宁军队列森严的从建奴面前撤退,建奴无一人上去阻拦。 类似这种坑队友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总的来说,关宁军这些年没少跟建奴交锋,大胜仗小胜仗没少打,但是极少有斩获首级,建奴喜欢抢尸体嘛,歼敌千余斩首为零这类奇葩事情也是可以原谅的;败仗没少打,而且一败就是败得鲜血淋漓,无数精兵锐卒折扣殆尽,无数好不容易修起来的城池堡垒被一扫而空,然后然后朝廷又得大出血,多拨军费让他们恢复元气了! 关宁军还喜欢卖粮食,由于连年战乱,辽东农业生产几乎被破坏殆尽,直接导致粮价飞涨,在建奴统治的地区,粮价曾涨到八十两银子一石米的,这样的厚利让关宁军红了眼,拼命的卖粮食,一直卖到现有的军粮无法维持他们出城作战为止。 在朝廷看来,关宁军早就变成了令人生恶的军阀团体,出工不出力不说,还趴在明朝身上拼命吸血!如果有人妨碍他们捞钱或者跟他们抢军费,他们会毫不客气的将其做掉,毛文龙、金国凤就是这么死的,川军、浙军也是这样完蛋的,把刘明遇扔到辽东,只怕他有十条命都得被活活玩死! 刘明遇的这个热血系统太坑,太需要氪金了,如果他有一千万两银子或者积分,系统会直接抹杀鳌拜,他连毛都不会损失一根。 现在却掉了大半条命。 王勇却对宽河城非常感兴趣,随着十几天建奴全军撤退,刘家军是无力再战,天雄军是元气大伤,有心无力。大明二三十万军队却只眼睁睁看着皇太极全身而退。 按说,在这个情况下,被刘明遇解救下来的百姓就可以返回原籍了,当然,有很多一部分人走了,但是留在宽河城的人还有三四万人,这些人其中以女人居多。 这些女子被建奴俘虏之后,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可问题是,她们这些女子却有家难回。有婆家的,婆家嫌弃她们脏了,还没有离开宽河城,这些婆家人或者丈夫就逼着他们自杀,以全名节。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些大明的百姓没有考虑到面对如狼似虎的建奴,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能怎么办?短短几天之内,发生了足足上百起血案,当时刘明遇没有清醒过来,其他刘家军将领本着,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原则,也没有插手。 直到刘明遇醒来,提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这些女人他们婆家不要,娘家不要,可以全部由刘家军收留,就这样,刘家军收留了两万余名女子,这些女子超过了刘家军的人数,而且都是二十五岁以下,十五岁以上。 王勇参观宽河城,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新奇。首先是宽河城的房子,在这段时间又经过了重修,几乎所有破顶的房顶,都被重修了一遍,到处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另外作为一个御前宦官,王勇走过南,闯过北,也算是见多识广,他最南去过南京,最西去过长安,无论大城还是小城,包括京城在内,从来没有一座城池,有宽河城干净。 虽然是泥土与石灰混合在一起,经过石碾子夯实地街道、路面,上面不说是一尘不染,绝对看不到垃圾,与马粪。刘家军的三千余匹战马,以及两千余头骡子和八百多头耕牛,只要行走在城里,屁股后面挂着一个粪兜。 除了这个情况以外,还有就是,这里可没有收夜香的车队,沿途最多一百步就会建造一座公共厕所。 虽然是旱厕,却专人负责往水塔里加水,所有旱厕不仅仅不臭,反而比很多地方的百姓家里还要干净。 另外就是在街道上所有的行人,无论是刘家军士兵,还是普通百姓,工匠,他们绝对不会蓬头污面,衣服可以破旧,但是绝对会非常整洁。 王勇好奇的望着身边跟着的刘家军士兵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站军姿,只要站十几个时辰就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卫生了!” “十几个时辰……” 王勇在心里暗暗佩服:“够狠!” 城池内除了整洁,干净,甚至比紫禁城还要干净,王勇寻思着要不要禀告头顶上司,在皇宫里学习刘家军的这一套? 当然,这个念头仅仅一闪,就消失无影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在城中参观了一遍,王勇又参观了城外的新田,新开垦的田地,与沟渠是同时建造的,当然这并不是重新挖沟渠,而是利用了之前宽河守御千户所的废弃的设施。宽河守御千户所,在最初的时候,可是拥有四千七百余户,共计五万七千余人,军田共计七十四余万亩,草场六十余万亩,四个牧所群。 经过刘家军将士与百姓的打理,城外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这是什么庄稼?” “土豆!” 刘家军士兵回答。 “什么是土豆?” 刘家军士兵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将军让种的,一共种了四万余亩,据说是非常高产,一亩地可以产出三四千斤!” “嘶!” 王勇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怎么可能?” “我们从来不会怀疑我们将军的话,他说有,那肯定就有!” 第129章进京擦肩而过 事实上,刘明遇让人在宽河城不仅仅种植了四万余亩土豆,还有六万余亩红薯,当然玉米也有。 这些种子直接可以在商城里购买。 种植红薯的好处有很多,不仅可能获得大量的淀粉,为将士或百姓补充营养,而红薯的秧苗可以喂猪、喂牛,甚至可以当菜吃。 现在垦荒的工作,基本上进入了尾声。原本计划是搞七八十万亩地,只不过随着大量的青壮百姓返回原籍,人力短缺的问题无法解决,而人数也不需要这么多粮食了。 王勇盯着宽河城的发展趋势,慢慢明白过来,刘明遇不想走了。 他这是把宽河城当成了据点,最绝的是,原本挖出来的工事,现在变成了一道道沟渠,整个宽河城周围,差不多是相当三十多平方公里,也就是四五万亩的样子,种上了春小麦。 小麦已经开始发芽,露出点点绿意。 王勇也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也是穷苦出身,对于农田的活计并不陌生,然而,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够用了。 除了玉米、土豆和红薯,宽河城还种了一些蔬菜,像萝卜、大葱、冬瓜、西红柿、茄子等等。 当老大的必须想办法给小弟谋点福利,有了好处,小弟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刘明遇深谙此道,所以他一上来就给手下几千上万名小弟弄了公共澡堂、学堂、医院等福利。 当然,身在宽河城的百姓,也享受了医疗,与将士们不同的是,在医院里治病的百姓,需要自己讨腰包,有百分之八十的钱可以报销。 无论是百姓,还是将士,表示很满意,士气大振! 可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老大,光是会给小弟们谋福利还不行,还要罩得住,罩不住的话大多数小弟同样还是要离你而去。现在福利已经许下了,能不能守住就需要看刘明遇的了。 刘明遇思来想去,表示自己不想去大同担任大同总兵,毕竟大同有十三个卫所,明面上是有十一万多人马,刘明遇可没有本钱一下子负责这么多人。 再说了,手底下也缺军官,更缺将领,不能完全替换这些军户,接手大同总兵府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同时,山海关他也不想去,山海关是文臣的钱袋子,每年军费将近一半在文官集团的左手转到右手,根本就没有出京城。辽西将门军阀集团,非常抱团,他宁愿招募普通百姓为士兵,也不愿意要关宁军的那些老油子。 如果担任山海关总兵,别的事情不用干,天天跟他们扯皮吧。 人一定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是官职越大越好,而是适合自己,现在的三屯营总兵府,其实是蓟镇总兵,这是曾经戚继光担任过的官职,负责长城沿线十五座关城的防御工作。 将来,刘明遇肯定要移镇子三屯营,但是,宽河城则会作为刘家军的主要军事基地,这里有刘家军士兵们的田地,也有他们的家眷,也有他们的孩子,也有他们的产业,一旦建奴来袭,他们绝对没有撤退的理由,绝对会死战到底。 …… 白树林,现在只剩下一个名字,几乎所有的白桦树被砍光了。建房子,打造水车,家具、床铺、衣柜、床、桌案,到处都需要用木料。 在战争期间,一切可以将就,随着建奴退走,宽河城的一切慢慢回归了正轨,刘家军在宽河城建造了一系列的工厂,如打造家具的木工厂,生产农具的农具厂,生产马车的大车厂,制造被褥和春夏衣服的服装厂…… 这些工厂几乎都是在抢班家点的干活,而宽河城几乎是每天都是一个样子,快速发展着。 当然,库存的物资也是快速消耗着,望着日渐减少的粮食,陈天泽急了,他找到刘明遇向刘明遇告状:“将军,卑职以为,那些百姓和工匠,根本就不用给他们吃那么好。” 刘明遇笑了笑道:“天泽,你知道咱们刘家家与其他军队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天泽微微一愣道:“有什么不一样?” 刘明遇笑道:“因为,其他军队与百姓不说老死不相往来吧,至少关系不太融洽,但是咱们刘家军却没有这些隔阂,以前的百姓走了,还有人跑过来帮忙,这不是咱们组织的,是他们自发来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没拿咱们当外人!” 其实,刘明遇对百姓好,对将士好,主要是百姓们和将士们以及工匠们可以给刘明遇提供声望。而声望在系统商城里,就可以置换成钱,也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的资源。 刘明遇有些难以想象,这个热血争霸系统,应该说《大王饶命》里的系统的翻版,在大王饶命里,主角依靠怼人获得经验值,而刘明遇则需要帮助其他人。 当然,这个时代的人太朴实了。在后世,哪怕公司加班,也有人推三阻四,更何况自带干粮了。 刘明遇笑道:“既然不是外人,咱们能拿他们当外人吗?人心都相互的,刘家军为什么让将士们有归属感?为什么将士们拿刘家军当自己人?其实答案很简单,咱们刘家军从来不苛待将士,给将士提供最好的武器,最好的甲胄,最好的饭食,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刘明遇两世为人,他深知所谓的企业文化是如何打造的。在后世有很多公司在鼓吹狼、性企业文化,事实上这是非常错误的一点。 狼没有人性,企业使用这样的文化如果企业发展良好,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被掩盖下来,可是一旦出现问题,就会被无限放大。有业务能力的员工肯定会提前找好下家,或者另攀高枝,谁会力挽狂澜? 答案是肯定,没有人。这样的企业只配倒闭。 推崇狼、性文化的企业,无一例外,都活不过五年。 刘家军要想在这个时代获得更好的发展,必须营造所有人的归属感,而不是仅仅依靠刘明遇一个人。 “将军,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徐彪兴奋地走了进来。 经过宽河城这一仗,徐彪麾下一百余名重装步兵阵亡二十七人,伤了三十八人,其中重伤致残六人。 刘明遇给徐彪授职,他现在是刘家军重装步兵连的连长,当然,这个重装步兵连只有七十三个人,不到两个排。直接隶属刘明遇亲自指挥。由于人力短缺,他还是兼任甲坊司把总。 刘明遇落在徐彪的身上,他抱着一块长约两尺有余,宽约一尺多黄褐色的东西。 “将军,您看看这个东西?” 刘明遇眯起眼睛盯着这块铁矿石:“这是铁?” 徐彪点点头道:“而且是极好的铁矿石,这是我在凉甲台发现的!” 凉甲台现在还是无人区,只是一个台地的地名,相传是李世民东征高句丽期间,遇到了大雨,在高台上凉甲。真假无从得知,但是地名却保留了下来。 刘明遇自然知道宽河城的铁矿:“太好了!” 陈天泽的眼睛明亮起来,任何一座铁矿,都是一座聚宝盆。 明朝在初期的时候,承袭元朝官制制度,后来因为铁器太多,多达年产量一千八百多万斤,库太多就关停了部分铁矿。到了永乐年间,铁矿开始允许私营,到了嘉靖朝,铁税可以用白银抵交,而此时,民营铁矿已经全面超过了官营。 “开采铁矿的事情交给你了!” “可是俺想当将军!” “这不冲突,你想想,咱们现在才几套步人甲?如果将来你打造几千副、几万副步人甲,重装步兵还不是需要你来带?” 徐彪明白了。 在徐彪走后,刘明遇道:“垦荒工作已经结束,下面就要兑现我们之前承诺了!” “承诺!” “对!” 刘明遇指着之前的房屋模型道:“咱们这座宽河城,只是一座千户城,规模较小,我的意思是,咱们城中无法建造大量的房屋,那就在城外建,现在的城墙,作为以后的内城墙,沿内城墙向东,一直到八里可以抵达豹河西岸,将来在豹河西岸建造外城,先做一批试点。统一制式,坐北朝南,第一排,按三间堂屋左右两间厢房!” 陈天泽算了算道:“按照这个模型,一套房子需要战地四分,一排可以建造一千五百套!” “每排房子十套,预留一条南北走向的着道路,预留三丈宽的道路,南、北各一道下水道!” “好的!” “普通士兵的房屋为甲种户型,排长级七间户型为乙种户型,连长九间户型为丙级,甲种先按照九千套建造,乙种户型一千二百套。丙种户型三百套。” 刘明遇沉吟道:“团长、千总级别以及参将级别,军部不负责建造房屋,分给他们每个人三亩或五亩的宅基地,自己建造,记住,将来建造好的房屋,先士兵,后军官,任何人不准利用职权抢房屋!” 接下来,宽河城更加忙碌了。 一连建立十五座砖窑场,日夜不停地烧制砖瓦,还有七座石灰窑,也是日夜不停地烧制石灰。 这些将士们完全化身为建筑工人,每个人干劲实足,因为这些房子是给他们自己建造的,也有的人士兵已经给家里去信,或者请假回去接自己的妻儿老小。 随着铁矿被发现,接着又发现了石炭,也就是煤炭,宽河城的储藏煤炭以焦炭为主,泥煤为辅,泥煤加入泥土,用来烧火做饭,或者烧热水。 “小刘将军,您现在能不能前往京城一趟?” 王勇一脸无奈的道:“皇爷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自从宽河之战结束以后,刘明遇的真正官职一直没有任命,这其实是程序问题,出镇一镇总兵官,必须需要入京面圣。 刘明遇身上虽然还有着绷带,绷带上还沾着血迹,可事实上,他的伤口已经愈合,在系统的疗养之下,出现胸口有一个狰狞的疤痕,其他没有任何问题。 刘明遇道:“行吧,我的伤势也差不多了,可以前往京城!” 王勇大喜。 现在刘明遇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在得知刘明遇愿意进京,他就忙活开了,命董太医等太医准备好药村,锦衣卫在前面准备刘明遇的仪仗,万事俱备,只等刘明遇出发。 崇祯三年四月十日,刘明遇正式启程进京,但是他不知道他与杨纤纤正好擦肩而过。 第130章以退为进 刘明遇进京,并不是一个人进京,这次出关参加的系列战斗,缴获的物资,所砍的首级,包括硕讬等投降的建奴。当然,为了让崇祯皇帝见识到刘家军的悍勇和无畏,刘明遇还命令刘家军的六个战兵团,各抽调一个由战斗英雄组成的部队。 这些刘家军战斗英雄,人均斩首超过两级,还有七百余名伤残士兵,总共两千七百余人,其中骑兵六百余人马。 再加上投降大明的建奴硕讬所部,共计一千一百余人,当然,刘家军历次阵亡的士兵,共计六千余人的骨灰,也跟着进京城,这些阵亡将士,需要在原籍安葬,这件事非常重要,刘明遇也带着这六千余坛骨灰进京,一行共计上千辆大车。 以六百余骑开道,其后就是刘家军阵亡将士的骨灰的车队,接着是伤兵的车队,再后面则是斩首建奴的首级。 上千辆大车,缓缓前行。沿途百姓纷纷躲避,别看建奴刚刚撤退不到一个月,关内被战火摧残的痕迹,几乎快要抹除了。 被建奴烧掉的房屋,要么成为灰烬,顽强的小草开始露出地面,要么幸存的百姓,开始在原地上修建自己的房屋。也有的百姓燃放鞭炮,大肆庆祝。 由于建奴破关,京城附近的粮食价格从原来一石一两二钱银子,现在涨到了三两银子一石,对于商人而言,贩卖粮食进京,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粮食生意是士绅豪门垄断经营的生意,别看分成了一个一个的中小粮商,说不定这些粮商背后,都属于一个东家。 与后世的大企业不同,大明的商人是非常低调的,有沈万三这个例子在前,即使是一家的商号,也会打着几个或者几十个不同的名号。 危险已经解除了,躲进县城来的老百姓陆续离开,回了老家,人少了很多,不过很多商铺重新开张,外地的客商也纷纷到来,县城也就渐渐恢复了生机,有一条街道甚至搭上了戏台,唱起了大戏,很多老百姓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无论到达哪一座县城,刘明遇都会进城看看,但是刘家军士兵和运输着建奴首级,以及建奴降军的队伍,倒是没有进城。 走进蓟州城的时候,刘明遇坐着马车,看着街道上不少粮店都挂出了粮价三两银子每石,这么贵,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连小康之家,也是承受不起的。 每家粮铺前都排起长队,衣服破旧的老百姓提着米袋,拿着身上仅有的一点银钱,哀求粮铺的掌柜便宜一点,粮铺的掌柜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鸟样,伙计上下其手,在称上做手脚,买一石米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百斤,完全是把顾客往死里宰,搞得怨声载道。 刘明遇看在眼里,颇感无奈,他很同情这些老百姓,但是无能为力,这事他现在还管不了,别说他,连崇祯皇帝都管不了。 这些粮商后台可硬得很,关系盘根错节,随便动了哪一个都会激怒一堆大人物,最终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刘明遇虽然有系统商城,可是这个系统商城的粮食价格虽然便宜,可问题是,他放出平价粮食,肯定会被这些粮商雇人买走,到时候,说不定粮食价格还会炒得更高。 刘家军也有蓟州籍贯的士兵,这些士兵被刘明遇破例回家休假,当然,有的士兵也回不去了,因为他们已经阵亡了。 在蓟州城的时候,刘明遇与王勇谈起了善后事宜。 “王公公,我们刘家军在蓟州有三百二十七名士兵阵亡,我会按照刘家军的抚恤标准,给他们发放抚恤金,可是,有些事情,还请王公公帮帮忙!”、“小刘将军请说,只要咱家能够做到!” 王勇现在与刘明遇的合作不错,关系相当和谐。刘明遇非常大方,虽然刘明遇不喝兵血,不吃空额,但是该给他的那一份,一文钱都没有少。 “将士们不怕死,也不怕苦,但是害怕遗忘,他们这些上战场杀建奴的好汉,现在已经死了,我想让人制作一批“忠君卫国”,分发他们每个人的家中,也希望地方官府可以修祠公祭。”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只怕是刘某人微言轻,还请公公从中斡旋!” “可如今,官府也损失惨重,只怕没钱!” 刘明遇倒是有钱,但是他这些钱可不想便宜那些无耻的文官,想了想,刘明遇道:“我别的东西没有,可以分给蓟州十级首级!” 王勇目光一闪,暗道刘明遇上道。 这一次建奴入关,从战略上建奴其实是成功了一半,大明虽然以惨败告终,但是却狠狠揍了建奴一顿。 其实皇太极接到的战报,是各旗旗主已经加了水份的战损报告,建奴八旗事实上的损失绝对超过两万三千余人。但是,建奴是奴隶制,每名甲士都有包衣奴才,也有自己的披甲战奴。 此时的建奴八旗,在战斗中死伤最重的,其实是各个红甲兵的包衣奴才,他们每个人或许有三五名包衣,多者十几个人,这些包衣奴才和披甲战奴,都不计算在损失之内。 所以说,明军的统计数字有水份,但是建奴更不要脸,一部清史,可信度不足百分之五,甚至不如网络小说。 无论是怎么说,这一次建奴是损失惨重的,让建奴自己说,他们都不敢承认自己赢了,,对于崇祯来说,这笔买卖还是比较划算的。 此战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一些原本倒向建奴的蒙古部落对大明的态度又突然有所好转,非但停止了对边墙的骚扰,还扭扭捏捏的派来信使,似乎想跟明朝重修旧好。 这些墙头草看得很清楚,建奴再怎么强悍,能战之兵也不过十万,而明朝却拥有近乎无穷的人力物力,如果明军每一战都是这样死战,以损失几万人作代价拼掉建奴一万七八千人,那么死的一定是建奴! 据说这一战明军之所以会输,完全是因为建奴的一名巴图鲁诈死刺大明勇冠三军的刘明遇,所以功亏一篑,如果没有鳌拜刺杀,结果,恐怕建奴连沈阳都守不住了。 蒙古各部落的态度让崇祯心情大好,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部落,但也是他自登基以来,少有的好消息了。这些天他精神特别好,连饭都多吃了半碗,批阅奏章时效率特别高,这么舒心的日子还真不多见。 崇祯重视战功,特别是刘之纶与卢象升,升官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其他各级官员也蠢蠢欲动,虽然他们真正没有获得什么战果,可文人的春秋笔法,可以随意编造故事,只要有首级在手,还怕朝廷不承认吗? 这件事刘明遇没有出面,王勇从中斡旋,不过,蓟州知州韩继恩提出十级太少,要三十级首级,同时,划拨刘家军阵亡家属户田二十亩,免税五年。 刘明遇不再还价,二十亩地在这个时代,差不多是二百两银子的价格,二十亩五年免税,这可是千金不换的好待遇。 于是,刘明遇同意了这个交易。 反正是蓟州知州韩继恩也是慷他人之慨,这次蓟州被建奴屠戮数座城镇,光被劫持走的百姓足足数千户之多,无主的田地何止十数万亩? 三百二十多亩,不过分了六千余亩,九牛一毛而已。 这也算是皆大欢喜,刘明遇处理完蓟州之事,一路向西南方向,前往京城,与三河、香河各地的处理方法与蓟州如出一辙,王勇出面,以首级换田地和祠堂,公祭刘家军阵亡将士。 刘明遇前往京城的速度不快,崇祯皇帝每天三问,但是考虑到刘明遇的身体并没有痊愈,也不能催促着刘明遇加快速度。 …… 紫禁城,崇祯皇帝吃过晚饭,正准备批阅奏折,就听见御前太监王承思道:“皇爷,孙大人求见?” “哪个孙大人?” “东极殿大学士,孙承宗孙大人!” “快请!” 崇祯皇帝本来他对孙承宗意见挺大人,但是孙承宗这老头还算有本事,指挥大军给予建奴重大杀伤,战果辉煌,他的怨气也就小了,自然热情了许多。 “老臣孙承宗,参见陛下!” 崇祯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枢辅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王承恩搬来椅子,让孙承宗坐下,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让孙承宗喝。 孙承宗拱手为礼道:“老臣承蒙先帝信任,以辽事相托,十几年来殚精竭虑,如履薄冰,不敢稍有松懈。圣上更是不嫌弃老臣年老体衰,许以重任,此等信任,老臣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老臣竟尽全力想让辽事有所改观,奈何天不遂人愿,此番战事我军损兵折将,伤亡极其惨重,兵挫地削,老臣难辞其咎……” 孙承宗不等崇祯责问,直接先请罪,也是以以退为进之计,让崇祯无话可说。 此时的崇祯已经不是刚刚登级的傻孩子了,不等孙承宗说完,就打断道:“枢辅此言差矣!” 第131章宽河世外桃源 现在的崇祯隐隐约约有些不快,毕竟这场战争打到最后,因为刘明遇重伤,才功亏一篑,可是在打之前,卢象升多次请求关宁军以及刘之纶的新军予以配合。 如果,关宁军与刘之纶部加入这场战斗,哪怕刘明遇受到重创,还有刘之纶与祖大寿的军队,一样会让皇太极非常难受。 可是,孙承宗却没有调动关宁军以及刘之纶部。崇祯的脑回路非常清奇,什么客观原因和主观因素,他从来不考虑,一个大臣能不能干,会不会不干事,从结果上来看。 孙承宗在这场战斗中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可是考虑到孙承宗是临危受命,而祖大寿这个混球,无视君命,有机会慢慢收拾他。 “枢辅大人不要再说了。您的忠诚和干才,朕从不曾怀疑,这次之所以会吃这么大的亏,一来是因为建奴丧心病狂,竟将举国之兵趁冬季不便用兵,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二则是因为各军头懦弱,不敢死战,才让建奴占了便宜,各个击破!” 崇祯皇帝苦笑道:“后来天雄军、刘家军这两支新锐之师破马兰峪,突袭宽河城,不就打得很好么?可惜朕听信了那帮庸才的鬼话,没有让川军和登莱军驰援,痛失扭转败局的良机,这都是朕的过错,跟枢辅大人无关,枢辅大人不必自责。” “陛下愧煞老臣了!此战损兵折将,四万蓟镇精锐全军覆没,赵率教死遵化城外,满桂死在广渠门外,朱国彦死在三屯营,老臣极为倚重的将领祖大寿更是畏建奴如虎,逃回辽东,老臣可谓颜面尽失,无颜再为官了,还请皇上赐还骸骨,让老臣回家养老!” 崇祯原本确实是想让孙承宗回老家的,事实上在原本的时空里,孙承宗确实是在建奴退出关内后,就被罢免了。 然而,在这个时空,崇祯皇帝的心情好了一些。毕竟这场仗让皇太极灰头土脸,损兵折将,差点阴沟里翻船。 崇祯更是因为孙承宗也是卢象升、刘明遇的举荐人,更何况,崇祯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办事、愿意办事的人,孙承宗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崇祯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问起宽河之战的详细经过。 孙承宗打起精神,将宽河城被围、天雄军支援,刘家军与天雄两支飞铁军血战建奴的经过一一道来,条理清晰,细节生动而丰满。 其实,这些事情崇祯皇帝已经听了不止一遍,对于崇祯这个爱好听戏文、评文的人来说,再听一遍,又是一种享受。 当然,与王勇文艺水平低不同,孙承宗这个老头那非凡的记忆力确实令人惊叹,崇祯听完,嘘唏不已:“刘明遇,可惜了其实坐阵中军,指挥麾下将士战斗,就能跟天雄军会合,把皇太极留下了!” “陛下,刘明遇年轻气盛,虽有丧师之过,但忠勇可嘉,也尽了人臣的本份,还请陛下莫过怪罪他!” 孙承宗深谙人心,把崇祯这个小皇帝的心都把握得死死的,当年孙承宗出镇辽东,天启皇帝可是抱孙承宗的大腿,不愿意让他离开。 当然,崇祯不像天启,对于孙承宗的感情,远远没有天启皇帝依赖。 崇祯皇帝道:“朕自然不会怪罪他,不仅不会怪罪,还会重赏他,当年汉武帝得霍去病,十七岁封侯。现如今,刘明遇也是十七岁,他从来没有学过兵法,初次领军,便立下大功……朕欲封刘明遇为冠军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孙承宗总算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他这么晚求见崇祯,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刘明遇,因为内宫里传出崇祯要重用刘明遇,这段时间,暗流滚滚,针对刘明遇的阴谋正在酝酿。 孙承宗可是现在东林党硕果仅存的大佬,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当然,他虽然是东林党大佬,却不能做到一言九顶。 此时的东林党,与顾宪成建立的东林党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东林党已经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底的利益组织,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更不会在意什么家国天下,社稷江山。 他不忍心看到刘明遇这颗军中新星,倒在政治斗争之中。看来崇祯对于忠于他的臣子还是比较宽容的,并没有怪罪刘明遇之意,他也就放心了。 在很多一部分网络小说,写东林党也好,袁崇焕也罢,或者魏忠贤与阉党集团,都是非黑既白,要么无底限的粉饰,要么一味黑下去。 事实上,作为一个宽散的组织,里面充斥着无数野心家,就像周延儒、阮大钺、钱谦益等人,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政治立场,都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把他们看作一体,其实是不对的。 东林党大部分都是败类,还有一些秉承着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节操,当然,更多的是利已主义。 说到这里的时候,崇祯又问道孙承宗道:“刘明遇上书,请重立宽河卫,负责在长城之外监视奴隶,即使不敌,也可以给长城防线提供预警信息,枢辅以为如何?” “这个提意固然是极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朝廷没钱,若在长城沿线与宽河城之间设立烽火屯,至少需要设立四十至五十个,以每个烽火屯两千两银子,这就是十万两银子……” 听到这话,崇祯皇帝心头,如同泼了一盆冷水。 理想非常丰满,可现实太骨感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崇祯差的何止一文? …… 在刘明遇率领一部分刘家军前往京城面圣的时候,陈天泽在刘明遇的命令下,负责主持刘家军的全面工作。当然,部队的事情不规他负责,主要负责的还是建设问题。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所钱用在一起的好处,就说建房子,无论任何时代,想要修建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集中建造房子却可以节省大量的成本,首先是房子使用的木材,宽河城周围有不少天然林场,毕竟这放弃两百多年的自然生长出来的树木,随便砍掉一颗,那就是栋梁之材。普通百姓不说没有随便砍伐这种天然树林的权利,就算给他们权力砍,一家不了起有几个劳力,又能砍掉多少颗? 但是集体干活却不一样,首先是军械局的工匠设计出了一种可以用畜力带动的大锯,锯树的效率高,而且不会造成树木的浪费,最粗装的用来打造房梁或支撑柱,略细的部分可以用来制作支架。 当然,树林砍下来也不能直接使用,会干裂,也会变形,最好的办法是放在阴干的地方阴干。在刘明遇的指导下,这些工匠们就建造了一座座二层土楼,就像晾晒葡萄干的方式,把木材在极短的时间内阴干。 只要阴干的木料,就可以随心所欲,可以打造家具,打造农具,以及各种器械,现在的宽河城采取流水线作业的方式,把伐木、阴干、打造房梁、门框、窗户,由于统一式标准,这种部件可以统一使用。 在负责建造房子的施工队也是如此,几十个施工队同时施工,一个队负责一排十户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房屋拔地而起。 这些刘家军将士知道房屋是他们自己的,干劲实足。甚至连晚上的时间也挑灯夜战,宽河城不仅仅同时动工开始修建大量四合院落式的房子,还开始动工修建学堂,这是刘明遇承诺给刘家军将士的福利。 现在也开始兑现了,刘家军士兵的子弟可以享受入学的福利,但是城中还有不少百姓,他们也想让孩子上学。 可是他们又不是刘家军军人,在陈天泽与刘明遇商量之后,这个福利放开至全宽河城百姓,不过普通百姓的孩子上学是可以的,但是需要缴纳学费,但是家庭困难的,可以减免。 在得知这个学堂的费用之后,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兴奋起来,因为刘明遇没有打算依靠学校赚钱,所以学费只是象征性的收取,还不及分放给学生的书本。在修建这座学校的时候,几乎全城男女老幼都过来帮忙。 这座学校占地面积大约四百五十余亩,分成小学堂、中学堂和大学堂三个教学部,每个教学部都有自己独立的操场、食堂、教室、娱乐设施。 马车不徐不疾的前行,大道两边的景物在往后移动,在杨纤纤等一行人离开长城之后,所有的关内繁荣景象都消失不见了。从长城关口到宽河城这一路上,别说城池和村落,连人都看不见。 当然,属于塞外的景象,对于杨纤纤和燕儿来说,杀伤力太大了,她们二人连车门都不关闭了,一直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外面的风景。 不过再美丽的风景,也有看腻的时候,直到进入了宽河城的范围之内,宽河城的范围现在已经非常大了,光开垦的田地,足足有方圆五六十里。 或许是负责规划的陈天泽有强迫症,田地的小路都是横平竖直,现在无论是麦子、玉米、土豆、都长出翠绿的秧苗。 远远地望去,大地上仿佛披了一层地毯,在明末最大的问题还是抗旱,刘家军可没等庄稼全部枯黄才开始动手,所以在刚刚种下之后,就打造了一台台大水车。 水车在水流的作用下,不地停地转动着,将河水提上岸来,然后沿着长长的木渠流向远处的农田。 得到及时灌溉的庄稼长得绿油油的,麦苗随风摇曳,长势喜人。远处,树林中,成群的军士和民壮正抡动斧头将砍倒的树杆进行简单的修整,然后有人将树干锯短,分成一截一截。 就连少年孩子也没有闲着,他们拿着镰刀,将一块块荒地上的野草割掉,还有人将一堆堆晒干的野草点燃,一道道浓烟直冲天际。 在这个没有化肥的年代,草木灰就成了最普遍的肥料,所以那些铲下来的野草是不能浪费的。 杨纤纤静静的看着,心里充满了惊叹,半晌才道:“我们从大名府一路过来,经过好十几个县,看得最多的就是禾麦焦枯土地龟裂,惨不忍睹,到了这里,竟然有种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觉了!” 第132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得得得得……” 阵阵马蹄声响起,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乱了杨纤纤的思绪。只见官道是出现一百五六十名骑士,这些骑士都是刘家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辎重局的千总施良材、医护局千总陈怀生,火药局千总张迎九,枪炮局千总康少东,包括刘家军参赞陈天泽。 “拜见夫人!” 杨纤纤起初有些紧张,不过她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当年杨绍中可是官居两淮盐道按察使,大场面也不是没有见过。 “免礼,有劳诸位迎接!” 杨纤纤的声音虽然软糯糯的,却也不吭不卑,举止大方。 陈天泽向杨纤纤介绍着宽河城的垦荒以及发展情况:“夫人请看,这里地处关外,气候苦寒,多亏了将军拨钱,打造了水车,挖了深井,修了木渠,不然夫人定会看到,这里的庄稼比任何一处的庄稼更加糟糕!” 杨纤纤这才知道,刘明遇在宽河城做子这么多的事情。 一路沿道官道缓缓向宽河城行去,路上杨纤纤看着不少百姓,这里的百姓同样非常贫困,不少半大的小子,还穿着明显是棉衣掏出棉花的夹袄,而且还破破烂烂。这里的百姓,与其他地方的百姓,也一样面黄肌瘦。 要说不同,这里与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百姓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对未来的希望。事实上,自从被刘家军解救出来以后,这些百姓已经习惯了在刘家军指挥下生活。 宽河城的普通百姓可没有自己生火做饭的机会,他们每天像军人一样准时生活,非常简单,也非常充实。 早上起来,天刚刚亮就要起床洗漱,然后吃早饭,然后开工,该挖矿的挖矿,该垦荒的垦荒,该盖房子的盖房子,该打造家具的家俱,该伐木的就伐木。人人各司其职,折腾到中午,好了,可以吃午饭,然后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开工,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准时收工,然后去吃晚饭,接下来的时间就由他们支配了。 平心而论,在宽河城的任何工作都不算轻松,很累人的,但是吃得饱啊,也不指望能吃得多好,至少管饱,隔三差五还能喝到一碗肉汤。 在刘明遇心中,停止是对这些百姓有些愧疚,可是在百姓眼中,这哪里是受苦,分明就是享福嘛,至少比在他们原来日子过得好多了! 以前他们在自己家中种地,既要担心天气干旱,也要提防着官吏上门收税,或者是吃拿卡要,要不要还要被一顿收拾。不仅仅是士绅欺负他们,官吏欺负他们,商人欺负他们,就连在文臣面前,被欺负成孙子般的军户,也会来欺负他们。 大明的百姓,是最可怜的弱势群体,可以说是人个都可以欺负他们。为了活下去,只好是长得好看一些的闺女,自从长开(十三岁)以后,就要脸上涂抹成锅灰,或者泥巴,一不小心就会惹上事端。 轻赐家破人亡,重则全村遭殃。 现在好了,虽然工作有点累,但是只要是他们老老实实按照要求保质保量的干完活,没有人欺负他们。特别是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胆子也大,不少人早已打听清楚了刘家军将士的待遇。平时他们一年四套军装,还有鞋子,每到逢年过节,还有一定的奖励。 将来会发一套房子,生了孩子还可以免费上学,更为关键是他们有军饷,一个月一两银子,甚至更多。吃喝都在军营,也就意味着,这些将士不用花钱,一年可以存下来至少十二两银子。 如果能嫁给这些军汉为妻,将来的日子不用愁了。 然而,问题是这些妇女也非常无奈,无奈是他们疯狂暗示,就差动手了,这些敢跟建奴正面搏杀拼命的军汉,却不敢对他们有任何举动。这让这些妇人非常失望。 杨纤纤蹙着眉头道:“现在赋税那么重,垦荒可能会得不偿失?” 陈天泽叹气道:“夫人,卑职也提醒过将军了,但是,他不在意,说守着大片土地还会饿死的都是笨蛋。” 燕儿格格直笑道:“言下之意,就是他是聪明人喽!” 杨纤纤盯着燕儿,燕儿吓得赶紧低头。 随着宽河城越来越近,陈天泽吱吱唔唔地道:“夫人,将军现在不在宽河城!” “他去了哪里?” “陛下召见将军,将军前往京城面圣了!” 杨纤纤关切的问道:“那相公的伤势?” “已经好多了,至少路上不会有问题,随时的还有二十余名御医!” 终于进入了宽河城,杨纤纤惊讶的发现,这座城池非常干净,比大名府城干多了,只是人少得可怜,似乎是一座空城! 沿街上的商铺,有十几家居然开门营业了,这些店铺早餐店、酒楼、医馆、药铺子、金银铺子、典当行、茶肆、货栈、客栈,细细的数过去,竟然几十家之多。 “咦,这里怎么还有店铺?” “哦,夫人有所不知,这些店铺都是新开张的,卖米的卖油盐的卖醋的卖布的通通都有。这段时间以来,这些商人的鼻子太灵了,一下子就嗅到了商机,在城里租了店面就开始做生意了。要不是将军坚持要他们交税,气走了不少商人,这里的店铺肯定还会更多的。” 杨纤纤问道:“还要收税?” “是呀,将军说行商交税,天经地义,想在宽河城里做生意的就老老实实给他交税,十税一,不交的自动自觉的滚蛋,气走了不少商家。” “我朝极少收商税的,他不光要收,还十税一,谁还愿意在他的地盘里做生意啊?? “愿意做的人还是有的,商人是不会干赔本的买卖的。” 事实上,宽河城不仅仅出现了商人和商户,还出现了大量的临时工,这些临时工其实都是在关内失去土地的百姓,他们在春耕之后,一直到夏收期间,这段时间根本上没有农活,他们就算想打短工也没有机会。 在听说宽河城需要工人,每天按时工作,不仅管饭,还给一定粮食作为报酬,这些一些流民就穿越关墙,或是从丛山峻岭中翻阅长城,一路来到宽河城参加工作。 杨纤纤注意到街道上,不多远就是一只只垃圾筒,这种垃圾筒甚至比后世的大部分要高级,只要走到跟前,用脚一踏踏板,就可以自动掀起盖子。 刘富平向杨纤纤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刚刚开始的时候,这里也是污水横流,垃圾成山,将军逼着大家清理垃圾做了很多垃圾桶摆放在路边,如果要扔垃圾只能扔进桶里,乱扔的就罚钱。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习惯,还是乱扔,被他狠狠的罚了几次才算改过来,现在嘛,大家都喜欢上了这种整洁干净的环境,不用监督了,谁敢再乱扔垃圾肯定会被大家骂得无地自容的。” “拜见夫人!” “参见夫人!” “夫人好!” 杨纤纤所过之处,遇到的所有人都会自觉向杨纤纤行礼,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和敬爱,让她感动不已。 当然,杨纤纤也知道她的这个诰命夫人,还有今天受到的拥戴,都是刘明遇带给她的。 不知不觉间,杨纤纤来到了军部。 军部一分为二,从正堂之后,就是后院,杨纤纤带着丫鬟和仆从开始把行礼搬下去,开始收拾房间。 …… 就在杨纤纤收拾房间的时候,刘明遇也来到了京城。 不过,来到京城之后,刘明遇就率领军队驻扎在当初天字局驻扎的军营,然而刘明遇却接到了一大叠请柬。 有兵部侍郎侯恂的,有内阁次辅钱龙锡的,也有内阁大臣、六部尚书,还有公侯贵族,五军都督府,刘明遇没有给任何人面子,直接进入军营。 面对刘明遇不识抬举,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发现刘明遇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宴请,也就意味着他谢绝了任何人的好意。 “还以为他多聪明呢?原来是一个傻子!” 某位大佬决定教教刘明遇如何做人,无论他多么勇猛,多么能打,在文官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臣得卧着。 刘明遇却没有这个觉悟,他进入大营就简单沐浴一番,然后一觉睡到直到掌灯时分。 “刘富贵,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看着刘富贵欲言又止的样子,刘明遇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他们还没有给咱们送来给养!” “指望着那帮大爷,你就饿着吧!” 刘明遇道:“你找人通知一下周裕光,让他给咱们买点吃食!” “是!” 好在刘明遇是奉旨面圣,还真没有人敢不给刘家军军粮,但是动点手脚还是可以的,终于,兵部的官员给刘家军送来了给养,看着这些给养,刘明遇的肺都要气炸了。 发黄的糙米,陈年杂粮,还有几十缸臭哄哄的酸菜。 刘明遇打开缸盖看了一下,上面盖了一层霉不说,还有一些肥肥白白的虫子泡在盐水里游泳。 别说吃了,仅仅看了一眼,刘明遇就直接吐了。 至于酒和肉,那更是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刘明遇指着这些糙米酸菜愤愤地道:“这就是给我们的补给啊?” 送东西过来的兵部主事方新瑜一脸不耐烦的道:“能有这些东西给你们这些丘八吃就算不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吃吧,我的兵才不吃这种猪食!!” 刘明遇一脚踹在一个菜缸上,菜缸咣一声倒下,在地上摔得粉碎,臭哄哄的菜汁四溅,溅了那方新瑜一身。 方新瑜气得脸都青了,指着刘明遇的鼻子怒吼道:“你……你拔扈!你且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把这些酸菜吃光!” “本官才不吃这些垃圾!” “喂他们吃进去!” 刘明遇说完,这群兵部的大爷们可就遭殃了,刘家军士兵只听刘明遇的命令,刘家军干掉丙个人为一组,一左一右架起主事,另外的刘家军士兵则架起小吏等人。 又有一排刘家军士兵,强忍着恶心,抓起地上的酸菜,就朝着这些兵部官吏嘴里塞去,敢吐出来,那就继续抓起来塞。 这下这些兵部官员们可遭了大罪,他们吐得昏天暗地,吐得是死去活来。 刘明遇神情桀骜的道:“老子就是这性格,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想在老子上撒尿,祖坟给你刨了!” 第133章告御状谁不会啊 在军队的给养上面动手脚,这是文官刁难武官的习惯性操作。只要他们稍稍动了手脚,被针对的军队,马上会就乖乖认怂。 求爷爷告祖宗,下跪磕头,找关系,送礼,这样才能保证下面的将士有口吃的,而士兵们有口吃的,才行不至于哗变。军官也能安稳干下去。 大明文武对哗变的军官向来不会手软,直接责任人严惩不贷。 但是,刘明遇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刘家军不像其他军队穷得没有隔夜粮,早在经过遵化、蓟州、三河等地的时候,刘明遇与各地的官府做了交易,用建奴的首级不仅仅换了修建祭奠刘家军阵亡将士的祠堂,还获得了安置阵亡士兵家属的土地,同时还有一部分吃食。 虽然现在刘家军的粮食不多,也就四百余石,足够这些粮食吃上二十多天,所以刘明遇不怕等。 再说,刘明遇也不是普通将领,这是回来见崇祯的,到时候不给崇祯告上一状,对不起他们,当然,告状只是其中一步。 刘明遇是站在历史巨上肩膀上的巨人,他非常清楚下面的历史走向,第一次建奴入关是崇祯二年,也称“己巳之变”、“己巳虏变”或“己巳之役”。 第二次崇祯七年入侵宣府、大同的数个州县,第三次,崇祯八年入侵林丹汗的河套地区,太原府所属的忻州、定襄、五台等州。 也就是说在未来很久一段时间内,建奴不会主动发起攻势,而大明军队长期目标就是针对农民军的战争。刘明遇完全可以来一招借刀杀人,驱赶着农民军去这些官员的家中。 “你……你……你给我等着,本官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方新瑜指着刘明遇咆哮着。 刘明遇抬腿就朝着方新瑜的跨下踢去。 听蛋碎的时间响起。 刘明遇的功夫确实是不高,没有办法与卢象升、或者鳌拜等猛人相比,但是要看跟谁比,与方新瑜这个兵部主事相比,刘明遇的也算是高手。 方新瑜疼得脸都抽搐起来:“你……完了……” 在明朝,文贵武贱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一个六七品的小文官就敢刁难三品甚至二品的武将,还能让武将不得不向他们低头,兵部主事就更不用说了,捏死一个总兵跟玩似的,竟敢殴打自己?好大的狗胆! 方新瑜煞白变成铁青,最后变得酱紫,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指着刘明遇,嘴唇手指都哆嗦得厉害:“竖竖子无礼,目无法纪!来人,将这狂悖之徒给我拿下!” 要动一个正二品的武官,方新瑜确实是没有这个权力。但是兵部从上到下,可都是文官,对付一个不尊敬文臣的武官,这可是政治正确。 几名兵部小吏还没有动弹,刘家军将士纷纷围上来。 “啪!” 刘明遇上前朝着方新瑜甩了一巴掌。 方新瑜这下吓得再也不敢嚣张了。 刘家军将士看着这一幕,异常沉默。 当然,这并妨碍他们这些将士吃饭,而且白面馒头管够,还有鱼肉汤。 刘富贵叹了口气道:“少爷,咱们麻烦大了!” 刘明遇躺在睡袋里,却没有半点睡意。除了冷笑还是冷笑。这一次刘明遇进京,可是奉命见驾,这是夸功天下的盛事,居然能成为打压武将、挟私报复的武器,明朝文臣的节操当真是没有下限了,有这样的文臣,明朝想不完蛋,老天爷都不答应。 经常有人将明朝的灭亡归咎于小冰河气侯所带来的自然灾害,笑话,小冰河气候又不是专跟明朝作对,建奴统治的区域自然灾害也非常严重,最夸张的时候一石杂粮能卖到七十两银子的天价,再加上辽东人口稀少,农业落后,他们受灾的程度只会更加惨烈,不会比明朝轻。 为什么完蛋的是明朝,而不是建奴?以前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明朝有一帮内斗内行外战外行的奇葩文官! 这帮家伙论起党争来,一个个都是顶尖高手,欧洲那几个大国的国王那点阴谋诡计,放到大明来撑死也就一个知府的水准,但是让他们治理国家,平定边患,他们除了瞪眼就是抓瞎。 建奴虽然内斗得也相当激烈,但是在对待明朝这一问题,他们是绝对一致的,毫不含糊,绝不存在扯自己人后腿的情况,而明朝扯自己人后腿的时候绝不含糊,跟后金打仗则要多含糊便有多含糊。 这个国家由里到外都烂透了啊。 刘明遇没有睡着,同样没有睡着的是刘家军将士。 虽然说,刘家军的战兵六团并没有全部来到京城,可是过来的都是精锐以及骨干力量,对于晚上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 刘永顺望着身边的团长、督导员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看来,有人针对咱们刘家军啊!”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瞎子都看得出来!” 马成功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个杯子,里面装着用医用酒精勾兑的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娘的,我们在关外拼死拼活,回到京城来还要受这样的鸟气!这帮王八蛋,根本就没有拿我们当人看!” 与刘永顺、李栓柱、赵虎他们从普通百姓直接参军,而且一上来就跟着刘明遇不同,陈全与赵元清这二位,可是老军伍出身,他们对于这种被针对打击,反而见多不怪了。 陈全苦笑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点气,咱们得忍着!” “忍个蛋!” 赵虎杀气腾腾地道:“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不然我不一刀砍了他,我这个赵字倒过来写!” 赵元清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压低声音道:“那你去把里面当官的人杀光,包准没有冤枉的!” 赵虎瞪大眼睛:“你别坑我!” “我说的可是真话!” “周宏儒,你来说是不是真的!” 周宏儒缓缓点点头道:“针对咱们刘家军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大明的所有文官,那些文官虽然自己也斗,什么晋党、阉党、东林党、秦党、楚党,平时他们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但是,一到对付武官,他们就会捐弃前嫌,一致对外,就像毛文龙毛帅,要说毛帅有罪,他确实是有罪,虚报战功,吃空额,喝兵血,这个要算是罪的话,这天下,除了咱们刘帅,其他的将军全部杀掉,都没有冤枉的,可是,毛帅被杀,满朝谁站出来说一句话了” 很快刘家军军中就形成了统一的认识,有人成人为难他们。这个朝廷并没有因为他们奋不顾身浴血奋战,杀建奴,救百姓,立下赫赫战功,就会高看他们一眼。 刘家军士兵们对来自朝廷官员的种种刁难、冷落感到愤怒和委屈。 我们累死累活,打生打死,破镶红旗,破正白旗,打得奴酋落荒而逃,天下二百多万明军中,有哪一支拼得有我们凶,战果有我们辉煌的?结果却换来了你们这帮文官的冷嘲热讽! 这些年轻的将士更是愤怒,这一仗下来,刘家军前前后后战死了六千多人,是连长级别的把总就死了七个,还有一个副千总死了,现在为止还有三千多名伤兵在宽河城没有回来,如此惨烈的牺牲换来的却是冷眼相加,他们险些气炸了肺! 周宏儒道:“诸位大人……” “别……” 刘永顺摆摆手道:“咱们刘家军只有一位大人,那就是咱们的将军,其他人没有资格称大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职务,我就第一步兵团长!” “诸位团长,督导员!” 周宏儒起身,朝着众人施礼道:“我认为,现在是一个好机会,全军加强思想教育,用咱们刘大人的人话说,叫政治上可靠,思想上过硬!” 刘永顺道:“马上照办!” 刘家军一场别看生面的早餐在这种情况下新鲜出炉了,大清早,刘家军士兵们开始排队用餐,吃的是白面馒头和小米粥,每个人或是鸡蛋或是鸭蛋,还有一碟子咸菜。 伴随着饭菜的香气,各督导员、教导员和指导员开始在全军将士中宣传:“你们看到了吧,这是朝廷给咱们的吃食,这是人吃的吗?喂猪猪不吃,你们现在嘴里吃的白面馒头和鸡子,都是咱们刘大人刘将军自讨腰包!” “爹亲娘亲,没有刘大人亲,河深海深,没有刘将军的恩情深!” 在刘明遇还在睡着懒觉的时候,刘家军已经真正的变成刘家军了,朝廷凭借着一顿饭食,成功把一支能征善战的钢铁军队给推到了对立面。 在刘明遇睡梦中,王勇来到刘家军的大营,王勇给刘明遇带来了崇祯皇帝赏赐的飞鱼服。 刘明遇起初还以为,这个飞鱼服是锦衣卫和宦官的专用服饰,经过王勇解释,刘明遇这才明白,这个飞鱼服是明朝四大赐服之中的第二等。 第一等叫蟒服,这是皇后、皇太后。太子,以及藩王,朝贡国王,土王以及部落首领的赐服,刘明遇的资格还有点不够。 孙承宗倒是获得了崇祯和天启两朝皇帝的御赐蟒服,其次就是这种飞鱼服了。 史料里面提到了锦衣卫堂上官穿飞鱼服,不过“飞鱼服”是个大名称,凡是装饰有飞鱼纹样的衣服都叫飞鱼服,而纹样包括这样过肩式的、补子式的等等,衣服款式则各种都可以。而御则飞鱼服则是六部大臣及出镇视师大帅,属于是一种特殊礼服。 刘明遇沐浴之后,穿着御则的飞鱼服,与王勇一起进入京城,经过半个时辰,层层检查,这次进入奉天门(既天安门)。 然后王勇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乾清宫大殿。 “臣刘明遇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不等刘明遇下跪行礼,年轻的崇祯皇帝就从御坐上跑到刘明遇面前,扶起刘明遇道:“刘爱卿,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多谢万岁挂念,臣无大碍!” 刘明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臣现在壮得可以打死一头牛!” 伴随着刘明遇的咳嗽,崇祯皇帝也看出刘明遇在吹牛,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刘爱卿辛苦,朕必有重赏!” 刘明遇摇摇头,没好气地道:“谢万岁,重赏就不敢指望了,别再让我们吃霉米和发虫的酸菜就行……” 第134章刘明遇册封冠军侯 “霉米?长虫子的酸菜?这怎么可能?” 崇祯难以置信的望着身边的宦官道:“王承恩,朕让从内帑里拨出的银子,买酒买肉,犒赏众将士,你办的好事!” 刘明遇自然知道崇祯不会干这样的事情,这种事情肯定是文臣背着崇祯搞的。 果然,王承恩急忙解释道:“皇爷,三千两银子,一个字都没少,全部发了出去!” 刘明遇道:“臣不敢欺瞒陛下,这几天臣都是自掏腰包解决众将士的吃饭问题,那几十车发霉的米,还有那十几缸生虫的酸菜还好好的在军营里,陛下若是不信,臣可以让人拉上来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崇祯感觉脸上无光。 皇帝面前无小事,随着这事被刘明遇捅了出来,崇祯大动肝火,这事就不会随随便便结束。 王勇代表崇祯前往刘家军营调查此事,王承恩让人找来拨款的凭证,以及系列经手的宦官。 这件事情其实不难查,证据都不明摆着的。王勇带着一队锦衣卫天子亲兵,直接前往刘家军大营。 王承恩把所有负责办事的宦官提溜出来,挨个问话,时间不长,王承恩率先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当然,最最倒霉的还是新晋兵部尚书梁延栋。自从崇祯二年十月建奴破关,任职还没有满一年的崇祯朝第三任兵部尚书王洽就被革职,崇祯朝第四任兵部尚书申用懋走马上任,随着满桂等四万余将士战败,申用懋又被勒令致仕。 第五任兵部尚书是梁延栋,从梁延栋上任,接着这段时间因为天雄军、刘之纶部以及刘家军横空出世,大明渐渐有了捷报传来,不出意外的话,梁延栋这个兵部尚书应该是做稳了的。 非常可惜,兵部尚书只是兵部尚书,而大明确实是内阁制,内阁大臣压在六部大臣之上,他的上面,其实是内阁大臣。首先是这次建奴破关,内阁首辅韩爌引得崇祯皇帝非常不满,退出内阁是迟早的事情,那么,钱龙锡要竟争内阁首辅,有很大机会。当然,这只是有机会,不绝对。 钱龙锡当初内阁之时,极力推荐袁崇焕为关宁(今山海关,宁远)军统帅,巩固边防。这个钱龙锡既是东林党人,也是袁崇焕的后台,事实上,在袁崇焕杀毛文龙之前,曾与钱龙锡密议,也就是说,袁崇焕是得到了钱龙锡的首肯。 当然,钱龙锡刁难刘明遇其实算不上,因为说句不好听的话,刘明遇现在的级别,还不够格。 钱龙锡本来想找刘明遇,谈谈首级交易的问题,从刘明遇手中买点首级,从而让关宁军的战绩好看一些,有在他从中斡旋,说不定可以把袁崇焕从大狱中救出来。 当时宴请刘明遇的时候梁延栋这个兵部尚书也是做陪的,按说内阁次辅这么大的脸,刘明遇应该给面子,他需要接着。 可没曾想刘明遇没有给钱龙锡这个内阁次辅面子,梁延栋身边的一名郎中非常有眼力劲,给下面的主事一个眼色,示意给刘明遇一点苦头尝尝。 结果,刘明遇以及刘家军就品尝到了得到文官的后果,不仅没有酒肉吃,还要吃霉米和臭菜。 刘明遇也是一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得到见崇祯的机会,马上告御状。 于是…… 兵部尚书梁延栋就了第一责任人。 “梁延栋,你们干的好事!” 随着梁延栋被叫到乾清宫内,他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梁延栋面前就落下几份文牍,他急忙查看起来,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件事,梁延栋也感觉刘明遇有点小题大作了,自从土木堡之变后,文臣凌驾武臣之上,武官被文臣刁难,还算是事吗? 要说梁延栋毫不知情,那也说不过去,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告御状。更何况,一般的武官哪有机会见到皇帝? 在这期间,王勇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切情况,更带着一部分霉米和发臭的酸菜送到崇祯面前,崇祯皇帝仅仅看了一眼,就直接吐了。 梁延栋马上跪在地上向崇祯皇帝告罪:“陛下,臣等都是照您的意思拨下粮米酒肉给将士们享用的,没有贪墨一分一毫,就算给臣一个天胆,臣也不敢这般怠慢朝廷功臣啊!” 不等崇祯皇帝反应,王勇开始递刀子了:“陛下,或许是下面的官员跟刘将军有私怨,故意刁难也说不定。” 这个死太监实在太毒了,表面上像是在替梁延栋求情,可实际上就是在把梁延栋往火坑里推。 跟刘明遇有私怨? 方新瑜在刘明遇面前吃了憋,回头向梁延栋告状,作为兵部尚书,自然也是护犊子的,他当时就挥笔立就,写了一封弹劾奏折,文臣是一体的,有梁延栋这个兵部尚书在前,下面的左右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纷纷上书弹劾刘明遇。 这些弹劾奏折足足七十余道,崇祯一个时辰之前还看过,除了梁延栋弹劾刘明遇跋扈嚣张之外,还有谁跟刘明遇有私怨! 果然,崇祯一听,怒火冲起三千丈不止,指着梁延栋怒喝道:“你这个兵部尚书,别当了!” 崇祯皇帝愤怒到了极点,千方百计从内帑里挤出一笔钱搞阅兵,本来一切顺利,完全超出了预期的效果,结果在高潮处出了这么个篓子。 这是在打他的脸哪,想不发火都不行了。 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撸了梁延栋这个目光短浅、气量窄小的蠢货,这个蠢货只会把事情弄砸! 本来,崇祯皇帝已经穷得快要当裤子了,用一顿美酒和美食,笼络军心,结果搞砸了,搞得刘明遇一肚子怨气。 处理了梁延栋,眼看了到了中午。 崇祯皇帝拍了拍刘明遇的肩膀道:“真是好样的,都说霍去病年方弱冠便勇冠三军,被誉为冠军侯,你年纪轻轻,比起霍去病也毫不逊色,你便是朕的冠军侯!” 刘明遇感觉有些莫名奇妙,崇祯皇帝的思维太跳跃了吧? 王勇急忙给刘明遇使用眼色:“恭喜冠军侯,贺喜冠军侯!” 刘明遇虽然立了大功,可大明对于武官爵位还是非常吝啬的,当然,再过十年,爵位才会滥发。 原本崇祯是想等刘明遇再立一些功,再正式颁布这个晋封爵位的诏书,现在因为臭菜和霉米事件,赏赐只能提前了。 崇祯皇帝让王承恩宣读圣旨,这是嘉奖圣旨,刘明遇所部将士人人都有五两银子的赏赐,斩获首级者每人每级赏雪花银十两,刘明遇个人晋升右都督,冠军侯,赏银八千两,绸缎若干! “谢陛下!” 刘明遇还是非常开心的,虽然这只是中旨,没有经过六部和内阁的圣旨,想来内阁应该不会阻兰,以后他刘明遇也是贵族了。 崇祯皇帝又让人准备御宴,宴请刘明遇。 这可不是国宴,而是私宴,参加宴会的人,既没有朝廷重臣,也没有其他人,只有皇帝与刘明遇两人。 当然,喜听评书和戏文的刘明遇,再次充当说书人,把刘家军成军以来,参加的系列战斗,包括良乡之战,夏庄之战,石门镇之战,百草山之战,马兰峪之战,夺取宽河城,宽河防御战,宽河反击战,宽河决战。 也多亏了刘明遇在后世看过不少小说,他把一些小说的精彩描写场面,细小的战斗战场,绘声绘形的讲述出来。 时间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直到一阵香风吹来,周皇后端着参汤过来,崇祯皇帝这才意犹未尽。 “陛下,小刘将军可是重伤未愈……” 崇祯皇帝尴尬地笑了笑。 周皇后道:“小刘将军……” “皇后娘娘,我表字拱辰,您叫我拱辰既可!” 周皇后带着宫娥给刘明遇与崇祯添加了几道菜肴,君臣对坐,边吃边聊。 看着时间不早了,该听的故事也听完了,崇祯皇帝这才进入正题:“拱辰,朕欲任命你为大同镇总兵官,你为何不情愿?”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王勇听到这话,有些牙疼。 这位爷真敢说,当着皇帝的面说假话,这不是欺君吗? 当然,崇祯问道:“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假话是臣年轻纪纪,不足以服众!”刘明遇认真地道:“真话是,那些文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国初,兵事专任武臣,从无边患,而随后,朝廷以文臣监督武臣,文臣重者曰总督,次曰巡抚。其按察司官整饬兵备者,或副使,或佥事,或以他官兼副使佥事。天下政事,皆出文臣,然而文臣……” 说到这里,崇祯皇帝的脸色未变。 刘明遇为了更加有说服力,就问道:“朝廷以八股文取士,所说者无非是儒家十三经,可这十三经之中,可曾有任何庶务?” 崇祯皇帝沉思起来:“比如呢?” “比如说,天气干旱,民多田少,臣就想方设法去修水渠打灌井,将原本不适合耕种的荒地变成良田;比如说,臣会按照时令变化采取轮作,一年种上多种作物,充份将土地利用起来;比如说,我会想办法多养一些牲畜,积累粪肥,增加土地的肥力,而不是一味的拼地力!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就算臣种下的小麦失收了,臣还是能靠土豆、大豆养活百姓和将士们;就算臣的土豆失收了,臣种下的亚麻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甚至让臣小赚一笔。这样一来,臣一亩地能带来的收益就是他们的十倍了!” 崇祯皇帝喃喃自语:“怎么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书里也没有……” “哈哈,书怎么可能有这么东西?因为写书的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读书的人也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他们不知道老百姓过得有多惨,更不知道一碗饭,一碗面条得经过多艰难的劳作才能吃到嘴里,当然,他们也不屑去知道,他们脑子里只有那所谓的圣人之道!可圣人之道就能圣出粮食?能变出衣物吗?” 刘明遇望着崇祯皇帝道:“读过几本兵书,就敢自称知书,这真是笑话,《孙子兵法》写出来两千多年,可堪称名将者几人?戚少保的《纪效新书》也写出来几十年了,但自戚少保之后,谁敢言知兵?真正的知识,书本上是学不来的!“ 第 135章知行合一 真正的知识和本领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这句话仿佛像重锤一样砸在崇祯皇帝的心头。 崇祯忍不住的反驳道:“可朕读的是圣贤之书!” “臣知道这些都是圣贤书,能写下这些书的人都是名垂青史的大家,但是,这些书只适合摆在案头陶治情趣,放到现实中,并没有什么用!” “怎么可能?” “臣斗胆,请问陛下,每年朝廷分拨关宁军的军费几何?可养多少兵?陛下可知道?” 崇祯涨红了脸:“朕不知!” “一口井深十丈,井水在四丈以下,陛下知道该怎么用这口井去浇灌五亩田?” “朕可以多请农夫挑水” “没用,这样最多只能保住一亩田,其他四亩田要么旱死,要么麦苗被踩清光。可是对于臣来说,这个问题就非常简单了,将那口井改造成手压吸筒井,或者干脆装上螺旋泵将井水抽上来,只需要两个人就能利用那口井的水保住五亩田的庄稼!” 崇祯道:“这这些都是奇技淫巧之术!” “是奇技淫巧之术,没错,可是这些技术却可以用更少的人力,更少的土地养活更多的人口,让整个国家变得更加安定,更加繁荣。” 刘明遇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这些圣贤之书只能告诉我们一些大而化之的道理,却没有办法帮我们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半部论语治天下的时代早就过去了,陛下,如果真想依靠看书解决问题,那就看农书,医书,算书,天文,地理什么书都可以看,只要别死啃这些圣贤书就行了。阳明公不是说过吗?知行合一,知行合一!这不仅仅需要学以致用,更需要切合实际,臣最初担任天雄军天字局千总,也学习戚少保之兵法,按照昔日戚家军编练的方式,以队、哨、司、局编组!” 刘明遇苦笑道:“可事实上,面对建奴的时候,戚家军这一套就不适用了!” “为什么?” 崇祯皇帝也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盖因为所遇之敌不同!” 刘明遇道:“当初,戚少保成立戚家军,目的就是为了对付窝扣(禁词),然而,窝扣多则上千,少则数十上百人为一伙,而且窝扣好争勇斗狠,打仗从来没有章法,以戚家军以每队为一个战术小组,形成长短火枪、火炮的灵活编组,可以完全克制窝扣,可建奴不一样!” 崇祯皇帝听着刘明遇的讲述,深以为然。 “首先建奴轻装骑兵来去如风,再者,建奴各军以长短、火炮、重装步兵和重装骑兵诸兵种联合作战,哪是一个独立的队,无法面对一名重装的冲击!” 刘明遇苦笑道:“陛下可知建奴的白甲兵,他们身披三层铁甲,可以无视刀劈枪刺,一旦一点突破,其他轻装骑兵就像潮水一样,迅速扩大突破口,盖因为如此,当初在夏庄之战中,臣就吃了不小的亏!” 崇祯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建奴还能让冠军侯吃亏?” “臣时以第一司在左前侧,第二司在右前侧,第三司为左后侧,以第三司为右后侧!” 说着,刘明遇就把当时夏庄之战的布阵方阵在纸上画了出来。 刘明遇发现崇祯皇帝与他亲近,主要是因为朝中,只有刘明遇与崇祯的年龄差不多,其他人都是老头,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是暮气沉沉。 刘明遇接着道:“按照戚家军的作战战术要求,一个哨五十人,展开阵形,需要负责一百至三百步之间,臣当时也是按照一个司,负责一面,大约一千步左右。可是建奴冲锋起来,可以发动一千余骑的冲锋阵势。可戚家军面对的窝扣却不一样,他们很少碰到上千人的规模!” “再者说,一支军队要想拥有战斗力,不仅需要将领灵活指挥,更需要的是,士兵们长期训练!” 刘明遇摆了摆手,一名小宦官慢慢上前。 刘明遇突然一挥拳,击向这名小宦官。 小宦官吓得急忙闭上了眼睛。 刘明遇望着崇祯皇帝道:“陛下,您也看到了,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能,也可以说是肌肉记忆,就像我们熄灭了灯,在黑暗中吃饭,也绝对不会吃到鼻子里,这就是肌肉记忆,也是本能反应。每一名士兵都是普通人,要想训练他们,成为优秀的士兵,就是用训练的方式,压制这种恐惧的本能。可是文臣倒好,不给士兵粮食,不给钱,不给训练用的火药,还美其名曰,恶狗凶猛……” “陛下?你说,这在种文臣的指挥下,能打胜仗吗?” “当然,文臣会说,武将怕死,武将贪功冒进,武将不遵守命令,打胜了,是他们指挥有方,打输了,是武将无能!” 崇祯叹了口气道:“原本如此,那朕让文臣不得干预武臣指挥不就行了吗?” “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就算这样,也只是治标,而不是治本!” 崇祯疑惑起来:“为什么?” “因为人!” “人!” 刘明遇道:“陛下以为那些长着虫子的酸菜,还有被虫子蛀空的霉米是个别现象吗?” “难道不是?”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现象!” 刘明遇道:“臣斗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些将士饥肠辘辘,衣不蔽体,还得文官上司的责骂鞭打,没日没夜的辛苦劳作,他们吃着霉米,吃着让人呕吐的臭菜,他们的家人却有饿死之虞,换作陛下是他们,陛下会怎么想?你还会卖力的浴血拼杀,奋力作战吗?以前他们是没得选择,只能麻木的忍受,一旦到了战场上,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了,他们随时都会投降。”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刘明遇道:“陛下所言极是,不仅仅是满朝诸公是陛下的臣子,农民也是,士兵也是,工匠也是,天下黎庶都是陛下的臣子,唯有……” 说到这里,刘明遇不说话。 既得利益集团是非常顽固的,他们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大明不是靠哪个将军可以救下来的,也不是靠哪个皇帝可以救下来的。 皇帝其实也不是万能的,因为皇帝已经没有力量了。 经过文官多年的打压,原本与国同休的勋贵阶层,这个最不容易背叛皇帝的阶层,被文臣离间,已经失去了朝廷里的位置。无论是魏国公世系,还是成国公世系,现如今靖难五大国公,开国四十三国公,除国的除国,靠边站的靠边站…… 哪个皇帝想做事,哪个皇帝出问题,强壮如正德皇帝,一场落水,居然离奇暴毙,这谁敢信,谁能信? 至于天启皇帝更惨,三子三女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不夭折,给你制造意外,也要让太子夭折。 非常著明的天启大爆炸,被人戏称离奇事件,这纯属扯淡,火药几十万斤火药爆炸,威力是可以计算出来的,最直接的结果是天启皇帝的儿子朱慈炅,献怀太子,母皇贵妃任氏,死在天启大爆炸中,次年天启又意外暴毙。 如果崇祯像天启一样,利用宦官魏忠贤制衡东林党,特别是在东林党打不过的情况下,皇帝死了…… 看着刘明遇沉默不语。 崇祯反而急了:“冠军侯何以教朕!” 刘明遇道:“若陛下让臣担任大同总兵,若让孙阁老或卢大人担任宣大总督,臣可以赴任,其他人,臣信不过!” 崇祯微微皱起眉头道:“此事恐怕不易,孙阁老需要督师辽东,卢象升的威望不足以作督臣!” “陛下,请准臣在宽河城单独开一镇吧!” 刘明遇认真地道:“若臣在宽河城一日,则保证建奴不敢犯边,如若再出现关城被攻克,臣提头来见!” “这个……” 崇祯还真不舍得让刘明遇孤悬在长城之外,他想了想道:“可朝廷财政困难,恐怕难以负担新镇所需养兵的费用!” “请陛下准臣与蒙古各部交易,自筹军费!” 刘明遇想了想道:“臣听闻,原东江镇副总兵、现东江镇总兵陈继盛,威望不足以服众,臣请调东江镇!” “东江镇?这个地方很重要吗?” “其实很重要!”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自天启二年东江镇开镇,建奴何时敢倾兵南下?去岁袁崇焕袁都督杀毛文龙于六月,十月建奴便倾其精锐,破关而入,这是何故?” 刘明遇让王承恩拿过来地图,指着地图道:“东江镇的职责有二,以威慑朝鲜,若无东江镇如鲠在喉,朝鲜必投靠建奴,若朝鲜投靠建奴,建奴再无后顾之忧,可以集中精力,倾尽全力,袭扰大明!” 说是袭扰只是刘明遇比较客扬子的说法。 崇祯虽然没有学过军事,身边的军事大神每天科普军事,就算是小白也能变成专家。 “东江镇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一旦建奴集结各部兵马,东江镇就可以袭扰建奴各部,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留下一部分精锐看守老家!”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若非毛文龙死了,东江镇内讧不止,肯定不会有去岁的浩劫!” 无论后世有多少袁粉,袁崇焕的错是致命的,毛文龙千错万错,却罪不该死。当然杀毛文龙也显得袁崇焕无能,作为一军主帅,皇帝支持,要对付毛文龙还不简单? 直接把毛文龙从东江镇调到大同镇,担任满桂的副手,毛文龙与满桂还不掐起来?这样以来,袁崇焕可以在不伤及东江镇实力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部署。 只要毛文龙有一口气在,孔有德、毛承禄、尚可喜、耿仲明,陈继成、刘兴祚,谁敢扎刺? 在刘明遇心中,宽河城算是一个不错的基地,还是作为基地,却不是一个理想中的基地,如果是担任蓟州总兵,控制着东长城防线,可以有秦皇岛这个出海口,进可以通过海路影响江南,退可以把蓟镇连成一片。 不过,蓟镇总兵与大同总兵一样,都不是容易当的,遵化巡抚、永平巡抚两个巡抚级别的大佬,掌握着蓟镇的粮食和财富,刘明遇每天也要负出大量的精力扯皮。 这其实是刘明遇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第136章八千两银子娶回来的媳妇 蓟州总兵官这个官职不好干,特别是像刘明遇这样不按规矩行事的人,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那还不被朝廷的御史和言官,弹劾成筛子? 就算刘明遇想给大明训练一支精锐部队出来,能架着后面那些多的人在扯后腿?如果可以选择,刘明遇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这次刘明遇入京面圣,本来刘明遇会以为崇祯皇帝会接见刘家军的有功将士们,无论是从重振士气,或者是拉拢军心的角度考虑,崇祯皇帝应该抽点时间,哪怕是打个照面…… 然而,刘明遇错了。 崇祯皇帝也好,满朝诸公也罢,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刘明遇身上,对于刘家军士兵的付出,视而不见。也就意味着,崇祯皇帝只看到了刘明遇这个将军的付出,而没有看到下面将士的付出。 刘明遇与卢象升一样,从来没有压过任何一个士兵的战功,有功劳,有斩首,全部如实上报,可是呢?崇祯会看不到? 在后世,有一话说得非常对,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当一个国家,针对为这个国家流血牺牲的将士,视若无物,甚至可以肆意侮辱的时候,这个国家基本上没救了。 吴桥兵变,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李九成等东江镇余部造反,随后打了一年多,把整个山东打成一片废墟,最终过海投降建奴。凭心而论,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他们,与建奴都有着血海深仇,能把大明的将领逼得投靠血海深仇的宿敌。只得说,大明的文臣,真是牛逼,真够有本事的。 他们在变着花样作死,当然,刘明遇也没有因为受了这点委屈,马上与大明分道扬镳。但是,隔阂已经有了。 刘明遇也有了新的想法,他还想极力挽救一下大明,不过,这里面加入了自己的因素,不为别的,只为这是汉人最为骨气的王朝。 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崇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初的时候,崇祯确实是想提拔刘明遇顶替朱国彦的职位,担任蓟镇总兵。 可问题是,大明的皇帝除了成祖,太祖之外,其他皇帝包括嘉靖和万历,都没有绝对的权利,想提拔刘明遇,在朝中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刘明遇首先是年轻问题,功劳虽然不小,但是,年龄却是硬伤,无奈之下,只好提拔刘之纶担任蓟镇总督,想让刘明遇跟着刘之纶,与卢象升分开。 但是,看情况刘明遇似乎不太情愿。 看着崇祯迟疑,刘明遇想起袁崇焕的“平辽策。”平辽策的真正核心,就是两字,吹牛。 于是,刘明遇从战略、战术、以及未来方向,全面分析东江镇的重要性,然而,自从毛文龙死后,东江镇就没有再起到可以牵制建奴的战略作用。 刘明遇一脸严肃的道:“陛下,如果让臣在出镇东江镇,臣敢保证,一年之内可训练三万精锐大军,一旦皇太极敢离开沈阳,臣就叫皇太极无家可归,三年之内,臣必须夺回辽南四州。五年之内,可收复沈阳,将建奴连根拔起!” 与袁崇焕吹牛不同,刘明遇所说的这些,他是真正可以做到的,东江镇最大的问题不是因为军士的战斗力不强,也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打建奴的决心。 最大的问题是,东江镇太穷了。 从天然位置上来说,刘明遇更希望出镇东江镇总兵。 东江镇总兵比宽河城的优势实在是太多了,首先是东江镇是水师战舰,这一点上建奴完全是一片空白。 其次是,东江镇的火炮在诸镇之中,属于最强的,要知道哪怕毛文龙死后,哪怕后来陈继盛死于乱军之中,接着黄龙又死于乱军之中,经过先后两任总兵,与毛氏子孙的乱战,东江镇一盘散沙。 再次是就是刘明遇远离京城这个漩涡,宽河城距离京城太近,可以说是在京城的眼皮子底子下,有长城阻隔,刘明遇想要发展起来,其实还是相当困难的。 但是东江镇却不一样,东江镇还有上百万辽东军民,这些辽东人与建奴普遍存在着血海深仇,他们习惯了辽东的苦寒,是最有可能成为精兵的。 崇祯微微皱起眉头道:“东江镇陈继盛无过,冒然换下他,只怕会引起东镇江震荡!” 对于崇祯皇帝的话,刘明遇也没有尽信。 害怕东江镇震荡。 真是笑话。 袁崇焕杀了毛文龙,也没有见得他害怕东江镇震荡,现在害怕了,干嘛去了? 刘明遇并没有再说什么。 崇祯却越来越心动。 看住建奴在辽东,不让建奴动弹,三年之内夺回辽南四州,既金州(今大连)、复州、海州、盖州,这可是辽东最富饶的地方。 刘明遇作为一个站在历史巨人肩膀上的巨人,他其实在等一件事。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进攻,东江镇的第一次内讧应该发生了,只是距离太远,暂时消失还没有传递回来。 新任兵部尚书梁廷栋完全不信任皮岛军的牵制能力,准备将皮岛军主力由水路撤往关宁,陈继盛拟任关镇龙武左协副总兵,率部于崇祯三年四月开拔。 但因梁廷栋等既不能施恩解决调防诸军的给养问题,又不能加威震慑皮岛军中跋扈不逊者,四月初,关门发生兵变,深受袁崇焕器重的刘兴治刘兴祚等人心怀不满,趁机煽动抵触情绪,岛中于是同时发生军兵赴辕门哭诉示威事件。 陈继盛虽在压力下作出让步,答应每人发放四匹布,一石米,并许诺户部不久就会加发粮饷,但并未使皮岛军满意,不满情绪不断蔓延,成为陈继盛兵变被杀的导火索。 历史上朝廷在陈继盛兵变被杀后,提拔黄龙作为东江镇总兵,不过现在刘明遇提出了东江镇的重要性,而且又想调往东江镇,估计崇祯是会同意的。 总之,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之中,刘明遇与崇祯皇帝结束了会见,当然,崇祯皇帝在这次接见刘明遇的过程中也获益匪浅。 首先,他通过与刘明遇的深入交谈,崇祯皇帝头一回知道,他一直痴迷的圣贤之书并不是万能的,那些书只能教给他权术。 权术有用,然而其实也没有用。对于一个没有权术的君王来说,再高明的权手,也是绝对无法驾驭群臣的,但是在国计民生领域,权术毫无作用,得靠技术。 比如说那个一口井浇五亩田的例子,按他的办法最多只能保住一亩田,没准还会累死人,但一个手压吸筒装置或者一个螺旋泵就能轻松的保住五亩田的庄稼,甚至获得丰收。 崇祯皇帝还是头一回知道,改变一下思路就能让效益翻倍再翻倍了…… 其实在遥远的欧洲大陆,从中世纪的黑暗中走出来的欧洲人已经开始走上刘明遇所说的那条路了,生产力随之得到解放,效益越来越高,再加上大航海时代带来的巨大收益,最终为欧洲的工业革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欧洲大陆,工业文明已经露出了一抹曙光,但是在古老的大明,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还是守着男耕女织的传统不放,开始迅速落后。 刘明遇的决定,提前开始工业化。他现在也兴趣去打土豪分田地,带着整个天下百姓去革大明王朝的命,也没这个必要,土地兼并造成大量农民破产,这为他将来的工厂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劳动力,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刘明遇京城期间,隔三差五的接受崇祯皇帝的饮宴邀请,崇祯皇帝是用自己的方式,示恩刘明遇,也想拉拢刘明遇。 刘明遇也没有着急返回宽河城,宽河城的规划已经制定好了,剩下的问题就是执行问题。 宽河城,刘家军军部后院。 自从杨纤纤抵达宽河城之后,作为刘明遇明媒正娶的夫人,陈天泽就把刘家军的所有账簿交给了杨纤纤。 杨纤纤别看才十六岁,比刘明遇还要小一岁,可是对于这些账目审核,有着自己的过人本领,当然,她其实也不是一个人。 在杨纤纤嫁给刘明遇的时候,还带着一个陪嫁丫鬟燕儿,两名陪嫁仆从,他们是一共四个人嫁到了刘明遇家中。 承如开篇所说,刘进遇为了给自己的傻儿子刘明遇娶一个高门大户人家的闺女,花了八千两银子。结果被一顿狠喷。 有的说八十两都多,八百两可以买一百人。但是注意,人与人的价值是不同的,杨绍中虽然死了,家道中落,可人家依旧官宦人家的子女,长相,其实不值钱,关键是人的能力。 普通百姓人家的闺女,从小培养的无非是孝敬公婆,照顾丈夫,生儿育女,顶天了。 可是官宦人家的闺女,一旦出嫁,嫁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是门第相当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其实就是一家私营企业,有田产、有店铺、有佃户,工坊之类,瞎字不识的女子,长得再怎么漂亮,那也很难嫁入豪门。就算嫁入豪门,那也没有能力打理这么大的产业。 在隋唐时期,有句谚语叫登天子堂(当官当宰相)娶五氏女,既山东五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 并不是说五氏女长得多漂亮,而是五氏不仅门第高,关键是人家都是持家有道,娶五氏女想不发达都难。 比如刘进贤花了八千两银子,给一个傻儿子娶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其实是找了一个高级职业经理人,而且这样的经理人任何猎头都挖不走。杨纤纤嫁给刘明遇,他的儿子就会继承将来刘氏的产业,也就意味着,哪怕是为了儿子,她也永远不可能背叛。 面对着刘家军的产业和账簿,原本一脸呆萌的燕儿,马上化身为查帐高手,短短几天时间,就把刘明遇所有产业的账簿清查了一遍。 燕儿与杨纤纤二人兵分两路,杨纤纤是实在考察,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工厂,包括砖窑厂和凉甲台正在建设的钢铁厂都去参观了。 “小,少夫人!” 燕儿打着哈欠道:“账目我查完了,账目有些小蹊跷,做的手脚并不高明,破绽太过明显了,嗯,应该是算错了的,无心之失,可以原谅……” 第137章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杨纤纤会的,其实可不仅仅只是查账。账目问题并不算大,毕竟,刘明遇最恨的就是上下齐手,无论是谁,伸手被抓出来都没有好下场。 军法局就是刘家军的暴力机关,专门对付那些不守规矩的人。 杨纤纤这段时间会非常忙碌,随着宽河城安定下来,各项工作进入正轨,一些将士家眷纷纷拖家带口的抵达宽河城。 在这个时代,想要活下去实在是太艰难了。刘家军的将士,不仅仅有大名府籍的人士,还有保定府、包括顺天府以及永平府,距离宽河城远近皆有。 只要有刘家军将士抵达宽河城,杨纤纤就会代表刘明遇前往慰问将士的家属,当然,她也不会空着手去,或是带着几尺布,或是一件半新不旧的被褥,一双鞋子,或是几双袜子,价值虽然不多,却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这天,有十几名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将士家眷抵达宽河城,这是一位隶属于辎重局下属的木匠,老木匠姓杨,老杨带着三个儿子都参加了刘家军。现在不打仗了,位于保定府境内的家眷就找了过来。 两个未婚的儿子,两个女儿,三个儿媳妇,加上七个孙子,两个孙女,这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 作为工匠出身,他们在城中分到了一套院子,面积虽然不大,总共只有五间房子,正房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 杨纤纤就让人带着三床被褥,木盆两个、木桶一只,还有布帛两匹,粮食五斗,还有油盐酱醋等物资,装了足足一大车。 在得知杨纤纤到来,老杨带着全家老小出来迎接。 杨纤纤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老杨头,你们一家人可算是团聚了,来到了咱们宽河就安心住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几个小的,等咱们的学堂建好,就让他们去读书!” 杨老头千恩万谢。 杨纤纤转而走向另外一家。 远在京城的刘明遇,不时的收到了声望增加的提示音,起初他还在意外,在花了十点声望,询问系统之后,他这才明白杨纤纤正在宽河替他刷声望。 别看杨纤纤花的代价并不高,付出的也不过是被褥、毛毯、羊皮、盆、桶、锅、衣服、布帛和鞋子、袜子之类的东西。 刘富平负责保护杨纤纤的安全,不过他看着杨纤纤所做的事情,总是感觉有些不舒服,终于,他忍不住的劝道:“少夫人,少爷虽说置办了不少家当,可架不住您这样挥霍!” 杨纤纤冷冷地看了一眼刘富平道:“相公不在,这里我说了算!” 刘富平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自从进入四月开始,宽河城就不断涌入刘家军将士的家眷,当然这些将士的家眷,大都是穷光蛋,如果不节济一下,他们的生活会非常困难。 这些节济将士家眷的物资,其中衣服部分有一部分是杨纤纤派人前往关内花钱收购的,也有一部分是从建奴的尸体上扒下来的,这些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经过简单的高温消毒,就是把衣服放在大锅里用水煮上半天,洗干净之后,晒干,经过城中的百姓缝补,再拿出来分发给将士的家眷。 在物资匮乏的明末,杨纤纤能够做到的就是这些,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情。 杨纤纤打着刘明遇的旗号,不仅仅让城中的百姓对刘明遇感恩泣德,更让刘明遇捞到了不少好名声。 白天一整天东奔西走,慰问将士家眷,分放物资,直到最后一辆物交发光,杨纤纤甩甩发酸的手臂,抹掉额头的汗珠,对换上了新鞋的将士家眷道:“大家先委屈一下,将就一下,过上一段时间的苦日子,等相公回来了,就给你们安排住处、田地和工作。大家安心住下,我们不会让你们冷着饿着的!!” 将士们和其家眷们对感激不尽,男人紧紧抱着装着棉被棉衣的包裹,女人托举着炊具,带着几分憧憬,几分忐忑,走向临时的住所。 他们不约而同的望着正在兴建的新住宅,有些自豪地向自己的家人们介绍:“爹,娘,媳妇,你们看到了吗?那里将来是咱们的新家!” “这样的房子,咱们可买不起!” “不用钱,将军说了,只要是刘家军士兵,都发一套房子,俺现在是少尉副排长,按规矩可以分一套乙种户型的房子!” “啥是乙种户型?” “就是五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一个院子,用料那个扎实,比咱们以前村里的保长家还好!” “哥,我要是参加刘家军,会不会再分咱们家一套房子?” “这个……我不清楚,应该会吧!” “大郎,你可以将军的话!” “爹,你就放心吧,将军和夫人都是好人,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杨纤纤在宽河城的作用,渐渐无可替代,而且她比陈天泽更有决断。 “夫人,发现了石炭矿,不过前期投入!” “需要多少钱,多少人,什么帮助,你打个条子,交给燕儿审批!”、“是夫人!” …… 宽河城,凉甲台。 这里是刘家军的第一座铁矿、第一座高炉,在同时施工。 凭良心说,凉甲台的钢铁厂在施工过程中,所有工匠都尽心尽力。垒院墙的垒院墙,铺路的铺路,垒高炉的垒高炉,盖房子的盖房子,一切有条不紊。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多一口粮食,那就是一条命。几乎所有过来帮工的百姓和工匠,不约而同的选择要粮食,不要银子。 为了支援刘家军的发展,刘明遇在离开宽河城的时候,刻意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价值八万石粮食,假称这硕讬贪墨的粮食,这些粮食成了刘家发展启动资金。 所有给前来刘家军过来干活的流民或工匠,每个人每天三顿干饭管饱,额外再拿走一升或三升粮食。 现在粮价很高,每石粮食需要一两七钱银子。这些工匠和百姓天亮早上六点就开始做工,直到晚上七点,完全黑下来才歇工,每天工作将近十三个小时。可是,凉甲台的工程进度依旧让徐彪不满意。 “徐把总!” “叫我徐连长!” “徐连长,你怎么了?饭菜不对胃口?” 徐彪摇摇头:“还是太慢了!” “可是,咱们就这么多人啊!” 徐彪的师弟,指着远处一名半大的小子,那名半大小子正在吃力的背着一个大箩筐,箩筐里装着泥土。 “现在连十三四岁的都过来干活了,实在抽不出人了!” “那就面向关内招工,咱们有钱,也有粮食,正好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们也需要挣一口吃食!” 在徐彪的眼中,只要高炉开始生产,才能打造更多的铠甲,只要打造更多的铠甲,刘家军才会扩军,把自己的这个直属重装步兵连编制补满。 他这个重装步兵连连长,才不至于成为一个笑话,管着七十几个人,这叫什么连长?勉强比排长大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这让徐彪这个钢铁负责人非常不爽。 “徐把……徐连长,我倒是有个注意!” “你说,咱们这里往西,大概二百里,是蒙古人的一个部落,部落不大,有个三四百人,可是这个部落挺肥的,有战马六七百匹,上万只羊,还有二三百头牛!” 徐彪的眼珠子一转:“这说这事跟咱们钢铁厂修建进度有啥关系?” “连长,你想想啊,咱们这里工匠干的都是力气活,虽然可以吃饱,但是兄弟们肚子里都没有油水,若是咱们把这个蒙古部落拿下来……上万只羊,还有几百匹马,还有牛……” 徐彪想了想道:“六子,六子,你赶紧,骑着我的马,跑步向骑兵四连的驻地,告诉四连长,俺老徐有好酒,请他喝酒!” 在徐彪想来,人无横财不富。 要想这笔买卖,那就需要骑兵连的配合,首先是他们重装步兵连没有骑兵帮助根本跑不远,来到三四百里,那还不把他们累死? 再说了,蒙古人自幼长在马背上,骑术可比建奴还精湛,就算他们打不过重装步兵连,可以跑。 要是有骑兵连帮助配合,那就完全不成问题了。 一心想着升官当上重装步兵团长的徐彪,与一心想着学习赵元清升官发财的骑兵四连连长孙公望,二人一拍既合。 经过徐彪与骑兵四连长的密议,他们不能莽撞出兵,而是商量了一条好计策…… 当晚天晚上,一匹隶属于骑兵第四连的马朐受惊,“跑到了”这个蒙古部落的马群中,刘家军士兵故意找了一名瘦弱且年轻的士兵前去讨要,但是拒不承认是刘家军丢的,而是直接说是对方偷的。 结果双方不欢而散。 翌日一大早,骑兵团第四连连长向刘家军军部汇报,蒙古人偷盗了刘家军一匹马,刘家军士兵上门讨说法,被收拾了一顿,鉴于蒙古人嚣张,骑兵第四连请求出战,把公道讨回来。 刘家军军部接到这个请战报告,自然不敢做主,于是,陈天泽把此事一边汇报给杨纤纤,一边方向汇报给刘明遇。 杨纤纤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他懂人性:“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一次,刘家军必须表现得强硬起来!” 刘家军军也认为如此,不能大意。 于是,军部召开全体留守军官会议,集中决定由骑兵第一连、第二连、第三连、第四连,各调两个排,共计八个排四百余人,加上重装步兵连的七十余名重装步兵,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步兵团各调一个步兵排,组成一只联合军队,共计八百余步骑,向蒙古部落表现出了刘家军的强烈不满。 三天之后,二百多里之外的这个蒙古部落,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六百五十七匹成年战马,三百余匹马朐,四百余头牛,还有一万余只羊,包括羊皮一千余张,靴子、破旧羊皮袄等铁锅、兵刃、弓箭等乱七八糟的物资,成了刘家军的战利品。 初次尝到了甜头,刘家军开始四处出击,或是采取偷袭,或是采取强攻,不仅仅锻炼了军队,同时还活得了战马四千七百余匹,耕牛一千九百余头,五万余只羊,勉费的奴隶工匠三千余人。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第138章喜忧参半 时间快速到了崇祯三年的五月上旬,刘家军四处出击,宽河城为中心,方圆五百里之处,无论是茂盛的草场,也是茂密的森林,无论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全部被刘明军搂草打兔子,一扫而空。 原本在草原上籍籍无名刘明遇,此时在草原上也闯出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绰号:“玉面阎王”,在一定时期内,这个名号一度让蒙古或其他部落的人小儿止泣。 不少人发誓就说:“我要是说假话,就让我遇到玉面阎王!” 毋庸置疑,刘家军成了最大的获益方,同时增加了一万四千余名俘虏,其产业建设,煤炭、石灰、砖瓦窑厂以及铁矿、钢铁厂也有了充足的人力。 这些俘虏,大部分都是青壮年,有些老弱病残,刘家军根本就不俘虏他们,要老弱病残干什么?吃闲饭吗? 至于说在草原上狼的子孙,凶神恶煞般的蒙古人,在刘家军面前监工的鞭子下,都老实得像绵羊一样。 刘家军并没有把这些游牧民族的俘虏当成真正的奴隶,而是根据他们往日的罪行大小,进行区别对待,对于双手从来没有染过血的人,就是一年劳动改造,在劳动改造期间,饭食管饱,管穿。 住宿条件与普通工匠也不一样,一年期满,恢复自由之身,与普通工匠同岗同酬劳。 当然,对于那些杀过人的,或者犯过花案的,刘家军也绝对不姑息。 煤炭的产量倒也稳中有升,像磨坊、马车场、窑场、砖瓦场、武器作坊的产能都增加十倍以上,特别是武器作坊,已经做到了日产破军刀(名字是破军)而非破军刀百柄,铠甲二十五具。 经过修复,铸造的佛郎机子母炮达到了三十七门,加上原来的三十二门旧炮,现如刘家军的佛郎机火炮数量达到了六十九门,红夷大炮也铸造了三门,共计七门。 由于刘家军的一个炮连是十六门炮,现在第五炮兵团,总算可以凑足满编的四个炮连了。 此时的宽河城,已经拥有五万余人,完成形成了一座城市,随着杨树林的兴盛,这里的商业气息也越来越浓重,剃头铺子、汤药铺子、修脚铺子,随着外来流民和将士家属的涌入,有了充足的人力,所有的工程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军营宿舍,将士家属区住宅、学堂、钢铁厂的高炉、职工宿舍、水力鼓风机、水力锻压机、冷却水塔、炒钢炉,炼焦炉等陆续完成。 杨纤纤在接手刘明遇的这些家当后,就用着明代特色的企业管理的经验,把负责的管事,分为三等六级,最低级为三等见习管事,大约享受刘家军的排长级别待遇,给他们一套七间型的住宅,每个月二两银子,如果见习期,一年满。考评业绩良好,可以升为三等管事,每个月享受三两银子。 从三等管事升为二等管事的前三年,享受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月例,三年之后,则按照考评给予五至十两银子的区间的涨薪。 至于一等管事,如果依靠二等升上来的,前三年享受每月十五两银子的月例,年底会分红,如果是三年期满,则为刘家客卿,赐姓刘,有一儿子或直系亲属享受刘氏子弟待遇,可以入刘氏族学。 杨纤纤也是一个非常知进退的女人,她插手的行当,首先与军队无关,包括钢铁、煤矿、这些大项目,她其实没动。 插手的项目,主要是一些不起眼的项目,比如宽河城内的十七家鞋子、袜子、衣服的工厂,包括各镇百姓的宿舍,百姓食堂、百姓澡堂、还有一个小型纺织厂等等。 随着杨纤纤到来,倒是解放了陈天泽的部分工作。 世上本来没有路,人走得多了,就成了路。宽河城也是这样的情况,随着附近的砖窑越来越多,尽管砖窑已经修建了二十多座,日夜生产的砖瓦,依旧供不应求,由于这条豹河逞几字型沿着宽河城流过,这无疑给宽河城增加了极大的便利。 这条河流成了运河,承担着修建住宅区的原料供应,砖瓦运输等工作,宽河原本并没有的比如说,码头、也陆续陆出现。 特别是位于城外的刘家军住宅区,首批九百五十套甲种户型,一百二十套乙种户型,共计一千零七十套将士住宅,也完成了建设。 甲种户型,既主屋三间,左右两间厢房的小户型,乙种户型则是全院七间房子的户型。 其实这种房屋修建起来非常容易,统一挖好地基,然后用泥土与石灰混合,垒砌的时侯基本最多两天就可以垒起一层的房屋和院子主体,如果不是考虑硬固期,甚至一天时间可以直接上瓦。 在这个时期的房屋并不像后世那么高大,相对比较简单一些,对于房屋的分配方案原则是刘明遇定下来的,既阵亡烈士优先,满足阵亡烈士之后,其次是伤残军士可以优选挑选,在伤残军士解决所有住房之后,才能轮到有战功的将士。 经过刘家军的内部商议,很快就选出来首批住军士,当然,其他人员也不需要等多久,毕竟随着熟练度提高,工期只会越来越快,建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哥,这你的新房?” 一名少女扶着一名瘸腿的刘家军士兵,来到一处院子,看着钥匙牌上的字,虽然不认识字,但是门牌号与钥匙牌上面的字号一样,那就没错了。 “没错!” 这名瘸腿的士兵叫李栓柱,与第三步兵团的团长重名,这是没有办法事情,大明重名的人太多了,光刘家军内部,叫赵虎的就有七个。名字中带虎字的有一百九十多人。 这名李栓柱是在宽河城之战中,他的膝盖被建奴的战马踩碎了,如果放在后世,这样的伤势还能治好,根本就用不着残疾,现在只能遗憾了。 好在刘家军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军队,没有随便给几两银子把他打发了,属于伤残军士,除了十两银子的伤残抚恤补助发放,刘家军的军饷他可以吃到刘明遇死。 刘明遇向刘家军士兵的承诺是,除非刘明遇死了,否则他们一直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李栓柱是蓟州人,参加刘家军的时间不长,他是在百草山谷中被刘家军解救下来后,参加的刘家军,是隶属于第一步兵团的补充士兵。在宽河之战后,他被分配到了位于凉马台的钢铁厂,担任工长。 工长是的待遇,可以对比刘家军军中的三等见习管事,每个月有二两银子的月例,手底下管着一百余名战俘。别看李栓柱瘸了一条腿,背着一具弩机,腰挂一柄破军刀,拿着一支鞭子,一百多名战俘可不敢扎刺。 手里有了钱,他就让回乡探亲的同乡,帮忙寻找自己走散的妹妹和母亲,如果能找到,他找,找不到,那也是命。 李栓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他的妹妹小丫和母亲李陈氏跟着同乡一路颠沛流离过来了。 得知李栓柱残疾了,李陈氏的眼睛差点哭瞎了,好在李栓柱除了瘸腿了,其他零件还在,不用担心传宗接代。 小丫倒是没有顾虑,非常欢快的跑进堂屋里,刘家军虽然说是分配房子,这个房子在这个时代算是可以拎包入住的房屋。 每套户型,堂屋左右正中央,靠近里墙的位置是一张长案,这是用来祭奠先人,摆放香炉的地方,其次是一张桌子,四个凳子。 左右两套房房间内各有一张一米五宽的新木床,一张桌子,一只箱子。厨房里有灶台,灶台上放着大小两口锅,一只木桶,一个木盆,一张案板,西厢房倒是什么也没有,算作是仓库,将来有了粮食可以放在西厢房里。 李陈氏看着一口水缸,一口粮缸,里面还有差不多两斗的米。 李陈氏看着吱吱呀呀还带着原木色的木门:“赶明儿,找点桐油,刷刷油就不响了,这前院可以养点鸡,后院可以种菜,将来给你说门亲,日子也有盼头了!” 李栓柱的脸微微一红:“娘,你说哪去了,我这个残废,谁愿意跟我!” “哼,别以为娘瞎了,那个红英乍回事?” 刘家军的伤残军士待遇很好,不仅可以安排了工作,有着多多少少的待遇,最次也是保长或镇守级别,要么成为刘家军体系内工矿里的工长或监工。 明末人的婚姻观念其实跟后世一样,虽然李栓柱残疾了,可是他收入啊,一年下来可以拿二十四两银子,放在大明朝,这可算是高收入人群了,更何况,他还是刘家军士兵,有集体的口粮。 李栓柱其实有些害怕母亲不同意他的婚事,那个红英,其实也是一个苦命人,刚刚成年,还没有孩子,就被建奴抓走了,等被刘家军士兵解救下来,婆家不要,娘家不留,当初红英走得无路,准备上吊自杀,还是李栓柱把她救下来的。 在母亲点破之后,李栓柱也不藏着掖着了,让人通知红英,过来见婆婆。 李家双喜临门,身在京城的刘明遇却喜忧参半。 没想到吧,今天还有。 第139章日进斗金 首先忧的是,因为他这个异世蝴蝶的出现,原本需要一年多才能倒台的新晋兵部尚书梁延栋在担任兵部尚书刚刚满三个月,顺利倒台。 随着梁延栋倒台,他之前下达的移师东江军的命令就人亡政息,没有这次移风波,关门兵变却迟迟没有发生。 因为没有爆发关门兵变,陈继盛也没有死在兵变乱军之中,刘明遇想要调任东江镇担任东江总兵的愿望失败了。 直到崇祯三年五月中旬,刘明遇也没有等到关门兵变的消息,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的失算了。其次是因为刘兴祚,这位前袁崇焕袁都督的心腹爱将,原东江镇副总兵。袁崇焕可以成功斩杀毛文龙,也是因为刘兴祚从中帮忙,毕竟当时担任毛文龙军中最大反对派,刘兴祚的王个兄弟都在东江军军中担任要职。 然而东江镇内讧,他居然没有想历史上一样,与东江军血拼,随后再次投降建奴被东江军追上去杀掉,而是学刘明遇一样,进京告御状。 崇祯皇帝把刘兴祚、刘兴贤、刘兴治、刘兴广四兄弟,以及麾下东江军步骑共计四千余人调给刘明遇,担任刘明遇麾下副将。 同时刘明遇所部单独设立一军,名曰武烈新军,取名根据武烈河,既后世的热河。武烈军下辖八营,分别是步军前营参将刘永顺,步军左营参将马成功、步军右营参将李栓柱、步军后营参将赵虎、步军中军参将陈全、马军骑营参将赵元清。 武烈军总兵官刘明遇,副总兵官刘兴祚,参赞军务陈天泽,富峪镇守营参将刘兴贤,游击刘兴治。会州镇守营参将刘兴广。 刘家军虽然更名为武烈军,但是各团团长都获得正式任命,刘明遇还是非常开心的。 崇祯三年五月十六日,崇祯皇帝下旨。 同日,王承恩带着圣旨,前往刘家军军营宣旨。王承恩抑扬顿挫的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闻治以文,戡乱以武,定国将军刘明遇,武资卓异,勇冠三军,贤声达于四野;定乱有德,武功彰至庙堂,乃册封冠军侯,拜右都督,授征虏将军印,总管武烈军马步军诸事宜,便宜行事……” 刘明遇领旨谢恩,他也松了口气。 历时一个多月,终于尘埃落定。 刘明遇误会了崇祯皇帝了,崇祯是想做事的,奈何满朝衣冠禽兽太托后腿,差点带不动,人们建奴贝勒硕讬明明是自动投降,居然还有人建议要将硕讬以及麾下八百余名建奴、蒙古人也砍了,筑成京观,气得崇祯差点将这个二百五推出去砍了。 白痴,不知道做事不仅要面子,还得要里子么?不知道投降跟依附完全是两码事么?把这支新附的部队也砍了,那建奴做梦都该偷笑了。这分明就是逼着蒙古人、索伦诸部、汉人包衣通通都跟他们死拼到底嘛! 所以说言官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他们有个鸟用。 崇祯的主意是那八百建奴与蒙古骑兵让三大营和天雄军一人千分了,将他们训练成精锐的骑兵,让他们为大明而战。 这可是孙承宗以四朝元老,东林党大佬的身份,炮轰四方,总算完成了这个战略,以夷攻夷,就算血流成河也于汉无损,老祖宗传承两千余年的办法,白痴都会。 东江镇毛文龙部,可是有着将近两千人马的建奴,与毛文东互通情报,战时充当带路党的部落,大大小小超过三十个。要知道,毛文龙多次带兵抄建奴的后路,他可不是自带导航,依靠的就是建奴的带路党。 很多人说冠军侯霍去病自带导航,事实上霍去病麾下不仅仅有赵破奴这样被匈奴俘虏的汉人,也有匈奴籍的士兵将领,他麾下十二校尉有五个人是熟悉匈奴的草原人,进入草原就像回家一样熟悉。 总算结束了京城之行,刘明遇向崇祯皇帝谢恩之后,带着刘兴祚麾下四千余兵马,加上只前来的三千余人,以及这段时间刘富贵在京城附近招募的工匠、铁匠、铸炮师、火枪技师,以及他们的家属,共计万人。 崇祯三年五月二十日,刘明遇所部离开京城,缓缓北上。 …… 宽河城凉甲台钢铁厂,钢铁厂准备一切完成,当然这只是首期工程,刘家军采取后世的作业方式,一边兴建,一边生产,毕竟,钢厂需要很多钢铁,如果全部都去购买的话,那成本就高得太多了。 明朝一斤铁差不多一百多钱,价格也起伏不定,一把菜刀少说也要二三钱银子,约合后世人民币的一百多块。这不是什么名牌刀具,只是普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刀,在后世估计九块九包邮的那种。可是,这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虽然只有一座高炉,不过,徐彪却预留了十六座高炉的空地,像龙门吊车等其他装置一样是一具运行,其他闲置,一边学习经验,一边进行修改完善。 所有参与炼钢的工匠,非常郑重的祭拜祖师爷,炼铁的祖师爷官方没有定论,不过民间向来以老子作为祖师爷。祭拜典礼非常隆重,像成挂的鞭炮、香烛和各种祭品。 到了中午的时候,三百多名炼铁工匠在徐彪的主持下,他们穿着干净、崭新的新衣,整整齐齐向老君像跪拜,磕头。 完成祭祀仪式,徐彪扯着嗓子高喊起来:“点火叻!” 他拿着火把,走到高炉的炉膛前,为了能让火炉顺利点燃,他让人将大量的干柴上浇上桐油,随着火把与干柴接触,呼啦一下,大火瞬即燃烧起来。 火是燃烧起来了,可是徐彪的心里并不没有好受起来,他忐忑,他不安,有些郁闷的拿着酒葫芦,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熟练的工匠非常熟练的用力的扳下机括,随着水坝开始放水,水流加速,水流带动水车,水车通过传通机构带动了那种活、塞式的鼓风机。 鼓风机越运转速度越快,它将猛烈新鲜空气吹进炉膛内。在鼓风机的作用下,炉膛内的黑烟渐渐消散,渐渐的从烟囱里冒出大量的火焰。 木炭炼钢练习了上千年,却不代表这是正确的方法。焦炭的热量高,炉膛的温度也高,这才能让炭与铁发生化学反应。这其中最紧张的其实不是徐彪,而是陈天泽。 做任何事情都讲究开门红,陈天泽自然也不例外。 徐彪喝了很多酒,躺在高炉不远的硬床上睡着了,徐彪的三师弟王贵无意间看了一眼高炉侧方的观察口,他惊讶的大叫起来:“师兄,师兄,红了,红了……” 徐彪有些不以为然,他走过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 根据徐彪的经验,用这种高炉,用木炭炼钢,至少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猛火烧,才能勉强融化铁水。 来不及细想其中的问题,徐彪的酒意也醒了,他吩咐道:“愣着做什么,快开闸,放钢水!” 王贵围着穿上了石棉围裙,戴上厚厚的棉布手套,手持长柄铁钳,把高炉下部出铁口的活门打开,顿时刚水跳跃着奔流而出。 这个时候的钢水,其实是炉渣与钢水的混合物。不过呢,由于钢水重而炉渣轻,自然会分离。几名围着钢水漏槽的工匠,拿着钢铲子,轻轻扒开上面的炉渣,然后让干净的钢水继续向下流。 再下面就是铸造了,铸造模具倒扣在一个如同链条的转动机构上面。采取流水线作业的方式,动力依旧是河流。在水流的带动下,模具随着吱吱咯咯的声音缓缓转动。 由于水流不稳,无法像后世的铸造生产线一样,把每一块钢锭子都铸造成一样大小,分毫不差,由于转动速度不同,这些钢锭子的厚高大小不一。不过,每一块重的有一百二十斤左右,轻的有八九十斤。 模具继续运转,进入冷却池。钢锭遇水,开始快速冷凝下来。出水之后的钢锭其实温度依旧非常高,至少两三百度。 不过,工匠们却欢天喜地,他们拿着钢夹子,两个人合力,夹起一块钢锭放在一边。 陈天泽的眼睛顿时直了,一块,两块,三块……他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徐彪作为铁匠,他也是的目瞪口呆。 王贵恍若隔世。 正在这里观望的刘富平倒还算冷静,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一点,刘家发财了。 一块钢锭平均就是一百斤,也就是说这一锭就是十两银子。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钢锭出来了都有一百二十块,这一万多斤,这就是一千多两银子,可是关键是,这炉子里还有钢水…… 陈天泽感觉自己恍然如梦,他自然清楚钢铁的重要性,在后世钢铁属于烂大街的玩意,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国家级战略军事物资。 普通老百姓罕见有几个铁器。不是因为朝廷不允许,可关键是买不起,也用不起,钢铁最大的问题是容易生锈,生锈也就意味着钢铁在缩水。在陈天泽看来,高炉里流出来的不是铁水,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用力的拧着自己的大腿,他感觉着钻心的疼痛,疼就不是做梦! 徐彪走向陈天泽,兴奋得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先生,这一炉能出一万八千多斤铁,不对,这应该是钢?” 一万八千斤,那就是一千八百多两银子,关键是这只是一天时间,如果一个月呢,一个年呢?十年呢? 第140章这该死的世道 人生的际遇,是非常神奇。一眨眼的功夫,也就是半年,原本大名府元城县地主刘进贤的傻儿子,就成了手握重兵的右都督,掌破虏将军印。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冠军侯! 武烈军数万人要对刘明遇俯首听命,其中也包括刘兴祚。尽管刘兴祚官居高位多年,作战经验非常丰富,可是他却不得不对刘明遇竖起大拇指。 因为在辽东生活多年,担任建奴的高官,刘兴祚自然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建奴这一次的损失,肯定比当年萨尔浒之战损失更严重。 对于大明来说,萨尔浒之战是切肤之痛,对于建奴而言,其实也是惨胜如败,在这一仗,建奴累计拼光了二十五牛录,是真正意义上的拼光,连一匹马都没有留下来,两百多个牛战损超过两成,要不然,也轮不到刘兴祚担任副将,管理金州、复州、盖州和海州。 在望着那名马车里年轻得不像话的刘明遇,刘兴祚不得不承认,天赋这个东西是没有办法比的。 刘明遇望着刘兴祚道:“刘副将,上来聊聊!” 刘兴祚有些兴奋,能让大明名将提点一下,自己肯定受益无穷。 然而,刘兴祚却不知道,自己眼中的这位大明第一名将,靖难以来第一位军功侯,其实打的是榨干他的心思。 刘明遇虽然打了不少仗,堪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然而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他对军事可谓一窍不通,仅有的一点军事知识,就是偶尔浏览各个军事网站,看几本军事获得的,除了初中一个星期,高中半个月的军训之外,他跟军队就再没有过交集了。 现代军事理论他多少知道一些,什么网络战、信息战、斩首战、特种战之类的东西,刘明遇都知道一些,然而让他说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照搬这些“经验”去练兵打仗,只怕他的下场比赵括、李景隆还惨。 刘兴祚就不同了,他是一员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已经摸清了这个时代的战争的规律,有他在,绝大多数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刘明遇似乎兴奋的看到,他的大业已经是万事俱备,就差人和钱了。 但是,人和钱,对于刘明遇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刘兴祚拜见刘帅!” 对,从现在开始,刘明遇晋升为帅了,像戚少保戚帅,毛文龙毛帅,满桂满帅,一样的挂印大帅,区别也有。 毛文龙挂的是平辽将军印,满桂挂的是征虏大将军,当然,现在的刘明遇,比满桂的级别要低一级,满桂是征虏大将军,他只是征虏将军。 “兴祚,不用客气,咱们都是武人!”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武人讲究爽利,不要这么客套,从今以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 刘兴祚微微一愣,他感觉这是刘明遇对他的考校,想了想道:“这个,要看将军需要什么?” “封侯未吾意,惟愿四海平!” 刘明遇认真地道:“当年戚帅镇守蓟镇十几年,蒙古不敢犯边,长城无战事,天下则天平!” 刘兴祚认真应对,凭借多年的经验,他敏锐的发现,刘明遇的野心:“最好的办法是,开启互市,拉一批打一批,看一批,针对不同的部落,不同地应对方式,灵活调整!” 刘明遇与刘兴祚在马车里变了很多东西,从行军布阵,再到屯田。 这让刘兴祚发现了刘明遇的另外一面,刘明遇懂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非常庞杂,对于辽东的地理也了若指掌,无论是对于农学、算学、军事,地理,山川河流,风俗人情,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刘明遇有些得意,如果不考儒门十三经,但凭见识,眼界和格局,后世随便一个小学生也可以吊打古人,当然,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相比的,比如处世之道,人生经验等等。 刘明遇一路前往宽河城,行军速度非常慢,他也知道杨纤纤在宽河,也想赶紧返回宽河与杨纤纤相会,然而,作为武烈军数万人马的统帅,他必须未雨绸缪,作好长期的准备。 现在的宽河附近发现了钢铁、煤炭、高岭土(做瓷器的原料),石灰,木材、石材,但是还有一样东西是没有的,那就是盐。 盐也是明代的战略物资,无论是士兵,还是普通百姓,都离不开盐,虽然说,明朝的盐官盐并不算贵,每斤大约在十二文或十文钱之间浮动。 可问题是,官盐的产量低,不能满足百姓的日常消耗,如果要买高价盐,那价格翻十倍也没准。 如果刘明遇被调到东江镇,他完全不会担心食盐的问题,但是,现在不得不担心。 “兴祚,你虽然从东江镇调到武烈军,想必东江镇应该还有一些故旧吧?” “刘帅的意思是……” “盐!” 刘明遇也没有藏着掖着:“咱们武烈军地处关外,想从关内运点东西出去很难,如果能从东江军手中购买海盐,经水路从山海后卫(既今秦皇岛),过长城,运到宽河,这可是一条财路!” 刘兴祚沉思道:“宽河能需要多少盐?” “一个人一个月需要吃最少二两盐,一年下来就是一斤八两。现在宽河城有五万多百姓加上全军士兵,一年至少需要九万斤盐!” 刘明遇望着北方的方向:“你觉得草原上的那些人需要多少盐?五十万斤,还是一百万斤?” “只是末将与陈继成、毛承禄他们关系……” “爹亲娘亲,都没有银子亲!” 刘明遇道:“你只管牵线,咱们武烈军手中,可是有东江镇梦寐以求的东西!” “什么?” “钢铁!” 钢铁换盐的策略算是定了下来,具体价格如何谈,需要双方有没有合作的诚意和态度。 刘明遇没有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刘兴祚的身上,而是做了两手准备,在沿途寻找会开采盐矿的工匠。 当然,为了给刘富贵寻找工匠赢得时间,刘明遇是每到一座城,都会摆开冠军侯的仪仗,让当地的地方官员负责他的吃喝。 没有办法,这是冠军侯的特权。 通州,这座城市给刘明遇第一个感觉就是穷,真的很穷,大多都是些低矮的平房,墙壁千疮百孔,只能用稻草塞着,太穷了。 偶尔有几幢宅子,却是红砖碧瓦,十分气派,贫富差距之大,令他惊愕。现在街边屋檐下蜷缩着无数逃难到县城来的流民。 虽然五月在后世已经是酷热难耐,然而在这个时代却依旧早晚有些冷意。不远处,两条街道被人流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脏兮兮的大碗高高举过头顶,原来是官府正在施粥。 衙役拿着水火棍来回巡逻,发现插队的就一棍打过去,可就算是这样,插队的行为还是屡禁不止,没办法,大家都饿狠了,谁知道落在最后还有没有自己的份,当然得想方设法的往前挤了。 一名牛高马大的汉子突然转过身来,瞪着后面那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破口大骂:“挤挤挤,挤什么挤,你是不是急着去投胎了?” 男孩愣愣的与那壮汉对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身后那名妇女赶紧道歉:“这位爷,这孩子已经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饿狠了,又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俺代他给您陪不是了!” 妇女说着就要下跪。 壮汉瞪了那孩子一眼,又看看这个瘦小的妇女以及她怀里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叹了一口气:“唉,要是没有饿得前胸贴后背,谁耐烦顶在这里排队啊。你们也怪可怜的,算了,俺让一让吧。” 说着走到了这俩母子后面。 那妇女不住口的道谢,男孩子呜一声哭了:“娘,俺饿!” 妇女用枯瘦的手揉着孩子的脸,说:“再忍忍,再忍忍,很快就能轮到咱们了……” 妇女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扑通……“妇女倒在地上,距离那座粥棚还有一段距离。 “娘……” 少年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刘明遇叹了口气:“过去,看看,能帮就帮一把,这该死的世道!“ 第141章替天行道红娘子 “是,少爷!” 刘富贵知道刘明遇向来心善,遇到困难的百姓,总会伸手帮助。 然而,刘富贵却不知道,刘明遇当好人并不是真正的心善。 刘明遇做好人的真正原因是他的这个热血争霸系统,这个系统其实应该叫圣母系统更为合适。虽然系统商城可以买到大部分的物资和技术,但是系统获取积分和声望的渠道,只有两种途径。 要么把贵重的黄金和白银转入系统内兑换,要么就行善事,做好人,由被帮助的百姓向他发好人卡。 只是,刘富贵还没有走到那名倒在地上的妇女身前,一名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阵风一样,冲向那名倒在在地上妇女。 刘富贵无奈地望着刘明遇:“少爷,你看……” 刘明遇没有理会刘富贵,而是望着那名红色的身影,嫣红色的披风,红色劲装武服,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劲装大汉,这些大汉满脸凶相,怀中抱着钢刀,或是长剑,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红衣女子扶起倒在地上的妇女,伸手掐了掐人中,倒在地上的妇女悠悠醒来,红衣妇女让身后的扈从大汉拿来一个水葫芦,喂着妇女喝了起来。 “大嫂,这里饿的,这里有块干粮,先垫垫!” 妇女又向红衣女子磕头,或许是发现了刘明遇的注视,红衣女子陡然回头,正望见人群中的刘明遇。 刘明遇与红衣女子四目相对。 这让刘明遇有些暗暗惊讶,这名红衣女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明媚而带着野性的一对美眸,像在深黑海洋里发光的宝石一般,除了无可匹敌的天生丽质和秀美姿容外,那灵巧伶俐的气质更让刘明遇感觉意外。 在这个时空,刘明遇能够见到的女子非常少,除了他的妻子杨纤纤,母亲申氏,包括周皇后,其他更是被他解救下来的百姓。 哪怕是他的妻子杨纤纤,从来不敢与其对视,至于其他妇女,敢与其对视的只有周皇后与母亲申氏。 这名红衣女子有些挑衅地望着刘明遇:“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刘明遇摸摸鼻子。 我去,居然还是一只小辣椒。 “大胆,竟敢对我们将军无礼!” 充满压迫感的低沉嗓音,还有那充满野性的凌厉目光让红衣女子心头一震,暗道:“好吓人的目光,跟野兽似的!” 她身边那帮原本在笑眯眯的看好戏的大汉也敛起了笑容,神色凝重的围拢过来,各自握住了兵器。 “算了,我们走!” 刘明遇没有心思跟一个宠坏的小丫头一般见识,毕竟这名红衣女子看上去,虽然比杨纤纤的身材要高,但是实际年龄却肯定更要小,身体都没有长成。 刘家军军纪极严,特别是欺负女人是底线,一旦触犯,后果非常严重,他们这些亲卫虽然不敢怎么样这名红衣女子,不妨碍他们用目光瞪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望着刘明遇的背影,长长的松了口气:“太吓人了,这些都是什么人?” 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大汉道:“大当家,听说是朝廷风头正盛的冠军侯!” “冠军侯?” 红衣女子姓汤,排行第三,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她对外就是汤三娘。他的父亲叫汤开山,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是洛阳扬威镖局的镖头。只是非常可惜,在天启七年的时候,汤开山带着大儿子汤庆勇、汤庆杰出镖。 在大同口外,遇到蒙古人的部落军队,扬威镖局负责押运的盐和茶叶,全部被抢,汤开山和其子同时被杀,汤庆杰侥幸留了一条命,不过右胳膊被人砍掉,成了残疾人。 丢了价值三万余两银子的货,扬威镖局倒闭,汤家倒了大血霉,不仅没有获得赔偿,为了救治汤庆杰还欠了一屁股债。 崇祯二年三月份,负责放高利贷的钱康,带着十数名打手前入汤家逼债,甚至准备拿原本以表演绳技为生的汤三娘抵债。汤三娘时年十四岁,正在家中为其父披麻戴孝。汤三娘怒起反抗,手持双手钺,连杀钱康麾下九人,从头到脚变得了一个血人。 于是,她便弃了原来的姓氏,自红娘子,逃进光州(今信阳)鸡公山为匪,只不过钱康有后台,这支刚刚拉起来的队伍,被官军顺利击破,大量喽喽被杀,仅率领七八名好手逃出来。 无奈之下,红娘子汤三娘就成了流匪,居无定所,一路北上,她依靠行侠仗义,打家劫舍,劫富济贫为生。在去年建奴破关,肆虐顺天府,搞得数十上百万百姓家军人亡,成为难民,数万军队被打散了。 红娘子依靠着区区数人,连续出击,抢劫富户,频频做案,短短时间又拉起了一百多人的队伍,其中大同军原满桂麾下的军官李护,也被红娘子拉拢为二当家。 随着李护的加入,李护带着一些拥有实战经验,训练有些的大同边军,如百户官石梁,这让红娘子成了三河县境内青龙山山寨的大当家。 “冠军侯,排场还真不小!” 红娘子望着刘明遇远去的背影,望着身边的刀疤脸道:“李护,你带人打听一下,这个冠军侯是不是很有钱?” “是,光随行的大车就上千辆,装满了粮食和布帛,非常有钱!” 李护心有余悸的道:“但是这是一个硬茬子,他可是带着好了几千军队!” “军队不是在城外吗?” 红娘子淡淡地笑道:“就他了,反正他的军队也进不了城,等咱们抢了他,就有钱可以买粮食,拉人入伙,替天行道!” …… 刘明遇此时还真不知道,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红娘子给盯了上,通州是大运河的终点,也是因河而兴起的一座城市。 此时的通州虽然看着残破,事实上有钱人还是非常多的,这里的生活对于百姓而言,其实比京城还要好,毕竟,只有有把子力气,在通州就可以活下去。因为商业的兴起,这是一座夜生活不错的城市。 刘明遇下榻的地方叫望月楼,其实就是坐落在运河河畔的一私营客栈,面积大,设施好,只要有钱,可以享受到至尊级别的待遇。望月楼的东家门路很广,知道一些商人喜欢官宦人家的子女,在这里负责服饰的侍女,不是出身犯官之后,就是家道中落的大户人家。 刘明遇躺在房间里,感觉阴阴有些闷热,这也并不算奇怪,毕竟已经是五月的时节了,在后世,五月份不开空调,屋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待。 夜深人静,角楼灯光与夜空明月交错的倒映在运河如黑绸般的水里,波光粼粼。刘明遇坐在院子里的停歇里歇息着,但是蚊虫却让他有些苦恼,忍不住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些蚊香,将蚊香点燃,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少爷!” 刘明遇转身,看着刘富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刘富贵带着一名模样较好的女子,端着一茶葡萄酿,还有几样果脯。 “有心了!” 少女长得有些清秀,非常识趣,将酒壶与果脯放在石案上,就拿起扇子,为刘明遇打着扇子。 “今天怎么样?” 刘明遇端起酒杯,小抿一口,他对葡萄酒没有什么品尝或者是欣赏的水平,感觉加了蜂蜜的葡萄酒,就像饮料一样,喝着口感不错,只是美中不足,略有苦涩的味道。 刘明遇淡淡一笑道:“运气还算不错,雇佣了二百多名熟练工匠,他们的家眷也愿意跟着咱们出官,只是这通州知州,太黑了,居然要一千两银子的打点费用!” “哼,多是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他!” 刘明遇暂时只能在宽河城作为基地,发展武烈军也就是刘家军的实力,积攒实力,坐看天下风云再起。 有一个致命的问题绕不过去,那就是人口。 现在宽河城只有五六万人,这是远远不够的,别看宽河是一座小城,事实上,长城之外,都是刘明遇的地盘,关键是看他可以占多少地了。 只要有人,刘明遇就可以向四周扩张。 刘明遇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了,咱们来的时候缴获的那些绫罗绸缎,能置换成钱的就置换成钱,最好就换成物资,也可以雇佣流民百姓,让他们帮助咱们把购买的物资运出关,关外什么都缺,不用怕花钱!” 刘富贵向刘明遇汇报着工作,不时的提些意外。 那名负责打着扇子的少女,低着头不说完,看着刘明遇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伸手给刘明遇按摩。 刘明遇喝着葡萄酒,享受着少女的按摩,他慢慢喜欢上了这个时代……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四喜!” “四喜丸子?” “侯爷说笑了!” 刘明遇道:“你识字吗?” “奴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刘明遇道:“琴棋书画在我眼中一文不值,懂不懂算学?” 刘明遇确实希望找一个秘书,可以解放自己的一些日常工作。 “奴婢,略懂!” “假如,一只公鸡五文钱,母鸡每只三文钱,小鸡每三只一文钱,今天我用了一百文钱,买了一百只鸡,这里面有多少公鸡,多少母鸡,多少小鸡?” 那名叫四喜的少女没有用稿子,也没有用笔,直接心算,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少女道:“公鸡八只,母鸡十一只,小鸡八十一只!” “不错,本侯再给你出一题!” “有一座寺庙,里面有和尚一千人,大和尚一天吃四个馒头,小和尚四个人吃一个馒头,这座寺庙一天可以吃一千个馒头,请问这座寺庙里有多少大和尚,多少小和尚!” 少女这次用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就回答出来了问题,因为这道题确实是比上道题更为简单。 刘明遇这发现这名少女,还是一名心算高手,可以用心算解决三元一次或二元一次方程式,仿佛发现一个宝贝:“四喜,你有这个本事?怎么还端茶递水?这不是暴敛天物吗?” 少女小嘴一抿,差点哭出来了。 四喜差不多是另外一个杨纤纤故事的翻版,她真姓叶,名静姝,父亲是天启朝吏部郎中叶振飞。 只是,叶静姝可没有杨纤纤的好运气,她的脾气倔,被揍了很多次,好在望月楼并不是一个女支院,她被安排了最辛苦的工作。 刘明遇非常同情叶静姝的遭遇,就问道:“你愿意不愿意为本侯做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惊呼:“来人,抓贼!” 第142章青龙山二当家 “来人,来人,快来抓贼!” 听着远处传来的示警声,正在凉亭附近的亲卫士兵马上快速赶来,接着,凌乱地脚步声响起,亲卫士兵马上拿着盾牌,披着重甲将凉亭中的刘明遇包围起来。 虽然说刘富平也是刘明遇的亲卫,但是因为上一次刘明遇到鳌拜的刺杀,他这个亲卫连长,已经处于被事实解职的状态,只是保留一个连长名义。 原本已经熄灯,处于一片寂静的望月楼,马上就人生鼎沸,火把、灯笼、油灯,各种照明的东西马上明亮起来。 刘明遇作为冠军侯,居住的时候包下了靠近岸边的一主两副三个院落,拥有四十多房间,这些亲卫拿着兵刃,如临大敌。 外围的警戒的哨兵,准备好了示警的烟花,一旦看到城中的局势失控,就会向城外的刘家军部队求援。 叶静姝也有些紧张地躲在刘明遇身后。 “少爷,你没事吧?” 刘富贵出而复返。 刘明遇没好的气的道:“我能有什么事,还没有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搞这么大阵仗?” 刘富贵叹了口气道:“少爷,情况不些不对,一般毛贼,被人发现,要么跪地求饶,只要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失,也不会判重型,要么直接逃跑,这几个贼人,居然直接行凶,只怕是目的不简单!” 刘明遇也在思考:“是谁要要自己的命?” 刘明遇最近这段时间得罪的人可不少,一次御状,把堂堂兵部尚书告掉了,而且处理梁延栋的时候,随便清理了一下兵部的蛀虫,将一些犯事的官员给送进大牢。三名兵部郎中,十一名主事,五名员外郎加小吏,足足四十多人被开革。 再加上不给其他官员面子,还得罪了当朝次辅钱龙锡…… 只是,这些文官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跟自己这个当朝武将玩武力? “铛铛……” 兵刃交加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斗声相当激烈。 “倒霉!” 正在战场中央的红娘子越打越是心惊,望月楼的地形和房屋建筑,对于红娘子来说,并不是秘密,作为青龙山这个远近闻名的义盗组织,红娘子以及麾下从来不在附近犯案。 既使是打劫的官员或士绅,也专门挑选合适的时机下手。红娘子有三条准则,只求财,不伤人命,即使求财,也不会把对方逼死,还会给对方留下一部分钱财,不结死仇。 在三河盘踞将近一年多,红娘子还从来没有翻过船。 她非常自信,她自幼跟着父亲汤开山习武。别看是女流之身,寻常男子十个八个,根本就近不了身。 每一次轻松成功,让红娘子有些大意了。她化妆成普通的侍女进入了望月楼,摸到了刘明遇所居住的西跨院,这里是刘明遇随行车队居住的院子,大车有十几辆,押解着一部分财物。 只是她不了解刘家军,刘明军在布置哨兵的时候,向来是一明两暗布置,既一个班十二名士兵,每四个人分成三个组,一个小组四个人在明面上站岗放哨,另外八个人则在暗处放哨。 红娘子一行十几人被发现之后,红娘子并没有紧张,她太了解大明的这些官兵了,战斗弱不仅弱,而且没有胆量,只要砍杀几人,再多的人马也不敢上。 可是,红娘子不知道刘家军士兵因为有着严格的军纪,也经常遇到活不下去的百姓铤而走险,哪怕在刘明遇进京的时候,遇到十几名百姓,趁着刘家军士兵正在吃饭的时候,居然强撞哨卡,准备强抢刘家军的军粮,但是哪是如此,他们也不会下死手,只是驱离。 然而,红娘子从一名刘家军士兵手中夺取一柄破军刀,耍了一个刀花,与刘家军士兵斗了起来,一旦敢动手反抗,其他人也跟着动手。 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性格就不一样了。 红娘子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刘家军士兵,这些士兵明显身上都没有功夫,但是却非常难缠。一盘江湖撕杀,武功非常重要,一名高手可以对战十几人而不落下手。可是在战场上撕杀,却完全是两回事。 这些刘家军士兵,都是隶属于刘明遇的亲卫连,他们或许没有什么功夫在身,也没有高手,在战斗中,红娘子挥刀砍向他们,只要是正常人,都会闪避,但是刘家军士兵却不是如此,他们不闪不避,而是挥刀攻向红娘子,完全是一命换命的打法。 这样以来,红娘子的功夫就发挥不出来了,她固然可以击中刘家军士兵,但是刘家军士兵手中的刀子也不是吃素的,只是稍稍慢了一下,她左手胳膊给一刀削掉一块肉,鲜血顺着胳膊直往下滴。 “风紧,扯呼!” 红娘子向周围的部曲下达撤退的命令,然而,她却被几名刘家军用盾牌逼住,生擒了下来。两名刘家军士兵一左一右,扣住了红娘子的手腕,将其擒到了刘明遇面前。 刘明遇走到红娘子面前,将她的头发捋开,拿手将她脸上的黑布扯,待看清这红娘子的脸才微微一怔,心想:“这他娘的是来行刺的,还是怕自己找不到婆家送货上门来的?” 旁边几十名亲卫武卒也是一脸的诧异。 一名士兵将红娘子的兵刃递过来,刘明遇摇摇头,哪有刺客是不带兵刃的?这需要多好的功夫才会想着从对手手中夺取武器? 这时,有亲卫过来汇报道:“侯爷,刚刚活捉了七个人,加上这个女子,共计八人,不过却有四人跳进了运河里,兄弟们不会水,没有追……” “没事,总要有人总要让人回去报信才行。” “你知道我是谁?为何要来刺杀我?”刘明遇托起女刺客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呸,要杀你还需要理由吗?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刘明遇微微一闪身,望着身边的亲卫道:“让医护兵给她包扎一下伤口,不要等不到明天审问时就让她失血死掉了,也别让她伤了医护兵!” “是!” 刘明遇心里想着,明天让通州官府大出血不可,自己这个军功侯,在通州城内遇到刺杀,没有一个说法,那是说不过去的。 看着夜色更加深沉,刘明遇返回了房间,沐浴之后,就沉沉睡去,然而他刚刚睡了不久,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什么事?” “少爷,是我!” 刘明遇起身,亲兵过来掌灯。 刘富贵道:“少爷,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 “咱们这周围聚集了不少人,现在已经超过一百多人了,这些人明显带着家伙,暂时没有动手,不知道是否针对咱们!”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道:“应该是那名女刺客的同伙,这是他们过来示威呢,威慑咱们不要加害她,派个人去问问他们的来路!” 刘富贵道:“这倒是奇怪了,既没有过来抢人的胆,也不想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他们这是……” “这是在等人!” “等人?” “对!” 刘明遇道:“他们应该是在等一个有份量,足够有权力的人过来,本侯倒要看看,这是何人神圣!”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亲卫再次过来禀告:“侯爷,外面有人求见!” 不多时,一脸狰狞刀疤的李护,带着几名扈从,这些四名扈从倒是没有携带兵刃,而是带着两口大箱子。 ”青龙山二当家李护前来拜见冠军侯!“ 第143章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青龙山二当家李护?” 刘明遇听到这个名字,感觉非常陌生,如果是“过天星”、“革里眼”、“闯塌天”、“混天王”之类的绰号,他可能还会有点印象。 至于青龙山,刘明遇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从青山龙山这样的名字,应该是土匪的山寨。 刘明遇也不是谁说想见就见的,他决定先凉一凉对方。 搞得刘明遇一夜没有睡好,当他没有脾气吗? 刘明遇又去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到他再次醒来,天亮已经大亮,他看着叶静姝双手趴在桌上,下巴磕在手背上,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我去,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大户人家的贴身奴婢都是这么守夜的,这里也没有外厢房,奴婢只能……坐在这里!” 叶静姝起身,来到刘明遇身前,拿着衣服,为他更衣。 刘明遇淡淡一笑:“大户人家贴身丫鬟还帮着暖床呢。” 叶静姝脸色微微一红:“奴婢也可以暖床,只是……现在是五月天,不盖被子还热,需要暖床吗?” 刘明遇问道:“这么说,你愿意为我做事?” “望月楼这个地方,多待一天奴婢都想死,侯爷给奴婢脸,奴婢得接着!” 说到这里叶静姝微微一呆,咬了咬嘴唇:“侯爷,奴婢想过了,奴婢……不给你当妾……” “啊!” 刘明遇有些意外的盯着叶静姝。 叶静姝的眼睛蓄积了水雾,仿佛要哭了出来:“奴婢……我娘……就是妾,因为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大夫人没有儿子,就要把我弟弟当成他的儿子,我娘就被夫人送给了城里倒夜香的瘌痢头……后来我娘想见我弟弟,就被夫人乱棍打死了……” “好了,好了!” 刘明遇知道这个叶静姝的早年生活经历,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叶静姝,就直接道:“你愿意当贴身丫鬟,就当贴身丫鬟吧,其实本侯更想让你当本侯的账房,为本侯审核账目!” 叶静姝替刘明遇更衣完毕,伺候他洗漱,然后准备早餐。 刘明遇现在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相比军中粗鲁的军汉,简直就是妙不可言。 凉了青龙山二当家李护两个多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样子,刘明遇这才接见李护:“让那个青龙山的二当家李护过来吧!” “会不会有危险?” 刘富贵有些不放心的道。 “能有什么危险?你应该相信亲卫连的兄弟们!” 刘明遇望着周围的亲卫道:“本侯的安全,就交给诸位了!!” “愿为侯爷效死!” 时间不长,脸上带着刀疤的李护在刘家军亲卫连士兵带领下,进入刘明遇所居住的前厅。 “草民李护拜见侯爷!” 李护屈膝跪在刘明遇面前:“侯爷,我们青龙山三娘刁蛮任性,冲撞了侯爷,实在该罚,只是希望侯爷给我们青龙山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侯爷高抬贵手,宽囿三娘,侯爷要怎么责罚李护都成?” 刘明遇暗暗寻思,女刺客看年龄比李护要小十来岁,莫非是这个李护的妹妹? 李护也怕上门被刘明遇扣了下来,毕竟,他们是贼,而刘明遇是兵,兵抓贼是天经地义,更何况,青龙山最近动作频频,在官府里也是挂了号的。只是最近时局纷乱,当朝诸公忙着争权夺利,无暇顾及他们。 但是,红娘子是青龙山的大当家,如果有了什么意外,青龙山就会分崩离析,李护这个二当家威望不足以服众。没有红娘子,也就没有青龙山,李护作为逃卒,天下之大,可没有他容身的地方。 无论多么凶险,这一趟他必须走。 李护带着匆忙之间能够抽调的银子,银子不多,只有两千多两,又是降低姿态朝刘明遇下跪赔罪,心里打定主意给敲诈一笔,只想平平安安的将此劫渡过去。 刘明遇看着摆在厅里的两千多两银子,这两千两银子,其中有一百两一锭的银判,也有五十两一锭的银判,更有十两,五两,也有碎银子,还有的银子上面沾着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 只要是送礼,肯定会用兑换好的银判,现在可以看出李护确实是着急。 现在这个时候,别说两千两银子,就算是两万两银子已经不能吸引刘明遇的注意了,自从进城这段时间,他的系统声望每天增加都在一千多,有的时候增加两三千。 仅仅看了一眼银子,刘明遇的目光就落在李护身上,李护的年龄莫约二十四五岁,两道浓眉挑衅般扬起,全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野性,他的双腿微微有些内圈。 刘明遇马上想起了赵元清,赵元清也有一双这样的腿,这是由于长时期骑马,造成的内圈腿,刘明遇又看着李护的手,他的手指上布满厚厚的茧子,就连拳头凸起的关节上也是布满厚厚的茧子。 这是一个高手,身手应该不错。 “银子拿走,人,本侯要了!” 李护微微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 刘明遇没有立即回答。 刘富贵冷声喝道:“侯爷赏你一口饭吃,还不赶快谢恩!” 李护仿佛明白了刘明遇的意思:“难道说,冠军侯看了上红娘子?”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红娘子的长像是非常出众的,对于普通男人来说,红娘子是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但是有的男人,就是喜欢降服这样的烈马…… 然而,李护绝对想不到的是,刘明遇所说的人留下,其实不是红娘子留下,而是李护留下。 刘明遇已经接到了宽河城的消息,随着徐彪打响了第一枪,刘家军开始在宽河城四周四处出击,缴获了大量的战马,这些战马的数量多达四千七百匹,也就意味着刘家军需要扩充骑兵了。 像李护这样骑术精湛的好手,对于刘明遇来说,有多少就可以要多少。至于忠诚问题,刘明遇从来相信一个原则,所谓的忠诚,就是背叛的筹码不够。只要给了对方足够多的筹码,对方就不会背叛。 土匪打家劫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是梁山好汉才有的独特待遇,在明末这个时代,土匪能吃饱吗? 别说的不说,光说吃,刘家军的伙食水平,可以秒杀这个时代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小地主,只要吃了刘家军的饭,就不会再想其他饭食了。 李护道:“草民需要考虑考虑……” “给你半天时间考虑!” 刘明遇道:“让你的人散去,散不掉的对外说接受了本侯雇佣!” 这么多人围在望月楼附近,当官府眼睛是瞎的吗?以刘明遇的身份,无论是在哪个州县的地界上出了事,没有人可以承担这个责任。 “是的,我马上安排……”李护当然知道青龙山的帮众无端在望月楼大肆聚集,这罪名可大可小,昨夜也是要保红娘子的性命顾不得太多,这时候给刘明遇提醒,也是吓得一身冷汗,忙将副手喊过来吩咐一番。 看了看天色,刘明遇道:“吩咐伙房,给青龙山的兄弟们准备饭菜!” 想要收买人心,在明末不需要钱,一顿饭就足够了。 李护吩咐完青龙山的帮众,剩下一百余土匪跟着刘家军士兵进入西跨院与刚刚招募的工匠一起用餐。 给土匪们的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主食是面条、馒头或米饭加咸菜。面条是高梁、大豆与面粉一起混合而成的三合面,馒头也是这样的杂粮,米饭是糙米饭,咸菜则是陈年咸菜,运气好的话可以在里面翻找到一块马肉干,运气不好的就只剩下咸菜了,爱吃不吃! 他们的伙食与工匠以及工匠家眷都是一个标准,跟刘家军的士兵相比,这样的伙食算是简陋了,但是对于这些青龙山的土匪而言,简直就是奢侈呀,一个个狼吞虎咽,恨不得连碗一起塞进肚子去! 有人吃了一碗还不饱,壮着胆子过去问能不能再要半碗,伙头军二话不说,又给他们盛了半碗。 这一下大家都跃跃欲试了,监督他们用餐的军官皱起眉头喝:“吃饱了就行了,别贪心!” 刘明遇让人把红娘子带了过来,红娘子除了胳膊上挨了一刀,腿上和腹部被刘家军士兵踹了几脚,其他没有大碍。 当然,给红娘子和李护也准备了饭菜,这种饭菜与刘家军士兵待遇相等,刘家军士兵的待遇那可就好多了。现在情况是,刘家军将士几乎所有人都营养不良,趁着通州物资充足,就让人采买了鱼肉和鸡,鸡块与冬瓜炖在一起,五斤重的大鲤鱼一个班一条,一个班能分到一盆鸡肉,大约两三只的样子。 刘家军士兵的主食,则是去年的新米,白面馒头或者面条,主食不定量,菜是定量的,大家都吃得非常痛快,一个个满嘴肥油。 李护非常担心红娘子受到委屈,急忙压低声音问道:“大当家,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大当家,咱们这次……” 李护叹了口气道:“冠军侯看上你了,他不要钱,要人,大当家,你给句话,要是不愿意,李护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你一下,现在我已经让人通知三当家,咱们青龙山全体出动!” 话到这里,李护的脸上非常苦涩,就算集合青龙山所有的人马,勉强可以凑五百人,可是用五百人想把红娘子从刘明遇手中抢走,也不是一件可以办到的事情。 红娘子想了想道:“算了,你们走吧,这次我认栽了,咱们打不过他们,这群人都是疯子!” 红娘子不止一次与大明官军交手,但是刘家军那种不闪不避,完全一命换命的打法,让这个年仅十五岁的红娘子心有余悸。 “这怎么能行!” “就这么办吧!” 红娘子的眼睛一转:“你回去以后,担任青龙山大当家,带着兄弟们,收拾收拾,离开青龙山,那里不能呆了!” 青龙山只是一座海拔二百多米的小孤山,根本就无险可守。 李护正准备说话,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李护急忙出来,正看着难以置信的一幕。 十几名青龙山的喽喽,正在围着一名刘家军伙头军问东问西。 “你们刘家军的天天吃的这么好?” 伙头军指着面前的饭食道:“这还叫好?我们刘家军士兵每个月有六斤肉,大米白面随便吃,菜管够,每个人还有一套院子!” “那个,我们能不能参加刘家军?” 第144章红娘子带兵投靠冠军侯 “军爷,你们这边一个月有多少米面?” “不限量,随便吃,不许浪费粮食!” “谁会浪费粮食!” “就是!” “居然还有肉,这待遇,京营也没有吧!” 要说大明朝廷苛待明朝士兵,这其实是不负责任的说法。朝廷每养活一名士兵,需要花费三十五两至三十九等银子不等。甚至比明初的时候,高了将近两倍。 然而,明初的时候将领喝兵血吃空额的情况虽然也有,不那么明显,不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 刘明遇对待刘家军的待遇,其实是赶不上明义上的关宁军士兵,但是将领不吃拿卡要,士兵还是可以享受足衣足食。 “军爷,俺会射箭,要说百步穿杨那算俺吹牛,可是要把目标换成人,俺一箭一个!” “这话跟我说没用,我就是一个伙头军,侯爷会招兵,要是有好身手,肯定会选上的,没准再过几个月,你就成了我的上官了。” 一名青龙山土匪,长得五大三粗的黑大个搓着大手,憨厚地笑道:“这这敢情是好,这敢情是好!” 李护愤愤的道:“徐猛,你……” 不等李护说完,红娘子道:“徐猛跟我落草,也是被官府所逼,他想当官军,也是一条出路!” 徐猛本是良家子弟,而且还是富裕的人家,家里也是一个小地主,拥有一百七十多亩地,家里有三个长工,短工若干,但是没有佃户。 徐猛的父亲徐良自幼习武,本想培养徐猛参加武举混个出身,只是徐猛与归德府右前千户董千里的弟弟发生了矛盾,年轻气盛的徐猛失手打死了董千里的亲弟弟。虽然说是过失杀人,也被董千里搞得家破人亡。 无奈之下流落江湖,跟随红娘子落草为寇的,他虽然勇武过人,但是落草为寇的时日还很短,仍然保持着农家子弟的淳朴憨厚。 军官们都挺看好他。 红娘子与李护对视一眼,二人的心迅速往下沉。 刘明遇仅仅用了一顿饭,就把青龙山的土匪给瓦解了。 红娘子麾下的土匪,还真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凶人,只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可怜人,他们上山入火,真正的目的就是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难怪了,他们打仗这么不要命!” 红娘子叹了口气道:“大米白面随便吃,还有六斤肉,这日子过得比小地主还要好啊!” “大当家的意思是……” 红娘子的脸色一红,昨天夜里她失手被擒,自知女人的名节就彻底给毁了,心里又惊又惧,实际的情况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刘明遇没有把他怎么样,还让医护兵给她治伤,负责治伤的医护女兵也是一个丫头,在红娘子交流中,知道对方叫苏音。这个名字,还是刘明遇给苏音取的,苏音有个小名叫招娣。 或许是看出了红娘子的担心,苏音曾告诉红娘子,在刘家军里就不用担心女人的名节问题,这里的士兵不敢乱来。 红娘子在青龙山,其实也是执行这样的规矩,可以杀死对方,但是不准污人名节。 从苏音嘴里,她还知道了刘家军从成军以来,前前后后营救了十数万百姓,与建奴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他们现在长城外屯田,将来建奴要来,他们刘家军还会打建奴,保家卫国。 苏音的嘴里,刘明遇就是一个千古未有的大圣人,刘家军近千名女兵,模样俊俏的不知有多少,宽河城还有两万余名妇女。但是刘明遇从来不让任何女兵进他卧室,就算在医院的时候,照顾他的女兵也想爬上刘明遇的广木。 他惩治贪官。 怜悯体恤百姓。 活民无数。 “要不,咱们投了冠军侯吧!” “投冠军侯!” 李护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急忙关上门,一脸郑重地望着红娘子:“大当家,你真没有受委屈?” “真没有!” 红娘子红着脸,有些心虚。 他听说刘家军军中有将近一千名女兵,但是还没有女将军,官职最高的只不过是野战医院的内科郎中赵姑。赵姑是家传医术,年约四旬,担任医护局的第三司的坐司把总,管着二百多名郎中或护士。 红娘子发现刘明遇的很多做法,与她是不谋而合。 “李护,你也知道我,别人让我一尺,我也要敬别人一丈!” 红娘子望着李护道:“咱们青龙山聚义,也不是长久之计,当初朝廷大军忙着对付建奴,没有精力顾及我们青龙山,现在建奴已退,官府要想对付我们很困难吗?李护,你当初在官军那边吃粮,以咱们青龙山的实力,真能自保吗?” “不能!” 李护叹了口气道:“朝廷只要随便出动一个不太差劲的游击,三百人马,就足以轻松攻下青龙山。” “现在咱们与冠军侯没有结成死仇,一切还都好说!” 红娘子道:“杀人放火受招安,咱们兄弟们难道还真能推翻朱家皇帝老儿的江山不成?咱们只是想活下去,现在有一条路,可以让兄弟们活下去,有何不可?” 二三百名青壮聚集在望月楼附近,这可不算是一件小事,早在当夜,望月楼的掌柜就派人报官。 通州官府也不敢大意,在一名典吏的带领下,三十余名衙役,一百余名步弓手浩浩荡荡来到望月楼。 李护看到这一幕非常紧张。 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只要刘明遇的一念之间,好在刘明遇提前提醒青龙山帮众,告诉他们这是因为冠军侯雇佣他们做事。 冠军侯刘明遇雇佣民夫和工匠北上宽河城,这并不是秘密。 在询问之后,衙役和步弓手陆续离开。 李护也松了口气。 双方实在是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本钱和优势,或许正如红娘子所说,投靠刘明遇,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等官府的人离开望月楼,红娘子带着李护,要求求见刘明遇。 只不过,刘明遇此时并不在望着楼,而是在街道上的粥棚前。 “方大人,城中涌现无数难民,为什么不多开几个粥铺?好让他们早点吃上一口热食,就可以多救几条人命!” 方知州满脸苦笑道:“多开几个粥铺?谈何容易啊,州衙里没有多少存粮,只能施一点稀粥,就这样都还僧多粥少,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唉,这世道,真的叫人没法活了啊!” 刘明遇抿抿嘴,他对明末农民生存之艰辛又有了更深的体会。 在二十一世纪就算是贫困山区,也不愁衣食的,忍受着白眼和咒骂,只为了得到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这对他而言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不等建奴打过来,只要有人振臂一呼,这些灾民恐怕就要从者如云了。 就在这时,长龙前头传来衙役们的叫声:“没粥了,没粥了,大家散了吧,明天早点来!” 正在奋力往前挤的人都愣住,随后一片哗然:“这刚开始不久,怎么就没粥了?” “对啊,我大清早就起来排队了,怎么还没轮到我就没粥了!?” “肯定是这帮狗腿子偷偷把给我们的米给私下分了!” “我们要喝粥!我们要喝粥!” 一时间,人声鼎沸,群情汹涌,一句:“没粥了”激起了无数人的怒火,大家或怒吼或哀求,场面混乱不堪,眼看就要失控了。 负责施粥的典吏两手一摊:“说没了就是没了!上头拨下来的粮米就这么多,你们让我怎么办?总不能把我自个给剁了煮汤给你们喝吧?散了,散了,明天早点来!” 几名妇女含着眼泪挤到前面哀求:“官爷,俺们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大人没关系,可是小孩子受不了啊!求求你大发慈悲,施舍一碗粥给俺们吧,俺们给你磕头啦!” 排在最后面的人对此倒是有心理准备,叹着气怏怏不乐的离开,前面的还不肯放弃,苦苦哀求,不过看那些小吏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今天就算把眼睛哭瞎,也别想弄到一碗粥了。 刘明遇看到着这一幕,有些动容,他望着方知州道:“方大人,这些难民在通州,恐怕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吧?” 方知州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本官也是心急如焚,可也是束手无策!” “本侯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 方知州好奇的问道:“冠军侯的意思是?” “本侯奉圣命,整饬武烈军,武烈军下辖八营,现如今,想必方大人也知道,加上调到武烈军的刘兴祚部,武烈军只不过七千余人,远远不足圣上所令八营兵!” 没等刘明遇说完,方知州就明白了刘明遇的意思,用这些流民和灾民充当武烈军的人头,向朝廷要钱要粮。 “这个……不好办啊!” 方知州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们都是本州治下之民,若是……” 刘明遇虽然是官场的新丁,也听出了方知州的意思,不好办,不是不能办,他这是趁机要好处。 “刘富贵!” “卑下在!” 刘明遇给刘富贵一个二人都懂的眼神。 刘富贵朝着方知州身后的师爷走去,二人开始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最终这些灾民和难民,无论男女老少,通州的灾民共计五千三百二十六人,被方知州打包卖给了刘明遇。 刘明遇付出的代价则是一套高硼玻璃茶壶,配套六个小茶杯,在系统商城里以九点九积分的代价换购的。 方知州认为刘明遇这个人可以处,就他的眼光来看,这套晶莹剔透的茶壶和茶杯,卖上上千两银子不止。 刘明遇也认为这个生意做得值了,虽然这些百姓身体弱,但是少年和孩子占了将近一千人,老弱却非常少,因为这个时代老弱病残根本就活不下去。 只要这些难民跟着刘家军抵达宽河城,还可以种一季红薯或玉米,每个人负责养活他们自己不难,而刘明遇的付出就是三四个月的口粮而已。 说到口粮问题,不得不提王勇这个武烈军监军,他在通州已经八天了,专门负责与通州的硕鼠交易,用刘明遇给他的工艺品或银子,从硕鼠手中购买低价粮食,什么陈粮,杂粮,都可以大量买入。 到了晚上,刘明遇回到望月楼。 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李护和红娘子其实也有些急了,红娘子捧着青龙山的名册,高声道:“冠军侯,青龙山大当家汤三娘,江湖人称红娘子!率青龙山八百精兵投靠冠军侯,还望冠军侯收留!” 第145章猛虎出笼 “红娘子!” 刘明遇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他的目光落在李护身上:“她是红娘子,那你是李岩?” 李护摇摇头道:“在下李护,蒙江湖朋友抬爱,人送绰号刀箭双绝!” “那你是李信?” 李护再次摇摇头:“我是李护,不是李信!” “那你是不是河南杞县人?” 李护道:“我是大同人!” 刘明遇拍了拍额头。 稍微了解明末历史的人李岩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但是却在这段历史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崇祯十三年的时侯,号称不死小强的闯王李自成再次的反复较量中又一次输掉了裤子,仅剩下十三骑败走商洛山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李岩赶去投奔,二人一见如故,促膝长谈,相见恨晚。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李岩的文韬武略开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整肃农民军的军纪,劝李自成尊贤礼士,除暴安民,禁止淫辱妇女,使得原本名为义军实为流寇的农民军军纪肃然,整个面貌焕然一新。 李岩是真正的宰辅之才,李自成能在商洛山区以十三骑复起,迅速拉起几十万大军,最终攻破北京,御极天下,李岩居功至伟。 然而,遗憾的是,李自成是那种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在落魄的时候对李岩言听计从,但是在席卷了中原,兵临北京城下之后,就听不见李岩的意见了。 攻进北京之后,李岩曾进谏四件事,其中就有严肃军纪和招抚吴三桂父子这两项,对初生的大顺政权而言,这无疑是生死攸关的,但李自成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是冷冷的批复:“知道了!”。 李自成根本就不约束部下,纵容部下在北京城里大掠,弄得人心尽失,连吴三桂的老爸吴襄都被抓了起来打得浑身血肉模糊。吴三桂愤怒之下,放清军入关,弹指之间,大顺政权灰飞烟灭,李自成重新成了流寇,最后在抢粮时被乡民打死了。 刘明遇其实现在也在考虑一个严峻的问题,他这只异世蝴蝶的出现,并不是不会影响历史的,也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命运。就像刘之纶,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他就泯灭众人了,现在却成了蓟镇总督,刘明遇的顶头上司。 至于卢象升,现在已经是保定巡抚,整个北直隶除了顺天府,永平府之外,其他六府都是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至于刘兴祚和陈继盛,这二位几乎是同时死在崇祯三年的四月和六月,相差无几。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陈继盛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自己收留了红娘子,那李岩怎么办? 红娘子见刘明遇没有做出回答,心中也甚是忐忑不安,因为刘明遇的出现,她此时对大明军队有了新的认识,更何况,她还听闻卢象升上任保定巡抚之后,处置了一批贪墨府库钱绢的官蠹。他走访安置灾民,又不顾身份亲自到徽州商会谈生意,整顿并备剿灭了盘踞在北直隶的一股股土匪团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整个保定巡抚治下六府境内竟然呈现出了一幅上下有序黎庶相安欣欣向荣的景象。 随着这些变化,加上刘明遇这个冠军侯也在一心一意为百姓寻找一条生路,这让红娘子感觉到了迷茫,当土匪没有出路。 “请侯爷收留!” 刘明遇想了想,对于未来的事情,他不得不考虑,现在宽河城是一片荒芜的地带,最多两三年的时间,刘明遇就可以把宽河发展起来。 宽河地处关外,发展空间是巨大的,特别是这个时代,关外没有明确的界线,只要实力足够,他可以饮马贝尔加湖。 然而,对于大明官员的尿性,刘明遇实在是太了解了,只要宽河经营得富裕起来,肯定会有人过来摘桃子。 红娘子这个大顺军中唯一的女将军,未必不会成为他手中的利刃。 “红娘子!” “草民在!” 刘明遇道:“本侯委任你为武烈军平安镇镇守,李护为副镇守!” 青龙山的土匪武装,刘明遇没有看在眼里,这八百多人,倒是可以单独成立一镇,给他们划一块地方,当初天雄军与建奴大打出手的平安堡,那里就不错。 方圆三十里内都是平坦而肥沃的土地,加上还有数千名建奴鲜血的滋润,用来种地,庄稼长势应该是不错的。 大明可没有镇守这个官职,不过红娘子却满脸兴奋的问道:“侯爷,草民也能当官?” “能武烈军以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你就是一千户百姓的长官!” 刘明遇望着李护道:“你们不愿意?” “愿意,愿意!” 李护虽然是官军出身,不过他的职位不高,看不到上层的编制和问题,这个官职,其实是刘明遇自己委任的,朝廷不会承认。 “谢侯爷!” 刘明遇摆摆手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吧!富贵!” “卑下在!” “你把红……汤三娘通关凭信准备好,咱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明天立即出发!” 刘明遇想要出发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杨纤纤在宽河城,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可是新婚燕尔之际参军北伐,现在已经快要半年没有见过杨纤纤了。 刘明遇要走,对于通州官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谁也不想头上多个爹。 刘明遇如果只是一般将领,那通州官员连鸟都不会鸟他一下,但是人家现在是冠军侯,要知道明朝的侯爵现在可是非常值钱的,除了太祖时期封了五十二位侯爵,大都是因为后代犯罪,或者涉案被除爵,历代皇帝加在一起共封了二十四位侯爵,其中百分之九十是荫封一代除爵。 现在整个大明享受侯爵待遇的,只有六位,分别是成祖始封镇远侯、永康侯、阳武侯、丰城侯、恭顺侯(蒙古人)、还要加上刘明遇这个崇祯册封的冠军侯。 朱家对于大明勋贵容忍度,远远没有后世戏文和史书上记载的那高,正是因为少,才会享受着特殊的待遇。 刘明遇的归途其实并不算顺利,因为他在经过蓟州的时候,拜访了刘之纶这个上官,带着刘富贵和王勇这个监军,当然,少不了要送给刘之纶一些礼物。文官出身的官员,送钱太俗了,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上等的宣纸。 这是仿古白色书副练习专用宣纸,一百米长一卷,五十公分宽,一卷五个积分,相当于五两银子,刘明遇直接兑换了二十卷,相当于花了一百两银子。二十卷宣纸,装在大车上,整整一大车。另外还有一些松香墨,徽州墨,砚台,塑料仿蜜蜡的笔筒、三套毛笔,反正共投入不到三百积分。 刘明遇向刘之纶提出武烈军新建,能不能支援一些制弩和制火枪的工匠,本来他也不抱什么希望的,这样的人才谁肯放啊? 但是,当刘富贵带着六百多名衣服比叫花子还烂的工匠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顿时就凌乱了,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刘明遇给蓟州卫上上下下送了点钱,卫指挥使收到一份厚礼之后,二话不说就放人了,要不是刘富贵再三表示自己只要造弩和造枪的工匠,搞不好这位仁兄会把整个匠营都塞过来给他。 原来在蓟州卫指挥使大人眼里,这些工匠都是只会消耗粮食的废物,撵都撵不走呢,难得有人要,当然要一古脑的塞过来喽! 这一刻,刘明遇有些凌乱子,还真是神奇的蓟州卫,要知道这可是天子脚下,体制内的工匠,可不是刘明遇在民间找来的野路子工匠。 最让刘明遇感觉神奇的是,这里面居然有三个百户级别的军官,不用问肯定是不会来事,被蓟州卫排挤的军官。 “谢你八辈祖宗!” 刘明遇直接将这些工匠人才笑纳子,连同这六百余名军籍工匠的家眷,足足五千余人。后来才知道,一些活不下去的军户,把自己的孩子塞给这些工匠,充当义子,义女,跟着刘明遇讨条活路。 除了招募工匠,刘明遇还在各卫招募上万名青壮,现在他带着从各地连买带哄骗过来的流民、难民、上万名军户青壮,六百余名工匠以及家眷,加上刘家军士兵,足足三万余人,这些人都是皮包骨头,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 再加上刘明遇从通州买了大量的陈粮和杂粮,这些粮食足足有五万余石,大车小车,足足上万辆,另外还有拖家带口的百姓,速度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经过百草山的时候,百草山谷早已人去屋空,刘富贵却向刘明遇要了一千多人,原来,当初刘富贵在刘明遇离开百草山谷的时候,藏了一部分粮食。 “干得漂亮!” 崇祯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刘家军率领的大队人马抵达马兰峪,过了马兰峪就是刘明军的地盘了。 “出关!” 刘明遇此刻也是归心似箭! 第146章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在关内,在京城,在天子脚下,刘明遇只是一名将领,在明朝,将领是最不值钱的,右都督这可是正一品文官,如果没有冠军侯的侯爵加持,一个六品的知州敢给刘明遇甩脸子,偏偏刘明遇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文官可以监督武官,但是武官却没有弹劾文官的权利。 但是,在关外不一样。 关外,刘明遇就是这片天空的主宰。 进入五月以后,差不多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顺天府境内滴雨未下,土地龟裂,禾苗焦枯,无数流民蓬头垢面,瘦得皮包骨的在这片土地上游荡,疯狂地寻找着一切能吃的东西,不时有人倒毙在路边。 然而,出了马兰峪,沿着刘家军反复行走形成的道路,红娘子发现了巨大的不同之处。她带着巨大的疑惑前来询问刘明遇。 在看着刘明遇的时候,刘明遇还真像第一任冠军侯霍去病,此时刘明遇坐在一辆厢式马车里,这种厢式马车,加装了桥式减震、滚柱式轴承,还增加了两个车轮,这是刘家军军中唯一一辆四轮式马车。 马车这种东西并不复杂,不稀罕,都用了几千年了,但是四轮马车却一直是个稀货。跟两轮马车相比,四轮马车的车身可以做得更长,更大,装更多东西,跟得更稳一些,不过那个转向系统却比较复杂,不大好搞。 古罗马时代,由于罗马的交通设施非常发达,大道平坦,四轮马车曾盛极一时,但是随着古罗马的衰落、灭亡,那些交通设施被荒废,四轮马车也消失了,直到欧洲文艺复兴时代才重新出现。 古代有四轮马车,不过并没能搞定转向系统,因此那些四轮马车是没有办法转弯的,到了要转弯的地方必须先停下来,将上面货物搬下来,把马车挪对方向才行,一句话,很麻烦。 再加上古代除了唐朝以外,历朝历代一直很缺马,马车一般是贵族才有的福利。 在大部分小说中都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古代的封建礼制,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一!”小老百姓有个驴车坐坐就算不错了,不能转向的四轮马车在也就没了市场,至于运输,用独轮小车就能凑合了。 刘明遇的这个座驾,其实可以看作是两辆马车,前面是一辆小型的两轮马车,就像后世的重卡牵引车,可以转向,后面才是马车。尽管如此,这辆四轮马车长约三丈六尺,前后分离,负责驾驭马车的前车长约一丈两尺,后面的主车厢长约两丈四尺,宽约八尺。 长约两丈四尺的马车车厢,被分割成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布局。为了拖动笨重的四轮马车,刘明遇用了四头壮硕的耕牛。牛拉马车,虽然速度比较慢,胜在稳定性好。 红娘子登上上马车的时候,车里的叶静姝正在刘明遇的教导下,学习后世财物统计方法。 “拜见侯爷!” “坐吧!” 刘明遇指着纸上的公式道:“举一反三,多学多练,慢慢就会熟练起来!” 叶静姝果然会很多东西,看着红娘子来了,就用客厅里的红泥小炉,开始煮茶。 “你有什么事?” 红娘子道:“侯爷,我有些疑惑!” “什么疑惑?” “在关内的时候,很多庄稼都快要被枯死了,黎庶流离失所,可是出了关,这里的野草却长得非常茂盛,完全不像受灾的样子!” “原因,其实是多方面的!” 刘明遇推开车窗指着道路旁边的杂草道:“首先这些杂草,生命力比庄稼更加旺盛,其次是关外人少,牲畜也少,又不需要浇灌农田,这里的水其实并不算少,河沟里的水,只是降低了水面而已!关内其实也是一样的,虽然是没怎么下雨了,但是,很多河的河里并不是没有水,只是水位下降了一些而已,完全足够浇灌庄稼的!” 红娘子似乎明白了:“河里是有水没错,但是水位那么低,没办法引水出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流走。除了大户人家,又有谁有那个能耐靠肩膀挑水,浇灌几十亩田的?年年干旱,年年失收,赋税却越来越重,老百姓没法活了……” 刘明遇道:“他们可以修大坝拦住河水,他们可以造水车将水提上去!” “一群老百姓,哪有这样的财力?” 这就是刘明遇为什么不把土地分给普通士兵的真正原因,因为没有办法分,分了他们也种不了。 刘明遇道:“他们是没有,但是官府总该有吧?乡绅们总该有吧?总得做点什么,……” 提到士绅,红娘子怒哼一声道:“官府?那帮王八蛋除了搜刮还会什么!至于乡绅,他们巴不得老百姓通通饿死,然后抢占田地呢!反正他们囤积有大量粮食,就算三五年不下雨,也饿不死他们……” 刘明遇这下彻底无语了。 明朝末年,确实是天灾十分频繁,旱灾涝灾蝗灾冰雹轮着来,让老百姓苦不堪言,但是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那类天灾大多是小孩子撒尿,不够看。 比如说所谓的旱灾,无非就是雨下得少了,或者一连几个月不下雨了,可河里还是有水啊,只要一台抽水机突突突一通猛抽,庄稼不就给浇了一遍了?地下也有水,往下挖几口井就是了。 换句话说,小冰河时期的自然灾害听着吓人,其实放到现代,连个屁都不算,要知道漂亮国也一连几年遇上了大干旱,可特别是加州,连地下水都抽光了,大家舞照跳妞照泡,虽然用水紧张颇有怨言,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饿死! 跟加州大旱一比,小冰河还不够看的,当然,不光是这里,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经过治理,这里已经变成了草绿花鲜,繁花似锦,然而,它却直接导致了明朝的灭亡,为什么? 其实最初刘明遇是不明白的,然而来到这个时空,他才明白,天灾只是诱因,真正可怕的是人祸。 整个大明朝,哪怕到了崇祯十二年的时候,土地的价格都是相对平稳的,每亩地八到十二两银子之间。就像刘明遇家中,别看他没有多少钱,可是七千七百多亩地,这可是价值将近十万两银子的家产。 刘明遇的大队人马缓缓前行,这个队伍里不仅仅有人,也有牛,也有羊,也有骡子,也有驴,鸡、鸭各种牲口和家禽,速度根本就提不出来。特别是到了关外,到处都是草地,牛羊、马匹,还有鸡鸭一路走,一路吃。 特别是牛群,有点麻烦,行动迟缓,而且时不时顶上几架,真叫人头疼。老样子,他们走,大队流民在后面跟着走,不时有人停下来收集马粪,从里面翻找出没有消化干净的大麦黑豆,洗干净然后煮了充饥。 青壮则紧紧的跟着,盼着天早点黑,牧群停下来,他们好去帮忙干点砍柴挑水割夜草之类的粗重活,换一碗饭吃。 刘家军可不会养闲人,所有的食物,都是要用他们的劳动来换,这是因为刘明遇担心人性经不起考验。 升米恩,斗米仇。 这种破事也屡见不鲜。 这些灾民和难民,除了刘家军士兵的家眷,工匠和他们的家眷之外,普通流民和灾民,则需要他们的劳动。 或是帮助运输队推车,或是那些流民妇女利用娴熟的针线活,帮助刘家军士兵洗衣服或者缝补衣服。这些实际劳动价值本身不值钱,但是却可以换一顿饭。哪怕是小孩子,分发给他们草筐,只需要割一筐子草,吃饭的问题就解决了。 当然,在扎营的时候,挖沟,树围栏,负责看管羊群、牛群,都可以混口饭吃,这些勤快的百姓是不会放过任何能换取食物的机会。 又到了天黑,负责管理的管事们,扯着大嗓门喊道:“大伙听好了,我们现在需要一些人手过来帮我们扎帐蓬、砍柴、挑水、割夜草,以及建关牧畜的栅栏,想干活的就过来!” 有人大着胆子说:“我们愿意帮忙,能不能让我们吃饱?” “可以,过来帮忙的人每人两大碗黄豆粥,加油盐的,管饱!” 轰的一下,有一把力气的青年一窝蜂的拥了上去,挑水的挑水,砍柴的砍柴,打灶的打灶,干得热火朝天。 刘家军还当着他们的面架起了几口大锅,将大袋陈米和豆子倒进去,再扔上一把盐,用猛火煮着,看得后面那些老弱妇孺猛吞口水。 好不容易,活干好了,粥也煮好了,累出一身臭汗的青壮们按照刘家军的士兵的命令排成长队领粥,他们大多把第一碗粥端到家人面前,看着家人香甜的喝着,笑着,一张张满是灰泥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宽河城,军部。 所有留守的军官们愁云惨淡,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无论是玉米,还是麦子,或者大豆、几乎所有的庄稼,都在叶子上长了黄斑。哪怕请教了最有经验的农民,一时间也说不出一二三四来。 “你们大家都想想办法!要是再没有解决的办法,咱们今年辛苦开垦出来的田地,都完了!” 陈天泽嘴上起满了水泡:“咱们虽然买了不少粮食,可是人越来越多,勉强够全体军民吃到秋收,要是庄稼完了,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众军官大眼望小眼,同样一筹莫展。 他们大都是农民出身,可农民是最没有文化的一个群体,种地的经验都是依靠父辈和同乡的言传身教。 就在这时,军部大厅里角落里,一座屏风,帷幔之后,传来杨纤纤的声音:“公开悬赏,但凡任何人可以解决庄稼的问题,赏银一千两。以三日为限,若三日之后,无人应募,派人通知将军,早做打算!” 其实,宽河城外的庄稼,是得了叶斑病,这是一种有细菌引起的病变,传染性极强,最好是在最初发现的时候打农药。 然而,在宽河城的管理屋却没有这样专业的人才。 杨纤纤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拼运气了。 到了六月初一,杨纤纤正在午后小睡,燕儿急忙跑到后院:“夫人,夫人,有人应募了!” “真的?” 杨纤纤急忙起身道:“怕不是骗子吧?” “陈先生已经带着那个人前往田里!” “备车,我们也去田里!” 第147章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宽河城城南,刘家军开垦的军田间。数百名刘家军士兵,包围在一块田地之间,队列严重,刀出鞘,枪上膛,颇有几分肃杀的味道。 刘富平带着几十名刘府家丁,拱卫着一辆马车,缓缓朝着田间驶来。 “夫人到!” “拜见夫人!” 以陈天泽为首的刘家军军官,包括士兵向杨纤纤施礼。 “怎么样?” “还在配药!” 杨纤纤朝着场中望去,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头,留着一把灰白的山羊胡子,他带着十几名年轻的青壮,这十几名青壮用布条围在鼻子间,用拿着一根根大木棍,在一口口水缸里搅拌着。 此时,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杨纤纤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 老者看出了杨纤纤的不适,向众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伺候庄稼,就是一个脏活累活,还请贵人退后!” 陈天泽强忍着不适,想凑上前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老者道:“诸位贵人,各位军爷,这药有毒,还请你们不要靠近,这种病小老儿能治,只要洒了小老儿配的药,最多三天,这庄稼的病就好了!” 果然,懂一行专一行。 在这名老者配好的农药,加入水混合搅拌,然后把配好的农药药水装进一个整张制成的羊皮筒内。 如果刘明遇在里面就会发现这其实一只原始版本的喷雾器,通过挤压的方式把羊皮内的药水挤出来。从原理上来说,这符合伯努利原理说的是在流质里,流速大,压强小;流速小,压强大。流体会自动从高压流向低压。在通过三叉管时,低速流动的水流向高速的流动的空气。水被高速空气撕成一小滴一小滴。 当然,这与真正的喷雾器有着明显的区别,效率低,劳动强度大不适宜大面积作业。药液有跑、冒、漏、滴现象,操作人员身上容易被药液弄湿,易中毒不环保等缺点,但是,这种方式却可以解决有或无的问题。 杨纤纤望着正在忙碌的老者,望着一旁的陈天泽道:“这位是什么来头?” “回禀夫人!” 陈天泽道:“此人名叫单连生,真定府人。本身是一个农民,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叫单永杰,中了真定府秦员外的计,把家里的二百多亩地输掉了,单连生带着家里的儿子、侄子前往京城讨生活,这个单连生后来被建奴俘虏,被将军救了下来!” 随着单连生把农药调配好,这种简易版本的喷雾器随便容易制作,虽然一只羊皮筒只能半个时辰喷洒一亩地,可是架不住刘家军缴获的羊皮多,人也多。 等到了晚上,单连生受到了陈天泽的宴请。 “你说会种地每亩地可以比别人多收几十斤?怎么做到的?” “草民会选种,选出最好的种子,我还会积累肥料,在庄稼最需要肥料的时候给它们施肥,在庄稼害病的时候自己调制一些药水喷洒,去除病害!” 单连生苦笑道:“我爷爷传下来的手艺,很有用只是我的田都让秦老爷收去抵债了,没田种了,这门手艺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那你跟我说说,麦子一般会害哪些病,应该用哪些药水喷洒?” 单连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道来,如数家珍。对于一个跟庄稼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来说,对庄稼的了解更基于对老伴的了解,庄稼在哪个时段可能会害上什么病,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他们了如指掌。 只是这年头可没有农药,就算知道庄稼害病了也只能干瞪眼,不过单连生显然身怀绝技,他会用一些植物和矿物调制土农药,不敢说药到病除,但至少是有效,能保住一点收成,这就是他的庄稼比别人的高一点的原因。 陈天泽叹服:“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陈天泽虽然不敢说自己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至少在读书人中间,他算是一个人才啊,单连生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再加世代相传的经验,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土技术,让自家的庄稼一亩田多收几十斤粮食,这个数字也许不怎么起眼,但是,如果是十万亩田呢?一百万亩田呢? 为了留下单连生,他提出一个让单连生无法拒绝的待遇:“你的年例五十两银子,按大师傅的待遇,分给你一套丙种户型的房子,这个丙种户型的房子是五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共计九间房子,宅基地占地八分,包食宿,怎么样?” “五十两银子?” 单连生惊呼道:“老天爷,一个农民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攒到这么多钱!” “一年五十两银子,很划算啦!你能让每亩田增产几十斤,我们刘家军的军田足有几十万亩之多,每亩田增产几十斤就是上千万斤了,十万石以上呢!我觉得这钱花得划算。” 单连生讷讷的道:“我我不识字!” “你不识字不要紧,将来跟你学种田的人也没几个识字的,谁都别笑谁。不过,你还是学习识字的好,不然很不方便行了,如果没别的问题了的话,我们就签合同吧!”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刘家军的主要工作方向就是屯田,建造工厂,对比熟练掌握着冶铁技术的徐彪来说,他就直接任命为坐司把总。等刘明遇回来,陈天泽会建议刘家军再成立一个屯田司,他会举荐单连生担任屯田司坐司把总,负责屯田事宜。 庞大的队伍,终于抵达宽河城的屯田范围,红娘子骑在马背上,望路边田地里一层层翻涌的麦浪。 红娘子望着李护道:“这里真有几十万亩良田,我还以为侯爷是诓我的呢!” 李护不忍直视红娘子,他心中暗道:“对你,还用得着骗吗?如果刘明遇愿意,红娘子随时会爬到刘明遇的广木上去!” “咱们一路走来,就数这边田地的庄稼长势好,起初我以为他在吹牛,没想到啊,侯爷不仅打仗厉害,治田也厉害!” 红娘子对于刘明遇的做法非常认同,她可算是一个白莲圣母,刘明遇那套不干活,没饭吃的原则,她一百个同意。 宽河城与关内同处一片天下,事实上由于维度更高,这里的天气更差,虽然从路面上来看,这里的干旱情况也严重。不过由于地处滦河和豹河还有武烈河,这里的灌溉天然条件不错。 远处的河沟里每隔百丈就竖起两架大水车,水轮在河水的带动下辘辘转动,河水一股接一股被提上水渠,哗哗作响,水花四溅,一条条水龙木渠里窜动,流速极快,转眼间就到田里了。 “侯爷,为什么要用木头修水渠?” “宽河城废弃的了两百多年,水渠已经不成样子了!” 刘明遇指着木渠道:““这些木渠是应急的,只好先铺木渠顶一阵子。不过木渠也有好处,那就是流得非常快,水不会被水渠吸收,更不会渗漏,非常方便。” “这样一样,一条木渠一次只能浇一片麦田了,而需要水的麦田那么多,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简单啊!” 刘明遇笑道:“先浇远的再浇近的,我安排了人手专门负责灌溉,一片麦田浇足了水马上断开竹渠,浇另一片!” “拜见将军!” “拜见侯爷!” “拜见少爷!” 在看到刘明遇到来,无论是警戒的还是干活的纷纷向刘明遇施礼。 虽然刘明遇也是官,也是将军,但是,红娘子却可以看出,无论是百姓,还是军士兵,在向刘明遇施礼的时候,不仅仅恐惧,更多的则是敬意。 红娘子道:“侯爷……” 然而不等红娘子说完,刘明遇双腿夹紧马腹,策马朝着宽河城急奔而去。 红娘子望着刘明遇的背影,有些不舒服:“他怎么跑了?” “我听说,刘夫人就在宽河城,侯爷当初可是新婚之后,就参军北上勤王!” 李护没有看到红娘子的脸色变了,他还异常八卦的道:“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侯爷这是新婚又分别半年,那岂不是干柴、烈火……” “你闭嘴!” 红娘子扬起马鞭,朝着李护吼道:“皮痒了是吧?想造反?” 李护的脑袋一缩。 他的身手不错,当然比红娘子还差点,当初尊红娘子为青龙山的大当家,李护是被红娘子打服的,他有些莫名奇妙的道:“我说错话了?没有吧?为什么冲我发火?” 没有人可以回答李护的问题。 …… 宽河城刘家军军部的后花园,杨纤纤指了指一株长得特别高的土豆苗,望着燕儿问道:“燕儿!” “奴婢在!” “你说这东西真的如相公说的那么高产吗?” “奴婢也不知道!” 杨纤纤叹了口气道:“如果地里的土豆有那么高产就好了,大家都能吃得饱饱的啦。” 杨纤纤有些遗憾的望了望远方,心中暗忖道:“真希望他快点回来……” 对于杨纤纤来说,她最近一直在做梦。 嫁给一个傻子,以为这辈子完了。 没曾想刘明遇非但不傻,反而多才多艺,博学多才。 以为刘明遇只是博学多才,没曾想他跟着卢象升去北上勤王。 一去三四个月没有消息,突然间接到了朝廷的册封圣旨,她居然成了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能成为二品诰命妇人,是已经女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了。 结果刘明遇又给她带来了惊喜。 刘明遇正式封爵,成为冠军侯,食邑四百户,她也成了冠军侯夫人。这可是超品二等爵,也就说,哪怕是正一品的太师、太傅、太保,见了她也要行礼。 “媳妇,我回来了!” 杨纤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燕儿却指着杨纤纤身后,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杨纤纤回头,看到了刘明遇。 此时刘明遇的形象不佳,虽然他骑着战马疾奔了三四十里,可问题是,这三四十里土路,尘土飞扬,他就像是一个泥人,原本白皙的脸上,灰朴朴的,活像个小叫花子。 但无疑刘明遇是非常的开心,笑得合不拢嘴,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就要给杨纤纤来一个熊抱。 “相公,军中挤压了很多要务,陈先生……” “不管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了!” “别这样,这是白天……”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陈天泽的声音:“恭喜侯爷……” “给你十息时间,马上消失!” 刘富平正准备见礼。 刘明遇对刘富平可没有什么好气:“给死远点!” 第148章新生活新希望 刘明遇被迫沐浴一番,在他沐浴完毕,换了一件轻松的袍子,来到卧室里,发现杨纤纤早已不知去向。 “相公,用餐吧,要不然该凉了!” 杨纤纤在刘明遇的卧室套间里的餐桌上,摆放了七道菜肴,糯米莲藕、四喜丸子,小鸡炖板栗、肘子炖黄豆、烤羊排、红烧鱼还有一道清炒苜蓿。 “好丰盛!” 杨纤纤递给刘明遇一双筷子。 刘明遇抄起筷子,向桌上的美食发起了风卷残云式的进攻。 时间有限,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面? 杨纤纤则趁着吃饭的功夫,向刘明遇介绍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宽河刘家军的发展情况。 即使刘明遇不在宽河城,可杨纤纤充当了贤内助的角色,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四月份中旬的时候,刘明遇的去留问题其实已经决定了下来,随着流民和将士家眷的涌入,特别是刘家军多了四千七百多匹战马,要知道这些战马,可都是大胃王,吃空一座山。 原来停止的垦荒工作又陆续展开了,当然这个时候,主要并不是开垦良田,而是种植苜蓿草。 刘家军的“四月行动猎杀”行动,收获的可不止四千七百余匹战马,还有大小三千余头牛,羊超过十万只,还有骡子,驴等牲口,这些牲口都需要大量的苜蓿,虽然杨纤纤不懂放牧,不过经过询问战俘,她这才明白,如果采取粗放式的放牧,需要六千亩地的草场,才能满足一家人基本的生活保障。宽河城上百万亩的天然草场,最多能保证一千多匹马和一万多只羊的饲养。 为了提高饲养效率,杨纤纤利用原本刘家军将士挖出来的壕沟和矮墙工事,稍加整修,就成了一座座羊圈或牛圈,或者马厩,让百姓和流民,收集草籽,或是移植苜蓿,割草饲养牲口。 特别是种植苜蓿草,苜蓿草不仅仅可以饲养马或羊群,还可以吃,鲜嫩的苜蓿草可以凉拌,也可以炒菜,口感不错,清脆爽口,慢慢成了饭桌上百姓的一道菜肴。 “辛苦你了!” “这是奴应该做的,辛苦什么!”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虽然这才两个月没见,宽河城的发展却非常迅速,首先是凉甲台的钢铁厂,第三座高炉既将完工,由于采取了焦炭炼钢的方式,每三天三夜两炉就是三万多斤钢铁,两个高炉,就一个月就是六十多万斤,三百多吨的样子。 放在后世,这种规模的钢厂,甚至不如一家废旧钢铁冶炼作坊的产量,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成了了不得的成就,也就意味着,钢铁厂可以稳定给刘明遇带来六万多两银子的产值。 经过两百多个月的日夜施工,刘家军将士一的安置房屋,已经完成了前后四期,共计七千九百余套,这些都是以甲种户型为主,其次是乙种户型。现在正在修建的则是第五期建筑工程,主要是以前期没有修建的丙种户型为主,次者为第乙种户型,最次者为甲种户型。 也就是说,预计修建的将士安置房屋,最多在六月底可以彻底完工。 刘明遇苦笑道:“六月底恐怕还不行,刘家军更名为武烈军,下辖八营,按照朝廷的给的编制,全军战兵是两万四千余人,加上辅兵共计三万五千余人。咱们前期才准备一万一千套房子,远远不够!” “可是东城那儿,只能建奴这多啊!” “那就在城北、城西、包括城南,全部开始修建!” 刘明遇苦笑道:“关外的天气比关内要冷得多,差不多还有两个月,天气就该冷了,这个工作是重中之重,饭吃完了,咱们聊点别的?” 杨纤纤有些疑惑:“什么别的?” “比如说冠军侯世子的问题!” 听到这话,杨纤纤的脸色微微红了:“天还没黑呢!” “这管天黑不黑什么事!” 杨纤纤脸色更红:“相公,要不你把燕儿收了吧!” “这事以后再说!”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我将上下求索。 此处省略五万字…… 躺在广木上的刘明遇,此刻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半个男人,毕竟他的属性现在只有五十,按照系统提示,五十也就是正常人的一般。 结果,他被强大的系统给坑了。经过实战,差不多五十多分钟的高密度炮火覆盖,两世为人的刘明遇,很想问候系统的妈妈。 …… 就在刘明遇深处温柔乡的时候,红娘子与刘兴祚等人也抵达了宽河城城外二十里处的一个公共澡堂。 对于如何收留流民和百姓,刘家军此时已经摸索出了一道熟练的方法,流民百姓身上或多或少的带着伤病,也有病毒。一旦引起连锁反应问题就大了。 这个临时营地,曾经是建奴的大营,根据建奴的原大营遗址,进行修建而成的,地面全部是用石灰与泥土混会,然后用石碾子压平,分作男女两处澡堂。 负责烧水的大锅是徐彪的徒弟最近新铸造的,每口锅可以炖三头牛都不成问题,这种大锅拥有三千升的容量,一旦水烧开,有一个带着杠杆的大舀子,把锅里的水可以舀到旁边的木桶里。 虽然是公共浴池,考虑到流民和灾民百姓的身体情况各不相同,所以这里并没有修建公共大池,而是用齐胸高的木桶,解决沐浴问题。现在的天气不冷,真正是露天的浴池,男女分开,自己家的孩子,男孩随父,女孩随母。 一家两个浴桶。 红娘子虽然青龙山的大当家,平安镇的未来镇长,在这里也没有特殊待遇,她被一名仆妇带到浴桶前:“脱了吧,都是女人用不着害羞!” 说着,仆妇将一条毛巾,一块用纸包裹的硫磺皂发给了红娘子。 红娘子看着周围的蒸汽袅袅,这个浴桶旁边有一个长条形的凳子,其他妇女都将自己的衣服放在凳子上。 然而,红娘子刚刚脱下衣服,就有一名仆妇将红娘子的衣服收了起来,装进一个筐子里,然后放了一块木牌。 “为什么拿走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需要消毒!” “毒,我的衣服没毒!” “有没有毒,你说了不算!” 仆女又抱着叠好的衣服放在红娘子的长凳上,仆妇是根据流民或百姓的衣服质地来分析,有的流民身上的衣服,就是一块破布,根本就没有清洗的价值了。但是红娘子的衣服不同,不仅仅没有补丁,质地还不错,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人家。 对于流民的破旧衣服,则直接拿去烧掉,上面不仅脏,还带着很多寄生虫,是非常容易引起病灾。 刘明遇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他对生命有着极高的敬意,不会漠视任何人的生命。 流民百姓看着燃烧的衣服,开始嚎嚎大哭起来。 仆妇们没有理会流民妇女的哀求,直接把她们赶紧木桶,这些刚刚进入浴室里的女人们就被烫得鬼哭狼嚎。 负责监督着流民妇女,相互搓澡,并且告诉她们硫磺皂的用法,滚烫的热水,里面还加了盐,如果身上有伤口的,那酸爽…… 无论男女,都分放了一套新衣服,新鞋子,而且是统一制式,青色的衣服,这是刘府家丁的服装颜色,成本便宜,没有小孩的衣服,所有衣服分为大、中、小三种型号。如果是孩子,那就没有办法穿裤子了,一件上衣,就足以当成裙子。 这是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妇女,人人都是出色的针娘,衣服发给她们,再发给她们一个针线包,这也是某宝上最廉价的东西。针线包包括大大小小二三十根针,一把剪刀,一条卷尺,十几种样子的线。 孩子的衣服不合身,那就自己改。 等到一批百姓沐浴完毕,再换另外一批。换装新衣服的百姓,要多搞笑就多搞笑,反正衣服可以合身的不多,一般百姓也有着农民式的狡猾,他们一般不会选小号衣服,而是要大号衣服,因为这样可以多出几尺布,或是做鞋子,或是做衣服,怎么都划算。 从临时的浴室出来,在仆从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分装备,一个人一件单肩式的挂包,一只吃饭用的木盘子,一只木碗,一双筷子。 红娘子也是如此,只不过她比别人多了一个手牌,因为她有自己的财物和衣服。“9527,这是你的号牌,明天你的衣服该干了,拿着手牌去领你原来的衣服!” 出了临时浴室,就是一个偌大的食堂,食堂摆满了大木桶,里面装着饭菜。这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红娘子也不奇怪,她排着队,领了饭。 或许是迎接百姓的到来,居然每个人可以分一块肉,大小都差不多,这一路上,流民也好,百姓也罢,他们的胃其实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可以吃点油水的东西了。 红娘子望着面前的饭,想起来的时候看到的田地,身上的新衣服,对未来充当了期望。 第149章开启水漫金山模式 坐在红娘子对面用餐的是一名妇女,莫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可能实际年龄更小,她此时带着一名五六岁大小的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一件,几乎可以将其包起来的青色衣服。 “二丫,坐在这里别乱动,看好咱们家的东西!” “娘,知道了!” 那名叫二丫的小女孩非常乖巧的抱着一只单肩挂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女孩刚刚发下来的裤子,一件上衣足足将小女孩的腿遮住。 不多时妇女端着盘子领回一盘饭,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拿起小女孩的木盘和碗。妇女向旁边的刘家军士兵解释道:“军爷,奴不是多吃,这是给孩子领的!” 说着,妇女还指了指二丫。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名残疾的刘家军士兵,叫曹兴旺,非常可惜,他的右手断了三根手指,其中包括拇指,他是拿不了刀,也舞不了枪,只能退役。被分配到隔离点工作。 这样的流民百姓隔离点,整个宽河大大小小共计十一个。 曹兴旺道:“大嫂,在咱们刘家军,可不敢称爷!听你的口音是保定人?” 妇女点点头:“易州人!” “我也是易州的,涞水县!” “那还真不远!” 曹兴旺接着道:“咱们是同乡,哪个……大哥呢?” “没了!” “不好意思!” “没事!” “我叫曹兴旺,是这里的二十堡警备司哨长,有困难你找我!” 曹兴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煮的鸡蛋:“给孩子补补身子!” “谢谢……俺夫家姓何,俺姓刘。” 红娘子发现这里的刘家军军士兵态度非常谦逊,从来没有人大声呵斥,耀武扬威。 不多时,妇女从食堂的窗口打回了饭,二人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直到所有人把饭吃完,负责管事的大喊道:“给你们一刻钟时间,以每刻为单位,过来一个人领钥匙牌,你们房间内,所有的东西、包括被褥、脸盆、席、都是发给你们的东西,在你们离开的时侯,别忘记带走!” 红娘子是一个人,妇女也是一个人,正好带着孩子,后来又分配过来一名妇女,带着两个孩子。 一共大大小小六个人,分配到一个房间号。 在管事的指引下,她们一行六人来到了一排排房子面前,这些房子都是用木板拼装而成的木房,面积不算大,房间里却放着三张上下铺的木床。 所有的被褥、床单都已经放在床上,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消毒水),有些物资的制造成本比系统商城要高,刘明遇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特别是这种质量不怎么样的军绿色被褥,如果买棉花自己缝制,哪么一床被褥至少需要六到八两银子。 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就需要五个积分,于是,刘明遇就兑换了三万套。 红娘子很快与房间内的妇女混熟了,带着一男一女的妇女,叫曹刘氏,丈夫曹石头是顺天府人良乡县人,去年的时候,参加了刘家军。后来在夏庄之战阵亡,刘明家派出通知曹石头的家人,当时提出给出了两个抚恤方案,一则是给钱。另外一个条件就是,前往宽河城,刘家军负责给他们安置一套宅子,以及给曹刘氏安排一个工作,抚养曹石头的儿子曹虎子和曹石头的大女儿曹引娣长大成人。 但是曹刘氏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不敢要钱,曹石头死了,这笔钱她也保不住,给她的钱就是给她招祸,于是,她提出到宽河城。 何刘氏看着二丫睡在床上,她习惯性的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一只小猫。 直到此刻,何刘氏仍难以相信。 何刘氏从去年冬天的时候,听说良乡县被建奴攻破了,很多人被杀,她的丈夫何敬宗识得几字,倒也受到了邻里的照顾,逃出来的时候,全家还有一些浮财。然而,却一步一步成为了颠沛流离的流民。 正是因为吃过苦,她才懂得珍惜。 何刘氏拿着剪刀,将二丫头的衣服剪开,然后缝合起来,这样以来,一件衣服就可以变成两件,曹刘氏也差不多干着这样的活计。 红娘子深刻体会到:“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好在宽河城已经发展起来了,在二十里保隔离点,他们隔离了三天时间,当然,红娘子并不在隔离的范围之内,她可以到处走走,到处看看。 只是求见刘明遇的请求,未获得批准。 得到的回复时,冠军侯要事繁忙…… 刘明遇确实是在忙,当然不是在忙着要事,而是忙着准备生育下一代。杨纤纤的理由非常强大,这一次她是被吓坏了。刘明遇是三代单传,想过继一个侄子继承爵都不可能,置办下来这么大的家当,难道要便宜外人? 需要了解宽河城的发展事情,以及账目问题,根本就不用问其他人,杨纤纤可以随时解答,账目问题燕儿可以回答。 于是,刘明遇除了第二天,用差不多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与刘家军将士召开了一个简单的工作会议。 一方面是融合刘兴祚这个副将,他麾下的四千余人马,必须接受刘家军的军纪军事训练,鉴于刘兴祚所部不熟悉刘家军的训练内容,由军法局孙长庚派出四个连的军法官,并且按照刘家军进行训练整编。 整编工作由刘兴祚主持,刘兴祚所部将整编成刘家军第七步兵团、第二骑兵团,每个团督导员、教导员、指导员编制,以及军法官、医护兵等编制。所有刘兴祚所部哨长以上军官进入教导司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学习。 虽然刘兴祚也知道刘明遇这样是清洗异已,可问题是他还真没有办法抵制,除非是不想吃饭了,军饷掌握在刘明遇手中,军粮也是如此,刘兴祚所部就算想扎刺,只怕刘明遇更想他这么多。这样以来,刘明遇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吞并刘兴祚所部。 他们四千余人马,被安置在原天雄军豹河西岸的营地内,东面是第三步团,南面是第四步兵团,北面则是赵元清所部的骑兵团,只要刘兴祚所部敢哗变,刘家军会分分钟教他们如何做人。 第二个工作重心,则是全军将士的安置房问题,随着刘家军士兵的增多,原计划的一万多套房子远远不够用了,必须在八月底之前,也就是两个多月内,修建足够的房子,安置刘家军士兵。 第三个工作重心,则是武器装备的更新问题,鉴于在交战中,刘家军装备的长枪,威力比建奴的虎枪要弱。 枪炮局专职负责火枪、火炮的研发的生产工作,同时把从关内忽悠过来的六百余名出色的专业工匠,分配到枪炮局和军械局,按照工匠的技术水平,赏赐给少尉、中尉、上尉或少校不等的军衔。 军械局的任务最重,现在刘家军缺乏的铠甲约六千副,全军更换原来质量稍差的雁翎刀、全军装备“破军”刀,长枪换成新式长枪,首先枪刃以一尺三寸(既长约四十二厘米)三棱制式,带着血槽。 第三个任务,则是针对全城招募善长骑马的士兵,扩充骑兵这个技术兵种,在完成初步人员扩充之后,将采取刘明遇新式训练方式进行训练。训练内容在这里就不作累述,详见波兰翼骑兵。 各部门都有新的任务,那就是扩充人手,扩充产能。煤矿要储备足够全城军民至少六个月取暖做饭的煤炭储备。 另外就是在刘家军的军部直属部门,新成立几个部门,设立畜牧司,负责全军战马、耕牛以及羊、骡子等牲畜的饲养、驯化、疾病预防和治疗工作。畜牧局的千总暂时空缺。 成立农业局,负责各种农作物的种子、种苗、农药、肥料以及病虫害的预防、治理等工作,受陈天泽推荐,单连生担任农业局千总。 另外新成立交通局,负责宽河城境内的道路、交通以及驿站工作的治理,这个工作暂时由刘富贵负责挖人,反正崇祯皇帝已经裁撤了全国境内的驿站系统,拥有大量的职业人才失业,可以趁机挖过来。 明朝的驿站系统,这是国家用了无数钱粮建立起来的通信指挥系统,结果,崇祯皇帝居然裁撤了,这给大明灭亡埋下了祸根。在拥有完备的驿站系统的情况下,崇祯可以在一个月内,知道全国所有地方发生的事情,哪怕是最偏远的云贵地区,这个时间也超不过一个月。 然而随着驿站被废掉,哪怕距离京城仅仅一千多里发生的大凌河之战,崇祯就用了一个多月才知道,至于吴桥兵变也是如此,不到一千里的事情,用了两个多月才知道。 刘明遇不仅仅需要修路,也需要建立刘家军的驿站系统,至少在关外,他可以随时发现几百里外甚至上千里发生的事情,也可以随时调动兵马进行应对。 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刘家军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快速运转的模式。 刘明遇躺在广木上,一动不动,看着杨纤纤收拾房间,有了刘明遇在身边,杨纤纤感觉异常踏实。 虽然刘明遇从关内带回了叶静姝这个秘书,杨纤纤也没有生气,反而把叶静姝交给了燕儿带,让叶静姝熟练府里的规矩。 毕竟,刘明遇现在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庶族地主,而是超品冠军侯。 “相公,起身吃饭吧!” 刘明遇淡淡的道:“不想动,让我睡会!” 刘明遇终于体会到后世那些大企业老板的难处,连续召开四个多小时的会议,太费脑细胞了…… 就在这时,刘明遇感觉怀中一片柔软。 “怎么回事?” “相公,不是说要睡会吗?” 刘明遇愕然。心中念头:“我怀疑你在开车!”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奴家做的一切!” 杨纤纤眼睛微微红了。 她接到了母亲的信,告诉杨纤纤,杨绍中被平反了,恢复名誉,并且追赠杨绍中为礼部侍郎,享受祭葬。 通房,只是用一层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房间内的燕儿的耳朵微微一动,房间里隐隐约约一阵阵如泣似诉的声音,这里里面夹杂着不明所以嘶喊声。 “怎么回事?” 现在的被褥上,仿佛像谁倒了一大杯水似的。 她的脸红得像涂抹了一层胭脂,用被褥蒙住头:“没脸见人了!” “别不好意思,这是正常现象!” 第150章不发展火枪的原因 偌大的广木上,已经没有了可以容身的地方。刘明遇可不是普通人,睡的广木,名叫千工广木,可以理解是一间小房子。 杨纤纤彻底当成了鸵鸟,蒙着头,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怎么会这样,我居然尿广木了?” 不多时,燕儿低着头来到广木前,快速将被褥换掉,自始至终,燕儿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很久,杨纤张的身体恢复过来,这才起身,裹着浴巾要去沐浴。 刘明遇已经被水漫金山了,身也是湿哒哒,粘粘的,自然也要去。 在之前的时候,刘家军的军部后院浴池,算是刘家军的军官公共澡堂,连长。把总、千总、团长级别都可以过来泡泡热水澡。但是自从杨纤纤来到这里之后,后院的门虽然没有封上,已经谢绝所有军官进来了。 原本这只是正经的沐浴,可是遇到不正经的人,沐浴就变了味道。 等杨纤纤与刘明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了。 杨行纤亲自下厨,准备饭食。 “要不你歇歇?” “没事,奴家又不累!” “不累也不用做了,这种事情有的是人来做!” 品尝着杨纤纤所做的饭菜,味道还行。这个没有各种调味品的时代,做成这样子已经超过一般家庭主妇了。 刘明遇琢磨是两个原因,杨纤纤舍得放东西,就拿油来说她一个菜放的油,比绝大部分家庭一天的用油量都大。其次是吃的多了自然会琢磨出一套怎么好吃的做法,杨纤纤家道中落其实只有三年时间,作为大明两淮盐道按察使的千金小姐,她们杨家不缺食材,比一般人强很正常。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艺是靠着大量的材料练就的,就和神枪手要靠大量子弹来喂是一样的。当然一些诀窍也是非常重要的,师傅不告诉你的话,你就会往歪路上越跑越远。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在大多数行业里就是一句屁话。 一顿饭吃完,杨纤纤与刘明遇在后院的花园里散散步,说着杨纤纤幼年时的生活趣事,刘明遇佳人在怀,颇为舒适! …… 与刘明遇的舒适不同,如今的刘家军枪炮局全体工匠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枪炮局的千总是第五团的陈全担任千总,下辖火枪司、火炮司、维修司、以及六七个改良小组。 大大小小的军官共计二三十人。 枪炮局不像军械局有生产任务,真正的原因是刘明遇看不上这个时代的火枪,大明制式的火枪,其实是火绳枪为主,因为没有统一的制式和规格,连枪口口径都无法统一,火枪兵配发的铅弹,其实是大块铅块,在发射的时候,由火枪兵把铅弹捏成合适的大小,塞进枪管里。 由于气密性不好,射程很近,理论上可以射一百步,事实上五六十步,准确率只有八度,而且这种火枪没有瞄准的准星,就连枪托也不是后世的那种枪托,而是垂直的,就像一根棍子。 射速慢,射程近,威力小,笨重,等诸多缺点,让刘明遇根本就没有扩大火枪队生产的想法,在刘明遇想来,花八至十二两银子,装备一支这样的火枪,纯粹是浪费资源。 “在位的各位由于级别问题,暂时没有办法参加侯爷组织召开的军备会议!” 陈全拿着文书准备的会议记录,磕磕巴巴的说道:“在会议上,侯爷说,现在一切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以松一口气了,我们该谈谈军队的将来啦。我想问诸从头再来,你们希望能拥有一支什么样的军队,给他们装备什么样的武器?” 第一步兵团的刘永顺团长说:“希望拥有一支纪律严明、忠诚可靠、装备精良的军队!” 第二步兵团团长马成功说:“为将者当然希望能拥有一支忠诚可靠、装备精良的军队,可是这实在太难,太难了!戚家军曾经横扫沿海窝扣和蒙古,未尝一败,可这样的劲旅都是钱喂出来的,一营兵少说也得几万两银子,现在哪里有这么多钱!” …… 前面都是关于部队训练和和纪律的问题,直接这时:“侯爷说要提高部队里的火枪兵配置,这个提议受到了第一步兵团长刘永顺,第二步兵团马成功,第三步兵团李栓柱以及第四步兵团团长赵虎的集体反对,他们都认为不能用铳,铳太差劲了!” “在夏庄之战,我们第一团与建奴作战的时候有几百名弟兄使用铳,一个排枪打过去,建奴没倒几个,倒是有十几支铳炸了膛,把弟兄们的手指炸断,眼睛炸瞎了!” “铳太差了,打完一枪要折腾半天才能打出第二枪,没等装好第二发,敌军的长矛便捅进火枪手的胸口了!” 听到这里,这些枪炮制作工匠以及军官都沉默了,这是这个时代火铳的局限性。事实上火铳兵装备一支火枪要八到十二两银子,事实上这个装备价值要廉价很多,比长枪兵还要廉价,火枪兵不用装备铠甲,就算装备那也只是牛皮铠甲或纸甲就行了。 因为火绳枪实在乏善可陈,一来质量不可靠,二来发射程序极为繁锁,从把枪架到叉架上到开火,一共分为二十五个步骤,手脚极快的士兵一分钟也只能打出两三发子弹,而手脚慢一点的,两分钟能打三发就该偷笑了。 二来是射程近,超过六十步就只完全没准头了,而后金的弓箭手却可以极为精准的射杀七十步外的目标,最要命的是,如果是急速射的话,他们一分钟能射出十五到十六支箭! 不难想象,在如此可怕的箭雨打击之下,站在最前排的火枪手必将人仰马翻死伤一地,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三段射?别逗了,就算是采用三段射,一分钟也只能发射六到九次而已,跟弓箭手的速度相比,还差得远呢! 如果大不列颠面对明朝的步兵,不需要太过精锐,哪怕是九边军队的成色,不等大不列颠的火枪手冲到二十步,他们已经死光了。明军的弓弩也能教会他们如何做人。至于清军为啥能打成那个逼样,不是因为英法联军太强,而是清军太弱了。 熟练国外历史的朋友或许可以去查查第二次布尔战争,布尔”系荷兰语,意为“农民”。布尔人是指到南部非、洲殖民的“海上马车夫”荷兰人的后裔。结果呢,大不列颠投入了四十多万军队,历时三年,攻打一个只有十余万人的小国家,大不列颠付出了两万两千人阵亡,伤者十几万人。 这是武器性能的以及线列阵战术的局限性,并不是靠训练就能弥补的。如果用火绳枪来对付徒步前进的步兵,它会起到极好的作用,但是面对来去如风的建奴骑兵,它所能发挥的作用真的比较有限,这也是明朝边军宁愿用弓箭也不用火绳枪的原因。 经过枪炮局五天的闭门会议,会议讨论出五点总结性的意见,改善现有火枪的发射效率,争取火枪可以在一柱香(两分半钟)完成至少二十发铅子的射击。第二就是射程,改善火枪射程,使用至少达到弩机一百二十步的射程,至少让火枪在八十步内,拥有射穿建奴白甲兵三层铁甲的杀伤力。 再次就是取消火绳枪的落后发射方式,采取西洋人的自来火设计,提出命中率。最后则是改善火枪的瞄准机构,增加望山(既准星)设计,提高射击精度。 …… 这段时间移民隔离点的流民和难民,经过三天的封闭式隔离,开始陆续有人搬走,率先搬出的则是曹刘氏。因为曹石头阵亡时,已排长级别,阵亡后,分配的房子则是属于乙种户型,既拥有主屋四间,三间厢房。 曹刘氏带着儿子曹虎子、女儿曹引娣携带着他们全身的家当,既三床被褥、三个脸盆,还有毛巾、水壶等家当。红娘子见曹刘氏有些吃力,主动帮助曹刘氏搬家,顺道跟着曹刘氏看看刘家军的分配的房屋。 来到东城方向,红娘子看到坐落着一座座院落,并不是这个时代的青砖灰瓦,而是类似于后世的红砖灰瓦,层层叠叠、鳞次栉比非常壮观。 明清时代的青砖灰瓦建筑,采取的青砖和灰瓦,是采取类似于烧制焦炭型的无氧烧制方式,这种烧制的代价较高,差不多需要十五至二十天一炉。烧制工序繁琐,质量也好,特别是抗腐蚀、抗氧化能力超好。即使一百年风吹雨淋,不会干裂或风化。 但是红砖就没有这样的质量,但是红砖有一个非常好的特点,那就是烧三天三夜就可以出炉,用时只有青砖灰瓦的七分之一。 所有的主屋都是一样的高度,厢房也是一样的格局,整整齐齐,看上去特别壮观,在负责安置军属的军士带领下,曹刘氏来到一座崭新的院落前。 “曹大嫂,这一排都是排长级别的乙种户型,你右边的暂时还没有分配,右边这家是兰嫂!” 红娘子顺着墙头望去,只见这边院子里一个妇人端着簸箕捡黄豆,走到门口边跟军士打招呼,两个三四岁大的男娃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光着屁股瞎跑。 曹刘氏推开这座院,看着木门厚约三寸,用料绝对扎实,只要顶上门,恐怕成年男人也不能轻易撞开。 这种户型,说是七间,事实上算是八间屋。 只是面积不同面子,四间堂屋,右侧是一间厢房,半间房子建成的厨房。西厢房一间算作储藏室,另外半间屋则是一间厕所,或者可以改造成卫生间。 厨房里的灶台,是属于烧木柴或柴火,或者是煤球都可以,烟囱的通道是环绕着主屋,一旦到了冬天,打开烟囱的门阀,可以把做饭的热气,引到主屋里。 红娘子将抱着的被褥,放在堂里的卧室里,这才发现屋里其实只有两张床,一大一小,大的宽约五尺,小的床宽约四尺。 屋里同样有柜子、桌子、凳子等家具。 堂屋正中的案子上,摆放着一个神主牌位。上书“曹石头烈士之神位”。 曹虎子小心翼翼的牵着曹刘氏的手:“娘,这是咱们的新家!” “虎子,引娣,跪下!” 两个小孩疑惑地跪下。 曹刘氏道:“给恁爹磕头!” “曹家大嫂!” 第151章为什么不跟着冠军侯 “曹家大嫂!” 曹刘氏迟疑的望着外面。 在宽河城,她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有些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红娘子出门,看着门口,出现两个年轻的刘家军士兵,不过他们却没有挂着刀,也没有穿着铠甲。 “你们是……” “你是曹大嫂吧!” 红娘子脸色微微一红。 “曹大姐!” 红娘子指着曹刘氏道:“她才是!” 为首的刘家军士兵,长着一张娃娃脸,满脸笑道:“曹大嫂,用不紧张,我们是刘家军军政局军政司的王九。你叫我小王吧!” “你们这是!” 王九闪身,露出身后的一辆两轮推车,上面装着粮食,布帛,以及其他物资,这是军政局分配给烈士家属的生活物资,是五十斤面、五十斤大米,还有十斤盐、五斤马肉干以及曹排长战友捐献的物资,这是清单,请您签收!” 曹刘氏喃喃道:“俺不识字!” 另外一名士兵笑道:“不识字没关系,我给你念,你点点数,看看对不对,对上的话,你按个手印就成!” 红娘子看着刘家军士兵把曹刘氏的生活安置好,而且曹虎子和曹引嫌,等学校建好以后,可以去上学,烈士子女免学费、杂费、以及伙食费。 至于曹刘氏以后的生活,可以选择去农场或纺织厂、以及就近的工厂工作,工作收入按照工种和劳动强度不同,发放粮食和银子。 曹刘氏没有熟人,请红娘子在家中吃了第一顿饭。 看着天色尚早,红娘子就返回了移民隔离点。 随着隔离时间的结束,流民百姓和灾民,则被按照原来的技能分配工作,有技术底子的当然最好,没有技术底子也可以,反正刘家军全力开垦军田,还要饲养大量牲畜,修缮宽河城里的建筑,修建将士家属房子,当然还修建百姓房屋,到处都需要人手,只要肯卖力干活,就不愁没饭吃。 当然,这里的百姓待遇,是没有和军属或烈属相比的,无论是军属,还是烈属,他们抵达之后,就会马上分配房屋,按照力所能及的工作。 至于普通百姓……则需要更加辛苦。现在的刘家军仿佛是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特别是木工厂,厂房已经扩充了二十多倍,原来占地才五亩大小,现在已经一百多亩了,而且工厂还在持续扩建。 没有办法,工木厂的生产任务太重了,到来的烈属和军属,新房子里必须有配备的床、长案、桌子、凳子,衣柜。修建的新房子需要门、门框、门窗,房梁、横木、以及顶板,无论增加多少人手,一直没有可以放松的机会。 当然,还有制作水车、马车特别是马车厂,除了自用以外,还接到了一些商号和地主的大单子,毕竟增加桥式减震和滚珠式轴承以后,这种马车装载量大增,而且更加省力,对于商人来说,增加运力,就是可以增加钱。 不少狡诈的商人,还想着带人来偷师,名义上说是刘家军马车厂的生产能力不足,他们可以提供工匠而且是熟练的制厂工匠,可惜的是,他们的愿望落空了。刘家军的马车生产是流水线式,统一制式的车厢、车轴、车轮、车框、分解成六百多种不同样式的零件。 把所有不存在技术壁垒的零件可以打包,交给这些商人所带领的工匠生产,马车厂需要提供核心桥式减震、滚柱轴承以及组装就可以了。 所有工器厂分属的下属子工厂,所有的木匠一天工作下来都累了个半死;铁匠铺规模又扩大了,打铁声叮叮当当,卖力的打造着农具和兵器;在离宽河城二十几里远的地方新开了一个瓦匠作坊,这是宽河城第一家除了刘明遇之外的私人作坊,几十号人采泥制瓦烧瓦,忙得不亦乐乎,烧出来的瓦都还烫手就运了过来,给一幢幢新建的房子给盖上,宣告又有一户人家有了遮风挡雨的住所,同时也宣告瓦匠又多了一笔收入。 这名第一位吃螃蟹的商人叫陈晋生,晋州人。刘家军在得知这个陈晋做砖瓦生意,不久一名军务局税务司的军官,带着两名士兵上门。 他们告诉陈晋生,以月为单位,把每个月所有的账目送到刘家军军务局税务司,不要在账本上做手脚,一旦做手脚,十倍处罚。然后,每个月盈利的十分之一,交给税务司。 剩下的事情,比如说有人捣乱,可以禀告刘家军,刘家军会给陈晋生主持公道。在陈晋生眼中,这笔钱,就是保护费。 宽河城内的杂货铺越发的多了起来,面对这个急剧膨胀的新兴市场,越来越多的商人忽略了商税,跑到这里来开设商铺的人最早的其实是一家来自晋州范氏的豆腐铺子,刘明遇当时就知道这是山西范永斗的生意。他并没有因为是范永斗的生意就故意针对,交税就好,交房租就好。 反正宽河城就是刘明遇自己的,里面百姓分配的房子,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跑到这里来开商铺的,主要是以晋商为主。 只要老实的交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生意,如果有人敢上门敲诈勒索,刘家军的破军刀分分钟教他们怎么做人,实在太省心了,他们当然乐意跑到这里来开店做生意。 “大当家,大事不好了!” 李护急急忙忙找到正在街道上吃着糖葫芦的红娘子。 “怎么回事?” 红娘子虽然是青龙山的大当家,说到底是她还只是一名十五岁的小女孩,而且还是一个小吃货。宽河城可不像关内的城市,这里的肉食非常丰富,只要有钱,随时可以开开荤。 仅仅宽河城军部门前的这条主街上,卖羊肉的铺子就多达二十几家,羊肉汤泡馍,或者是羊蝎子、烧羊肉、炖羊肉、清蒸羊肉有十几种截然不同的风味。 “徐猛!” “徐猛怎么了?” 红娘子自然知道徐猛,这个货在青龙山,身手可以排进前三,仅次于红娘子与李护,比三当家还猛。 “他背叛了大当家!” 李护愤愤的道:“这个狗东西,带着咱们青龙山三十几号人投了刘家军,被刘家军的重装步兵连连长徐彪看上了,推荐到作训局训练去了!” 红娘子道:“我们都投靠了冠军侯,他去投军怎么了?” 事实上,红娘子这段时间,每天都是青龙山的部曲被其他工厂挖走,或是成为工匠,或是成为农场里的工人,或者成为纺织厂的女工。就连红娘子的亲卫女土匪朱大春也变节了。 朱大春身高六尺(一米八八),膀大腰圆,放在后世也绝对是鹤立鸡群,她的出身跟红娘子差不多,父亲是武功高手,万历年间的武举人。像明朝这个时代,这样比爷们还猛的女人,怎么可能找到婆家?况且朱大春还有一个嫁人的条件,必须能打过她。 然而,他与徐彪麾下的一名重装步兵牛结实看对眼了。朱大春主动进攻牛结实,牛结实与朱大春打了十几回合,终于把朱大春打服了。 刘家军虽然不准将士们骚扰或强女干妇女,但是并不反对将士们成家,前提条件是要明媒正娶,下聘礼,送婚书,先买票才能上车,要不然就会乱套了。 至于朱大春更猛,她孑然一身,收下聘礼,马上置办嫁衣,从认识到成婚,前后三天,堪称神速。 红娘子还把最后一件金手镯送给了朱大春。 “李护,你说,我们也参军怎么样?” “大当家?你……你不当镇守了?” 李护疑惑的道:“这可是千户级别的官,正五品呢!” 红娘子道:“你跟我来!” 说着,二人一路来到位于城东的第一步兵团的驻地。距离军营还有很远,围墙高耸,栅栏严密,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一种军旅特有的刚烈豪放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曾经的边军,李护不禁叫了一声:“好,这才像军营的样子!像边军的军营根本没法看,那简直就是叫花子的窝!” 红娘子道:“这么多天以来,我在这宽河城看了很多,也听了很多,这个地方最大的特色就是纪律严明,冠军侯以军法治军,也用军法治民!” “行法家之霸道,这不就是暴秦的那一套吗?” 红娘子道:“当初咱们在青龙山聚集,为的是什么?” 李护想了想道:“造反?” “错!” 红娘子认真地道:“咱们是为了一口饭,这碗饭里掺着泥,加上沙,也沾着血,却不能没有人性。可是,咱们吃饱吗?吃得好吗?” 这话,让李护沉默了。 吃得好才是怪事,红娘子喜欢吃甜食,一个糖葫芦可以让她高兴半天,她从来不舍得吃,因为青龙山很多人都没有饭吃。 “现在这些人跟着冠军侯,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饭吃,就算死了,婆娘孩子也有人照顾,咱们为什么不跟着冠军侯?” 红娘子弱弱地道:“三天万更,有守护的吗? 第152章大当家你是喜欢上他了吧 “大当家你也在这里看了很多天,难道就没有发现问题?” 李护压低了声音:“大当家,你看到这里公平吗?” “公平?” 红娘子微微一愣。 李护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你看到了,这里军户有吃有穿,住的都是新房,可百姓呢?百姓住什么样的房子您知道吗?” “这个……” 红娘子还真没有注意。 李护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可以自己看!” 李护带着红娘子沿着道路走到宽河城内,这里是靠近东城方向的一处民宅,可以看出这也是四合院建筑,唯一的区别是除了地基上用了不到三尺高的青砖,其他都是用土坯垒成的墙。 而且,可以看出这套房原本已经出现了很多道裂缝,不过用混合着杂草的泥土,把裂缝填上了。这一座拥有五间主屋,左右各两间厢房小院。不仅低矮,而且破旧。正巧这是下工时候,四五十名女子,有说有笑的来到这个院落里。 妇女一多,胆子也壮,不少妇女,肆无忌惮的盯着李护猛看,还有人指指点点。 “小哥,有婆娘吗?” “兰姐,你没看小哥旁边妹子吗?小心抓你的脸!” “我就是问问,问问不成吗?” 李护的脸色一红,与红娘子赶紧离开。 李护指着刚刚那座院子道:“大当家,你看到了吧?那个院子住了足足四五十人,就跟咱们在隔离区一样,睡那种上下床,每个房间六个人,她们这些女人,只有一床被褥,别无他物!” 红娘子沉默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这与红娘子的理念不合,她造反,其实就是想要一个公平,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环境。可李护却打碎了她对刘明遇的幻想。 要说这个原因,刘明遇也没有办法。资源是有限的,物资也是有限的,宽河城说是城,其实根本就不具血一座城池的功能。 可以说,如果没有刘明遇的系统商城,可以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粮食,刘明遇也无法养活这些将士和百姓。 红娘子直接走向军部,向站岗的士兵道:“我要见侯爷!” 士兵赶紧进入禀告,原本刘明遇还不想见红娘子。 “红娘子!” 杨纤纤道:“来者是客,为什么不见呢?相公疼爱纤纤,但纤纤不能不知好歹!” 杨纤纤如此说了,刘明遇也只能听从杨纤纤的意见。 刘家军的军部就是原来宽河守御千户所的千户宅,占地面积不到二十亩,放在京城,肯定算是豪宅级别。 后来杨纤纤抵达这里之后,将军部一分为二,军部后面就成了刘明遇的私宅,好在刘明遇家里人手较少,还可以住得下。 特别是担任军部职能的亲卫连三百余名士兵,他们分到了自己的宅子,也有军营可以居住,并不住在军部。 在军部后花院,又被杨纤纤分掉了一半,两亩多地改造成一洼洼的菜地,一丛丛的青绿色,生机勃勃,一株葡萄正在到处扩张地盘,把葡萄架爬满了不说,还沿着围墙四处乱爬,实在让人担心它会不会爬到屋顶去。 葡萄的藤和叶子上都沾着一些蓝白相间的粉末,那是喷洒波尔多液之后留下来的痕迹,这种最简单的农药使得葡萄免受霉叶病的伤害,连害虫都不敢惹它。 红娘子来了,作为女主人肯定是要加菜的,杨纤纤让老仆人杀了一只鸡拿去炖。红娘子注意到,那些鸡长得特别肥,羽毛颜色艳泛着油光,特别精神。 没法子不肥,这些鸡天天的吃蝇蛆,吃的都是高蛋白,能不肥吗?蝇蛆当饲料,刘家军和百姓六七万人,按照每个人每天可以制造四两粪便计算,一天下来那就是一万七千五百多斤。 在这个缺乏化肥的时候,庄稼主要依靠的就是积肥,可是积肥会产生大量的蝇蛆,拥有这么多的粪便,刘家军养活十几万只鸡,倒没有怎么吃力。粪便不能直接给庄稼施肥,要不然会将庄稼烧死。 这需要用草木灰和腐泥进行稀释,等到蝇蛆长大,把鸡撒过去,直接吃就成了,要是没有这些东西,那就要命了,好十好几万张嘴呢,每天不知道要吃掉多少粮食,现在人都吃不饱,哪里有余粮喂养鸡鸭? 现在很多军属也有样学样,用缸发酵粪便,然后引苍蝇到缸里产卵,然后就可以获得大量蝇明用来喂养鸡鸭了。这样一来,隔三差五可以捡个蛋煮锅蛋汤加菜,大家改善一下生活,至于杀鸡杀鸭嘛当然不能杀了,还指望着鸡鸭的粪便作肥料呢。 当然,这种养鸡鸭的方法是不能跟红娘子说的,要是让她知道了,没准她就没有胃口吃鸡了。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非常奇怪,特别是刘明遇,意外发现了杨纤纤的特殊技能,叶静妹这个自己招募的秘书,短短几天就成了杨纤纤的小跟班。 至于红娘子这样的猛人,也就是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红娘子一口一个姐姐,不用提多亲热了。 “姐姐,你要是再养几头猪,就能关起门来当地主婆了!” “养猪或不养猪,我都是地主婆!” 杨纤纤笑道:“嫁给相公那一天起,我就是地主婆了,我们刘家在大名府还有七千七百多亩地呢,就是都是劣田,不如宽河城。当然,在这边那肯定是要养的,相公说,要办一个大型养猪场,养上几万头猪,可以隔三差五吃猪肉。” “几万头猪?” 红娘子:“这怎么可能?” “不光要养猪,还要养牛,养马,养羊!” 刘明遇接过话茬道:“要不是人手不够,羊至少要养活上百万只,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养这么多牲畜,拿什么来喂它们啊?” “玉米秸秆,玉米轴、麦秸秆、豆秸秆,红薯秧、土豆苗,这都是饲养牲畜的饲料!”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四万多亩玉米、十多万亩红薯、六万多亩土豆,十几万亩麦子,还有十几万亩豆,另外还有苜蓿和紫云英来喂!” “玉米秸秆?” 红娘子:“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城外那种又粗又壮的新庄稼!” 杨纤纤一脸得意地道:“相公就是聪明,任何问题到了他手里,都不是问题,都可以轻松解决!” 刘明遇从系统空间里购买了一些新鲜的葡萄、苹果、还有西红柿等蔬菜和水果,让燕儿清洗之后装盘,放在桌子上。 红娘子一边问,一边吃。 不过红娘子到底是红娘子,尽管美食塞得小嘴都满了,还不忘记询问刘明遇:“侯爷,那些百姓,拖家带口不远数百上千里投奔你,你为什么不公平对待每一个人?” “公平……你是指哪方面?” 刘明遇仿佛明白过来:“你是说,为什么不给百姓分新房子吧?” “对啊!” 刘明遇淡淡的道:“如果给百姓们分同样的房子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都是你治下的百姓,为什么?” “这不一样!” 刘明遇没好气的道:“去年,建奴破关而入,在京城肆虐,是本侯与刘家军士兵挺身而出,与建奴浴血拼杀,本侯就曾大开营门,招募所有人参军,你也看到了,刘家军里有多少妇女?有多少半大的孩子?只要他们愿意参军,无论贡献大小,本侯一视同仁,但是,他们却没站出来,更何况,本侯现在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要是不愿意,大可以离去,这些百姓都是自由的,不想干活可以走?反正本侯不会养闲人!” 刘家军一直在扩充垦荒的工作,无论是玉米、大豆、或土豆、红薯,生长周期都相对较短,两三个月就可以成熟。就算当时不能成熟,也可以当成青储饲料,用来养马和养活牛羊。 目前就是采取大锅饭的模式,集体农庄,集体办农场,集中精力,花小钱办大事。有人会说,哎呀,承包入户才是最公平的办法,后世大夏就是这么富裕起来的。 这纯属扯淡。 答案是没有人富了,即使粮食产量增加,那也是化肥的产能上来,优级的种子培育出来以后。就明末这种情况下,自耕农就像后世的个体户,遇到风吹草动,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但是刘明遇承办的农庄不一样,他有精力可以挖沟渠、修建木渠,可以组织百姓抗旱就灾,但是百姓一家一户,则不具备这个条件。 集体制也好,私有制也罢,制度本身都没有错,错的是人,集体制按照工厂或企业的经营模式,按照岗位计薪酬,多劳多得,一样可以保持所有人的积极性。 很多人黑明的黑粉,抨击明朝的什么军制、官制什么藩王把进行吃亏空了,这其实是扯淡,前文讲了,明朝分封五十二个侯爵,后面成祖和其他皇帝累计分封二十四个侯爵,到了崇祯朝只剩四位,朝廷给侯爵提供的俸禄只有一千两百石。 其实军户制,与唐朝的府兵制,本质上的区别不大,只是换了一名号而已,如果没有贪墨,没有制度的崩溃,光军户可以向朝廷上交两千多万石的粮食税,这合当时的粮价,差不多贡献一千多万两银子。 只不过后来失控了,明朝士兵需要的其实不多,如果像刘明遇一样,不喝兵血,让将士们吃饱,该罚的罚,该赏的赏,他们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红娘子回来之后,开始把从刘明遇那里现学的东西,转述给李护。 李护一脸诧异的望着红娘子:“大当家,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你说什么呢,谁看上他了!” “没看上他?那你干嘛一个劲的夸他?就没有见你这样夸过哪个男子。” 红娘子道:“夸夸他怎么了?难道他的所作所为不值得夸一夸么?” “好啦,……” 李护叹了口气道:“其实啊,如果你看上了他,我只会替你高兴,说什么也要促成你的好事,从他的所作所为不难看出,他的前程绝不会仅止于一个武烈军总兵官,将来他能走到哪一步都不好说,你要是能跟着,只怕福是有得享的了。” 红娘子的脸红已经红成了个大柿子。 李护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目光落在刘明遇身上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第153章刘家军平库银银币 刘明遇休息几天之后,开始回归正常的生活。 当然,刘家军又成立了一个部门,这个部门由杨纤纤亲自担任纺织局,由刘明遇提出,采取羊皮织布的理念,反正刘明遇花了五千积分,把纺织技术的技术兑换下来,转述给杨纤纤,让杨纤纤负责。 必须给她找点事干,要不然,刘明遇会被榨干的。谁让人家有外援呢? 一旦坚持不住,呼叫燕儿前来火力支援。 二打一,车轮战。 不讲武德,刘明遇深刻体会到,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刘明遇率先巡视木匠工厂,木匠们很忙,远来而来的商人们,都找他们订制马车,订单给排得满满的,真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来的马车订单为刘家军带来了巨额的利润,而他们也能从里面分到不少红利,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工匠可以隔三差五吃点肉,满嘴流油,自然是干劲十足。 铁匠们也不赖,刘明遇把刘家军历次战斗缴获的那些废铜烂铁全部清出来回炉炼了钢,让甚至连部队那些他看不上眼的装备也收了过来回炉,他要打造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 不敢说武装到牙齿,最起码也要装备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吧?用那些连香蕉树都砍不倒的大刀上阵杀敌?开玩笑! 刘明遇抵达凉甲台钢厂的时候,正遇到第三座高炉开始点火,一铲铲的焦炭被铲进炉里,学徒赤着上身,干得热火朝天。 水车鼓风机把火烧得红赫赫的,炼钢师把铁矿砂和锰矿砂按比例拌匀,然后把坩埚放进高炉里。 高炉里流出嫣红的钢水来,沿着溜槽,钢水缓缓冷却,流进模具内抂,迅速成型,刘明遇发现这种模具其实就是一个人体胸部的模型。 徐彪还真是一个天才,他居然想到了采取钢水冷铸的方式,铸造板甲。一前一后,两块大厚钢板,组合在一起,可以护住人体最重要的上半身躯干部位。 经过双液蘸火处理之后,几十名铁匠分成十几组,抡起大锤,开始叮叮当当敲打起来,钢水被倒进模具里,冷却成一块块黝黑冰冷的上好钢材,打铁师傅把挥抡起有力的手臂,打铁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块块钢材在他们的敲打之下逐渐现出刀剑的形状。 都说世事有三难,行船打铁卖豆腐,行船自然就不用说了,稍不留神就会船毁人亡,打铁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对火候和力道的要求很高,特别是打造兵器,下锤一定要准,淬火时机一定要掌握好,只有这样才能打造出精良的武器来。 十几位富有经验的铸刀师傅正在打造陌刀,另外十几位手艺还没达到这个水准的师傅则负责打造破军刀,至于他们的学徒,则在叮叮当当打刀胚以及长枪枪头的胚子过不去,还有几位把打好的刀胚搬到他们那边,在他们身边是成堆事先做好的刀柄和枪杆。 长枪先打磨开锋再装上,而刀则是先安上柄再打磨。枪柄选用有一定弹力的修长笔直的木料,一丈两尺长一根,打磨得十分光滑,装上枪头之后十分威风,而刀柄则选用坚硬的、不易蛀虫的木料,手工砍削而成,同样打磨得十分光滑,还刻意刻出一圈圈的螺纹,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些螺纹,就算你满手肥皂泡,也不容易滑手了。 刀柄中心被钻穿,把刀胚装进去再填上熔化的树脂,刀柄底部再装上一块铁片与刀胚相连,再把刀胚突出刀柄的那一小段刀根敲平,就成了。 打磨开锋的工具是一台脚踏式砂轮机,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把砂轮机踩得呼呼转动,另一个则把刀胚放上去磨得火星四溅。 值得一值的是砂轮后面还放着一块烧得坚硬的陶土,砂轮每一次转动都要在上面刮下一点点陶土,这些陶土起着跟金钢砂类似的作用,可以把刀磨得更锋利。 刘明遇看到,两名铸刀师傅正齐心合力,把一把沉重的陌刀放到砂轮机上磨,神情之专注,动作之细腻,仿佛被他们捧在手里的不是刀胚,而是一方价值连城的美玉,一块精美绝伦又一碰就碎的琉璃。 本来打磨开锋这种事情用不着他们动手的,不过陌刀实在太过珍贵了,交给弟子们他们不放心,坚持亲自上阵,看他们那专注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很用心在打造每一把陌刀的。 此时这位汗流浃背的师傅,抬头的时候,这才行发现居然是徐彪。 “卑职拜见侯爷!” 徐彪一脸欣喜的道:“侯爷,俺把重步连的兵找够了,先在作训局训练三个月,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训练了!” “辛苦你了!” “我们已经打造出了两百副重铠,一千四百把破军刀,六百杆长枪,还有三十把陌刀,我们的人手越来越多,技术也越来越精湛,最多再过两个月,就能将所需的全部武器制造出来了!” 刘明遇随手拿起一把开好锋的破军刀掂了掂,用枣木作刀柄,背厚刃薄,刀身黝黑发亮,刀刃一点寒芒缓缓流转,十分锋利。他挥舞了几下,感觉十分顺手:“不错,件件都是精品,你们辛苦了。” “侯爷亲自交待的事情,我们哪敢不尽心去做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刀能造得这么好,起码有一大半的功劳得归功于侯爷!” 刘明遇苦笑不得拍了拍徐彪的肩膀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侯爷,要不是您提供的图纸,我们可造不出一炉可以产出一万八千斤的高炉,两千斤就顶天了!” 徐猛大笑起来:“你提供的法子,确实好用,这焦炭比木炭强多了,铁矿石撒上碳粉,加上锰砂,直接烧出钢水……要不侯爷发明了练钢的绝好法子,练出了这么好的钢材,我们这些打铁的再好的手艺也没用!” 另外一名工匠道:“侯爷,老许也打了大半辈子铁了,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钢材,我都恨不得抱着一块钢睡觉了!” 有那么夸张么?不过想到这年头整个国家一年的钢材总产量才区区几万吨,而且质量也坑得一逼,跟锰钢、高碳钢没法比,他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位老兄会恨不得抱着钢材睡觉了。 可以说,此时的整个凉甲台钢厂所有工匠都处于一种比较亢奋的状态,月入六万两银子的进项,挖金矿也没有这么快赚钱。 要说成本,由于规划化生产,加上挖矿石的都是战俘,刘家军付出的成本,就是让这些战俘这至于饿死的粮食。 至于刘家军军械局的铁匠们,他们就算炼钢,刘明遇一样要付出给他们军饷,了不起就是没有业绩的提成。 看着这些钢铁模具,刘明遇突然想起自己忽视了一种非常重要的工作。 大明虽然是以银本位制,可是银子是贵重金属,也会生锈,也会有成色和损耗,现在刘家军需要用银子支付给百姓工钱,也需要给士兵军饷。现在百姓不能手里在没有钱,而士兵家属也需要钱购买东西。 随着参与完毕钢厂,刘明遇临时取消了前往弩坊司巡视弩机生产情况的计划,他坐在马车上,缓缓返回宽河城。 坐在马车上,刘明遇的意念一动。 “系统!” “什么事?????” “我想一台银币铸造机,铸造银币,需要多少积分……” “你不需要银币铸造机,系统可以帮助你兑换!” “你当我傻吗?银币又不是纯银,需要加入一成的锡,一分的铜,百分之十一的利润,你就给我吃了,良心不会痛吗?” 经过与系统的讨价还价,刘明遇成功系统达成交易,以一比一点一的比例,直接兑换成银币。 图案和样式,可以让刘明遇在理念里进行设立。 刘明遇很快就完成了设计,这种银币与大明一两银子同等重量,既每枚银币三十七克,正面图案是蜿蜒在群山中的长城图案,上书“壹兩”两个字的隶书大字。 背面则是一名身披铠甲的勇士,一手拿着破军刀,一手举着盾牌“劉家軍平庫銀”六个小字。 回到刘家军的军部内,刘明遇来到位于后院的银库里,直接兑换。 用十万两银子,兑换成十一万枚银币。 第154章营造工人新村 一两银子的银币,币值依旧太大。无法完善货币体系的需求,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随着宽河城慢慢稳定下来,八斤羊肉只需要一钱二分银子,既重约四点四四克。如果用铜钱,只需要一百二十枚,平均下来就是每斤羊肉十五文钱。 也就说,明朝银子的兑换方式是一两等于十钱等于一百分。既一钱等于十分。而铜钱则是一吊,等于一贯,等于一千文。 按照重量来计算,明朝一斤等于十六两,一斤约合后世的594克,既一两等于37.125克,一钱等于是三点七克,一文约为0.37125克。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百姓人人都穷的问题,在流通的时候,一钱银子的币值更容易被百姓们接受。 刘明遇马上用意念开始设计一钱银子的银币,这种银币需要重约3.7125克,正面图案一匹奔驰的战马,一面迎风飞扬的战旗,一柄仿佛滴着血的长枪浮雕图案,上书“壹錢”两个隶书大字。 背面则是农民正在烈日下种庄稼的浮雕图案,农民拿着锄头,浑汗如雨。上书“劉家軍平庫銀”六个小字。考虑到这种小面值的银币流通性更强,百姓手中也会拥有更多。 刘明遇直接兑换出一百万两银子,既一千一百万枚一钱银币,在银子里加入锡,并没有为了黑心赚钱,而是避免银子氧化,这样加入锡的银币,可以长时间保存,不会出现银币上乌黑氧化的痕迹,也可以避免百姓损失。 正所谓羊乱出在羊身上,老百姓拿着散碎银子去花,肯定会被扣掉损耗,这种损耗也叫火耗,每两银子高达两三钱,甚至四五钱。也就意味着,老百姓要承受将近一倍的盘剥。 像这种直接加入锡的九成银子,不会氧化,哪怕放在潮湿的环境中,一样可以保持光亮如新。 如果用一枚一钱的银子来买东西,其实还是找不开,因为很多东西不值一钱,可每一分银币重量只有0.31725克,没有办法铸造,即使铸造出来的银币,那也是薄如纸,不耐用。 银币必须配合铜钱一起使用,就像后世的百元大钞也需要有五十元、二十元、十元、五元一元,五角。 “系统,我要兑换铜币,可以吗?” “可以,考虑到宿主目前没有铜质金属,可以一两银子兑换一千枚铜,请问宿主需要兑换多少?” “暂时不兑换!” 铜钱不需要系统兑换了,这个东西没有难度,为了掩饰系统这个bug,刘明遇必须成立刘家军铸币局。 其实,刘明遇现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是在复制一个微型朝廷,刘家军的军务局,就可以对标朝廷的户部,军法局,对标朝廷的刑部、大理寺,而军械局则对标朝廷的工部,教导局,其实对标朝廷的太学或国子监。 职能一样,但是名称不一样。 组建铸币局,还需要建立银行。铸币局只是解决钱币的发行问题,可是银行采取活跃金融和经济的利器。 “办银行?” 杨纤纤也已经习惯了刘明遇时而不时的从嘴里冒出陌生的词汇。 “什么是银行?” 刘明遇简单向杨纤纤解释一下。 杨纤纤不解地问道:“相公,这个银行与钱庄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区别何在?” 银行,自然不会放在别人手中。而此时刘明遇也没有出色的人手来管这个事情,只能交给杨纤纤。为了让杨纤纤熟悉银行以及银行模式,他耐心地向杨纤纤解释道:“这个银行呀,是不收存金的。也就是说,以后别人再把钱寄到银行这里来,就不能再收存金了,还得给人家一定的利息,只有这样才能吸纳到更多的存款……” 不等刘明遇说完,杨纤纤微微皱起眉头:“不收存金,还得支付利息?” “没错!” 杨纤纴伸手摸了摸刘明遇的脑袋:“你发烧了?” “别闹,我没发烧!” “没发烧,那就是吃撑子?还是嫌自己的钱多得烫手了?” 刘明遇道:“不给利息,你怎么吸纳存款?” “吸纳什么存款!吸纳得越多,亏得越多,谁愿意做亏本的买卖,让谁做出!” 杨纤纤道:“但是,相公,咱们家不能做这个亏本买卖,你平时接济一下贫困百姓也就算了,全当积德行善,可你绝对不能开银行,就算有一座金山也会被亏光!” 刘明遇苦笑不得的道:“银行当然不是开善堂的,吸纳过来的存款是干什么的?自然是放贷的!我们把吸纳过来的存款贷给急需大笔资金周转的人,把贷款利率定得比存款利息高十倍,这不就有钱赚了?” 杨纤纤微微一愣:“还能放贷?” “千辛万苦的把存款吸纳过来,自然是为了放贷了!” 刘明遇道:“你也知道地下钱庄吧?地下钱庄是靠什么赚钱的?高利贷!不同的是,地下钱庄的本金是他们自己的,而咱们贷出去的钱是储户的,就是拿着别人的钱盈利,多好?” 杨纤纤的眼睛渐渐亮了。 慢慢地,她就明白了这个银行的流程,用一定的利息吸纳存款,然后拿去放贷,贷款利息减去存款利息,就是银行的利润了,这生意做得!等于是拿别人的钱去放贷,赚到的钱却是自己的嘛。 “这样的生意不做是傻子!” “想明白了?” 杨纤纤想认真地点点头道:“想明白了!相公果然有鬼神莫测之能,这生意真做起来,想不赚都难了!” “当然,咱们办银行,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而是为了促进经济的发展,活跃市场!” 刘明遇在宽河城目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除了个别关键的行业,他准备让胆大的百姓参与进来,正所谓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争艳香满园。 整个宽河就刘明遇一个有钱人的话,宽河的经济发展不起来。 刘明遇道:“在关内放贷一般都是年利三四成,咱们一定比他们的利息要低,要低很多,暂时就以年息两成为准,还贷的日期也要比地下钱庄的高利贷宽松,现在钱庄存钱不仅仅没有利息,还要收存金,咱们的银行,年息就定在五厘吧,要让储户和借贷方都觉得在咱们这里存钱和贷款都是很划算的!” 杨纤纤点担心地道:“万一他们贷了款还不起,或者跑路了可怎么办?” “该赖本侯的账,真当刘家军是吃素的?” 刘明遇想了想道:“当然,银行以后要形成制度,在放贷之前,要预先评估他的还贷能力和固定资产,确定他有这个能力偿还贷款再放贷,如果对方资不抵债了,怎么还放贷?在放贷之前一定要对对方的固定资产进行详实的评估,如果对方到期还不起贷,就拿他的固定资产抵债,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吃亏的。当然,评估固定资产的费用由对方出。” 杨纤纤恍然大悟道:“这样一来,风险可就大大减小了!行,这生意确实是稳赚不赔啊!我这就去张罗!!” 刘明遇不怀好意嘿嘿一笑:“别急……” 杨纤纤白了一眼刘明遇:“现在是白天!” “娘子,你这是想哪里去了!” 刘明遇拉着杨纤纤一路来到银库。 “来这里做什么?” “进来你就知道了!” 随着刘明遇打开了银库的大门,沿着通道进入,这个银库与大户人家的银库不同,一般人家的银库要考虑防盗,但是刘明遇却没有考虑这些问题。 如果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他的银库偷了,刘明遇只能佩服他的本事,另外把警卫连全体革职。 “要办银行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火耗问题,因为火耗问题,百姓们不得不用笨重的铜钱交易!” 刘明遇推开银库最后一道安全门,一片银光爆射而来。、杨纤纤难以置信的道:“这是……” “咱们银行以后的银币,这每枚银币就是一两银子,只要没有破损,就可以不用称,当然,要规定好,任何人不准故意损坏银币,无论是交易,还是盘账,是不是非常方便?” 刘明遇又拿起一枚一钱银子的银币:“这种是一钱银子的银币,将来还需要铸造金币和铜币,咱们的银行,统一采取这种新式银币,散碎的银子和铜钱,将会陆续回收!” 杨纤纤提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相公,私自铸钱,可是要杀头的?” 刘明遇微微一笑道:“想砍我的头,可没那么容易,对了,咱们的银行以后就命名为宽河银行!” “这么土!” “这个事暂时不急,作为天下第一家银行,总不能太寒酸吧?没有一幢豪华的大楼,怎么彰显你的实力?怎么让储户放心的把钱存进你的银行里??” “相公的意思是……” “要一栋大楼!” 刘明遇指着城外的方向道:“未来银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要为刘家军士兵服务,所以我们要在城外建造一座大楼,固若金汤,就算对方用炮轰都轰不动!” 说到底,这个问题还是因为宽河城太小了,一个区区防御千户城,自然只是小城,刘明遇准备将宽河城打造成未来关外的一颗明珠。 宽河城自然需要扩充,未来宽河原城,只能作为研究院的独立隐秘部门存在,无论是军部和百姓,都要搬离这个地方,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现在的宽河城已经变成了蚂蚁窝一般的大工地,刘明遇以其发泄不完的精力没完没了的折腾着。 首先,以凉甲台钢厂为中心,再次建造了两座十吨级别的高炉,然后以这座在当时称得上是巨无霸的炼铁厂为中心,建造一系列钢铁加工厂,专门生产各种生铁、熟铁、钢铁制品,这里拥有六千余名青壮工匠在此工作。 后来,人们习惯性地称这里为凉钢,以凉甲台钢铁厂的简称。有的工匠为了方便照顾家人,把家人也搬了过来,形成了棚户区。 当然,棚户区还没有形成规模,就被刘明遇直接叫停了,这搞什么?已经有了宽河东城军属新村,为什么不能再兴建一座工人新村? 刘明遇将钢厂附近一块种不活庄稼的荒地划给凉甲台钢铁厂,这块地大约在四千亩左右,马上开始推倒起伏的山丘,填土,也就是仅仅刘明遇的规划刚刚颁布,大约三四十家私人商号就在这里申请开工。 第155章红娘子的社会性死亡 宽河城已经再不局限是一座城了,以凉甲台钢厂为中心,慢慢形成了一个以钢铁为主要生产、加工的产业集群。 随着产能的提高,宽河城的钢铁制品越来越多,车轴、滚柱式轴承、减震钢板、钢铁制成的锁链、菜刀、柴刀、斧头、铁锨、锄头、铧犁,包括铁钉、铁钎、撬棍、各式各样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以白草林天然林场,为中心形成了木器加工厂,什么桌子、板凳子、椅子、衣柜、门、窗户、车厢、车架、木桶、木盆、类似于,枪杆、铁锨杆、锄头杆、足足几百种不同的木器,形成了一个足足拥有上万名工匠和学徒的庞大产业集群。 以三道湾纺织厂为中心,形成了纺织产业集群,可以生产耐用的帆布、衣服的粗布、以被单、床单为主的棉布、以及一些依靠产匹为原料的深加工工厂,像什么布鞋、袜子、毛巾、挂包、被褥、衣服、披风等等的工厂。 类似于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产业,刘明遇准备全部转让出去,毕竟天下的钱,他一个人赚不完,他吃肉,也要让别人喝汤。 这次规划凉甲台钢厂的工人新村,他就是采取这种方式,按照他的规划,凉甲台钢厂工人新村,将会修建一千两百套甲种户型的房子,既主屋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五间房子共计占地三分,明朝一亩为614.4平方,约合205平方。其中建筑面积,堂屋二十五平方乘三,既七十五平方,厢房面积是二十平方,共计一百一十五平方,院内面积为九十平方。 乙种户型为主屋四间,厢房三间,占地面积为307.7平方,其中建筑面积为一百六十平方,院内面积为一百四十七点七平方。 丙种户型,既主屋五间,厢房四间,占地面积为491.5平方,其中建筑面积为205平方,院内面积为293.5平方。 其中乙种户型四百套,丙种户型一百套,共计一千七百套。与军户区稍微不同的是,这里直接与商业区接壤。商业街区的规划是,正街宽三十五米,类似于后世双向八车道,加人行道与下水道,绿化带。 所有临街店铺,统一面阔五间。可以按自己的设计风格设计里面的布局,临街采取统一的宽度、高度和材质。 包括凉甲台钢厂在内的三大工业区,如果凉甲台取得全部建筑成功,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刘明遇也非常省事,纺织行业产业区,采取同样的方式布置,一样的设计,随着纺织行业工人新村建成,那么城内的人口会进一步迁出去。 刘明遇的精力似乎是无处发泄,原来的石灰厂,水泥厂、砖厂、罐头厂、面粉厂,他简直就是办厂狂魔,变魔法似的变出一片片的工厂,为他带来大量的财富。 大家都瞪大眼睛,小心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寻找着后面可能隐藏的商机。越来越多的商人从各地赶来,挥舞着银子准备大干一场! 就在刘明遇在宽河城大干特干的时间,身在京城的崇祯皇帝,一边通过武烈军监军王勇了解宽河城的发展情况。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对于袁崇焕这个充满了争议的人物,一直讨论到秋天,这才盖官定论,开刀问斩,凌迟处死。 可是,因为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作用,崇祯皇帝没有相信袁崇焕的屁话和解释,真正的原因,刘明遇跟崇祯讲得非常清楚,是毛文龙不愿意跟关宁军合作,并且分走了一部份的辽饷。 这么多年以来,辽西将门早就通过联姻等手段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辽西将门的利益高于帝国的利益,那些可能会损害他们的利益的人,必将遭到排挤、打压,甚至死得不明不白。 毛文龙被杀的原因,就这么简单。毛文龙死了,少了一个分辽饷而且不听自己摆布的,对关宁军来说是件大好事,至于建奴摆脱了东江镇的牵制,再无后顾之忧,就跟关宁军没关系了。 他们只要守住关宁防线就行了,至于建奴放心大胆的对明朝实施战略迂回,绕过关宁防线破边入关,将北直隶变成一片血海,又关他们什么事?又不是从他们这边过去的! 崇祯三年六月十六日,崇祯皇帝下旨,判处袁崇焕十二大罪。 “不复寸土,观望养寇,一当斩。” “虚报兵额,侵吞军饷,二当斩” “勾结建奴,里通外敌,三当斩。” “阿附大臣,结党营私,四当斩。” “广纳贿赂,卖官鬻爵,五当斩。” “纵兵为匪,草菅人命,六当斩。” “人臣之罪,大莫欺君,七当斩。” “欺凌贡藩,夺贡私用,八当斩。” “盗卖甲械,助纣为虐,九当斩。” “杀良纳叛,擅杀岛帅(毛文龙),十当斩。” “轻慢军机,肆意妄为。十一当斩。” “托付不效,专恃欺隐。十二当斩!” 针对这十二条罪名,处于凌迟之刑,袁崇焕三族流放三千里,籍没(既抄家)家产。 袁崇焕被行刑的时候,无数百姓前来围观,争相购买他的肉生食,直到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架子,死状极惨。 功也好,过也罢,对于一个已经被处死的人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可死人留下来的烂摊子,还得由活人打理。 宰了袁崇焕之后,崇祯皇帝发现局势并没有因此稍稍好转,相反,变得更加糟糕了,在袁崇焕死后,祖大寿成了关宁军头号人物,本来就不怎么听使唤的关宁军越发的桀骜不驯,辽饷少了一分钱他们都能给你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崇祯皇帝不是不知道那越来越重却没起到多少积极作用的辽饷正像一个吸血鬼,一点点的吸干大明的血液,但是他没得选,除了竭力搜刮民脂民膏供养那帮军阀之外,根本就拿不出别的办法了。 至于关内的情况也不让人省心。陕西、山西、河南、山东、北直隶诸省连年大旱,粮食歉收,越来越多的农民在天灾和朝廷的压榨之下破产了,离乡别井,汇成了大股大股流民。 如果他们只是去要饭倒也不打紧,问题是,很早很早之前,流民就发现抢劫比要饭更容易填饱肚子了,大群土匪应运而生,随着更多的流民的加入,土匪变成了流寇,像蝗虫一样在帝国的腹地流窜,攻城掠地,打下一地,吃光一地,弄得大明四处生烟冒火。 流寇所造成的损失,比起建奴入寇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忧内患,大明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严重亏损,资不抵债了,朱由俭总裁却还得硬着头皮把公司开下去,不能让它就此关门大吉。如果大明公司就此关门大吉了,他怎么向公司创始人朱元璋交代? 熬吧,熬过一年算一年! 攮外必先安内,这道理朱总裁还是明白的,不把内部那股越滚越大的蝗虫给搞定,他就别想集中全力对抗关外越来越凶残的建奴。 去年建奴入寇,天下震动,崇祯皇帝每每想起,仍自心有余悸,责令关宁军加强关宁防线,一定要对建奴还以颜色,绝不能让建奴把大明的京畿重地当成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孙承宗同样对去年那场天崩地裂般的巨变记忆犹新,尽管建奴在宽河之战时损失惨重,这位明末杰出的战略家深感耻辱,他决心要还以颜色。 孙承宗的战略就是堡垒战术,以锦州为起点,一路依托险要地形修筑堡垒,缓缓推进,每推进到一地,便像根钢钉那样牢牢的钉在那里,等到将那里经营成坚不可催的堡垒要塞了,再继续向前推进。 说白了,他就是欺负建奴攻坚能力差,建奴攻克广宁、铁岭、沈阳诸城,都是靠奸细打下来的,要是奸细被清理掉了,他们就只能碰得头破血流了。 孙承宗把准了建奴的脉,采用了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办法,以堡垒群一点点的挤压建奴的生存空间,迫使建奴主动过来攻打坚固的堡垒。以后金在历次攻坚战中的糟糕表现,就算能打下来,也得死一大堆人,建奴才多少人口? 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明军都让建奴给打掉了胆子,早就丧失了跟后金野战的勇气,不管怎么训练,给多少饷银都没用。 让他们守城还行,出城野战? 信不信他们先把你给绑了?只能用这个笨法子了。这次,他决定决定放弃自己的战术,改用刘明遇的胸墙壕沟战术,这个战术,与他的堡垒战术是异曲同工之妙,步步进逼,将主动权从建奴手里抢回来,最好能迫使建奴来打一场他们最不擅长的攻坚战,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好对北京城里那位小皇帝有个交代。 该从哪里着手呢? 老人那锐利的目光在木图上来回巡视,活像一头在高空中俯瞰地面的雄鹰。可供他支配的力量已经不多了,这个发力点一定要选好,他的目光落在关外的一座小城座上,这座小城的名字,宽河城。 作为东极殿大学士,四朝元老,现在的蓟辽督师,总管着大明辽东、保定、蓟州、天津、登州、莱州军政大权的孙承宗,想要出关,必须经过崇祯皇帝的同意,结果又遇到了袁崇焕临死之前,又咬了钱龙锡一口。 “龙锡主张崇焕斩帅致兵,倡为款议,以信五年成功之说。卖国欺君,其罪莫逭。龙锡出都,以崇焕所畀重贿数万,转寄姻家,巧为营干,致国法不伸。” 崇祯皇帝发现了背后捣鬼的钱龙锡,下旨处理钱龙锡,这可是帝国二号次辅,牵一发而全身,从六部到各司,从六科给事中到御史言官,几乎天天骂战。 内阁再次出现动荡,等把钱龙锡赶出京师勒令致仕,时间已经到了八月。 孙承宗现在还是刘明遇顶头上司刘之纶的上司,孙承宗抵达蓟州,刘之纶只好抽时间陪同着孙承宗出关。 …… 红娘子走在田地间,左右一看,四处无人。 她一下跳进红薯地里,掀起几根老长的薯藤,两只手充当挖土机一通猛挖!泥土松软,挖起来挺顺手的,只几下她就刨到了一窝红薯。 红娘子掏出小刀子,刷刷几刀把红薯皮削掉。 “咔嚓”红娘子咬下一口红薯,一脸呆滞。 第156章一嗓子送走孙承宗 “原来偷吃红薯的人是你!” 红娘子一脸呆滞的望着不远处的红薯地里钻出来的刘明遇、陈天泽、刘永顺、刘富贵包括李护等足足上百人。 随着八月也就是丰收的季节临近,几乎所有人都对刘明遇让种植的土豆、玉米、红薯的产量有着激动而忐忑。 然而,最近负责巡视的刘家军士兵,接到了来自农民的汇报,田地里的红薯被人偷了,出现一个新挖的大坑。最最讨厌的是,这个小偷非常狡猾,把红薯挖走以后,还把红薯秧插在土地,若非大片的秧苗枯死,还不能发现被偷了。 关于新粮食的吃法和用法,刘明遇还没有提及,虽然说现在在福建已经开始了对红薯的种植,可所有人并不知道红薯应该怎么吃。 消息汇报到刘明遇这里,刘明遇将红薯地被盗的地点,一一标注在地图上,根据犯罪心理学,犯罪分子总有一个自认为安全的犯罪区域。 于是,刘明遇决定守株待兔。 结果,贼是抓到了,却抓到了红娘子。 “不早我!” “那你手里是什么?” “我手里什么也没有!” 红娘子也是经验丰富,瞬间将手中的红薯缩在袖子中,至于嘴里的红薯,直接咽下去,毫无破绽。 红娘子过来偷吃红薯,还是因为刘明遇在杨纤纤面前说过红薯的吃法,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刘明遇看到红娘子,并没有追究她的偷盗行为。 成畔的土豆叶子也爬上了点点枯黄,播种下去已经三个多月,是时候收获了。 “侯爷,咱们的红薯什么时候收获?” “现在还有点早,先收了土豆再说!” 刘明遇走向远去的土豆田。 红娘子望着土豆道:“侯爷,这土豆真如你所说,亩产两千斤?要是真有那么高就好了,那今年大家就可以吃得饱饱的,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那就收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陈天泽躬身道:“侯爷,今天这时辰还是算了,不如明天!” “为什么要明天?” “今年垦荒,几乎所有人,都不重视玉米,土豆和红薯!”陈天泽道:“就算是抗旱,也都是优先考虑麦子或大豆、高梁。” 刘明遇明白,这一次种植是因为他的命令,虽然命令不可违,但是用心方面,确实是有点少。 陈天泽想组织一场盛大的秋收仪式,让所有军民都了解土豆的产量。 对于陈天泽的提议,刘明遇同意了。 当天开始,刘家军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七步兵团,第五炮兵团,骑兵团和第八骑兵团所有战兵,排以上军官、各辅军各坐司把总以上级别军官,全部接到了命令。 八月十二,也就是明天,将举行土豆秋收仪式。 与此同时,隶属于刘家军各下辖工厂工匠,以及宽河城民政局下辖的二十五个镇,三个产业群,二十四个牧所群共计四万余人参加秋收仪式。 第二天一大早,刘明遇身穿御赐蟒服,杨纤纤也是凤冠霞帔,一身正装。 “啪啪啪啪” 数十盘鞭炮整鸣,锣鼓喧天。 随着鞭炮声停止,刘明遇向再场的众人团团作了个揖,说:“刘家军的将士们,各位乡亲父老,今天咱们宽河的土豆开始收割,在这里,本侯率先感谢各位父老,各位乡绅,没有你们辛苦的劳动,土豆也不会获得成熟。多余的话,本侯不再说了,咱们今年第一批种植了四万两千四百亩,第二批追种两万七千三百亩,现在收割的只是第一批四万两千四百亩,所有田亩,已经以一百亩为单位,分作四百二十块田,现在开始收土豆!” “收土豆喽!”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四万余军士兵与百姓,开始拿着锄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挖土,与后世机械粗暴地采收不同,这些百姓和军士,非常小心,甚至连大点的土块也要捏碎,看看里面有没有土豆。 采收土豆没有什么难度,临时培训也不会出现问题。刘明遇动手挖了一株,从里面扒出了七颗土豆,颗颗都又大又圆,足有五六斤重了。 “好多!” 红娘子、杨纤纤、燕儿、叶静姝也与众女兵一起,负责一块一百亩的土豆田,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侯爷,这个土豆怎么吃?” 刘明遇笑道:“可以当菜,也可以当粮食!” 负责挖土豆的便抡起锄头,加倍小心的挖下去,把土豆连根一起挖出来,后面自然有人会把土豆捡起箩筐里。 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每挖出一棵,都会引起一阵惊叹:“我的天,好大,好多啊!没挖几棵就有一筐了!” 慢慢的,就没有人再叫了,都麻木了,前面的抡着锄头猛挖,后面的猛捡,一个个箩筐飞快的装满,然后挑到大道上装过称,然后装上车,就有人喊着号子挥动鞭子,将这一筐筐土豆给运回去了。 大家越挖越是吃惊,特别是负责种地的流民,这土豆种下去之后他们似乎都没怎么管,怎么收成这么好? …… 就在刘明遇带着众人收割土豆的时候,孙承宗与茅元仪等一行人也进入宽河城的势力范围。 事实上,别看刘家军最近忙着生产,全军将士几乎都放下了刀枪,拿着瓦刀修建房子,但是对于周围的风吹草动,刘明遇可没有半点放松。 刘家军士兵采取的是轮换制,既每一旬,一个团抽出一个连,不承担生产建设任务,而是专门负责辖区内的安全工作。全家军的战兵共设八个团,时时刻刻保持着全军三千余人马负责执勤! 在孙承宗一行离开洪山口关隘,朝着宽河城来的时候,刘家军其实就发现了,只不过,刘家军士兵检查了孙承宗等人的身份,留下一个骑兵排全程护送,其他部队各司其司,该干嘛就干嘛。 现在,刘明遇用实际的行动,向刘家军士兵实现了他的承诺,刘家军士兵安置房,已经修建完毕的多达两万两千套,基本上三分之二的刘家军士兵或阵亡士兵家属获得了安置。乘下的士兵,要么是孑然一身,要么家属不愿意过来。 人人有房住,这个承诺刘明遇已经兑现了。 除了正在开工的工厂,一路行来,孙承宗几乎没有看到人,他顿时感觉非常奇怪,不过,他却没有询问。 从关内到关外,几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整个北直隶、山西、陕西包括河南、山东,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旱灾。 可是在宽河城,这里的屯田庄稼长势喜人,麦穗不仅大,而且颗粒饱满,让孙承宗简直难以置信。 在得知刘家军正在收割土豆的时候,孙承宗直接前往田地间,然而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刘明遇的身影。 “冠军侯呢?” “在甲号田。” 叶静姝正在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一组组数字,这些都是甲号田,一百亩里挖出来的土豆,总数相加,除以一百,就可以得出亩产产量。 “甲号田,亩产两千九百八十七斤六两” 听到这话,众人尖叫起来。由于红薯的形状不一,大小不一,不能再用石作为计量单位,只好用斤。 叶静姝报出这个数字之后,开始计算乙号田的单位亩产量:“乙号田,亩产三千一百零四十四斤!” “丙号田,亩产两千八百九十三斤五两!” “丁号田,亩产两千九百零五斤十两。” “戊号田,亩产两千九百八十七斤六两。” “己号田,亩产三千一百三十九斤三两!” “庚号田,亩产三千二百零四斤九两!” “辛号田,亩产两千七百七十五斤五两!” “壬号田,亩产两千八百七十六斤三两!” “癸号田,……” 孙承宗与茅元仪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听见叶静姝报出的数字,孙承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多少?亩产?” 经过初步统计,土豆的亩产超过两千九百斤,所有人都又惊又喜,在一边看着土豆流水似的抬上来的军民下巴差点就掉到地上了:“这这东西收成怎么这么吓人!” 茅元仪直抹汗:“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一亩土豆的产量就顶了二十多亩小麦的产量啊!” 孙承宗捋着自己那稀疏的胡子,眼珠直转。 如果这土豆在辽东种,那么完全可以解决辽东人粮食自给的问题,也可以说保垒战术还将继续。 “早知道这玩意这么高的产量,咱们怎么才种四万两千亩,加上后面的第二批两万七千余亩,也是太少了!” “对啊,如果种上一百万亩,把所有的田,都种上土豆的话那画面太美了啊!” 茅元仪望着孙承宗笑道:“阁老,您看人太准了,这个刘明遇果然有能耐啊,种田的收成一亩顶人家二十亩!” 刘明遇能出镇武烈军,不全是他自己的战功和努力,其中孙承宗的功劳,卢象升毕竟人微言轻,说话的份量不如孙承宗。 孙承宗一脸得意地笑道:“止生,老夫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眼光!走,我们去看看!” 甲号田边,正在干活的百姓,大都是红娘子的旧部,青龙山的土匪们,几个月前还是土匪,让他们参加劳动,也算是一种改造。 几个月的训练似乎颇有效果,这帮土匪身上那散漫的本性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明明隔着一条田埂就是以前的死党,他们硬是没有一个人吱声去套交情,就算死党一个劲的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大答理,只顾着干自己的活,最多在直起腰来歇一歇的时候冲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侯爷,侯爷……” “怎么了?” “咱们的粮库……” “粮库怎么了?” “粮库放不下了!” 刘家军的粮食最多的时候不过六七万石,六七万石才这多少?六千多吨,重卡百十辆车就可以拉走了,一个仓库放下绰绰有余。可是土豆,关键是太多了。总重量超过六万吨,是原来存粮的十倍以上。 刘明遇一脸为难的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不种这么多土豆了,愁人啊!” 虽然孙承宗不知道装逼这个词,但是却很想抽刘明遇一巴掌,这家伙太气人了。 孙承宗道:“冠军侯,这土豆怎么食用?” “土豆的吃法,有很多,可以土豆炖排骨……”刘明遇突然看到人群中的孙承宗,他的声音抬高八度,这一嗓子让孙承宗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孙承宗送走! 第157章手快有手慢无 “小点声,老夫这老胳膊老腿,要是吓出一个好歹,你担得起吗?” 孙承宗被刘明遇这一嗓子吓得心慌不已,好半天这才缓过来。 其实并非孙承宗的胆子小,相反,他的可是大明朝少数面对刀光剑影,血腥撕杀面不改色的猛人,只是没有防备刘明遇会来这么一嗓子。 “孙阁老,您老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要说孙承宗对刘明遇,还真有些小小的怨言。 再怎么说,刘明遇现在也是他这个蓟辽督师麾下的总兵官,可是刘明遇从接到圣旨,再到赴任,压根就没有去拜见孙承宗。 最过分的是,刘明遇当时拜见刘之纶,孙承宗就在蓟州,他还以为刘明遇是先拜见刘之纶,后拜见他,结果刘明遇直接带着忽悠而来的人马和工匠,一路向北,直扑马兰峪。 也幸亏孙承宗大度,没有跟刘明遇一般见识,要不然刘明遇可少不了小鞋穿。 特别是孙承宗拿着土豆正在观摩的时候,刘明遇突然来了一嗓子,差点把自己送走。 要说刘明遇不知道自己到来,他那这个武烈军经略安抚使可有点说不过去了,当然,刘明遇是接到了孙承宗的到来,也知道他不仅仅自己来,还带了几十名县令、知州、知府级别的官员。 在刘明遇看来,这些官员到来,就是为了取经,孙承宗的出发点是好的,非常可惜行不通。 武将不惜死,所以有了现在的武烈军,也就是刘家军。文官若是不爱财,则天下太平。要说文官不爱财,可能吗? 这就好比让猫看守咸鱼,不监守自盗才是怪事。 少拿银子考验官员,人性根本就经不起考验。 大明的贪、腐问题,其实很多则是制度问题。 这一次,孙承宗到来,在刘明遇看来,自己需要出钱招待,这些官员就是过来蹭吃蹭喝的,他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孙承宗冲着刘明遇道:“干得不错!” 孙承宗转身对着身边的官员道:“都过来吧,看看人家是怎么种的田!” 随着孙承宗一声令下,远处呼呼啦啦走过来数十名衣冠禽兽,不对,没有兽,只有禽。 陈天泽虽然现在是刘明遇的大管家,可是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光正四品知府级别的官员就七八个,县令二十几个,知州也有十几个。 这些官员看着田里的庄稼,吃惊不小,关内庄稼是什么鸟样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说得夸张点,牛都不愿意吃呢。 刘明遇居然不声不响的把庄稼料理得这么好,而且还组织人手开垦出了这么多荒田,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孙承宗捋着胡子赞叹:“庄稼长势真好,看那麦子,每亩少说也有两石收成吧?要是天下所有的麦田都能有这个收成,何愁老百姓填不饱肚子?” 刘明遇撇撇嘴。两石,不就三百八十八斤吗?这产量算个屁啊,放在二十一世纪只能算是欠收了,怎么你们还一个个跟见了宝似的?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 茅元仪蹲下去捋了捋一串麦子,不错嘛,颗粒挺饱满的。他疑惑的问道:“冠军侯,今岁干旱少雨,关内的农田都一片狼籍,唯独这里田地丰收在望,你是怎么做到的?” 众官员也想知道刘明遇的秘诀。 这些官员虽然没有什么好人,但是,粮食产量与他们的考评直接挂钩,他们自然很是热心。 刘明遇道:“及时灌溉,及时防治虫害,肥料也跟上,做到了这几点,一般都能有一个好收成了。” 当然,刘明遇其实没有跟他们说实话,最最关键的是,刘明遇的麦种也好,玉米种子也好,包括蔬菜瓜果的种子,全部都是系统商城提供的,个个颗粒饱满,拥有一定的防病虫害的基因。 这些官员们面面相觑。 这也叫简单? 很不简单好不好! 就像卢象升和孙承宗询问刘家军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要说起来,非常简单,军纪严明,赏罚分明,足饷足食,短短十二个字,就说完了刘家军的训练秘诀。 可是,刘家军放在大明,还是独一号。 任何事情说起来都非常简单,可以想要做到太难了。 就说灌溉吧,现在旱情严重,很多沟渠都干涸了,农民只能用肩挑,用车运,把水送到田里,累死累活也浇不了几亩田,那点水刚拨下去就不见踪影了! 至于虫害就更麻烦了,最典型的是蝗虫,蝗灾一起,赤地千里,根本没有办法抵挡,而其他害虫也不甘落后,一个个各显神通,不把庄稼祸害清光不算完! 至于肥料这个就更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孙承宗苦笑道:“及时灌溉,防治虫害,肥料跟上,这几条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 孙承宗远道而来,虽然说带着取经的意思,刘明遇也非常不爽,但是也要面子上过得去,至少要请他们来到刘家军的军部喝喝茶,吃点饭。 随着参观了新式农作物的长势,这些官员们亲眼见证了土豆的产量,自然是看上了这些种子。 “孙阁老,诸位大人,你们可知这些种子价值几何?” “多少钱?” 刘明遇指着高大的又粗又壮的玉米棒子道:“就说这玉米吧,每石种子五两银子,而这五两银子!” 孙承宗问道:“这一亩地需要多少种子?” “五斤左右!” 孙承宗顿时松了口气,一石种子可以种三十多亩地,一亩地一钱六分银子。 “这玉米产量如何?” “现在还不知道,至少八百到一千斤吧!” 随着刘明遇的介绍越多,这些禽兽的目光越热切。就算不为治下百姓,他们也可以满足自己。 看完田地,刘明遇带路,一帮衣冠禽兽浩浩荡荡的开进宽河城,干干净净的街道,林立的商铺,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木匠作坊的锯木声,铁匠作坊的打铁声,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这里的人口都快比上县县城的人口多了!” 刘明遇并没有解释。 四千户算上县,光一个纺织产业群,就多达八千多户,木器产业群也有六千多户,钢铁产业群更有五六千户。至于城中,百姓也有五六千户。 这还不算城外那些军户,如果算上的话,宽河城现在总户数是四万九千七百零四户,当然,很多都是单身狗,所以户多人不多。 “这等于是平地建起一座县城啊,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孙承宗自然不知道,这可不是一座城的问题,就以大名府八十余万人口,一年创造的税收是三十万石。而钢厂目前的产能,一个月就是六万两银子,一年则是七十多万两,还只是初加工,钢铁深加工,成品更贵。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冷不丁的来了这么多大官,宽河城里的军户和工匠都吃惊不已,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很多。刘明遇倒是兴致勃勃,带着这一群衣冠禽兽从东走到西,把整个城池都转了个遍,对军士兵的新房安置区,免费的澡堂、药堂以及热火朝天的作坊是赞不绝口。 为了推销土豆的种子,刘明遇也算是下了血本,不少土豆食材是暂时做不出来的,比如土豆粉、土豆泥,好在刘明遇有强大的系统。 到了中午时分,诳了半天的官员们也累了,他们来到了刘家军的前厅,刘明遇笑道:“诸位,既然来到宽河,那就要尝尝宽河的特产,现在土豆获得了丰收,本侯就用土豆来招待诸位!” 随着刘明遇话音刚刚落,率先出场的倒是真正刘家军的伙夫做出来的菜肴,不过卖相倒是有些不雅。 刘明遇让人用的是木盘,是宽约一尺半,长约两尺的那种长方形的大木盘,盘子里面的土豆炖鸡块都堆成了小山。接着就是第二道硬菜,土豆炖排骨,同样数量相当壮观。接着是第三道硬菜,土豆炖羊肉。第四道土豆、西红柿炖牛腩。第五道土豆炖红烧肉,第六道土豆丝。 接着就是油炸黄金土豆条、干焙土豆丝、洋葱土豆饼、炒土豆泥、土豆饼丝、土豆片、土豆粉条…… 刘明遇看着目瞪口呆的众禽兽们,道:“诸位大人,等什么呢?开动啊!” 孙承宗带头品尝起来:“这土豆还真香啊,绵绵的,软软的,羊肉的香味都渗进土豆里面了,叫人胃口大开!羊肉就不用说了,又肥又嫩,百吃不厌!!” “能够吃上这么一碗土豆炖鸡肉,那真是莫大的享受啊!” “是极是极,这土豆比米饭还香!” 茅元仪道:“最妙的是,就算下雨淋湿了也不怕变质,行军打仗的时候带着它,可方便多了!” “很好吃,产量也相当惊人,有了它,很多人都不必再饿肚子了!” 刘明遇边吃边介绍:“土豆好处很多,首先它营养丰富而均衡,一个人光靠吃土豆和喝牛奶就能获得全面的营养了,当然,吃太多肯定会腻的;其次是贮存的时间很长,在冬天,鲜土豆堆在地窖里贮存上好几个月也不会坏掉。当然,我不推荐这样做。” “为什么?” “因为放得久了它就会发芽,一发芽就不能再吃了,有毒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磨成粉,贮存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刘明遇接着道:“土豆粉可以加工成面条、面包、馒头、蛋糕,用面粉能做出来的东西它都能做出来。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它生长得很快,只要三个多月就能收获了,收割完冬小麦后完全可以再种上一季土豆再来播种冬小麦,不适合种小麦的土地也可以在春天和秋天各种一季土豆,同样能填饱肚子。” 孙承宗旁边的登莱巡抚袁可立,有些感慨,土豆这东西既好吃,产量又高,要是推广开来,整个山东的老百姓都不用再饿肚子了,这可是莫大的政绩啊,想不高升都难了! 唯一遗憾的是,目前就刘明遇晓得怎么种植土豆,其他人就算能搞到种子,产量肯定也大大不如的,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还没有等袁可立开始行动,沧州知州,一脸堆笑道:“冠军侯,咱们聊聊土豆!” “可以,土豆一百斤一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平均亩产两千九百多斤,一亩地赚二十九两银子……”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我只卖十万斤,你看着办吧,赶紧抢吧,手快有,手慢无!” 第158章宽河丰收之后再升官 众禽兽们开始争先抢着下单,然而让刘明遇有些意外的是,众禽兽仿佛像商量好的一样,县令级别的禽兽每个人采购一千斤,知州一千五百斤,知府五千斤。 关键是,所有官员加起来,共计预售出五万四千斤,距离刘明遇想要达到的饥、渴销售还有很大的距离。 刘明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些禽兽们的打算,这是想把土豆的种子买回去,然后自己种,收获的土豆作为种子。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非常好。只是不太现实。 众官员纷纷表示将来要大力推广土豆,让治下百姓也无饥饿之忧。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刘明遇也没有藏着掖着,向众禽兽解释道:“土豆也并非十全十美的!” 孙承宗的心头一紧,急忙问道:“如此完美的作物会有什么缺点?” “土豆是很高产,而且很容易照料没错,但是它很容易退化,产量逐年下降,最后可能彻底失收!” 刘明遇道:“所以,必须每过几年就作一次脱毒,换一批种苗,才能确保丰收。” 可是孙承宗等人却不是这样认为的。反正北方一年只能种一季小麦或者豆子,了不起就是麦豆同种,多收一点豆子而已,割完小麦,田基本上就是闲着,一直要到十月上旬才能种冬小麦,种上一季土豆那叫额外收入,能丰收最好,就算是失收了,最多也是白忙活一场,对于已经收了一季小麦的农民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嘛,不种白不种! 孙承宗是这样的想法,其他禽兽们的想法,当然更加禽兽了,他们想的是物稀以为贵,买上千把斤,只是为了自己种,将来自己可以卖种子,要知道亩产两千九百斤,哪怕是每一百斤五钱银子,那也是十几两银子的收益。 牛不喝水,刘明遇也没有想着强按头,随他们去吧。 由于是秋收期间,刘明遇的工厂,除了钢厂和煤矿、石灰以及砖窑厂暂时没有停工,其他所有人力都抽调到收割土豆的行动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土豆被堆积在城中的校场上,这原来是宽河守御千户所用来演练武备的校场,面积足足有五百余亩地,差不多相当于四个标准足球场地。这个校场就临时存放土豆,没有办法全部放在粮仓里,与大豆、小麦、玉米相比,土豆和红薯,都不怕雨淋。可以暂时露天存放。 越来越多的土豆被拉回来,堆成了一座小山。负责收获土豆的刘家军士兵、百姓都目瞪口呆:“这鬼东西的产量怎么这么高?唉,要是早一点种植就好了,有了这玩意,他们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虽然说,在宽河城干活就有饭吃,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饭,为了激励百姓们和工匠们的积极性,差异还是有的。 就像后世有人在外面赚了钱,回头请全村人吃饭,请了所有人,等于没请,谁也不会念他的好,反而说他是傻子。所以,不同工种,不同劳动强度,所赚取的食物和报酬是不末产的。 为了庆祝丰收的喜悦,刘明遇下令牧所群一口气杀了一百头肥猪,每头都是二百多斤大肥猪,全城共计七万余人,人人也能平均分四五两肉。虽然肉不多,可是土豆却管够,把土豆削掉皮切块扔到锅里和猪肉一起煮,让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猪肉炖土豆。这顿饭大家都吃得非常满意,真是太好吃了,而且还顶肚子,真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啊! 这段时间宽河丰收,武烈军监军王勇在请示刘明遇之后,向崇祯皇帝报捷。不对,应该是报请祥瑞,并且随着捷报奏折,还带着足足二十辆大车,共计四万余斤土豆。这是献给皇帝的土豆,自然是挑个大捡,平均每颗土豆至少超过一斤重。 “天降祥瑞!” “宽河丰收,亩收三千斤!” “天佑大明!” 王勇非常有责任心地请自带队,前面让十几名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扯着嗓门大喊,还用了露布,一种写有文字并用以通报四方的帛制旗子,多用来传递军事捷报。当然也可以用来禀告祥瑞。 向京城报捷的队伍,像疾风一样从田野、乡村、城镇狂飙而过,每到一处,这些传骑便放开嗓门,吼着同样的话。他们的嗓子早就沙哑了,几乎喊不出声了,但仍然吼得声嘶力竭。他们只觉得心里痛快。 自从太祖立国以来,哪一年没有饿死过人?什么时候百姓可以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答案没有,就算是大明最强盛的时候,还有地方干旱少雨,或者洪涝成灾。毕竟,大明不是弹丸小国,而是地大跨万里。 消息从马兰峪开始,一城一城向京城方向传递而去,等王勇抵达了京城,这些传骑的嗓子已经喊不出话了。 北京城里一切如常,达官显贵继续挥金如土锦衣玉食,贩夫走卒继续为三餐一缩奔波,流民继续为活下去而挣扎,大家仿佛像是忘记了去岁建奴肆虐京畿,忘记了建奴是悬在大明头上的一柄利剑。也忘记了大明各地狼烟四起,十数万流民正在冲州撞府,而数万明军与农民军正在前线展开血肉搏杀。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无关,日子该怎么过的还是怎么过。只有在茶楼酒肆里,偶尔会听到一些热血青年议论一番,都是忧心忡忡的。 对于北京人来说,天下大势固然很揪心,但也正因为很揪心,所以他们才不敢去过份关注,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大明朝廷让他们失望得太久了,他们害怕过份关心会继续受伤,所以选择了冷漠,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一声霹雳般的大吼打破了北京城的平静:“天降祥瑞,宽河丰收,亩收三千斤!天佑大明……” 路上的行人倏地停下了脚步,正在叫卖的小贩下巴脱臼了似的张着跟发不出声音,正在茶楼里吟诗作对的秀才瞪圆了眼睛,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匆匆掠过的来自宽河城传骑,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然后他们又听到一声大吼:“天降祥瑞,宽河丰收,亩收三千斤!” 此时的崇祯正端坐在龙椅上,处理着烦心事。他最大的烦心事有三桩、流寇、欠饷以及越来越严峻的财政问题。 陕西成了重灾区,到处都是饥民,农民起义军王嘉胤占领府谷。府谷这个地方有些特殊,它地处陕西与山西交界处,与山西省之间只隔了一条河。农民起义军先入山西占蒲县,再回身占据由秦入晋的要道,行动之间隐隐体现出一种计划性与周密性。 兵贵神速与后勤保障都做得很好,让人为之惊叹。此时,正在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的张献忠也聚众起义响应。农民起义军一片形势大好…… 至此,大半个陕西尽数落入农民军手中,朝廷不得不重视如何镇压农民起义军,然而,要镇压农民起义军,就需要粮食和军饷。 最最要命的是,崇祯现在急等着秋粮入京,恐怕会成了空欢喜一场,各地纷纷奏报,粮食欠收…… 崇祯本想调卢象升和刘明遇,只是活该农民起义军倒霉,一位大牛人踩农民起义军的尸骨,又进入了崇祯的视野。 巡抚延绥副都御使洪承畴、总兵官杜文焕败贼张献忠于清涧。清涧这个地方不简单,是扼守延安、关中之要地。杜文焕早年间也在河套地区纵横,是一位实力战将。 难道说,这是上天保佑大明? 不仅仅有了卢象升和刘明遇,又出现了洪承畴与杜文焕? 光从捷报上看,杜文焕似乎比刘明遇还猛,驱兵五百骑,追击张献忠麾下数万大军,于二百余里,斩首五千余级,俘虏一万七千余人。 猛人,国之良将。 就在崇祯皇帝浮想联颇的时候,值的太监曹化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直走到金阶前,跪下道:“皇爷,武烈军监军王勇回来了!” “哦!”崇祯皇帝马上反应过来道:“快,快宣他进来!” 曹化淳应了一声,下去。 很快,王勇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扑到金阶前,嘶声嚎叫道:“皇爷,大大喜,天降祥瑞啊……” 为了给自己增添功劳,王勇可是故意几天不洗澡,甚至京城外,还故意在泥土里打了一个滚,此时的他满脸尘土,身上也是土,衣服上还带着斑驳的汗渍。 崇祯霍地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道:“大喜?” 此时,露布到了崇祯皇帝手中:“亩产三千斤?这怎么可能?” 崇祯虽然没有文化,可是周皇后却精通农事,崇祯要节俭,周皇后也夫唱妇随,在御花园种了几块地,种些蔬菜和瓜果。多少知道现在粮食的产出情况,看着三千斤的字样,再三确定道:“你确定是三千斤不是三百斤?” 如果说精心种植,风调雨顺,在明朝做到亩产三百斤,并不是没有可能,但,亩产三千斤,这可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王勇为了增加说服性道:“日前,孙阁老曾前往宽河,四万两千亩地,正在收割,此事是孙阁老亲眼所见,奴婢还带来了祥瑞四万斤!” 崇祯皇帝惊疑不定的时候,也感觉松了口气,孙承宗的为人在那里放着,他可是一个实诚人,从来不会欺君,更不会弄虚作假。 过了半个时辰,刚刚到家还没有来得及歇息片刻的孙承宗来到了皇宫,他用自己的见闻,禀告了崇祯,丰收确实是真实的。 这种粮食,不是普通的粮食,叫土豆。 崇祯皇帝看着如此大个头的土豆:“这怎么吃?” 说到吃土豆,王勇可兴奋了:“奴婢来做!~” 当天晚上,崇祯皇帝也吃到了一场土豆盛宴,与孙承宗在宽河城所享受的盛宴相比,少了很多菜肴。 崇祯皇帝吃着土豆,连连赞叹:“爽脆可口,非常不错!” 孙承宗忽然想起了什么,喝了一杯酒,笑着对崇祯皇帝道:“陛下,老臣以为,冠军侯遣散家财,花费十数万两银子,从番邦购买新农物,大功于社稷,朝廷应该重赏!” 崇祯叹了口气道:“据体怎么个嘉奖法?可国库没钱!”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孙承宗道:”那就给冠军侯升官!“ 第159章锦衣卫算个屁啊 “如何升?” “臣此次核查兵备,遵化卫指挥使刘锦堂纵敌养寇、劣迹斑斑,臣的意思是,把遵化、马兰峪、大安口、冷口关、龙井关,洪山口、龙门山的防务全部移交给武烈军,。武烈军将按照现有的编制,扩充为一个卫,六个独立千户所,所有军田、军户、匠户均纳入武烈军的管辖之下!” 听到这话,崇祯皇帝微微有些不忍心的道:“这会不会有些不尽人情!” 这哪里是升官,分明是甩包袱。 遵化城两天失守,巡抚王元雅自杀殉国,要说不处理刘锦堂,满朝大臣都不答应,可是关键是刘锦堂已经死了而且是阵亡。 但是,文官可不管你是不是阵亡,反正就是无能,必须严惩。 就这样,满朝官员要裁撤遵化卫。 现在的遵化卫,虽然人口拥有一万三千余户,不到三万人。正如后世段子里所说的那样,穷不过三代,大明的军队穷,地位低,除非是军户,万不得已,也不会把闺女嫁给穷军汉,所以在最鼎盛时期,遵化卫拥有四万九千余户,二十多万人。 现在只剩最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这些军户和匠户,不是跑了,就是死了,反而军户是越来越少。 在国朝立功之初的时候,大明的卫所还可以向朝廷缴纳军粮,现在反而要朝廷承担军饷,一进一出,等于是把至少五万人,五万余张嘴扔给刘明遇。 对于刘明遇升官的事情,这事并没有在朝中受到抵制,因为大明的官员也非常聪明,刘明遇当然是一个好官员。 首先他非常能打,建奴八个旗,正黄、镶黄、镶红、正蓝、正白有五个被他打过,无一例外,全部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当时战争时期,很多消息传不过来,可是随着战争结束,很多犄角旮旯里的牛鬼蛇神都钻了出来,刘明遇的战绩,都成了公开的内容,被众官员和士绅反复讨论。 其次是,把遵化府以及沿线三百里的长城防线交给了刘明遇,作为这个顶头上司刘之纶被分了权,虽然有点不甘心。 可是,架不住文官集团眼红。 没错,亩产三千多斤的土豆,这可是升官发财的利器,每个府和县的辖区都是基本上固定的,几万贫困人口,全部当成包袱交给刘明遇,在账面上看起来,辖区的数据就好看多了,更重要的是,没有这些贫困人口,治安压力会极大缓解了。 其次是,有个能打的下属,那也安全不是? 难道就指望着一群酒囊饭袋保护自己?从前建奴不会破关而入,只要辽东闹腾,战争离他们太远,他们感觉不到肉疼。 现在,他们可是感觉到了切肤之疼。 另外就是地方上的士绅与刘明遇暂时还没有爆发冲突,刘明遇带着一群穷鬼垦荒,据说已经垦荒了几十万亩,这可是一块大肥肉。 要是吃了一口,那岂不是美哉? 要说刘明遇只不过是一个武烈军经略使,虽然名义上也是一品官,哪个巡抚级别的官员把他放在眼里? 到时候,刘明遇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刘明遇与一般的武将不一样,他从来不会惧怕文官,别说普通的士绅,当朝兵部尚书,该怼就怼,一状告倒一个兵部尚书。 正所谓,恶人还需要恶人磨。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派刘明遇来对付这些文官。 …… 身在宽河城的刘明遇并不知道京城的动静,此时的宽河城就仿佛像过大年一样,人人非常兴奋。第一批四万两千余亩土豆成功收割完毕。接着开始收割地里的第一批红薯。 与土豆相比,红薯的产量更加丧心病狂。如果说土豆的亩产两千九百余斤让宽河百姓惊掉了下巴,那么红薯亩产高达五千余斤的产量,最高产量达到了亩产六千三百余斤,已经让百姓吓疯了。 在收割红薯的时候,不仅仅引来了关内的士绅前来强势围观,甚至惊动了宽河城那些商号背后的晋商们。 看着一担担的红薯被挑上车运回去,一个个合不拢嘴,都说见了鬼了,种了一辈子的田,还是头一回看到产量这么夸张的作物!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来头也越来越大。 就连保定巡抚、副都御使、兵备卢象升也带着巡抚标中缇骑,一路从保定来到了宽河城。王勇在京城弄得动静非常大,而给刘明遇升官的消息也弄得满朝皆知。 这下面对着北直隶六府的卢象升坐不住了,他就带着麾下人马,在监军曹桓的陪同下,一路带到了宽河。 此时的卢象升并没有穿着官报,而是白衣胜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崇祯皇帝向来对信任的武将一路开绿灯,袁崇焕是如此,刘明遇也是如此。别看武烈军经略安抚使这个官职听上去官职好像是不大。 事实上,明朝只有经略,既管军务的大臣,只有在少数民族地区,设立安抚使,但是不加经略,只有刘明遇这独一号,既管军,也管民,而且是武将出身的经略安抚使,更为难得。他事实上与卢象升一样,是一个地方的军政要员。 卢象升深受崇祯信任,兵部对他是一路绿灯,要兵器给兵器,要粮草给粮草,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再加上卢象升天纵奇才,这大半年来已经将天雄军练得有模有样了,不用说,崇祯大老板对这位勇于任事而且很能干的员工是非常满意,非常信任的。 现在这位明末名将正微笑着欣赏大道两边的景色,其实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草木早已枯黄,田里也早早种了冬小麦,一点绿意都看不到,但是那仍在河边骨辘辘的转个不停的水车,远处仍在努力干活的老百姓,在这位大将眼里就是最美丽的风景。 “都说冠军侯屯田如何如何了得,我本来不大相信的,现在看来,不信是不行了。”又把目光转向远处一台两丈多高的水车,由衷发出一声赞叹:“好东西!如果此物能够在大明境内推广,不知道多少百姓可以受惠!” 曹桓笑道:“卢大人,这才到哪里呀?等你看了他们的军田,再到城里看看,你会更加惊讶的!咱家与王勇那个老货前几个月的时候一起外放,不曾想他能有如此造化!” 王勇这个宦官已经升官了,放在皇宫之中,仅于曹化淳、高起潜、王承恩可以排在宫前十,论排面比曹桓大多了。要说不嫉妒那算是骗人的。 然看到前面有大队的人正在兴冲冲的谈论着什么,一个劲的往前跑,其中还不乏富商,不禁有些好奇。 卢象升策马上前去追上一辆马车,朝车里那位大腹便便的富商一拱手:“这位员外请了,在下是从外地来的,看到你们成群结队的往前跑,心里好奇,请问是何缘故?” 卢象升待人温和,又仪表堂堂,那位富商倒也不敢怠慢,笑着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冠军侯又折腾出新的名堂了!” “什么新名堂?” “冠军侯,还真是厉害,上任之后造垦荒田,造木渠,造水车,圈养牲畜,一个原本一穷二白的蛮荒之经他一拨弄,居然大有起色了!现在更厉害,粮食现在丰收了,听人说,亩产高达五千斤以上,把大伙都给吓傻了!这不,大家都想去看个究竟!” 就连没有看到三千斤的土豆,卢象升都产生了怀疑,现在又听到五千斤这个数字,他第一印象就是“这怎么可能?”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老实说,老陈我是第一个不信的,但是他们说得斩钉截铁,不容不信啊,所以赶紧赶过来了,如果真有这么高的产量,那我得赶紧下手,订购个一万几千斤,好大赚一笔不跟你说啦,赶路了!” 富商吩咐车夫加快速度,一下子就把卢象升给甩开了。 卢象升的吸了一口气:“快,快,赶紧去看看!” 一队缇骑二话不说,打出了锦衣卫的旗号,策马在前开路:“闪开,闪开!锦衣卫公干,闲杂人等闪开!” 可别说,这招还真管用,那些老百姓一听到“锦衣卫”三字,就像见了毒蛇一样面色大变,往大道两边闪开,就连那些乘车坐轿的缙绅也不例外。 锦衣卫现在已经失去了明初时的威风,但毕竟是天子亲军,对于市井小民来说,那身飞鱼服,那把绣春刀,还是颇具威慑力的,一句话,避之则吉! 缇骑在前开路,曹桓与卢象升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越往前人流就越密集,不过,遇到了刘家军的哨卡,即便是锦衣卫的金字招牌也失效了,刘家士兵可不卖锦衣卫的面子。 “让开,锦衣卫公开!” “退后,这里是刘家军哨所,违者格杀无论!” 锦衣卫百户气得脸色铁青:“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刘家军士兵可没跟他们废话,随着哨起一起,随着一阵阵格格声作响,两辆二十八连发的迅雷炮车推了出来,一名刘家军士兵,将火把举起:“我数三个数,三,二……” “住手!” 卢象升急忙上前,亮起腰牌:“本官乃保定巡抚,天雄军兵备使,求见冠军侯!” 好在关键时刻卢象升出面,总算消除了误会。 要不然,这些锦衣卫可就白死了,刘明遇才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呢。用刘明遇的原话,来到刘家军辖下,是龙得盘着,是虎是卧着,锦衣卫算个屁啊! 在刘家军士兵的带领下,卢象升终于看到了传说中亩产五千斤的红薯。 一串串红薯从地里刨出来,小孩子、妇女、老人则乐呵呵的跟在后面将土豆捡起来放进筐里,很快就装满了一筐,然后就有壮汉过来将它挑出去,然后过称,记录亩产的数字,累计加起来,就是一个新的记录产生。 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更是令人振奋,看得众地主乡绅眼热不已,卢象升干脆是看傻了眼,傻傻的看着那一辆辆装满红薯:“这就是红薯,产量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下面还有吗?” “某不是曹桓,下面肯定有!” 第160章秦淮八艳之美女迟暮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亲眼所见,不由得卢象升不相信,在对于产量的统计上面,刘家军可没有做假,红薯上面的泥土,都会被清理干净,即使清理不掉,每一称也会除去一定毛重的泥土。 卢象升看了半天,终于发现,哪怕最少的也有五千三四百斤,最高的有六千七百余斤,平均在五千六百斤左右。 卢象升捏着下巴沉吟着,思索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向刘明遇讨要一些土豆种子带回自己治下的地区进行种植。 他就不敢奢望能有这么高的产量了,能有一半,不,哪怕是三分之一,他治下的老百姓就能吃饱肚子了! 对了,还要向刘有遇学习一下种植技术,这东西又不是没有人种过,可从来没有听说哪个能有这么好的产量,这里面一定有很多门道,必须学过来! 为了学到刘明遇重植红薯和土豆的技术,卢象升也知道,虽然刘明遇是自己之前的下属,可现在刘明遇已经是武烈军经略安抚使,从长城沿线算起,一直往北北到大宁卫(今内蒙赤峰宁城县)东到辽西,西至宣府外,这都算是刘明遇的管辖范围。 虽然刘明遇治下的军民远远不如卢象升,可这地盘,可比他的六府之地还要大,但是卢象升是一个穷鬼,没钱。 他下意识到望着身后,在卢象升随行而来的马车里,这是一辆香车,这是他的同僚好友,原给事部、后金华推官许誉卿。自卢象升任保定巡抚,大名府知府的官职就空了出来。 这个许誉卿在担任吏部给事中期间,论魏忠贤大逆不道,结果被免官。这个许誉卿官场失意,却情场得意,与用了四年的时间,把江南名女支,秦淮八艳之一王微娶为妻。这个王微与柳如是齐名。 钱谦益说:“今天下诗文衰熸,奎璧间光气黮然。草衣道人与吾家河东君,清文丽句,秀出西泠六桥之间。” 黄宗羲亦说:“当是时,虞山有柳如是,云间有王修微,皆以唱随风雅闻于天下。”而“所与游,皆胜流名士”,因有“美人学士”之称。 《玉镜阳秋》评王诗云:“结体清遥,如珠泪玉烟,无复近情凡采。早年与钟(惺)谭(元春)游,颇染其调,灭彼凿痕,登其雅构,直令季兰俊妪,掩袂而泣。” 要说起来,这个许誉卿也是一个奇葩,卢象升是看在他正直的情况下,举荐出任大名府知府,而许誉卿为了巴结卢象升,居然要其妻王微伺候卢象升。 王微虽然出身风尘,却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被许誉卿如此安排,她一怒之下,与许誉卿和离,然后,跟了卢象升。 在卢象升眼中,这个王微就是烫手山芋,卢象升这次带着王微来到了宽河,准备以香车美人换刘明遇的种子。 王微起初并没有下来马车,可是看着人们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就下来,突然,一身女扮男装的王微,看到了指挥着几十名账房,正在计算数字的叶静姝与燕儿。 燕儿还好说,一身丫鬟打扮。 可是叶静姝却一身黑色的男装道袍,头带软件幞头,把周围一群男人指挥得团团转。 “妹妹,你好……” 王微毕竟是出身风尘,也算是社交达人,很快就与叶静姝、燕儿熟络起来。 然而,面对叶静姝以及这里的新鲜事物,刘明遇的名字,不自觉地落入了王微的心中,在宽河城提出刘明遇的名字,比皇帝的都好使。而且与江南那些士绅名流相比,这些百姓可是对刘明遇发自内心的尊敬。 而江南那些士绅无论名气多大,百姓对他们只有怕和恐惧,绝对没有尊敬。 今天收红薯,刘明遇并没有在田里。 他则是在刘家军军部的后院里,露出挖了一个土坑,烧着柴火,靠着红薯。 红娘子一脸惊讶:“原来红薯是考着吃的!” “嘿嘿!” 刘明遇笑而不语。 红娘子可以说是宽河最早吃到红薯的人,她是无意间在田里割红薯秧的时候,一根红薯秧缠住了她的脚,她并没有发现,一力一带,把泥土里当时长成胡萝卜大小的红薯给带出来了。红娘子担心埋进去会死,就直接擦擦泥,咔哧一口咬下去。 这是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的甜红薯,在红薯小的时候,非常清脆,也带着淡淡的甜味,在明末这个食物严重匮乏的时代,没有人可以拒绝甜食。 红娘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陆续偷挖红薯生吃,起初没有人发现,但是随着盗坑越来越多,引起了管事的注意。 只不过,刘明遇没有深究。 红薯的产量这么高,吃点怎么了? 随着红薯烧熟,刘明遇给杨纤纤一颗,又给红娘子一颗红薯,三人吃着红薯。 这下红娘子委屈的想哭,与生吃的红薯相比,烧熟的红薯更甜,更软,也更加可口。 当然,刘明遇并没有告诉红娘子,红薯不能多吃,因为吃多了会放屁。 就在刘明遇与杨纤纤、红娘子吃着烤红薯,有说有笑的时候,门房过来禀告道:“侯爷,有贵客到!” 刘明遇微微眉头一皱:“什么贵客?我正忙着呢!” “是保定巡抚卢象升卢大人!” 刘明遇道:“夫人,卢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你随我去见见他!” 在明朝可不像后世,能让正室夫人见的客人,那就不算是一般人,需要一定的私交关系。 刘明遇此时一身便服,还沾着很多泥土,嘴上还带着红薯以及焦黑的痕迹,只好沐浴一番,更衣之后去见卢象升。 卢象升吱吱唔唔向王微道出了来意。 听到这话,王微非常生气。 她甚至想一刻也不在北方待了,在江南的时候,她顶着秦淮八艳的名号,无论是士绅豪强,还是东林党大佬,哪个不给三分薄面? 这个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秦淮八艳,心态有点崩了。 她的前夫许誉卿要把她送给卢象升,这点她心里认同,卢象升长得比许誉卿帅气,官职比他更大,而且风度翩翩,学富五车。 结果,她贴了上去,反而被卢象升嫌弃,居然要把她送给冠军侯! 这算是什么事? 难道说,自己容颜不再? 与柳如是,董小婉、包括陈圆圆,都比王微年轻,明神宗万历二十八年出生的王微,现如今已经三十岁了,哪怕放在后世,也算是美人迟暮了。 更何况,她先嫁茅元仪,后嫁许誉卿,算是一女二嫁,再嫁刘明遇……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刘明遇不像卢象升,刘明遇才十八岁,如果不是缺少母爱的男人,怎么可能找一个比在大十二岁的老女人? 一时间,王微心如刀绞,感觉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的容身之所? 一眼望着前厅一张巨大的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王微走向前去,才思如泉涌,挥笔立就:“江流咽处似伤心,霜露未深芦花深。不是青衫工写怨,时见只有白头吟……” “好诗好诗!” 刘明遇来到前厅的时候,正看着王微在写字,卢象升对他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他就没有打扰王微。 王微一边写诗,一边感同身受。 她此时感觉,就像当年的卓文君写的《白头吟》的心境一样,表达了自己对于失去爱情的悲愤,也对爱情的渴望以及肯定肯定真挚专一的爱情态度,贬责喜新厌旧、半途相弃的行为。 王微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刘明遇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看到了王微写的诗。 不过,刘明遇怎么说也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看到女子写的诗,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虽然这诗只有一个怨字,可事实上,通篇都在幽怨。 “啊哈,卢大人,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刘明遇指着杨纤纤道:“卢大人,这是贱内!” 杨纤纤正准备行礼。 卢象升急忙起身,他可敢受杨纤纤的礼,杨纤纤年纪再小,那也是冠军侯夫人,超品待遇。 卢象升躬身施礼:“拜见冠军侯夫人!”、王微也急忙向刘明遇行礼:“民女王微拜见冠军侯,拜见冠军侯夫人!” 卢象升盯着刘明遇看子好大一会:“没什么不一样啊?” 宽河城的垦荒工作,是卢象升非常清楚的,当时刘明遇重伤之中,可垦荒工作已经开始了。 刘明遇不解地问道:“卢大人,为什么这样盯着明遇?” “卢某来的时候去看过新粮,民间都在传闻冠军侯是神农转世,否则绝不可能获得这么好的收成。” “什么神农转世啊!” 刘明遇急忙解释道:“上次还不是差点没命,我只是方法用对了罢了!只要用对方法,哪怕是在瘦田,也能获得相当高的产量!红薯和土豆这东西产量虽然高,这只不过是湿重,如果像麦子一样,打磨成粉,其实产量也没多少……” 看着刘明遇要与卢象升聊正事,杨纤纤走向王微:“姐姐……” “民女可当得!” “长者为尊,姐姐还没有来过宽河,纤纤带您转转!” 杨纤纤知道这些新农作物,对于她来说,这是刘氏一门将来安身立命的本钱,可不能让外人学了去。 卢象升问道:“用什么方法可以丰收?” 第161章升官喝断片了 卢象升非常热切的问道:“你看保定府可以吗?” “保定府是可以的!” “用什么方法? 刘明遇解释道:“首先是不能在太过炎热的季节种植,其次是要严格挑选种苗,最好选那种小个土豆作种子,别挑大的,大的体内积累的毒素较多,结了来的红薯和土豆都会出现畸形,也别偏小,影响产量;第三是肥料要跟上……” 刘明遇猛然瞅见卢象升有一个在奋笔疾书,记录着什么。天雄军监军曹桓同样身后有一名宦官拿着笔快速记录着。 刘明遇不禁有些纳闷:“你们这是在干嘛?” 卢象升一脸歉意的道:“我治下的保定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河间府六府。连年粮食歉收,吃不上饭的老百姓不在少数,我也想种植一些土豆,但又不懂得相关的技术,只好向你请教了。你是行家,每一条经验都是万金难求啊,当然得让人记录下来。” 曹桓满献媚的笑道:“咱家也要记录下来,汇总成册上呈给皇爷。现在北方诸省连年大旱,天灾频繁,粮食失收,皇爷都急坏了,如果能按照此法种出大量土豆,皇爷肯定会高兴坏的!” “晚了!” 刘明遇耸耸肩道:“你以为王勇王公公不会向陛下汇报?” 曹桓一想也是,王勇这个死太监巴结上了刘明遇,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勇也不是白拿的这些资料,大明不能与后世相比,农业局的千总单连生瞎字不识,想把他的经验掏出来,需要给他配几个会识字的人,记录他的经验和技术。刘明遇手底下缺识字的人才,王勇身边的几名小官宦都在内书堂上多年学,如果不是不能参加科举,他们的学问不见得比普通的秀才或举人差。 曹桓有些失落。 刘明遇道:“其实吧,土豆、红薯和玉米这东西比小麦和稻子好伺候多了,产量也高得多,推广开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受益的。不过关于它的种植技术,说简单并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太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清楚,改天我再跟你们详细说,现在还是先说正事吧,可别告诉我你们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只是为了看我收红薯和土豆的!” 卢象升有些遗憾:“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卢象升正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突然门外传来唱喝:“冠军侯、右都督,武烈军经略安抚使刘明遇刘大人接旨!” “卢大人,咱们回头再说!” 刘明遇道:“那我先找人把香案摆好。” 其实,刘明遇也是心如明镜,对于孙承宗孙老头给刘明遇升官的消息,王勇早已派出人从京城返回来通知他了,他其实并不想接手遵化卫、马兰峪、大安口等关隘的防卫任务。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好在此时刘明遇一身正装,倒不用再沐浴更衣,杨纤纤倒是非常兴奋,在王勇告诉刘明遇要升官的消息后,杨纤纤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前往遵化城,前往打探这一卫六个守御千户所的田地情况。 杨纤纤此时有些小傲娇起来。 卢象升、曹桓也跟着一起接旨。 负责宣旨的太监这次规格稍高,居然是来了曹化淳。曹化涥拿着圣旨抑扬顿挫的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烈镇抚降夷,控扼北边,西翼开平,南卫辽海,藩屏要地也,兵家必争之要地,不容有失。自永乐元年徒遵化,承平多年,战力糜烂,不堪一击,已不堪使用,故,朕长痛不如短痛,撤销遵化卫。武烈军经略安抚使、冠军侯、右都督刘明遇有勇有谋,勇于任事,实乃国之良将,足堪大用,着令明遇接手遵化卫以及马兰峪、大安口、冷口关、洪山口、龙井关、龙门山之防务,遵化卫之军田、仓库、军械、资财均全数移交,不得损坏,钦此!” 曹化淳将圣旨递给刘明遇道:“冠军侯,自此以后,遵化十数万百姓,就依靠您保护了!” 刘明接过圣旨,递给杨纤纤:“夫人,拿回去保存!” 曹化淳看着刘明遇一脸沮丧的样子,有些不解:“冠军侯,如今高升,怎么还不高兴?” “我高兴个鬼!” 刘明遇头疼的不是官太小,而是官太大,现在刘家军这半年多一直忙着修建房屋,只有五分之一或六分之一战兵部队在站岗执勤,而且八个战兵团,没有一个团可以足编满员。按照刘明遇之前的计划,每个团增设五个战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辎重连,加上辅助军种,共计两千四百余人,全军战兵一万九千两百余人。 然而事实上,此时的刘家军主力战兵团只有一千两百至一千五百余人不等,全军总兵力也只有一万两千七百余人,差距多达六千余人马。 现在让他接手遵化,以及长城六座关隘,共计三百八十余里的防线,那些士兵就需要刘明遇来养,这让刘明遇想趁着土豆、红薯丰收,大赚一笔的愿望落空了。 其实崇祯这么做,未尝不是把北隶交给卢象升的意思,北直隶原本是保定巡抚和顺天巡抚两个巡抚,又从顺天府巡抚中拆出山永巡抚,既山海关、永平府巡抚。此时的顺天府只剩一个府,辖着大兴县、宛平县、通州、涿州等24个州县。 关键是,这个顺天府就坐落在遵化城,遵化城以不仅仅有顺天府尹,还有顺天巡抚,再加上刘明遇以后可有关司可以打了。 刘富平不解的问道和:“夫人,侯爷不是升官了吗?怎么还是武烈军经略使?” “官职级别未变,所管兵马从原来的八个营,增加到八个营又一个卫,六个守御千户所,多管了一万多名士兵!” 杨纤纤到底是官宦子弟出身,对于朝廷的官职、以及各种细节,了若指掌。 从刘明遇的角度来说,他也算是升官,他还算是军分区司令员,现在一只手掌握着顺天府的北大门。等于从独立师师长,成为了集团军军长。 无论怎么说,王勇、曹化淳、曹桓、卢象升到来,刘明遇又要宴请。 不过好在刘明遇现在有的是土豆和红薯,一顿土豆宴,加上红薯窝窝头、红薯粥吃得众人眉开眼笑。 趁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明遇的目光望向后院方向:“卢大人,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那个王微!” “拱辰,别告诉说,你不知道,她是秦淮八艳之一的草衣道人!” 刘明遇一脸郁闷:“我还真不知道,我连大名府都是第一次出来,你感觉我应该知道吗?” 在后世人们把秦淮八艳,顾横波、董小宛、卞玉京、李香君、寇白门、马湘兰六人。后人又加入柳如是、陈圆圆而称为秦淮八艳。但是,陈圆圆其实是凑数的,如果不是因为吴三桂,估计知道陈圆圆的人没有几个。 而秦淮八艳,并不是长得好看,关键是有才。陈圆圆有什么才? 谁能说出一二三来? 关键是陈圆圆现在才七岁,而马湘兰早已死去二十多年了。 可是后世秦淮八艳明明没有王微这个人。 卢象升拍了拍刘明遇的肩膀:“草衣道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仰慕她的人,如过江之鲫,你不是想在宽河办一座学堂吗?” “没错!” “你现在有教书先生吗?” 刘明遇认真的摇摇头:“没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把王微留下,聘请她担任女院山长,不出三个月,江南才子皆入你的门下!” 刘明遇道:“我读书少,你少骗我,你这是拿我当背锅侠!” “什么背锅侠?” “卢夫人不能容她,你把她养在我这边?放心,我虽然穷点,多个人吃饭,也养得起……” “少胡说八道。我与草衣道人,清清白白!” 刘明遇露出一脸会意的微笑:“卢大人,请放心,我会在城外给她建一座宅子,你什么时候过来,保准没有人知道……” “住口!” 卢象升气得眉毛跳了起来,他甩袖离去。走到门口,卢象升反应过来,指着刘明遇道:“你故意的,故意的,红薯我要三万,不五万斤,土豆五万斤!” 刘明遇撇撇嘴:“可以,拿人来换!” “人我不是给你了吗?” “她又不是镶金的,能值十万斤种子?” “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卢象升还跟刘明遇耍起了赖皮。 刘明遇道:“六十个人,最次也要有秀才的水平。” “六十……” “最多十个!” “卢大人,你还真是……漫天叫价,落地还钱,可没你这种还法!” 卢象升道:“十五个,再给你加一个状元之才!” “啊!” 刘明遇眨眨眼:“状元之才是大白菜不成?” 卢象升道:“保定府有个举人叫耿彦宏,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尤其精通庶务,不出三科,必中进士,不过……” 原来这个耿彦宏自幼丧父,幼年丧母,被他堂嫂耿钟氏抚养,供养他读书,不曾刚刚中了举人,遇到建奴入寇。 耿钟氏虽然三十又五,却保养不错,去年被建奴所劫,耿彦宏非常有勇气,一个人带着一柄柴刀,趁着建奴侮辱耿钟氏的时候,斩杀建奴,将耿钟氏救出来。后被建奴发觉,耿钟氏是裹小脚,根本就跑不快,耿彦宏就背着耿钟氏逃跑,躲进水缸里,这才逃过一劫。 后来,大降大雪,耿钟氏受了风寒,耿彦宏包着耿钟氏取暖,就在二人将要冻死的时候,被幸存的同乡发觉。正所谓,人言可谓,耿钟氏为了保全名节,一心寻死。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耿彦宏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娶钟氏为妻。 这种事在后世最多算是一桩谈资,在这个时代,那才要命了。 不仅提学将耿彦宏的举人功名给革除,还被差点被人沉塘。 用五万斤土豆和五万斤红薯,换十五个人,刘明遇感觉自己赚大了。 然而,卢象升告诉他,是十六个人,还有一个秦淮八艳之一的王微。 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苞谷烧,也就是用玉米酿造的酒,那些浑浊的、只有几度十几度的酒跟它根本没法比,就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卢象升也喝了好几杯,那张白净的脸红得跟蒸熟的河虾似的,他本来就是一络美须,再给他一把大刀,那就是活脱脱的关公再世了。 刘明遇也喝断片了。 第162章军火果然是最赚钱的生意 虽然卢象升成功从刘明遇手中换取了种子,但是卢象升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宽河城住了下来。王勇带着曹化淳、曹桓两个大太监领着一群小太监,参观了自己的产业。 没错,在刘明遇的支持下,王勇这个太监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煤球厂的老板。煤球厂并没有什么技术难度,把从煤矿购买回来的煤泥,加入一定的比例,卖给了宽河城所有商户使用。 这个生意原本刘明遇也可以自己做,只不过利润太低,他看不上。可是,这账就怕细算,随着宽河城的商号,从十几家,增加到现在的一千多家。需要的煤球,从原来每天几百颗,到现在五万多颗。这个生意也让王勇赚了不少钱。 手中有钱,他就开始考虑身后事,他从关中挑选了十几名眉清目秀的少年当养子,又收养了二十多名义女。 这些孩子,全部被王勇赐姓王。距离刘家军不到五百步,是一座用四座四合小院拼装起来的宅子,拥有三十七间房子,在王勇抵达府邸的时候。这些如同小老虎一般的少年男女,急忙出来迎接王勇。 “拜见干爹!” 曹化淳看着这些少年少女,甭提多眼热了,在皇宫里,以曹化淳的地位和身份,不难收养其他宦官作为儿子。可是宦官也是没把的,不能生儿育女,只有他们这些身体有残缺的人,才会明白人生的真正意义。 “老王,你很不错!” 王勇仿佛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饴糖,分发给孩子们,众孩子叽叽喳喳的围着王勇,显摆着自己刚刚识的字。 王勇也算是公器私用,从皇宫里带了两名年老的老太监,在这里充当老师,教王勇十八个义女,二十九名养女识字,学习礼仪。 现在的煤球厂,一天毛利润有二十多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就是五六百两银子,这些不算是贪污受、贿,而且细水常流。 刘明遇与卢象升在城外原战场上缅怀过往,毕竟,他们一起战斗过,又大半年没有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二人倒没有前扑后拥,率领大量的亲卫,在宽河城的范围内,刘明遇就是天,这些朴实的百姓,因为刘明遇才能活下来,别说对刘明遇不利,就算说一句坏话,马上就会被人逮住,打一顿再送到军法局。 刘明遇与卢象升骑着马,沿着河岸漫无目的的走着,聊沿河的景色,聊这活见鬼的气候,聊天下大势,聊河南和北直隶的美食,反正是想到什么就聊什么,十分惬意。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话题扯到各自的成就上了。 在崇祯皇帝与孙承宗的关照之下,天雄军的发展比历史上更加强大。在历史上,卢象升依靠大名府、顺德府、广平三府,在最盛时期,拥有战兵九千余人,加上辅兵,全军不超过两万人。 在这个时候,天雄军拥有十二营,全军共计三万余人,其中骑兵分成三营,共计六千余人马。步兵八营,两万两千余人,其中足有七千火枪手,装备鸟铳,这些鸟铳都是孙承宗动用了关系从兵仗局的库房里弄过来给他的,铳管用精铁打制,极为精良,三十步内能透重铠,中者辄倒,威力惊人。 还有炮兵一个营,拥有佛郎机火炮一百一十九门。 美中不足的是,兵仗局拨下来的刀枪却不尽人意,做工相当粗糙,不少刀是用劣铁打制的,很钝,砍上几回就算报销了,长矛也是一样,矛尖根本就没有点钢,破甲能力很差,矛杆也脆。 对此孙承宗也没有办法,兵仗局就那尿性,经他们手的东西短斤缺两占点便宜,简直就要了他们的命了。 卢象升只能先用这些垃圾玩意儿将就着,努力筹款,看能不能自己打造合格的兵器。让他的士兵拿着这种表面光鲜实则垃圾的装备上战场,简直就是开玩笑! “你呢?” 说完自己的成就,卢象升就望着刘明遇问道。 刘明遇叹了口气,耸耸肩道:“我没有你这么走运,兵部一两银子一粒米都没有给我,我能练出什么兵来?” 这句话其实算是刘明遇言不由衷了,兵部拨发给武烈军的军饷是十二万九千两银子,这是按定例票没三成以后的结果。实发到刘明遇手中的。 在朝廷的支出中,武烈军是给养和军饷折算成银子是十八万五千两。只不过,刘明遇非常清楚,朝廷兵仗局生产的武器装备的质量,就好比之前刘家军中的火枪手,因为在战斗中炸膛事故,多达两百余起,共计造成一百七十余人伤亡。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要朝廷的火枪?那岂不是大炮仗,一不小心炸伤自己,至于钢铁,刘明遇也不缺,他暗示了王勇,将这些军械和物资,甚至没有出京城就卖掉了,然后换成了刘家军急需要的棉花、火药以及粮食。 要不然,宽河城超过七万余军民是怎么养活的?还不是依靠着朝廷?当然,朝廷给武烈军一年的给养,被武烈军用了仅仅不到三个月就吃光了。 卢象升皱起眉头:“不会吧?兵部的那些人敢这么黑?” “你敢说你的天雄军拿到了足饷?” 卢象升也是人精,他知道刘明遇不会吃亏,因为兵部发给了刘家军长了虫子的酸菜,他敢告御状,把梁延栋这个兵部尚书给告倒了,好像梁延栋的事情还不小,在监狱之中服毒自尽了。 刘明遇听着卢象升吐糟他们的兵刃差,顿时有了主意:“走,到军营看看!” 刘明遇带头策马跑向军营,卢象升跟上,两匹骏马在清晨的原野飞驰起来。 刘家军现在是五分之四的人在干活,只有五分之一的士兵在正常作训和执勤,当刘明遇与卢象升来到军营的时候,只有两个连,也就是六百余名士兵正在正常训练。 随着当值军官接到刘明遇的命令,正在训练的刘家军士兵迅速集合,排着整齐划一的队列沿着大道开始跑步,无数只脚同时抬起又落下,极具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坎上,真是壮观。卢象升惊讶万分,如此整齐的队列,还有这样的默契,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反正天雄军肯定是做不到。 “你的兵练得很好,很好!” 卢象升有些激动的道:“千百人浑然一体,同进同退,光是这种气势便十分吓人了!想必他们到了战场上也是如墙推进,丛刀劈来,丛刀劈去,丛枪刺来,丛枪刺去,绝无一人擅自冒进或者退缩,这样的部队,可怕!” 与天雄军相比,刘家军的装备有些另类,此时已经完全取消了火枪兵这个编制,所有士兵的装备,就是破军刀、长枪、盾牌、弩机。 卢象升是一个知兵的文官,马上就发现了刘明遇的与众不同,刘家军装备的长枪,已经取消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带着螺旋三棱的枪刃,这种枪刃很长,长约一尺八寸,约合四十九公分。 而且上面并不像普通的长枪寒光闪闪,而是乌黑一团,带着乌黑的金属光泽,这是用高猛钢打造的长枪,由于带着血槽,即使是刺中敌人,也可以轻松拔出来。 长达一尺八寸的枪刃,可以扫、也可以劈、也可以砍、如果不是用了白蜡杆作为枪柄,换成槊杆,那就是一柄马槊。 其实,槊、枪、矛在外形上,几乎差不多,区别是用途和刃长的不同。 一队长枪兵、一队刀盾兵,与弩机相互配合,练习刺杀,接着。 “杀、杀、杀……” 长枪兵一边突击,一边前进,闪电般一个突刺,接着再来一个虚刺,然后又是一个突刺,动作简洁而凌厉,杀气逼人。 长枪兵冲到一排木偶之前,这些木偶身上披着建奴的白甲兵身披的铁甲,在半年之前,刘明遇遇到一具铁甲,还会当作宝贝。可是现在这些缴获的白甲兵或建奴红甲兵的铁甲,唯一的用处就当成靶子让刘家军士兵练习。等这件铠甲被刺成了筛子,也就耗尽了所有的用途,扔进高炉里,然后化成钢水。 卢象升又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之外,看着这些长枪枪刃似乎并不锋利,然而却直接轻松刺穿了木偶上的铁甲,而且在木偶身上留下一个三寸有余的深洞。 刘明遇看出卢象升对这种长枪的喜爱,急忙介绍道:“卢大人,这长枪非常邪门,并不锋利,但是极其尖锐,就算是头盖骨也照穿不误!一旦被它刺中,伤口并不大,但是却无法愈合,鲜血会一直喷涌,哪怕是刺在手臂或者大腿上,血液也会在一顿饭的功夫内流干,无法救治!” 卢象升眼皮微微一跳道:“真有这么厉害?” “来人,牵一头猪过来!” 刘明遇接着笑道:“今天见见血,回头你们加餐!” 很快,一头两三百斤重的大肥猪被牵到校场上。 “杀!” 一名看着很是瘦弱的长枪兵一刺闪电般刺出,这头大肥猪随后血流不止,没过多久就咽气了。 刘明遇笑道:“这还是故意没有刺在要害部位上,要不然……嘿嘿!” 卢象升要过三棱长枪看了又看,这玩意儿真不起眼,看上去就像一根磨尖了的铁条,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杀伤力?他然后学着刘家军士兵的样子,厉喝一声:“杀!” 一个突刺,噗的一声,莫约五寸厚的木板被生生刺穿! “大人真是天生神力!” 卢象升将长枪拔出,再看木板,果然是一个三角形状的口子。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厉害!只怕是铁甲或盾牌也能一刀刺穿吧?拱辰,这三棱枪刃是怎么打造的?” “不用煅打,直接将钢水倒进模子里,冷却之后取出来作热处理,然后抛光就成了,很省事的。” 刘明遇淡淡地笑道:“倒是钢材很有讲究,得耐冲击、耐磨损的好钢才行,一般的钢不成。卢大人要想这种长枪?” 卢象升大喜过望的道:“当真?不知道要多少钱一把?” 刘明遇一脸真诚地道:“一把长枪枪刃三两银子吧!” 卢象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刘明遇以为卢象升会讲价,做生意讲究漫天叫价,落地还钱,然而问题是,卢象升不是生意人,他是文人。 “成本价,其他人我是不会卖的!” “那我要一万五千支!” 第163章秦淮八艳之夫人之误 这些长枪生产起来速度极快,直接在高炉里放出钢水,钢水经过搅拌和调配之后,沿着溜槽,流入模具之内,经过冷却之后,再经过双液体蘸火,就基本上完成了。 如果不是没有后世电动流水线模具,只能采取水力流水线,而水力稳定性不高,钢水的流速不能太快。无论怎么说,一天之内生产一两千柄是没有问题的。 刘明遇知道这些东西的成本,用料一斤六两,生产枪刃的难度与铸造钢锭区别不大,最多多两道蘸火的工艺而已。 真实成本,如果不是需要人工打磨飞边和毛刺,连两钱银子都不到。 在刘明遇想来,卢象升再怎么不会讲价,也要拦腰砍一半吧?谁能想到,卢象升居然还感觉便宜。 确实是便宜,因为正常的钢价就是每斤一百多钱,也就是一钱多银子,这种重达一斤六两的枪刃,用料怎么也要二两银子,加上木柄和人工,卖三两这个价格太划算了。 现如今卢象升管着北直隶六个府的税收工作,从中截留十几万两银子,那简直不要太简单了。这一万五千支长枪,只需要四万五千两银子,太简单了。 双方都感觉自己赚了大便宜,在生意场上,这叫双赢。 “需要多少时间能做出来?” 刘明遇沉吟道:“我们刘家军暂时没有作战和训练任务,都忙着秋收呢,现在是红薯、马上就是第二批的两万七千余亩土豆,接着就是第二批的红薯、玉米,还有麦子和大豆,最快也要忙一个多月,我从我们军中仓库抽出一万两千支,十天之内,这些枪可以跟启运!” 刘明遇马上又想起卢象升吐糟兵仗局的刀,他随手从身边腰间拔出一柄破军刀,随手递给卢象升道:“卢大人,你看看这刀怎么样?如果合你心意,就帮衬一下啦,我的匠营都没有开张了呢!” 这种刀自然不是系统兑换出来的破军刀,虽然样式和重量一样,也是采取高碳钢打造而成,但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质量比系统商城里要稍次一些。 卢象升接过刀来,随手挽出一朵刀花,又虚劈几刀,怎么用怎么顺手,连声赞叹:“好刀,好刀!不轻不重,轻快中又不失凌厉,砍刺劈削怎么用怎么顺手,真是好刀!” 卢象升用手指弹了指刀刃,凝眸看着一那缕光在刀刃上缓缓流转,惊叹:“我也是使惯了刀的,它的锋利程度,似乎比原来的那批刀差点,不过平心而论,真是好刀!” “一分价钱一分货。”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卢大人,每柄六两银子,你要一万柄,我给你抹个零,十万两银子,凑个整怎么样?” 卢象升忙不迭的道:“五千两银子,说抹就抹了?” 卢象升显然不是做生意的料,刘明遇您给出这么大的优惠力度,这说明他的利润远远不止五千两银子。 “咱们谁跟谁啊!” “如此,多谢,多谢!” 刘明遇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又向卢象升推销起自家的制式装备,铠甲。这种制式的铠甲,其实是板甲,当然并非是后世那种用钢板冷冲压而成的机器制品。 这种板甲的主要配件,就是用人体躯干的轮廓,制作出模具,经过钢水铸造,也是过两液体蘸火,而成。 卢象升亲自试验过之后得出结论:“这种铠甲坚固无比,建奴的铠甲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 “卢大人,你要多少具铠甲?要不两千具?” 卢象升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来到刘明遇的军营,不知不觉花了十万两银子,可是铠甲可不是普通的刀枪,刀枪的价格不贵,但是铠甲贵。 特别是刘家军的这种新式铠甲,拿着七斗轻弓射击,上面只露下一个白印,如果建奴轻骑兵攒射,如果不射中面部与咽喉,很难造成伤亡。 “好甲虽好,只是本官买不起!” 卢象升也叹了口气,就算是兵仗局给的那种破烂货,一顶铁头盔需要两两五钱银子,铁甲需要二二三两三钱银子。 刘明遇这些铠甲质量明显要好,只怕三十两银子也买不下来。 “好了,好了,第一批生意,可以先赊账!” 刘明遇马上计算起来:“两千具铠甲,算你二十五两银子一具,五万两,共计十五万两银子,听到可以欠债,卢象升也不客气,订购了五千具,共计十七万五千两银子,这一次刘明遇真没有给他免零头。 他也知道卢象升为官清廉,没有灰色收入,这笔债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了! 刘明遇是一个大忙人,在军营待了半天时间,就有不少人前来找刘明遇,卢象升则在军营之中,观摩刘家军的训练方式。 刘明遇也不怕卢象升学习他的练兵之法,就算依葫芦画瓢,只要不像刘明遇一样,解决将士们的吃饱穿暖,以及身前身后事的问题,这样的部队一样训练不出来。 任何人都不是傻子,任何士兵都是家中的顶梁柱,他们一旦阵亡,对于家庭的影响太大了,但是刘明遇却想尽了一切办法。解决阵亡士兵家属的吃饭问题,子女上学问题,军属的医疗问题,当然,还有军人的社会地位问题。 只有保障这些,再加上持续不间断的思想教育,这才能让刘家军士兵心无旁骛的上战场,悍不畏死。 随着土豆和红薯的丰收,粮食分配问题迫在眉睫。虽然士兵和百姓,可以吃食堂,但是将士们的家眷,却是一直开伙自己做饭。 首先是分配,土豆和红薯,每名军属和烈属,先发一千斤,一千斤土豆,一千斤红薯,共计两千斤。至于这两千斤土豆或红薯,他们这些军属是哪去卖,或者是自己吃,就随他们自己支配了。 工匠,分为两种,一部分是拥有军籍的,那就按照军士家属的待遇,也分发一千斤土豆,一千斤红薯。当然,每名军士和军工家庭人口不一样,也没有按照人口来分。 按人口分,其实更加不公平。 非刘家军军籍的工匠和百姓,属于民籍,有些工匠不愿意加入军籍就是因为明朝社会上对军人的歧视,普通士兵,只要不是军官,连说媳妇都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工匠的社会地位比军人稍高,他们这些人又按照重工和轻工进行划分,比如说钢铁厂、煤矿、石灰矿、窑场这些工匠则按照大工八百斤土豆,八百斤红薯、小工五百斤土豆,五百斤红薯,学徒工三百斤土豆,三百斤红薯。 至于纺织厂、被服厂等这工厂,单身女工占据了大部分的数量,他们住的是集体宿舍,连灶台都没有。他们吃的食堂,土豆和红薯则作为额外加餐,让这些工人和百姓食用。 在丰收期间,所有参与劳作的百姓和军户,吃集体食堂,都是不限量食用土豆和红薯,特别是这种食物,容易消化和吸收,关键是含有大量糖份,尽管秋收非常辛苦,人人却干劲实足。 随着宽河城的丰收,各地的商贾也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闻风而动,不过大部分的商贾并没有见着刘明遇的机会。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商贾对于人情世故,那是实在是太懂了,徽州商人陈应原来在京城负责处理一件商号的事情,偶然的机会听到宽河城粮食丰收,而且亩产三千斤,又是五千斤。 徽商,其实大体是徽州商人,并不是后世泛指的安徽。徽州向号“八分半山一分水,半分农田和庄园”。境内群峰参天,山丘屏列,岭谷交错,有深山、山谷,也有盆地、平原,波流清澈,溪水回环,到处清荣峻茂,水秀山灵,犹如一幅风景优美的画图。多少文人墨客对这里产生了念慕之情。 陈应就想买到这种高产农作物,一旦成功带回徽州,他作为商人,也会被写进州志,算是名留青史了。 为此,陈应带着六万两银子,以及两千余匹蜀锦、三千匹江南上好的丝绸,这些财物加在一起,价值超过十万两银子。一匹上好的丝绸价值四十余两银子,蜀锦价值更贵。 陈应先是以捐献物资的名义,给刘家军捐献二十大车徽州宣纸,哪怕在明朝,这也是价值上万两银子的物资。 只会见刘明遇一面,舍得花这么大的成本,陈应绝对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就这样,陈应成为第一个进入刘家军军部后院前厅的人。 非常尴尬的是,刘明遇的府邸上,燕儿和几名丫鬟与叶静姝都在田间负责账目统计,以及土豆和红薯的分配工作,府上连一名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了。 无奈之下,王微只好端着茶前来奉茶。 陈应看着王微,微微一愣。他见王微梳的是妇人发鬓,身上首饰也皆非凡品,容颜清艳,忙站起来致礼:“冠军侯夫人,徽州祁门陈应多有打扰了” 王微:“奴家求守护”。 第164章为数不多的正确选择 王微微微一愣,顿时两颊绯红,她的目光望着门口方向,正看到刘明遇缓缓走过来,感觉更加不好意思。 王微急忙解释道:“陈公子误会了,冠军侯夫人正在处理要事,妾身只是……” 王微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发苦。 许誉卿把她送给了卢象升,而卢象升把她送给了刘明遇。而且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哪一个人她都得罪不起。承然,十多年前,自己可以笑傲王侯。 可落魂的凤凰不如鸡,现如今在冠军侯算什么? 王微迟疑片刻,继续道:“妾身只是侯爷使唤女佣!” 陈应急忙告罪,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他误会王微是冠军侯的夫人,主要是因为三个原因,她身上衣服非常昂贵,绝对不会是普通丫鬟的服饰。其次是她身上的发鬓,一般人家的粗使丫鬟,在成年以后就会放出去,或是许配一门亲事,或是收回房中。其次是年龄和气质。 陈应端起王微送来的茶,掩饰自己的尴尬“幽香扑鼻,沁人心脾,还没有喝便已经口舌生津,浑身舒坦了,好茶,真是好茶。” 陈应喝完了一杯茶,依依不舍的将茶杯放下,啧了啧嘴:“真没想到这个小地方居然也有如此精通茶道的妙人……” 王微朝着刘明遇施礼:“妾身拜见侯爷!” 刘明遇走进客厅,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他的身上,一脸惊奇,似乎没想到找自己做生意的居然是这么个文弱书生。 陈应朝着刘明遇礼:“冠军侯,徽州陈应这厢有礼了。初次登门拜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刘明遇心中甚是高兴,毕竟这些价值上万两银子的笔墨宣纸,是将来学校开课的必须品,现在又送上,只怕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当然,刘明遇也不担心,他手握兵权,非常强势,根本就不用担心陈应耍花招。 他随后将礼物收下,递给王微。 陈应轻轻将礼物在箱子递给刘明遇,刘明遇顺手拿起来,王微还以为这个不大的小箱子装的是文玩字画之类的东西,然而接在手中陡然一沉。 “哎呀” “哗啦……” 那个礼物的箱子掉在地上,里面是金锭,一颗就是五十两,一托盘十六枚八百两,箱子里还盛着四粒龙眼大小的莹白珍珠,想来也值好几百两银子。 王微不旧是贪财之人,但是看到檀木盘子托满金灿灿的金锭,心里也吓了一跳。不过,她快速反应过来,然后收拾起金子和珍珠,吃力地抱着前往后院。 要知道八百两金子,重量高达五十斤,加上檀木箱子的重量,至少六十斤开外。 刘明遇并没有陈应多客套,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浪费时间是可耻的,他直接道:“陈先生是徽州人?” “正是,在下是徽州祁门人,世代经商,主要以贩粮为主,典当、盐业等行业也有所涉及!” 陈应淡淡地笑道:“不过,没什么名气。” “原来徽商世家出身,失敬了。” “陈家虽然世代经商,但是生意一直没有做大,算不得徽商世家。” 陈应朝刘明遇拱拱手道:“冠军侯,在下负责家里的粮食生意,而今年河南境内粮食普遍欠收,只有侯爷这里收成还不错,所以在下想请侯爷允许,将余粮售予在下,在下一定会给侯爷一个公道的价钱。” “不对啊,河南境内粮食普遍歉收是没错,可还是有不少地方收成不错的,实在不行,湖广那边还有稻谷嘛,你怎么就看上我地里那点粮食了?” “侯爷有所不知,贩粮这一行是有讲究的,每个粮商都有自己的粮源,也有自己的粮市,贸然跑到别人的地盘去收购粮食是会犯众怒的。” 刘明遇这才明白了,陈应想要扩大生意,只能寻找新的粮源,而宽河城的粮食不仅仅多,而且还是新粮源,而且量大管饱。 徽州商人最善于捕捉商机了,陈应发现有这么大的商机,必然随之跟进,他想筹集十万两银子的财货,拿下冠军侯余粮的代理权,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应想当初父亲偏心,分家的时候偏着大哥,把几处好的粮源都分给了大哥,害得自己只能在几个产量低下的粮源之间来回奔走,争夺着每一粒粮食,几乎年年亏损,在家里抬不起头,这回好了,自己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粮源,想必他和大哥那张脸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只是,陈应很显然打错了算盘,这次丰收,特别是土豆,共计六万九千亩累计有十万吨,红薯数量更多一些,共计八万四千四百余亩,共计二十余万吨。 “这些粮食不对外销售,只卖种子!” “对,种子!” 陈应微微一愣,他马上想到了江南的大米,带着稻壳的大米,可以留种,不仅价格要高,而且会增加毛重。 “不知这种子作价几何?” “每一百斤一两银子!” “而且,我只给卖给你十万斤!” “可你明明收获了那么多粮食!” “现在气候这么恶劣,谁知道明年还会碰上什么倒霉的事情?” “这个土豆和红薯,不比其他粮食,特别是运输,非常困难!” 刘明遇接着道:“关键的是,不易保存,要想长期保存,只能加工成粉!” “可是在下不知道该怎么将它们加工成土豆面啊!” 刘明遇淡淡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呢,原来是这个呀。你不会,我会呀,很简单的,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弄好不过,要加工这么多土豆和红薯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很多人手呢,人少了,你就等着土豆烂在仓库里好了!” 陈应给刘明遇送礼也不算白送,把土豆和红薯加工的生意交给陈应,一年足以让他轻松回本。 就在刘明遇在宽河享受着丰收的喜悦之时,位于土默川一带的蒙古林丹汗则在集结兵马,正在远征西拉目木伦河。 林丹汗原名叫孛儿只斤·林丹巴图尔,号呼图克图汗,是蒙古帝国第35任大汗,也被认为这是最后一任蒙古大汗。布延彻辰汗去世后,13岁的长孙的林丹继承汗位,统辖察哈尔部。他试图恢复蒙古的统一,重建成吉思汗的霸业,同时又面临着新兴的女真族的威胁。因此,他对外采取联明抗金的方针,对内则谋求控制蒙古其他部落,而且他以“攘外必先安内”为原则,优先进行对蒙古的统一,避免与建奴正面交锋。 崇祯元年,建奴皇太极一征林丹汗,此战从二月开始开打,在草原上如同猫戏老鼠,林丹汗四万余部曲,折损过半,直到七个月后的九月,林丹汗大败,察哈尔及之故地被吞并,仅据有宣府边外以西的河套和土默川一带。 在崇祯三年,林丹汗听说皇太极在大明关内撞得头破血流,损失精锐二三万人马,这下林丹河决定趁着建奴元气大伤,林丹汗带领自己东拼西凑出来的马仔,共计不到三万人马,东征西拉木伦河。 已降建奴的阿鲁科尔沁达赉楚琥尔牧地,这场战事来得突然,林丹汗总算出了一恶气,抢了将近一万余匹战马,包括六千余部塞棱阿巴海的部众。 在林丹汗东征开始,阿鲁科尔沁部就向建奴求援,皇太极确实是没有放弃这个新收的小弟,亲自带着两万余骑八旗精锐千里驰援。 可林丹汗得知皇太极要来的消息,被皇太极打出心里阴影的林丹汗心中甚是大急,可是带着六千余名俘虏部众,大军根本就行动不快,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被皇太极追上。 林丹汗非常苦恼,丢掉这些俘虏和牛羊,马匹,别说林丹汗不愿意,他的小弟们也不愿意,跟着老大出来两三个月,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吃了到嘴边一口大肥肉,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是,建奴皇太极太猛,虽然驰援而来的建奴不多,只有两万余骑,加上科尔沁部现在已经完成了动员,怎么也能凑五六万人马,一旦等皇太极追上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林丹汗一筹莫展之际,林丹汗麾下的号称草原智狐的包克图向林丹汗提议:“大汗,明廷的冠军侯当初以一已之力,打得建奴八旗损失惨重,现如今冠军侯就在咱们南边四百余里的地方,不如咱们与冠军侯联盟!” 与大明联盟这是林丹汗一直最想做的事情,然而这事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明文臣给搅黄了,林丹汗想与大边开边市,互通有无,可自作聪明的大明文官,以欺骗蒙古为荣,但是任何人都不是傻子,欺骗一次,欺骗两次,林丹汗也怒了,率领部曲进攻大同,差点把大同城攻下来。这也间接促使满桂成为大同镇总兵。 现在他不知道冠军侯会不会同意联盟,不过他手中有牛有羊,有六千余战俘,实在不行,把四五千匹小马朐和老马卖给大明,战俘,就让明军砍了当战功送到朝廷。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林丹汗派出了自己的亲弟弟粆图台吉铁槊科诺特十苏木之一,苏木有重意思,后世作为乡级管理机构,在这个时代则相当大明的营参将级别,每三千人为一苏木,既可以出兵三千,如果是帐两丁,那就是一千五百帐。 粆图台吉与包克图率领八百余名骑兵,迅速南下,很快就进入宽河城北部势力范围七合营,既开平左卫(既围场县西北),刘明遇在抵达宽河之后,就开始以宽河为中心,逐步恢复明初的势力范围。就像围场县境内,是原开平左卫的遗址。 与宽河城不同,宽河守御千户怎么也留下一座土城,可开平左屯卫只留下一个高高凸起,莫约一丈高,方圆不过两千步左右的土台子。 当粆图台吉抵达后,刘家军士兵马上就发现了他们一行人,在询问清对方的来意后,就让这些蒙古人摘下弓弦,以示诚意。 就这样,他们在刘家军侦察骑兵的监视下,顺利南下一路抵达宽河。 此时宽河城的秋收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成熟更快的玉米和大豆收割完毕,数万军民正在挥舞着镰刀,收割着麦子。 看着一辆辆马车将成车的麦子运往晒谷场,包克图作出了判断:“没有直接让林丹汗发兵抢掠宽河是他一生中所作的为数不多的正确选择!” 第165章合作共赢 粆图台吉身边穿着脏兮兮的羊皮袄的蒙古大汉贪婪地看着那由满载着粮食的马车形成的长龙,他舔了舔嘴唇,眼冒绿光:“好多粮食啊,大汗如果发兵把宽河打下来,这些粮食都够我们整个部族吃上好几年了!” 这名蒙古大汉的话,很快受到了周围一些蒙古勇士的认可。 “巴特尔,你个蠢猪!” 粆图台吉还没有说话,包克图马上骂道:“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抢抢抢,动动你的脑子!今年春天的时候,建州皇太极率领五六万军队,损失两万余人马,都没有把这个宽河城打下来,抢掠他们的地盘,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粆图台吉缓缓点点头:“包克图说得不错!” 巴特尔有些不甘心地道:“我也知道他们厉害,可是不抢怎么办?我们不会种粮食,牲畜又少得可怜,汉人不肯卖粮食给我们的话我们就只能饿死”!” 粆图台吉虽然非常恼火,还想骂,但想到现在部族内部易子而食的惨状又骂不出来,最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在很多小文青眼里,在塞外放牧的日子是这样子的,蓝蓝的天,洁白的云,一阵风吹开,高高的牧草一层层的倒伏下去,现出大群牛羊;湛蓝的天空中永远回荡着嘹亮的牧歌,当夜幕降临,蒙古包外就会生起一堆堆篝火,肥嫩的羊、狍子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强壮剽悍的小伙子和美丽多情的牧羊女围着火堆载歌载舞,看得顺眼了就找个地方来一发。 是不是很浪漫呀?听起来很不错,只是持这种想法的人一定没有尝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奶酒奶茶奶豆腐奶酪轮着吃,除了这个啥都有,连野菜都没得吃的苦头,更没有尝过天天赶着牛羊赶路,十天半个月都洗不上一次澡,浑身都是牛屎的臊味和羊粪的骚味的滋味。 当然,就更没有试过深更半夜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突然发现整个部落的帐篷烧起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骑兵正挥舞弯刀肆意砍杀自己的亲人的痛苦了。 草原的生活远比耕田种地要艰苦,风沙、霜雪随时可能降临,夺走他们的生命,有时候一场大雪下来,就有好几个部落所有人全部冻死或者饿死,从草原上消失,如果雪下得少了或者不下雪,那更惨,放牧是需要大量的水的,而草原上的水主要来自降雪,不下雪就没有水,有水的地方牧草稀疏,牧草长得好的地方没有水。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死? 还有,如果汉人一个不爽把边市给关了,一年到头都吃不到盐,喝不上茶,买不到布匹,是不是更想死? 现在粆图台吉所带领的这批武士算得上是喀尔喀部中的精锐了,出发前林丹汗费了老大的劲也没能给他们找到一件像样的衣服,只能一副臭哄哄的皮甲,一件用鼠皮缝成的披风,就这样凑合着。 现在知道为什么北方游牧民族那么喜欢南下抢劫了吧? 不抢,不抢他们就得死啊!窘迫到极点的喀尔喀部看到那大片正在收割的麦田,还有成车的麦子,第一反应就是抢一票,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只不过,他们的这个想法刚刚升起,正在田地劳作的百姓,似乎很快就警觉起来,正在收割麦子的农民,连麦子也不收了,他们马上捡起族在一边的兵刃,相互披着铠甲,拿着刀枪。 接着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就变成了杀气腾腾的士兵,这些身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从田地的四面八方开始集结,如同洪流泄地一样,渐渐汇集在一起,道路上形成一支支行军的部队。特别是整齐划一的无数只脚同时抬起又落下,极具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坎上,真是壮观。 巴特尔、包克图、粆图台吉等蒙古勇士如临大敌,做好了战斗准备,此时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弓弦已经被摘掉,想打也没有趁手的家伙。 “得得得……” 一队骑兵从远处飞驰而出,马上骑士手中拿着强弩,背后负着一袋弩箭,配着一把刀身修长的马刀,身披钢盔铁甲,装备十分精良,身手更是极为矫健,显然都是弓马娴熟的骑手。 他们那标志性的黑色的披风,像大旗般飞扬起来,那种大漠风起般的可怕气势排山倒海的压来,喀尔喀那帮武士心中骇然,说笑声戛然而止,努力挺起干瘪的胸膛,挺直腰杆。 谁都是有自尊的,他们的部族现在可谓狼狈困顿到了极点,几乎就是落水狗了,但是在刘家军骑兵面前,他们仍然下意识的想撑起那早已不复存在的尊严,免得被人看扁了。 所有的刘家军士兵在道路上排成两边,形成步兵和骑兵的人墙,队列整齐得跟一条笔直的线一样。没有横眉怒目,没有杀气腾腾,举手投足间,强军的气势自然而然的释放出来,令人不敢稍有轻视。整齐的队列两边分开,卢象升和刘明遇策马而来刘家军士兵们齐声大喝:“冠军侯到!” 粆图台吉急忙翻身下马,朝着冠军侯刘明遇下跪磕头:“蒙古汗国呼图克图汗之弟,孛儿只斤粆图,奉大汗命,前来拜见冠军侯!” 刘明遇本来想装作礼贤下士,下马扶起粆图台吉,可距离他还有二十步,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简直比化粪池的味道还猛。 刘明遇还真扛不住这个味道,还好,卢象升简直就是非人类,他温和的笑了笑,上前扶起粆图台吉。 不过,卢象升仅仅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也坚持不住了。 “站住,你们不要过来!” 刘明遇道:“来人,带他们去洗干净了再来见本侯!” 很快,负责安置流民的管事就抵达了现场,刘家军辎重兵运来一些粗布衣服,通过翻译,这些八百余名蒙古人到旁边五道沟沟里洗澡。 虽然深秋的河水有些凉,但是面对刘家军的一袋子白酒,这些蒙古大汉马上就没有脾气了,喝着酒,冲进河里开始洗澡。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洗完澡的粆图吉台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原来胡子邋遢,看上去像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现在看上去,顺眼多了。对于这些蒙古人的破皮袄,实在没有办法让他们穿了,直接给他们发一身轻爽的衣服。 五道沟距离宽河城还有六十里,这里原有一个屯堡。 刘明遇让人弄来几十只羊杀掉,几口大肥猪,杀了之后,加入土豆,放在大锅里炖熟,然后招待这些蒙古人。 刘明遇望着众蒙古人道:“粆图台吉,诸位,边地穷困,用度缺乏,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诸位,只能聊表心意了,来,先干为敬!” 对于系统商城的白酒,质量还是不错的,在未来刘明遇会考虑酿酒,当然,原来吃饭都成问题,酿酒就不可能了。 其实这些蒙古人早在洗澡的时候就喝了这种白酒,现在又喝,也不客气,大呼好酒。 “醇香浓烈,好酒,好酒!” 刘明遇只是喝了一小口,见粆图台吉如此豪迈,就赞叹道:“粆图台吉果然豪迈。” 粆图台吉苦笑道:“哪里是豪迈,实在是馋得不行!不瞒冠军侯,粆图已经有四个月滴酒不沾了,对于我们蒙古汉子来说,没酒喝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啊!” 一众蒙古武士心有戚戚焉! “粆图台吉真是快人快语,现在宽河城别的不多,酒有的是,你们让大家先吃,酒管够!我们喝个痛快,不醉无归!” 蒙古汉子大家都兴奋的欢呼起来。 第166章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卢象升盯着这些蒙古汉子的战马,撇撇嘴,蒙古马本来就矮小,现在这些马都瘦得皮包骨头,卢象升从一名蒙古汉子的腰间拔出一柄腰刀,边走边研究。 这把弯刀都是用劣铁铸的,又钝又软,砍劈几次就报废了,如果仔细看,还会看到上面有不少缺口,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台吉的卫队的装备! 显而易见,那些由牧民客串的骑兵不可能有更好的装备,难怪林丹汗对上建奴每战必输,这样的破装备怎么跟兵精甲利的后金打? 卢象升不免有些失望,自从他听说林丹汗向刘明遇传达善意,林丹汗想与刘明遇结盟,对于这个结盟问题,一来免却林丹汗对大同、三边的骚扰,二来也多一分对抗那多如牛毛的蒙古部落的力量,没想到林丹汗的实力却这么弱,真是划不来。 卢象升叹气道:“就这样的装备,三个察哈尔和喀尔喀骑兵都打不过一个建奴骑兵啊,跟他们联盟真不划算!” 刘明遇淡淡的笑了笑道:“卢大人,你不觉得现在正是收服林丹汗所部的最好时机吗?锦上添花,莫如雪中送炭!” 更何况,刘明遇看中了河套平原。 如果以长城为界,其实长城北面有很多富饶的好地方,资源之都鄂尔多斯,包头,赤峰,关键是刘家军现在骑兵上是短板,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与建奴马上争锋。 可是有了蒙古人的加入,那就不一样了。首先,蒙古人比建奴更多,他们打不过建奴,并不是战斗力真不如建奴,而是因为建奴从大明那里吸饱了血,装备方面比明军精锐还要精良,至于蒙古人,他们就惨了,装备着劣质轻骑兵角弓,有的还用骨磨出来的箭镞。 用生铁制成的腰刀,就蒙古人的这种装备,刘家军就算是不还手,站着不动让他们打,他们都打不动。 哪怕刘家军装备质量最轻的铠甲,那也是用高碳钢打造而成,以林丹汗麾下骑兵的腰刀,根本就砍不动,箭,更射不穿。 刘明遇现在可不缺装备,他完全可以利用喀尔喀蒙古与建奴打一场代理人战争,不光是蒙古人与建奴的代理人战争,刘明遇还想打一场东江军与建奴的代理人战争。 现在刘家军副将刘兴祚已经带着刘明遇的诚意前往东江军,与陈继盛进行谈判。 “赵元清!” “末将在!” “让骑兵团做好戒备!” 赵元清的眼珠子一转:“侯爷的意思是,我们……” 赵元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些蒙古人应该庆幸自己遇上的是一个君子,而不是安禄山那样的小人,像发请贴请契丹部落酋长过来喝酒然后在宴会上埋伏刀斧手把人家给砍了这种缺德事,安禄山可没少干。 刘明遇瞪了一眼赵元清:“想对付他们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这些蒙古人不守规矩的话,不用惯着他们,咱们宽河城所有的人,无论黎庶,那都是咱们的骨肉同袍,同族中人,要是有蒙古人敢乱来,不用请示!” “是!” 刘明遇与卢象升在设立的大帐中,宴请粆图台吉与包克图,详细商谈结盟的问题。 刘明遇不仅仅是因为也是因为屯田的原因考虑,现在刘家军的屯田,只是位于宽河城周围,面积太小,养活六七万人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将来呢? 随着关内大乱,民不聊生,刘明遇可以招募更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屯田区势必要扩大范围,没有长城保护,蒙古人的骑兵就可以来去如风,绝对会让刘家军防不胜防。 他现在是冠军侯,就应该学会冠军侯的本领,那就是以夷制夷,霍去病从来不会在草原上迷路,很多人戏称霍去病是自带gps。 事实上并不是他自带gps,而是因为霍去病军中有大量的匈奴人充当引路党,他们这些带路党到草原上如同回家一样熟悉。 包括科尔沁都是林丹汗的旧部,至少说林丹汗部曲中有不少熟悉辽西、赤峰、科尔沁部的地形和环境,刘明遇到时候远征可以有充足的带路党。 粆图台吉安排好了麾下部曲,这些部曲看着盆里的羊肉与土豆,就大吃大喝的时候。 粆图台吉也在交代众蒙古人:“给我记好了,这刘家军不同于我们以前所遇到的明军,在他们面前一定要慎言慎行,不要做出什么让他们误会的事情来,我们惹不起他们了!谁敢惹麻烦的,我要他脑袋!” 一帮子桀骜不驯的蒙古武士都哆嗦了一下,他们在塞外吃风沙吃得太久了,骤然来到宽河这样的大城市,还真起了点歪心思,吃了一通警告,赶紧将那些歪念收起害群之马不管去到哪里都不讨人喜欢。 粆图台吉最讨厌那种净给族群惹麻烦的家伙,一旦让他逮住,剥皮抽筋没商量! 就在粆图台吉前往刘明遇大帐准备参加宴会的时候,突然一名正在吃饭的蒙古士兵捂着肚子,面色变得苍白,发出压抑的呻吟。 不光是他,好几个蒙古士兵都是这样,他们额头冒出冷汗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粆图台吉马上留意到了,急忙问道:“你们怎么了??” 一名蒙古士兵的声音都在颤抖:“肚子……疼……肚子……好疼……疼!” “怎么回事?” “莫非这饭菜里有毒?” 正在吃饭的蒙古士兵急忙放下碗筷,拿起腰刀,对着周围的刘家军士兵。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既发的架势。 刘明遇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十几名蒙古士兵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道:“你这是吃了多少东西?” “好几大块羊肉……哎呦,疼死我了!” 刘明遇听到这话,掀开这名士兵的衣服,果然,这名士兵的肚子鼓起来,像个皮球。 刘明遇上前伸手抓住一名瘦弱的蒙古士兵,伸手把他的胳膊一拧,蒙古士兵吃疼,喊了出来,刘明遇趁机把手指插进他嘴里,直抠喉咙,那蒙古士兵这下受不了了,弯下腰去哇一声哎吐起来,一块块刚吃下去不久的羊肉就这样吐了出来。 那个蒙古士兵显然不愿意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拼命的挣扎,但是,他哪里挣扎得了?只能绝望的将正在肚子里发胀的羊肉一块块的吐出来。 刘明遇看了看他吐出来的肉块,顿时明白过来,这个蒙古士兵不知道饿了多久了,胃部的消化能力早已大大退化,现在又吃下这么多羊肉,到现在还没被撑死简直就是一大奇迹! 好在,刘明遇的催吐之法,让这名蒙古士兵吃下去的肉通通给吐了出来,还连带的吐出一大堆树皮草根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恶臭难闻,弄得他都想吐了。 这个蒙古士兵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在把这些足以将他活活撑死的东西吐出来之后,他没有半分高兴,反倒躺在地上,号陶大哭,好像有什么心爱的玩具被刘明遇抢走了似的。 肚子里的食物都吐光了,就意味着他要挨饿了。 对于这个蒙古士兵来说,挨饿的滋味,比死还要可怕。 不过,不是所有的蒙古士兵都是这么幸运,这顿饭,一下子有七名蒙古士兵被活活撑死。 粆图台吉一脸尴尬,实在太丢人了。 “侯爷,我……” 粆图台吉连额头的青筋都一根根的鼓了起来,想骂,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骂。 真是邪门了,七名体壮如牛的武士居然死在了饭桌上,见鬼! 第167章卢象升的打算 这真是一个意外。 谁能想到蒙古人,居然会饭都吃不饱,而且这些士兵还不是普通人,是粆图台吉最精锐的亲卫? 最终,粆图台吉向刘明遇道出了实情:“不瞒侯爷,自从崇祯元年建州皇太极上位以来,开始入侵我们蒙古喀尔喀部,我们大汗战败,这些建州人一直在对我们穷追猛打,那些曾经臣服于我们的部落也纷纷反目,找到机会就偷袭我们,弄得我们四处挨打,损失惨重!” 直到崇祯二年十月,皇太极率领五万余精锐部队汇合喀尔喀蒙古五部,这才一路南下,从大安口破关而入。 也就是因为皇太极把目光落在大明身上,总算给林丹汗一口喘息之机,然而这二年多的时间内,蒙古人是没有机会休整,也没有机会放牧。 “我们才算有了口喘息之机,我们牲口我们只剩下不到十万生口,战马不足四万匹了。部落里根本就没有粮食,光吃那些瘦得皮包骨的牲畜也不顶肚子,不少牧民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这种狼狈,你们是无法想象的。” 听到“易子而食”这四个字,卢象升和刘明遇不禁微微动容。 这四个字在史书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字,“易子而食,折骨为炊”,短短的八个字,其惨烈却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让人不忍心去读,去想。 这样的事情不管发生在哪一方的身上,都是值得同情的,因为你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哪个国家的人,只要是人,就没有办法完全泯灭自己的良知! 粆图台吉能够被林丹汗派出来出使刘明遇,自然有过人之处,他自幼随兄弟林丹汗出征四方,也算是见多识广,很懂得观颜察色,一看这两位这神色就知道有戏了,趁热打铁起来。 粆图台吉抱着刘明遇的大腿道:“粆图奉父汗之命来到宽河,一来是希望能够修复与大明的关系,蒙汉两族继续联手对抗建州,二来是希望大明能够提共一批粮食让我部度过难关,请侯爷看在我察哈尔、喀尔喀等部曾与大明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建州的份上大发慈悲,拉我们一把!” 说到这里,这位硬汉流出眼泪来,什么天之骄子、草原雄鹰的骄傲通通都扔到一边去了,连连叩着响头,直叩得额头见血。 他也不想摆出如此卑微的姿态,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每天都有很多族人饿死,而三边边墙防得跟铜墙铁壁一样,就算所有的蒙古人也撞不破三边的防线。 此时的大明三边总督是杨鹤,杨鹤的能力只能说一般般,但是他手底下有一个洪承畴,军事上的事情全部都是洪承畴在负责,这位可是心狠手辣之辈。 在六月的时候,林丹汗确实是从宁夏、陕西那里获得一些补给,然而三千来人全部撞死在边墙也没有办法破边而入,没有抢到一粒粮食。 至于刘家军,则比三边明军更强大,比建州军队还强,除了哀求刘明遇大发慈悲之外,粆图台吉实在不自己还能做什么。 卢象升自觉的闭上嘴,不再干扰刘明遇的判断。 毕竟,这只是武烈军,也就是刘明遇的事情。与蒙古人结盟,是利弊参半。 果然,刘明遇声情并茂的道:“台吉万勿如此!正如台吉所说,蒙汉一体,贵部困顿至此,本侯也深表同情,很愿意帮你们一把,但是……” 粆图台吉心里一惊:“但是什么??” “宽河毕竟饱受战火蹂躏,残破不堪,眼下才刚刚恢复一点元气,恐怕拿不出多少粮食。再说,此次在宽河屯垦,本侯是花了大钱的,总不能让本侯的钱全部打水漂吧?” “侯爷请放心,我们蒙古汉子也是知道好歹的,侯爷帮了我们,我们必倾力相报,不会让你们吃亏!” 粆图台吉又跪了下去:“侯爷,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跪,白送粮食给你们肯定是不行的,辛苦了大半年,这粮食我们也是刚刚够吃,怎能白送?不过我们可以开边市,你们拿东西来换!” “真的?”粆图台吉又沮丧起来:“就算侯爷肯重开边市,只怕我们也拿不出东西来换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有的!” 刘明遇一脸微笑地道:“你们手中有我们急需要的东西!” 卢象升微笑:“有,你们有我们急需的东西!” “真的有吗?那是什么?” “马!你们的马!” “我们我们只剩下不到四万匹战马了!” “你们是只剩下不到四万匹战马了,那,挽马呢?骆驼呢?” “侯爷要挽马和骆驼?” 粆图台吉大为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大明开边市的唯一目的就是获得战马,至于挽马,关内就有很多,根本就用不着。 “是的。现在宽河这里还有大量良田可以开垦,而耕田离不开犁和耙,犁和耙又离不开大型牲畜。从关内贩牛过来路途太过遥远,价格昂贵,而且关内也需要牛,所以我希望你们蒙古人能拿一批挽马和骆驼过来换粮食,我们各取所需,你们得到救命的粮食,我们得到足够的畜力。” 刘明遇现在有的是粮食,仅仅土豆和红薯就多达三十多万吨,以宽河城七万余军民计算,人均就是将近五吨,也就是一万斤的样子。 吃,肯定是吃不完的,而卢象升需要的才十万斤,五十吨而已。 现在蒙古人上门,正好可以把这些多余的红薯和土豆换出去。 其实粆图台吉接到的命令是战马也可以卖,但是不能卖太多,六七千匹是可以的。 双方都对这个交易充满了诚意,接下来的谈生意那就容易多了。 “挽马和骆驼我们有很多,“我这就让人回去报信,让大汗送一批挽马过来,只是不知道一匹挽马能换我们粮食?” 刘明遇淡淡地笑道:“一匹挽马换一石麦子,如何?” 粆图台吉皱着眉头道:“那也太少了,起码得三石!” “三石太多了!这挽马根本就不值钱!” 粆图台吉嘿嘿一笑:“以前是不值钱,但是现在有人需要了,就值钱了!”看着刘明遇用商量的语气道:“一匹挽马换两石麦子,如何?” “不行!” 刘明遇一脸认真的道:“一匹挽马,可以换一石麦子加两百斤土豆,就是你们刚刚吃过的那种土豆,无论是炖羊肉,还是直接用不煮,味道是非常不错的!” 蒙古草原缺粮食,很缺很缺,就算他不愿意,刘明遇也可以找别的蒙古部落交易,总会有很多蒙古部落乐意接受这样的交易的。 虽说一匹马只能换一石麦子加两百斤土豆有点儿亏,但这是买家市场,能卖多少钱全看人家的心情,他也只能接受啦,能换到就算不错了。 交易初步达成,粆图台吉就派出包克图率领士兵返回通知林丹汗。 …… 卢象升皱起眉头道:“拱辰,你不感觉有些奇怪吗?” “什么奇怪?”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哪怕是挽马,一匹挽马也能卖五六两银子,比牛便宜一些,但是便宜的有限,特别是挽马,在蒙古人那里是没有办法处理,大部分挽马,都是伤了马蹄或者体弱多病,找一些兽医,修理一下马蹄,然后花些时间,调理一下马匹的身体,最多半年或一年,这些挽马,除非是老得走不动的,都可以成为战马!” 刘明遇点点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怕林丹汗跟我耍花招,他现在是走头无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大明帝国明朝现在可谓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透了,贪腐之风席卷已然渗透到这个老迈的帝国的方方面面,蚕食着帝国的根基,这个帝国所剩下的最后一点执行能力都被用来搜刮民脂民膏了。 但鸡窝有时也会飞出凤凰来,在这个由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暮气和腐臭的官僚体系中,还是有一些愿意为老百姓,为这个国家干一点实事的人,比如说卢象升。 卢象升其实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成为大明的儒将,最初他的愿望非常简单,那就像是不求名垂青史,能让老百姓吃上一碗饱饭,少被骂几句“狗官”他就满足了。 他的偶像是潘季驯,老潘是堪与李冰比肩的大水利家,四度治河,把黄河治理得服服贴贴,让黄河中下游无数百姓免受黄河泛滥之苦,很多治水经验在数百年之后还在沿用,造福子孙万代。 可是没有来到宽河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做得还不错,可是来得宽河,看着刘明遇种的土豆和红薯,以及玉米丰收,这是刘明遇博学多才,可以从番邦商人那里购买过来的良种。 至于麦子,整个北直隶,除了少数几个州县可以种水稻和谷子之外,几乎九成的田地,种的都是麦子和大豆、高梁,然而,产量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宽河相比。 思来想去,卢象升想请刘明遇前往保定府,帮助他把北直隶治下的六府之地给发展起来。 卢象升想了想道:“拱辰,你去保定吧,我拼尽全力,至少保你做右参政兼副使,整饬天雄军!” 刘明遇难以置信地望着卢象升。 这是卢象升把自己亲手拉起来的天雄军交给刘明遇,换作自己,自己绝对做不到卢象升这一步。虽然说,右参政兼副使,整饬天雄军这是一个正三品,也就是副省部级别的高官。 刘明遇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卢大人,你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我一介武夫,有何德何能担任文职官员?正三品的文官,非进士出身能做吗?卢大人,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武烈军上下八营七万余军民,我实在是走不开啊!” “拱辰,保定府、真定府、河间府、大名府、广平府、顺德府六府十一州七十七县,千万黎庶。千百官吏,能用的人就没几个,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废物倒是大有人在!算我求你……” 刘明遇摇摇头道:“你别找我,找我也没用,我帮不上忙!别说我帮不上忙,就算是神仙也帮不上忙!” 卢象升不解:“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刘明遇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不试,也不需要试了,反正就是不行!!” “理由呢?” 第168章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宽河是化身之地,组织人手开垦荒地、修复水渠就行了,反正这么多荒地摆在这里,开垦出来就是我的,有两万精兵在手,谁也不敢跟我磨牙。”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苦笑道:“但是到了保定府,就算我组织百姓把荒地开垦出来,用不了多久也会被那帮比蚂蟥还狠的缙绅不择手段的夺去,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带兵过去帮百姓把田讨回来吧?这样一来整个保定府的缙绅我都要得罪个遍,我有几个脑袋呀?” 卢象升沉默了半晌:“你只顾照宽河的做法去干,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你顶不住,到头来被压扁的还是我!” 卢象升又沉默了。 这就像是他刚刚抵达大名府担任大名知府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想当一个好官,当他将理想付诸实施之后才知道阻力有多大:他的政令根本就没有办法贯彻下去,甚至连大名府城都出不了,总有那么多人阳奉阴违,有意无意的拖他的后腿! 更加要命的是,他好不容易组织老百姓开垦出一些荒地,没多久地方缙绅就拿着地契上衙门闹了,老百姓跟缙绅打官司,赢的永远是缙绅,他们总有那么多强有力的证据和证人能够证明被开垦出来的地是他们的! 一次次深受打击之后同,卢象升都有点沮丧了,后来,一次大名府的土匪洗劫乡里,是卢象升带着乡民,将土匪打跑了。从此以后,他就意识到兵权的重要性。 看到刘明遇屯田搞得这么好,便一心要将他拉到保定府去帮自己的忙,可刘明遇说不干就不干,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刘明军自然不会跟着卢象升前往保定府。 在宽河多好? 现在的宽河城为中心,已经形成了纺织、钢铁、木器行业产业群,特别是军户住宅,已经盖了足足一万九千两百余套甲种户型,三千六百余套乙种户型,以及九百余套丙种户型。共计将近两万四千套军属安置房。 现在基本上满足了刘家军将士的家属安置,接下来需要建造的则是以民宅为主,随着现在的秋收进入了尾声,刘明遇开始准备取缔集体食堂。 为了保持百姓们干活的热情,也为了保持宽河城的活力,刘明遇准备让杨纤纤以众军官家属,联合筹办一场集体婚礼。 让刘家军将士们成家立业,房子有了,家具有了,到时候,被褥厂生产一批大红的被褥,枕头,让将士们免除后顾之忧。 长城以北,都是他的地盘,在宽河刘明遇就是爷,为什么要到保定府当孙子?脑子有病了才会去。 “如何才能让老百姓吃上饭?” “很简单,武官不怕死,文官不爱财!” “那你就说点实用的!” “现在的大明士绅,与前唐时期的世族门阀何异?” 刘明遇笑道:“朝廷官员里有秦党、楚党、晋党,还有东林党,也有阉党,党派与党派之间,相互斗争,从来不问对错,因为反对而反对,百姓岂有可日子过?卢大人知兵,当知训练一支精锐部队,无非是足粮足饷、军纪严明,赏赐分明。要想带领百姓过上好日子,其实有何难?然而,天下百姓若是富裕了,怎么凸显士绅的尊贵?” 卢象升微微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前唐如何对付世族门阀?” “兴科举,重寒门。” 刘明遇轻轻笑道:“简单来说,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兴科兴,重用寒门,其实也并不是唐朝才开始的,隋文帝时,就已经开始了,然而隋朝成功了吗?并没有反而把隋朝的江山折腾没了,此事急不得,而且不能直接带领百姓,百姓的力量太弱了!” 卢象升隐隐约约明白过来。 刘明遇在宽河,首先是扶持军士。现如今的刘家军已经拧成了一股绳,他们现在有房子,有粮食吃,孩子可以上免费上学,家人有病可以免费医治,有免费的澡堂可以洗澡,也有衣服可以穿。 当任何人或者某个集体要想对刘家军不利,这些刘家军士兵们肯定不会答应。 卢象升是文官出身,对于武人的崛起有着非常敏锐的反应,五代十国,血流漂杵,就是因为藩镇混战,军阀势大。 “再说句远一点的话,当年介甫公法因何失败?” “神宗突然驾崩……” “并非如此,而是他没有自己的班底!”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理想太廉价,没有物资的支撑,理想就是屁用没有,国朝养士二百余年,哪个读书年轻人不是本着修身齐家平天下的理念?然而,多少人被无情地击碎理想?” “我该怎么做,请拱辰交我!” 刘明遇道:“那就需要卢大人承担非义,以及很多人的不理解,甚至你会被骂作奸臣” “奸臣?” 卢象升毫不犹豫的道:“区区薄名,何足道哉!” “那就由卢大人自己牵头,,由富商投资,组织老百姓办大农场,否则不管开垦多少土地,都只能往那帮贪得无厌的王八蛋嘴里送食!” 卢象升有些不解道:“组织老百姓办大农场?” “对啊,难道卢大人没有发现,我现在搞的就是大农场吗?” 刘明遇指着周围的田地道:“宽河城前前后后开垦出来的七十四万亩土地,没有一亩是私人的,全是武烈军的,武烈军的军属百姓不必去操心种子、耕牛、农具、肥料,他们甚至不用操心纳税,只要把庄稼伺候好了,他们就能得到足够他们一家人过上温饱生活的报酬!” 当然,刘明遇这些话没有说全,需要卢象升自己理会。在宽河没有士绅,百姓成份比较简单,要么是刘家军士兵,或者是军属,要么是毫无根基的流民。 这些流民和灾民,会被分散安置,既没有士绅阶层,也没有宗族阶层。 在北直隶八府之内,士绅、豪强不知凡几,就算天雄军开垦出来的土地,那些士绅也敢伸爪子,或是强夺,或是巧取。总之,用不了多少时间,天雄军的军田也会被瓜分干净。 刘明遇有些无奈的道:“现在的问题就是老百姓太弱,就连你这个巡府大人也太弱了,根本就斗不过这些地头蛇,组织老百姓垦荒,开垦出多少就被占多少,就算把官司打到皇帝那里,输的也是你,因为那帮王八蛋在朝廷里有大把靠山!只有想办法多拉一些同样在朝廷里有人的富商入伙,让他们去辗扁那些贪得无厌的王八蛋,才保得住开垦出来的田地,否则就是扯淡!” 刘明遇为了对付这些恶狼一般的士绅,做了两手准备。第一手就是把刘家军拧成一股绳,现在已经做好了,其次则是让红娘子带着农民造反,打土豪,分田地。 现如今,红娘子和李护等三百余名骨干成员,单独成立了平安堡独立连,接受刘家军的正规军训练的同时,接受思想教育,这三百余名骨干成员,将是刘明军的火种,只要他们敢逼刘明遇,刘明遇就把这些火种散出去。 让他们高呼“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仿佛像星火燎原一样,烧遍大明两京十三省。 卢象升还在思考里面的得失。 刘明遇也不着急。 搞经济发展,其实并不容易。 但是集体所有制确实是方便干大事,比如说像刘明遇现在可以集中所有人解决粮食问题,把六七万人集中起来开垦土地,人均十亩左右,加上土豆和红薯,解决了吃饭难的问题。 其次是住房问题,这个问题是从四月上旬开始正式动手,直到八月中旬,短短一百二十多天的时间,将近两万四千套军属安置房建造好了。 比如钢铁厂,如果私人办?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工人?如何招募工人? 在刘明遇几乎没有插手的情况下,刘家军士兵们就完成了这个工程。 因为是集体所有制,只要刘明遇自己不代头搞腐败,刘家军就可以快速发展,尽管可能会出现问题,但是会形成良性的循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刘明遇道:“卢大人,可以再告诉你一招,就是让那些缙绅看到比侵占田地能够获得更多利益的投资途径,让他们对田地失去兴趣!” “你有何良策?” 刘明遇指着远处的一座石灰厂道:“卢大人可知这个石灰厂,六百多名工人,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 “多少?” “八百多两银子,一年下来,至少上万两银子!” “上万两银子?” 卢象升有些难以置信。 地主种地,一亩地了不起产出一石或者七八斗,但是地主也不可能把佃户逼死,最多能收到每亩地两斗或者两斗租子。 如果按照正常年景,每石粮食可以卖七八钱银子,那么地主想赚一万多两银子需要八九万亩地,也需要至少两三千户佃户。 这还需要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如果干旱或者洪涝灾害发生,那就会血本无归,最多可以把佃户的闺女和儿子变成自己家的仆从。 “光是那个王勇的那个煤球加工厂,卢大人可以问问王勇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估计现在每个月不低于一千两银子!” 卢象升还是有点犯难:“兴办工厂这种事情谁也没有做过,有违祖制啊……” 千百年来,中国人都是守着十几亩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代代的传承下来,小农经济早已深入国人的灵魂,让他们去兴办工厂,确实有点为难。 “再说了,兴办工厂好是好,可是谁知道办什么工厂赚钱,办什么工厂不赚钱啊?如果办的工厂不赚钱,工人没饭吃不说,还荒废了农耕,这责任谁背得起?” “你管他们去死,办什么工厂赚钱,办什么工厂不赚钱,他们自己弄清楚了再动手,你操啥心?只管把凯子们钓过来,给他们圈一块没有耕种价值的地皮让他们建厂房,然后朝工厂收税收管理费收垃圾处理费神马的就行了!” 刘明遇的话同样没有说透,这些事情后世人人都懂,可问题是,懂不代表会做,这需要资本,也需要魄力。 任何生意,都有一定的风险。 稳赚不赔的买卖,刘明遇自己还想呢,比如找个铜矿,挖出来铜,再把铜提炼出来,铸造成铜钱,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得得得……”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刘家军骑兵正在火速急奔而来。 第169章明末是资本家的天堂 “启禀侯爷!蒙古人赶着马队和牛羊过来了!” 刘明遇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林丹汗,还真有意思!” 林丹汗的核心控制区域在土默川鄂尔多斯一带,距离宽河少说也有一千六七百里,一来一回至少三千多里。 别说那些蒙古人骑马,就算是骑摩托车,也没有这么快打一个来回,很显然,在粆图台吉出发的时候,他已经带着牛羊马匹出发了。 “刘富贵!” “在!” “这次交易你负责。” “是侯爷!” 随着刘富贵离开之后,刘明遇望着卢象升接着说道:“卢大人,你应该也知道,咱们大明朝廷虽然穷,可地方上并不穷,别的暂且不说,就说去年建奴入寇,他们抢了多少财物?” 卢象升其实还真不太清楚具体数字,可这个数字肯定不会少。 刘明遇前前后后从建奴手中抢回了三大笔财富,既百草山谷,马兰峪以及宽河城,这三个地方所有的财富加起来,超过五百万两银子,这其中还有大量的古董、字画,精美瓷器,紫檀沉香、黄花梨、金丝楠木、金银首饰之类没有办法计算的财富。 刘明遇为什么可以说盖一口气盖两万多套军宅,一口气建了几百座工厂,依靠的就是这些原始积累的财富。可以想象,这只不是过永平府、顺天府十数州县被抢的财富。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大明并不穷,贫穷的原因是扶贫悬殊实在太大。从大明开国时期开始,二百多年科举,制造出十万八千余名举人或者进士,这些都是免税特权阶级。这些特权阶级,涵盖了大明的各府各州各县,任何一个角落。 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士绅拥有大量的隐形财富。以明朝的物价计算,一匹上等的丝绸需要三四十两银子,哪家豪门大门不存几百上千匹的丝绸?还有银子,要知道建奴抢走的只是浮财,像店铺、房子、田地,他们是带不走的。 而且刘明遇抢回来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就意味着,隐藏在民间的财富总值,比刘明遇得到的更多。 “民间的钱很多,却没有流通起来,这些钱,其实啥也不是,就是一堆没有用处的金属!” 刘明遇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起来:“就像我在宽河,办了很多工厂,也有很多商人,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他们也要在这里办工厂,这个办公厂好处实在太多了!” 卢象升确实是非常羡慕刘明遇这边的活力。 “首先,要建厂房,得有地皮吧?得要砖吧?得要瓦吧?得有木料吧?得有人,才能把厂房建起来吧?这样一来,有地皮的人赚钱了,砖瓦作坊赚钱了,伐木工人赚钱了,本地的泥水匠也有一口饭吃了。如果工厂建得多,砖瓦作坊生意红火,肯定得招更多的人才忙得过来的,那等于是将富余的劳动力吸纳一空了。” 刘明遇道:“无论是工厂,还是店铺,他们必须要交税,工厂办得越多,赚的钱越多,官府能征到的税就越多。这样一来,办厂的人赚钱了,没有田地的老百姓有饭吃了,官府收到的税也多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卢象升马上反应过来:“一旦没有土地的流民和佃户,都去工厂做工,那么地主……长工短工也就不好招了,就算能招到,佣金肯定要大幅提升的!” “没错,这样一来,种田的收益就薄了很多,相信会有不少地主对种田失去兴趣,将田地卖掉去办厂的,这样一来,不就有更多老百姓有田种了?” 刘明遇接着道:“说到底还是蛋糕大小的问题,现在的蛋糕太小了,就算全给一个人吃都不够塞牙缝的,但如果将它做大十倍,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一人一口就吃饱了,也就用不着抢得那么凶了!” 卢象升有些难以置信的道:“办工厂好处真有这么多?” “宽河城就是现成的例子啊!” 刘明遇苦笑道:“我虽然带着他们开垦了不少田地,总共也就七十多万亩,与大名府相比,不过是一个零头!” 卢象升身为大名府的前知府,自然清楚,大名府现如今有七十八万九千四百余户,共计拥有田亩共计五百八十三万余亩,人均拥有七亩多地。当然这只是人均,刘明遇家中还有七千七百余亩呢。在大名府,刘进贤还只是小地主,根本就排不上号。 在后世,人口增加到十四亿,耕地却没有增加一寸,反倒一直在减少,却没有出过乱子,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世界工厂”这四个字。 那全国遍地开花的工厂为农民提供了除种田之外另一条致富的途径,到工厂打工的收益是种田的十倍,依靠这份工资就能解决温饱问题了。 如果还像过去那样全靠农业撑着,依靠十八亿亩耕地供养十四亿人口,信不信马上给你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当工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工业税就完全代替了农业税,农业税也就可以取消了,甚至还可以反过来给农民一些补贴,对农民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消除富贫差距,这是没有办法的,在私有制的制度下,人与人的勤奋不同,受教育的程度不同,眼界和格局不同,富贫差距只会越来越严重。 别说大的范围,就是一家人吧。独生子女别外说,像有些家庭,兄弟姐妹四五个,或者三四个,他们接受的资源可是同一起跑线。 然而,肯定有的富,有的穷,有的身家亿万,有的勉强混口饭吃。 卢象升有些踌躇的道:“如果办工厂真有这么赚钱,怕是没有人愿意种田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荒废了农桑?农桑可是国之根本……” “卢大人您是读书人,当知考生进士有多难,大明读书人这么多,有多少人一辈子连个秀才都混不上?是他们不够努力吗?” 卢象升道:“读书,需要天赋,努力,方法,名师,环境,缺一不可!” “办工厂也是如此!” 刘明遇笑道:“就算是一座砖瓦场,虽然赚钱,可总需要本钱,一座砖窑,需要投入至少八十余两银子,普通百姓谁能拿出八十两银子?办任何工厂都是如此,办工厂要买地皮,要建厂房,要购置机械,要招工,花钱海了去了,是谁都可以负担得起的吗?办的工厂多了,来打工的人就多,然后整个保定府要吃饭的人也就多了,这样一来,粮食、蔬菜的价格自然就会上涨,种田还是有利可图。既然是有利可图,用得着怕没人干么?”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卢象升向刘明遇躬身施礼。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刘明遇也不管卢象升会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做不做,对于刘明遇的影响都不大,反正刘明遇会办很多工厂,以农业局筹备的化肥厂、农药厂、育种厂,即将破土动工。 另外就是已经在建造的罐头厂,肥皂厂、水泥厂、粮品加工厂,只要是刘明遇能想得到的、能赚钱的,能够在技术上实现的工厂,他都要建! 将来我还要建玻璃厂、火枪厂、火炮厂、火药厂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忙得团团转,数钱数到手抽筋! 卢象升在宽河城待了十几天时间,等刘明遇把长枪、破军刀、铠甲准备完毕,卢象升让人送来了十万两银子,以及每石一两银子的麦子或豆子。总算还清了刘明遇的账,钱货两清,卢象升则带着天雄军采购的装备,心满意足的返回保定府。 至于王微,则被卢象升遗忘了。 …… 通州,红娘子受刘明遇托,带着李护以及一百余名原本青龙山土匪,抵达通州。通州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另有南北东西驿道交错着横穿过去,即使没有涌来的流民也是热闹非凡。 红娘子来到一座茶棚,将茶棚包了起来,一百多雄壮的大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倒也没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惹是生非。 不多时,李护带着一名衙门里的书吏。 “三娘!” 李护没有直呼红娘子的匪号,而是叫了一声三娘,然后再向身边的书吏道:“李书办,这位就是冠军侯门下的三娘!” 正所谓宰相门下七品官,冠军侯刘明遇是当朝新贵,他的门人,也不是一个小书吏可以惹得起的,李书办非常客气的道:“三娘,是否可以开始挑人了,要不要我让他们帮着吆喝两声?” 李书办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而是带着四名衙役。 三娘淡淡的道:“粗活让我们的人来就行了,李书吏帮忙录下他们的原籍和姓名既可!” 这次前来关内招募流民,地头蛇和当地官府还是绕不开的,流民很少在旷野晃悠,在城中,官府最大。 当然,李书办这一次来并不是白干活,每招募一个人,他就可以获得一钱银子,十个人就是一两,一百个人就是十两银子,这就送上门的好处。 不过,这个好处李书办也不能一个人独吞,需要向上面的大人物孝敬。 在土豆和红薯没有丰收的时候,刘明遇是有目的的控制流民数量,只招收有一定技术的流民和工匠,现在则需要大规模招募工人。 刘明遇是武烈军经略使,随着秋收完毕,所有刘家军的士兵,都需要从工作中解放出来,他们必须参加军事训练,整军备战。 招募流民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一名衙役在门口那张桌前检验应聘流民的身份牙牌,红娘子景分别跟进来的流民问几句话,就目视看看身体健不健壮,有没有力气,眼睛神态灵不灵活,识字的就让人在桌前沙盆上写几个字。 只要合格,分放一个特制的身份铁牌,然后到茶棚前的车辆上,领十斤红薯,第二天则带着家眷,拿着官府开具凭信,跟随刘家军的向导,准备出关。 李书办以为,一天之内能招募三五百人就不错了,不曾想,红娘子带的纸上写着姓名、年龄,籍贯,特长等,只需要填入姓名和籍贯就行了。速度非常快,仅仅两个时辰,就办理了一千余张凭信。 红娘子心里感慨,乱世人力贱、人命也贱,他们本来就怕挤过来的人太多,告示里开出的工食钱每月才六百钱,折合一天两升米钱,却来了好几千人。 第170章林丹汗摆了我们一道 一个月六百钱,也就是六钱银子,这个工钱可是相当低,比京城工钱要低一半以上,比通州还要低三分之一,然而前来应聘的流民百姓,依旧是挤得水泄不通。 刘明遇之所以可以用如此低的工钱招募到这么多工人,原因其实很简单,宽河城给的工钱虽然低,但是架不住生活成本更低。在宽河城所有的产业工厂里,无论是做什么工作,一日三餐这是可以保证的,工钱是额外拿到的,勉强可以一个人工作,一家人混过水饱。 不知不觉间,宽河里周围出现了大量流民,这些流民不是经有效的引导,而是三五成群,自发的翻跃了长城,偷偷出关的。他们或是在木器厂或是在砖瓦厂或是在纺织厂附近打短工,就近弄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窝棚居住。 流民搭建的屋棚子,都非常的简陋,树桩、竹竿子当柱,茅草顶,四壁有条件的夯上土墙,没有条件,就拿树枝茅草编个墙篱遮风闭雨。 此时的天空有些阴霾,刘明遇望着这些低矮的屋棚子,这种杂乱的草棚子从官道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就如万座野坟一般凄凉。 虽然才是崇祯三年,已经露出了乱世气象。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现在还好,过些时间,宽河这边气温就会骤降,流民搭建的屋棚子就不足以遮蔽风寒,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饿死多少人。 刘明遇望着木器厂的管事问道:“这里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的流民?” “回禀侯爷,我们也没有办法,赶有赶不走,若让通知军营的兄弟,过来驱赶他们,他们就把娃娃放在这里,自己跑掉……” 管事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最多的时候,他们在咱们厂门口放了几百个娃娃,他们只能一口饭吃,也不要工钱,工厂的生产任务又紧,就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让他们吃饱饭,所以……” 刘明遇明白过来,这些流民的生命力就像草原上的野草一样顽强,一个个低矮的屋棚,几乎就是一堆麦秸秆或者干草,很少人有人的屋棚里有床,更别说被褥之类的家俱了。他们这些人唯一值钱的家当,就是木器厂配发的木盘和木碗。 就在刘明遇浮想联颇的时候,屋棚里钻了数名黑影。 几名亲卫拔出刀,挡在刘明遇身前,大声喝道:“你们吃了豹子胆,敢劫冠军侯的道,滚开……” “小人们没歹意,只求大人老爷收留赏口饭吃!小人们其他什么都没有,就一膀子力气供差使。”窜出来几个黑影子也没有别的动作,当道趴下叩头恳求收留。 跪在道中间的五个人,前面两个一个是面黄肌瘦的少年,一个却是穿着破袄子的小姑娘,另三人却是壮年汉子,这三人即使穿着厚实的破旧寒衣,也能看见他们个个虎背熊腰、雄壮彪健。 刘明遇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伸手虚扶道:“你们起来说话!” 后面三个壮汉却窜掇那个少年跟那个小姑娘站到前面回话,那少年面黄肌瘦,在陌生人面前说话结结巴巴,又跪下叩了三个响头,才沾着一身土的爬起来说道,“小…人真的有干活的力气,我不要那么多钱,我跟我妹子给老爷干活,只要一个人的工钱就成,没有钱拿赏口饭吃也成,就求老爷收下我们,再没有粮吃,俺娘、俺妹就要饿死了……” 那少年说到这里,就拿又脏又破的袖子抹眼泪。那小女孩子看上去十三四岁,眉目秀气,只是太瘦,小脸看上去还有些吓人,她胆子更小,抓住少年的人,盯着刘明遇看,连句话都不敢说,给眼泪糊住眼睛。 任何制度,都是人在执行。至于木器厂周围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流民,而且不给他们办理入籍,那就是因为刘明遇的各个单独的工厂,其实是有独立的账目核算。 因为这些工厂的唯一老板是刘明遇,所以木器厂除了生产马车对外销售可以获得巨额利润之外,其他像家俱、衣柜、桌子、案子、房门、房梁、窗户、板凳这些物件,利润几乎可以忽视不计。可是刘明遇为了提高所有成员的积极性,也加入了绩效考核。 其实所谓的绩效考核,就是百分之五的员工为优秀,奖励百分之二十的薪水,这些薪水会折算成食物和粮食,以及其他物资兑换。百分之二十的员工为良好,奖励百分之十的薪水。同样有百分之二十的员工就稍差,处罚百分之十的薪水,也有百分之五的员工为较差,扣除百分之二十的薪水。 所以每个工厂管事,手中其实并没有多余的财物可以支配,而这些流民,却成了临时工,他们不用分发薪水,只需要发放一定量的食物。 这些薪水,自然而然的也进入了管事们的口袋。 然而就当刘明遇以为一切都如他们想象的这样的时候,陈天泽赶了过来,他在刘明遇耳边道:“侯爷,事情不简单!” “哦!” “怎么回事?” 刘明遇有些不解。 陈天泽道:“外面的流民,有一部分确实是关内翻跃边城过来的真正流民,很多一部分,其实都是暗桩!” 陈天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翻找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指着少年和小女道:“他们两个少年确实是延庆那边过来的流民,至于这三名成年人都是暗桩子,他们窜掇着少年跟小姑娘过来打掩护,一时也查不出是哪家的?” 刘明遇围着外面的棚户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些所谓的流民家庭,几乎都有些格格不入,虽然穿着破破烂烂,但是男人大都强壮。但是妇女和孩子,大都是皮包骨头,也就意味着,他们才是真正的流民,只是被人利用了。 刘明遇顿时没了巡视的兴趣:“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利吧!” 陈天泽道:“自从咱们的马车厂开始生产新式马车,不少商人就带着工匠准备偷学技术,不过还是侯爷高明,把核心技术藏了起来,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学会。这不,那些不死心的商人,就开始往咱们这里安插暗桩子,这些暗桩子主要围绕着木器厂,钢铁厂和纺织厂那儿倒是没有。” 刘明遇道:“他们不是要一口饭吃吗?给他们!” “侯爷的意思是……” 刘明遇淡淡的道:“咱们不是煤矿需要工人,还有石灰厂,把他们送到那儿去,他们的身子骨强壮,吩咐管事们,给本侯往死里使!” 回到刘家军军部,刘明遇听到后院里传来哽咽的哭泣声,他心中一紧,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走到花庭,却看到王微附身在杨纤纤怀中,低声哽咽着,絮絮叨叨的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原来王微,曾与江南名女支杨宛,同伴在茅元仪身边,与西湖湖湖畔。天启二年孙承宗升任蓟辽督师,他带着一众幕僚赴任。其中这些幕僚有孙元化、沈棨、杜应芳、宋献、程仑、万有孚,其中以知兵闻名的茅元仪则为参赞军务。 茅元仪确实是干才,他号称辽东活地图,然而天启六年九月,孙承宗遭罢免,茅元仪只是孙承宗的私幕,他虽然有举人的学历,却没有正式的官职,于是也同遭罢免。在这个时候,茅元仪纵酒狂歌,是王微劝其无果,离开了茅元仪。 然而跟了许誉卿。 刘明遇站在门外,听了这么耳朵破事,有些苦笑不得。 茅元仪与刘明遇有过数面之缘,他身手不错,博学多才,现在跟着孙承宗终于获得升迁,担任觉华岛副总兵。 对于二人的感情关系,刘明遇不作评价,只是杨宛可以陪着茅元仪不离不弃,为什么她不能?茅元仪虽然被罢官,也不差她那几口吃的? 茅元仪是出身宦官世家,祖父茅坤,嘉靖十七年(1538)进士,官广西兵备佥事,河南副使。这是从三品高官。父亲茅国晋(一作缙)官至工部郎中。论家世可比刘明遇强得多了,而且人家可是藏书万卷的富豪。 结果偏偏还把原因甩在杨宛身上…… 刘明遇两世为人,对于王微这种女人,再熟悉不过了,将虚伪发挥到极致,所有的错误都是别人犯的,自己只是一个受害者。 这让刘明遇对王微也警惕起来…… “侯爷!” 刘明遇转身,发现刘富贵走快步走来。 “怎么回事?” “大喜事!“刘明遇可没有心情听王微的八卦,直接道:“什么喜事?” 刘富贵兴奋的说道:“侯爷请跟我来!” 刘明遇骑着战马,一路风驰电掣般来到宽河城北约一百二十里的富峪卫,刘明遇需要大量的铜矿,用来铸造铜钱,于是,就派出五支勘探队在宽河周围寻找。事实上,刘明遇重点就放在了后世的承德平泉县境内,这里有铜矿和铁矿,也有金矿。 果不其然,当年大将军冯胜取名富峪卫,估计是因为在这里发现了金矿,现在的铜矿正在建设之中,预计未来三到五个月,才能产出铜。 正是因为铜矿的所在,原富峪卫城就被整修为刘家军骑兵团的驻地,反正这里拥有超过六百万亩天然草原,还有上千万亩的天然林场。 巨大的营里地,此时多了几千上万匹马,乌央乌央一大片,这些马来到陌生的地方,有些躁动不安,不时的嘶鸣着。 刘明遇虽然不懂相马之术,但是挽马那无精打采的样子,与战马桀骜不驯的样子,还是明显可以分出来的。 “来人,让赵元清过来!” 时间不长,赵元清来到刘明遇身前。 “侯爷!” 刘明遇指着数千匹骏马道:“这里面有多少战马,多少挽马?” “差不多,一半对一半吧!” 赵元清淡淡的笑道:“已经统计完毕,五千零五十二匹战马,六千七百四十三匹挽马,其中这些挽马中,马蹄损伤,身体有疾病的约三千匹,老弱病残的挽马只不到四千匹!” “刘富贵,这些都是按照挽马的价格兑换的粮食吗?” “是的,咱们还欠林丹汗一万一千七百九十五石麦子,以及二百三十五万九千斤土豆!” 刘明遇望着刘富贵道:“蒙古人天生会养马,他们怎么可能分不清挽马与战马的区别?” “侯爷的意思是,林丹汗摆了我们一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 第171章秋后大练兵的靶子 “这个老小子胆敢,粮食我们一石还没有交割,他们……” 刘明遇望着赵元清道:“赵元清!” “末将在!” “从现在开始,第一骑兵团,第七骑兵团,全体成员,不再承担秋收以及建设任务,全部骑兵,马上归建,全体十三个骑兵连以连为单位,全部向东、向北、向西、向南侦察!” “是!” 刘明遇接着下令道:“命令,刘家军全军集结!” 刘富贵有些不解的问道:“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秋高气爽,马匹肥壮!” 刘明遇道:“这是塞外狼族最喜欢打仗的季节,做好准备,小心无大过!” 等刘明遇从富峪卫城返回宽河城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一连骑了大半天的战马,刘明遇感觉非常疲惫,然而他没有歇息,直接道:“去军营!” “是!” 等刘明遇来到刘家军军营的时候,值日官向刘明遇行礼:“拜见侯爷!” “擂鼓,聚军!” “是!” “咚咚咚……” 数十面聚将战鼓,数十名鼓手扬起鼓槌,随着激昂浑厚的战鼓声响起,激荡的鼓声越来越雄壮,直冲云霄。 这些鼓声压制住了所有一切的杂音,方圆十数里外依然清晰可闻。 正在宽河城房间里,李栓柱侧耳倾听起来,当听清鼓号声中的意思,脸色大变。 李栓柱急道:“秀英,给我披甲!” “当家的,你的手……” “别废话,鼓声就是命令!” “可是……” 李栓柱板着脸望着被鼓声惊醒的老母李陈氏和小丫。 “娘,秀英,小丫,俺走了!” 葛秀英捂着嘴哭泣起来。 李栓柱劝慰道:“秀英,我现在不是现役军士,将军聚将,这是要打仗了,一旦大军开出,城里城外,都需要俺们这些老军伍看着点,你在家关好门。” 李栓柱走出家门的时候,外面的道路上密密麻麻都是奔跑的刘家军士兵,众刘家军士兵急忙离开家,前往军营方向奔跑而去。 也有的刘家军士兵喝得五迷三道,可是他们听到鼓声也急忙朝着军营跑去。 “咚咚咚……” 宽河城里,立即响走了有节奏的踏步声,动作迅速有序,近两万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刘明遇站在校场上,很快留守军营士兵已经开始按各自的建制排队,距离更远的士兵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紧接着,第一步团的团旗,开始迎风猎猎作响,接着就是第二步兵团,第三步兵团。 秩序井然,虽然这五个多月以来,刘家军大部分精力不是在垦荒,就是在建房子,建工厂,事实上,训练却没有停止,只不过取消了全团训练,而是改成了以连为单位的小规模建制训练。 刘明遇望着陆续排成连级方阵的部队,长枪如林,军刀如墙,阵列森严,铠甲锵锵。 刘明遇巡视着他的部队,心里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这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拳一脚拉扯出来的部队!这是他用严明的军纪、残酷的训练以及优厚的待遇喂养出来的部队,也是刘明遇安身立命之本。 现在刘家军的八个主力团骑兵团不在此次集体范围之内,其中五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以及十三个辅佐局,全军两万七千余人,分成十九个团级方阵。 “知道为什么集结吗?” 校场上,无一人应答刘明遇望着众将士道:“因为咱们丰收了,咱们刘家军可以吃上饱饭了,有人眼热了,有人看不下去了!” 所有刘家军士兵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起来,自从加入刘家军,他们才算知道了原来一日有三餐,他们才算不用穿破衣服,他们才算过上了一点像人过的日子。他们才有了自己的新房,才算家里有了余粮。 然而,有人眼惹,有人敢找麻烦,所有刘家军士兵握着兵刃的手,开始用力,他们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还能忍?绝对无法容忍啊! 谁敢让他们不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杀光他们!” “杀光敌人不是用嘴说的,而是要拿你们的兵刃!” 刘明遇接着道:“现在秋高气爽,马匹肥壮,这是以往建奴,或蒙古人最喜欢南下抢劫的时刻,去年九月份,建奴就带着五六万人马,攻破长城防线,劫掠顺天府、永平府十数州县,今年,他们要是不敢来最好,要是敢再来,那就把他们全部留下!” “把他们全部留下!” “现在我命令!” “第一刘家军全军将士,不再承担秋收以及建设任务,全军所有团、局。恢复建制,集体恢复性训练!” “第二,第三团步兵团!” 李栓柱躬身道:“在!” “第三步兵团移防富峪卫城,今晚准备,两个时辰后出发,沿富峪卫城构建防御工事!” “遵命!” “第一步兵团!” 刘永顺道:“到!” “第一步兵团,准备两个时辰,连夜出发,移防滦河,沿线建立滩涂阵地。” “遵命!” “军械局,火药局、辎重局,医护局、军法局全力做好保障!” “遵命!” “全军不要心存懈怠,时刻紧绷心中的那根弦!” “遵命!” “解散!” “是!” 当刘明遇来到刘家军军部后宅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子夜时分,刘明遇还以为杨纤纤已经睡了,然而,她却坐着餐桌前,睁大眼睛,毫不睡意的样子。 “燕儿,你去热热菜!” 刘明遇望着杨纤纤道:“对了,后宅的事,原本我不应该过问,我建议,你以后不要拿燕儿当丫鬟使唤!” “为什么?” “因为她可是咱们家的会计!” “会计?” “就是账房先生,谁家的账房先生当丫鬟用,那岂不是大才小用?” 燕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侯爷,奴婢就是夫人的丫鬟,这是本份的事,应该的!” 刘明遇的后院不大,主屋就是五间面阔,右侧是书房,中间是小客厅和餐厅,左侧则是卧室,右三间厢房居住的则是王微、叶静姝以及原来的红娘子。 只不过,红娘子现在离开了宽河,前往关内招募流民。 叶静姝最近忙着算账,累得昏天暗地,早已睡熟了。 只有王微在漆黑一团的夜里,暗自流泪。 她本以为杨纤纤年龄小,好对付,然而,杨纤纤别看年龄小,却也出身官宦人家,对于王微这种风尘出身的女子,只能说是打心里是看不起。 她的话无论说得声情并茂,然而杨纤纤压根一个字都不相信。 王微也在考虑以后,等她年老色衰之后,那刘明遇可能也会懒得看她一眼。 那她该怎么办? 到时候,恐怕她想要走到刘明遇的跟前,看一眼他的理由都没有,也是一种奢望的时候,那她的未来,王微就会感觉被命运扼住她的咽喉。 “绝对不能走到那一刻!” 王微眼神坚定,这一刻的她宛若一个溺水的人,绝对要抓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随着燕儿将饭菜热好,杨纤纤似乎有什么话要问,但是她却没有张口。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不问,可以说的,相公自然会告诉纤纤,不方便说的,纤纤要是开口问了,就是让相公为难!” “其实也没有什么!”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战马与挽马的价值区别,所差十倍有些夸张,可是五六倍是没有问题的,这些战马,哪怕是一匹需要十石粮食,我也毫不犹豫,该换就换,但是,林丹汗居然用一石粮食来换,这个老货,肯定没有憋好屁。提前做好打仗的准备,有备而无患!” 饭后,杨纤纤非常主动。 然而,战争一旦开始,那就是火力全开,根本就没有办法保留,于是……杨纤纤又开启了水漫金山模式。 …… 此处省略三万字。 木房子,最大的问题是不太隔音。 当然,对于沉睡的人,影响不大,但是对于彻夜难眠的人,那绝对是一种太忍的折磨! 清晨的刘明遇吃过早饭,早早的就走了刘家军军部。 没曾想赵元清也在,他正在对照着情报,在沙盘上标准着蓝色的小旗子。 “简单说一下情况!” 赵元清道:“侯爷,我们被林丹汗摆了一道!” “哦!” 赵元清接着道:“林丹汗这个老小子,三个月前,率领麾下三万余骑,东征西拉木伦河河畔的重科尔沁部,科尔沁部损失惨重,这老小子抢了科尔沁部的一万余匹战马,还有十数万只羊,这些羊和挽马,其实就是良好的战马,都被他跟咱们置换成了粮食。”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然后呢?” “皇太极带着两万余建奴精锐,距离追上来了,距离七合营还有六百里,最多三天就会抵达七合营。” 刘明遇不屑的道:“本侯准备秋后大练兵,这不靶子来了!” 第172章做你们最擅长的事情 “一二一……” 随着刘家军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宽河城一下子变得萧条了许多。所有的在编军士都进入了军营,刚刚亮,所有宽河城的百姓就会听着嘹亮的的号子。 睡觉是都睡不成了,该洗漱的洗漱,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做早餐的做早餐,开始一天新的生活,城外的道路上,军营里一支一支的刘家军士兵,排成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跑了过来,几百双脚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发出战鼓狂擂般的声响,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整齐有序,气势逼人,远远看上去,他们就像是在两根拉得笔直的绳子中间行军! 隔着数百步左右,另一条大道上,同样有好几百人排成长队,全副武装的在长跑,齐头并进,蔚为壮观。 军队进入了一级战备,可是刘明遇却没有大意。他与陈天泽在军部商议对策。 “现在不同以往,以往,咱们是光着脚的,跟建奴拼,怎么打,如何打,都不怕,现在不同,咱们花了很多银子,刚刚建立了凉甲台钢铁产业群、城南木器产业群,城北的纺织产业群,当然还有在宽河附近的垦荒出来的田地、石灰厂、窑厂、煤矿、水车作坊等等,这些坛坛罐罐,都是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要是让建奴打进来,就算保住了城池,咱们也输了一半,一切回到从前,所以,本次作战,要御敌境外!” 陈天泽苦笑道:“侯爷,咱们各团现在还没有满编,缺口很大,我们现在扩军,是不是来不及了!” “打仗要动脑子,咱们就算扩军再多,富峪卫的铜矿、七合营的铁矿,相距几百里,怎么守?守得过来吗?” 刘明遇接着道:“这一次,咱们一定不能按照建奴的节奏来打,一定不能被建奴牵着鼻子走!” 陈天泽微微皱起眉头:“侯爷的意思?”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刘明遇望着陈天泽道:“现在有一件,必须你来去做。” “什么事?” “东江镇!” 刘明遇指着巨大的舆图道:“关宁军咱们指望不上,天雄军也帮不上忙,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那就是东江军。东江军在朝廷那些大佬眼中,属于是后娘养的,既没有军饷,也没有粮食,十数万人马,一年的军费,还没有咱们刘家军多!” 陈天泽恍然大悟:“侯爷的意思是,咱们支持东江军?” “没错!” 刘明遇道:“本侯与徽州商盟的陈应已经达成了初步协议,只需要他在江南购买六万石大米,你在凉甲台钢铁厂,提五百具铠甲,六千支长枪,三千柄破军刀,带着这些物资,经抚平卫右前千户(今北戴河),抚平卫右前千户孟国恩是刘兴祚的旧部,你可以从那里通过。送给他一笔钱,他会帮你找到船队,你乘船队南下登州,在登州与陈应汇合,你们二人一道前往东江镇皮岛,找到陈继盛、孔有德、耿仲明以及李九成他们等人,这些人都是毛文龙毛帅的旧部,你可以告诉他们,若想复仇,本侯可以帮助他们。” 陈天泽道:“可是,若是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等着饿死吧!” 刘明遇不屑的道:“除了本侯,谁会管东江镇的死活?” 陈天泽道:“事不宜迟,卑职马上出发!” “嗯!” “刘富贵!” “在!” “与林丹汗的那批交易的粮食,还没有交割吧?” “没有!” 刘富贵道:“侯爷的意思是,咱们不给林丹汗这些粮食了?” “不!” 刘明遇摇摇头道:“林丹汗这个废物,根本就不是皇太极的对手,他把战马当成挽马给咱们换粮食,就是向咱们交保护费,咱们收了保护费,若是不保护林丹汗,将来咱们刘家军的名声岂不是臭了?老子将来还要在这一片混呢,名声很重要!对了,让粆图台吉通知林丹汗,两天之后,本侯在七合营见他,如果他不来,后果自负!” 部队开始需要准备的物资非常多,现如今被服厂、靴子厂、袜子厂包括干粮都在抢班加班的制造,整个宽河城开始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红娘子带着三千余名流民青壮,以及上万名流民家眷,刚刚抵达宽河城的范围,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红娘子遇到正在训练的一队士兵,露出自己身上的上尉肩章,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部队一级战备!” “为什么一级战备!” “侯爷说,建奴要打过来了,这一天天的,建奴就不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这一次他们要是来了,不怕他们打出屎,算是他们拉得干净!” 红娘子与李护对视一眼。 “李护,这些人先带到平安堡隔离区!” 红娘子带着几名亲卫,骑着马,朝着刘家军军部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 刘家军军部,杨纤纤一边给刘明遇收拾着行礼,一边叹道:“相公,你这身体还没有好透,说走就走,一点儿也不知道怜惜自己!” 刘明遇拿着胡子渣子在杨纤纤娇嫩的脸蛋上刺了刺,笑道:“哪里能事事都由着自己,武烈军经略安抚使,这是朝廷故意逼我站出来,我要退后不前,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意?我走后,军部亲卫连的直属骑兵连、重装步兵连都会跟着我走,我会下令给陈怀生,把医护司的女兵警卫司调过来,把这支女兵交给汤三娘(红娘子)统领,有她照应,这样我也能放心!” 杨纤纤吃力地拿着铠甲,与燕儿一起帮助刘明遇披甲。 刘明遇感觉杨纤纤的情绪有些低落,问道:“感觉委屈了?” “哪有!” 杨纤纤叹了口气道:“女人一辈子谁不想靠个好男人啊,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深宅大院里多两个人还能说说话,但是这不现实,这样窝在家里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是窝囊废,好男儿,志在四方……注意安全!” 刘明遇笑道:“我没事的,我又不傻,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的,从宽河到七合营传驿都通着,我有空就给你写封信捎回来。” “也不用那么勤,想着我们就行,” 杨纤纤体贴的说道:“战事紧起来,有时间宁可你多躺一会儿,才不要你费心思写什么书信。” 刘明遇摸着杨纤纤光滑的脸蛋,心想:这样的女人真是让人怜惜。 红娘子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等她来到刘家军军部,刘明遇已经出发已经半天的功夫了,他是随亲卫骑兵连一起出发,而亲卫骑兵连则是一骑双马,可以交替换乘,速度很快,根本就追不上了。 七合营,刘家军临时大营。 此时陆续抵达的辎重局、军器局、军械局的辅兵已经多达两千余人,刘明遇的猜测没错,林丹汗的心情比他想象的急切,刘明遇还没有抵达七合营,林丹汗已经到了。 林丹汗在明末那段历史也算一个风云人物。他在名义上是蒙古各部的共主,察哈尔部的主人,立志要统一蒙古各部,重现成吉思汗时代的辉煌。 然而,这个“成吉思汗”却很倒霉,早早就遇上了建奴崛起,不可避免地与建奴爆发了战争,然后一次次被打得大败而逃,跟崇祯一样,完全就是皇太极的沙包,心情好的时候捶两拳,心情不好的时候踹两脚。 在建奴势大的时候他采取了联明抗金的策略,不失为明智,然而在一次次惨败之后竟异想天开的纵兵洗劫大明九边地区,试图从明朝这边得到一点补偿,这种举动只能用“弱智”来形容,非但没能拯救他的部族,相反还把自己变成了建奴与明朝共同的靶子。 随着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出现,林丹汗总算发现大明还有一个能让建奴忌惮的人,所以忙不迭的赶过来结盟。说穿了,林丹汗是一个精致的利已主义者,而且太聪明了,当崇祯皇帝拥有两百多万大军,却被建奴当成沙包打,他想的不是与弱弱联合,而是与强者瓜分弱者,这是草原狼、族的思维方式。 “冠军侯,久闻大名!” 刘明遇皮笑肉不笑的道:“林丹汗,虚头巴脑的话,咱们就不扯淡了,直接进入正题!” “冠军侯果然豪爽!” 刘明遇摆摆手道:“你那五千多匹战马,本侯不占你的便宜!” 说到这里,刘明遇挥挥手,一名亲卫拿着一柄破军刀递了过来。 刘明遇随手将这柄破军刀递给林丹汗。 林丹汗接过破军刀,用力挥劈几下,虽然用惯了弯刀,用这种更接近苗刀的破军刀有点儿不顺手,但是那恰到好处的份量,还有缕刻着简单的螺纹,就算满鲜血握刀厮杀也不会脱手的刀柄,都让他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声音清脆,嗡嗡不绝,显然是用上好的高碳钢铸的,这让他越发的喜爱。好钢难求,在大草原上这样一把好刀就算用等重的黄金都不见得能够买到,叫他怎能不喜欢?最令他吃惊的是,这刀通体都是高碳钢所铸,并没有像传统的刀那样采取夹钢法,这就使得这把刀越发的珍贵了! 刘明遇笑道:“此刀如何?用得还顺手吗??” 林丹汗连连点点头道:“顺手,太顺手了!比我们那些用劣铁打制的弯刀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一匹战马,按原来说好的,一石麦子,加二百斤土豆,一柄军刀,怎么样?” “冠军侯大气!” 刘明遇接着道:“你以后拿战马过来,有骑弓、步弓、胸甲、马刀、长矛、盾牌,你们喜欢什么,只管换” 林丹汗一脸无奈:“我们没有多少战马了!” “你会有的,一笔大买卖,你愿不愿意干?” 刘明遇望着林丹汗,摊开了巨大的舆图,在舆图上标准东科尔沁、巴尔虎、以及诸多原喀喀蒙古投降建奴部落牧地范围指示图。 林丹汗有些不解的望着刘明遇道:“冠军侯是什么意思?” 刘明遇淡淡地笑道:“做你们最擅长的事情,这些部落,全部都是林丹汗的旧部,但是他们背叛了你,建奴皇太极来了,带着他们的精锐部队,他由我来对付,你带着你的人,抄他们趁着他们后方空虚,怎么做,不用本侯教你了吧?” 林丹汗:“除了武器,粮食,我还要盐,丝绸、布、茶叶!” “成交!” 第173章吃饱了砍他娘的 刘明遇倒没有直接选择让刘家军与蒙古人合兵一处,共抗建奴。打仗的事情,不能指望着别人,只能依靠自己。 要不然,他就会重蹈高仙芝的覆辙。 蒙古人也不傻,他们明明打不过建奴,让他们与建奴打,他们肯去打才是怪事。相反,让他们承担最轻的战斗任务,趁着皇太极带着自己的小弟和马仔,前来找场子,那么他肯定会抽调科尔沁以及当初投靠建奴的蒙古各部。 这些蒙古部落,林丹汗其实还真惹不起,以科尔沁部的整体实力,足足可以集合三四万骑兵,加上其他蒙古部落,集合十万人马,咬咬牙也能做到。 现在的问题是,刘明遇不需要他们打建奴,而是跟着大哥后面捡便宜,这个买卖当然是做的。 可是从前为什么不做呢? 那就是得不偿失。 蒙古人部落很穷,除了马匹和牛羊之外,连铁锅都不多,一旦战争,伤亡惨重,整个部落就完了。 林丹汗小心翼翼地问道:“能不能带我到你们的武器库看看?” 刘明遇笑道:“当然可以,刘富贵,你带他去吧。” “是,侯爷!” 七合营,原本就是开平右屯卫,与宽河守御千户所相比,这个卫城规模更大,然而废弃之后,曾经被一些小蒙古部队占据,占据着这个卫城,那就立于不败之地。后来多年混战,直接武宗正德皇帝时期,爆发了宽河之战。 蒙古大军攻击重新占据七合营旧城的明军,非常无奈,损失折将,后来,明军撤退之后,愤怒的蒙古人把这座城池给拆了,只留一座凸起的土堆子。 七合营的武器库是在以前开平左屯卫的基础上扩建的,也没费多大的劲。不过,整个武器库已经一分为二,一个专门存放刀枪长矛这类冷兵器,还有一个专门存放火炮和炮弹。 刘明遇带着林丹汗走进冷兵器库,大门一打开,林丹汗就让那堆积如山的武器给吓着了。这个武器库里堆放着上万把步骑两用的破军刀,至少上万支长枪,数千具弩机,步弓相对要少一点,也就几百张的样子,不过箭支多得吓人,粗粗一看,少说也有百万支之多。 刘明遇在宽河城大办工厂,最初水车是用来灌溉,但是还制造了很多水车机械,这些水力机械,就是原始的机床,生产效率成倍提高。 特别是箭杆,如果需要人工打磨,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能做十几二十几支就不错了,可是使用了水力机械之后,一名工匠一台水力机械,一天可以至少制造上千支,百万支箭还能需要多久? 另外就是这些破军刀与长枪,其实都是阉割版本,虽然也像卖给天雄军的长枪一样,采取高碳钢冷铸而成,却省略了双液蘸火工艺,钢材材质表面硬度,远远没有办法与经过蘸火处理的刀枪可以相提并论。 没有采取双液处理,成本上肯定要低,要知道双液之一,就是动物的油脂,在明朝这个连吃饭都吃不起的时代,动物的油脂,其实比瘦肉还要贵很多。 至于箭镞,那根本就不会采取从前那种用小铁块反复锻打,同样采取冷铸的方式,一次性可以往模具里灌入钢水,一板模具就是一百支箭镞,稍加打磨,就直接成型。 而且每一支都制作精良,虽然生了薄薄一层锈,但丝毫不能掩饰它们的狰狞,话说古时候的箭一般都要放到生了薄薄一层锈才拿去用的,这种箭哪怕只是轻轻擦伤对手也可能造成破伤风,非常缺德。 所以千万不要看到军械库里的箭生锈了就认为军需官失职,人家根本就是故意的。看着这么多武器,林丹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刘大人……大人,你们竟然在这里储备了这么多武器!?” “这算什么,我们刘家军二十三个团,六七万人马,这点兵器储备,只是正常水平!” 刘富贵也学坏了,也知道吹牛唬人了。 刘家军此时的兵力连辅兵都算上,还不到三万五千人马,其中战兵只有不到两万人马,但是不妨碍可以吹。 刘富贵接着道:“这其实不算什么,要是到宽河城去,那才叫吓人呢,每个武备库可以足够十万兵马用好几年!” 刘富贵随手拿起一把破军刀,抚摸着那光洁的刀身叹息:“好刀啊,它一刀能斩开七枚铜钱,能斩断五卷草席,当初跟建奴恶战的时候,不知道斩下了多少建奴的人头!” 林丹汗这下酸极了,也非常羡慕。 他恋恋不舍有从兵器库里走出来,望着不远处一片仓库问道:“那里是什么?!” “粮食啊!” 刘富贵笑道:“都是给你们准备的,要不你们现在拉走?” 林丹汗摇摇头道:“暂时不用,不过,我们可以拉一部分,让儿郎们饱餐几天!” “没有问题,反正这里大部分粮食都是你们的,可以扣账!” 林丹汗贪婪的看着这些精良的武器和粮食,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估计着自己要拿多少马和骆驼才能把这一库武器全部换过去。 不过他很快就沮丧地放弃了这一不切实际的打算,太多了,就算将林丹汗帐下所有马匹骆驼全赶过来也换不完哇! 不过,林丹汗眼珠子一转,我们是没有这么多马可以换,但是其他部落有啊!换一批精良的装备,把部队装备起来,然后去抢他们的马匹牛羊,再拿过来交换不就得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聪明林丹汗顿时兴奋过来,正想问刘富贵能不能用战马多换到一些武器,号角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刘富贵面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军械库,抬头往城外烽火台望去,果然看到两道黑压压的烟柱裹着火星冲起半空,他的神色变得狰狞:“狗日的,骨头又痒了!” 唐朝诗人王维有首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孤烟,也就是和平烟,向后方汇报平安的信号。当然,因为烽火台最多可以释放三道烟,敌人也会假冒烽火台的守卒,传递假信号。一般而言,除了日常的孤烟以外,二道或三道烟,代表着不同信息。 两道烟在刘家军的烽火信号里,一道烟代表着对方有一千以下数量的敌人,两道烟则代表对方超过千人,五千人以下。如果三道烟,则代表着对方有上万敌人。 林丹汗故作惊讶:“是不是有敌情?需不需要帮忙?” “杀鸡岂用牛刀!” 刘明遇淡淡地道:“亲卫步兵连、亲卫骑兵连,重装步兵连,马上出发!” 林丹汗有些惊讶,刘明遇居然只带了上千步骑。 然而,刘明遇也算是建奴的老对手了,知道建奴一般是前锋距离中军有差不多六七十里的距离,既然有五千以下的骑兵,那肯定是用来试探敌情的蒙古仆从军。 对于战斗力较弱,装备更差的蒙古仆从军,对于刘家军而言,那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别看刘家军号称是步兵,其实他们早已实现了骡马化,将近一百多辆大车,三百多名骑兵,浩浩荡荡朝着烽火台方向前进。 林丹汗也要看看刘明遇麾下的实力到底如何,是不是吹出来的,要是揍建奴如同砍瓜切菜,那就抱紧大粗腿,如果……刘明遇,那他也不会客气。 刘明遇自然也是为了扬威,表面上看他是以三百多余骑兵,五六百名步兵,对付数千蒙古骑兵,可是他身后还有两个骑兵团,十三个骑兵连,超过四千骑兵。 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在烽火台东北方向,发现足足三四千名蒙古骑兵,用马刀敲击着木盾,发出巨大的鼓噪,试图用这种方式,把烽火台上的刘家军士兵吓投降。 既然进入了刘家军的地界,这些蒙古人也不敢过份深入,刘家军的凶名,那也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经过数十场大大小小的战斗,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直到刘明遇的亲卫部队出现在视线内,那名为首的蒙古将领伯颜厉声喝:“列阵!把这帮明狗通通杀光,让他们知道跟我喀尔喀部作对是什么下场!” 喀尔喀部骑兵纷纷放声怒喝,勒马后退。骑兵最可怕的就是强大的机动能力和冲击力,但不管是机动还是冲击,都需要拉开距离,否则无法加速,无法加速的骑兵,还不如步兵。 伯颜部,也曾经是林丹汗的部曲,去年九月份才投降的建奴。不过伯颜部一直跟着阿敏在永平府境内,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反而跟着建奴抢了不少好东西。 此时负责领军的正是伯颜部的小王子,也是老伯颜的家的老二。 徐彪坐在大车上,不慌不忙,拿着一颗煮熟的红薯啃着,对于红薯,他是吃不够的,红薯微甘,非常爽口。 “刘家军列阵!” 近千名刘家军士兵轰然应诺,习惯成自然的排成笔直的三列,弩手平端着强弩,长枪手举着长枪,刀盾护着弩手,踢着整齐划一的正步向前推进。 林丹汗见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浑然一体,不禁大为惊讶,小伯颜看着刘家军出来才一千多人,加上林丹汗的部曲,也不足两千人,他们有四千多人,心中甚是得意。 “给爷踏平他们!” “取最大仰角抛射,标出射程来!” 前排士兵斜斜扬起手中的强弩,同时扣下机括。 “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金属颤响,一百多支弩箭呼啸而出,拉出一道弧线,划过近两百步的距离,斜斜的插在地上,标出一条七扭八歪的线来。 徐彪拍了拍身边的徐猛道:“猛子吃饱了没?吃饱了砍他娘的!” 二百多名重装步兵,像钢铁怪兽一样,披着重铠,扛着巨斧,走向战场。 与此同时,伯颜率领麾下骑兵向刘家军亲卫部队发起了冲锋。 林丹汗莫名心中一紧:“这挡得住吗?” 刘明遇看着蒙古骑兵进入了弩机的射程之内,下令道:”弩机压低一指,射他们的马!“ 第174章蒙古人最向往的生活 “得得得……” 伯颜部的喀尔喀蒙古骑兵开始向刘明遇所部发起进攻,战马开始加速,无数只碗大的马蹄扬起又落下,扬起漫天尘埃,地面微微震动,发出闷雷般的声响。蒙古骑兵冲锋的声势是非常骇人的,然而,与建奴冲锋相比,伯颜部蒙古骑兵的进攻,仿佛像小孩子过家家! 当蒙古骑兵冲进标箭的范围之内,刘明遇就下达了命令。 “放箭!” “噔噔噔噔噔噔……” 金属颤音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内响起,震得不少人耳朵嗡嗡作响。六十支弩箭电擎而出,没入那冲天而起的沙尘中,凿出一股股血色喷泉,滚滚沙尘中血花四溅,人喊马嘶,不少蒙古骑兵惨叫着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还在挣扎呢,马蹄就踩到了他们的身上,也有不少战马被射中,悲嘶着仆倒,将主人给狠狠的甩了出去。 千军万马冲刺奔腾之际突然摔倒,下场是非常悲惨的。 前排的刘家军士兵无暇去看自己干掉了多少敌人,他们一声不吭,将弩机递给后排的同伴,再接过后排递过来的弩机,再次瞄准,整个队伍沉默得可怕。 刘明遇非常满意的看到自己队伍的进步,在跟建奴打的时候还有不少士兵紧张得不得了,必须靠严酷的军纪镇住他们,还要军法官监督着,现在好了,他们已经可以很从容的将训练中的东西发挥出来了。 噔噔颤响中又一排弩箭倾泄而出,百步开外的蒙古骑兵人仰马翻。冰冷的箭镞无情地撕裂他们身上那臭哄哄的皮甲,撕裂他们的肌肉骨骼,穿透脏器,箭杆犹自嗡嗡颤动,伤口处一道细细的血线随着箭杆颤动迸射而出,生命也随着那喷涌的鲜血迅速流失…… 小伯颜看到这一幕,马上心疼起来,仅仅两轮弩箭攒射,他麾下就死伤一百多骑,按说这点损失只不过是他麾下骑兵的九牛一毛,但是进攻队形却被搅乱了。 小伯颜他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汉人的富裕,汉人的懦弱,以蒙古人的剽悍,要击败他们简直易如反掌,缺什么直接跑到汉人的地盘去抢就是了听得多了,也就当真了。现在骑兵的冲锋,却没有影响到刘家军士兵,反而把他自己惹火:“给我冲上去,冲上去!” 过去两千多年里,所谓“懦弱”的汉人一直是草原汉子的克星,一百年里有九十九年是汉家战士长歌出关,将他们撵得鸡飞狗跳,欲哭无泪,只要中央王朝朝政清平,所谓的强弓快马在汉家战士的森然布列的弩阵之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阵列不战”,短短四个字,是游牧民族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之后才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啊,成吉思汗和忽必烈的辉煌已经让游牧民族飘飘然了几百年,他们已经忘记了这条铁律。当然,这不能怪他们,因为绝大多数的游牧民族都没有文字,没有文字,自然也就不会有史书之类的东东传承下来了,选择性遗忘了一些东西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刘明遇有必要告诉给他们上一课。 蒙古骑兵终于可以展开射箭了,要知道刘明遇的亲卫部队,可没有火枪兵,也就意味着,他们人人披的都是钢厂生产的钢甲,而是不铁甲。钢和铁有着明显质的区别,要说轻质铠甲,面对建奴的破甲重箭时,还有点扛不住。 但是,面对蒙古人劣质的铁箭或骨箭,哪怕是轻铠甲也可以无视他们的射击。、“钉钉钉……” 仿佛雨打芭蕉叶一样,蒙古人向刘家军阵上射去的箭雨,十之八九就会自动滑落在刘家军士兵的脚下,看着这一幕,林丹汗瞪大了眼睛,他嫉妒起来。 如果他的麾下都装备了这样的铠甲,那么重现成吉思汗的盛况是不是可以实现了?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一轮箭雨看似密集,却仅仅是射伤了几名士兵而已。反倒是刘明遇一声大喝,第四轮弩箭倾泄而出,由于距离拉得近了,可谓杀伤力倍增,那些纵声长啸放箭的喀尔喀部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整个前排的骑兵几乎被一扫而空。 蒙古人很穷,哪怕是作为大部的喀尔喀部,也没几个人穿得起铁甲,顶多只能穿副皮甲而已,射起来可谓轻松愉快。 这一排排整齐而精准的齐射带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轮到谁!他们射出去的箭比蝗虫还密,可对方却岿然不动,只顾着装箭,瞄准,似乎根本不知道畏惧为何物,碰到这样的对手,你怕不怕?反正他们怕,他们的勇武是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汉人农民和女子的,不是拿来跟这些职业屠夫面对面的厮杀的! 在弩与弓的对射中,蒙古人毫无意外,彻底完败。双方互射了足足数万只箭,其中刘家军士兵回敬了不过上千支,仅仅不到蒙古人二十分之一。然而就是这二十分之一的弩箭,却给蒙古人造成了五六百人的伤亡。 五六百人的伤亡,却让蒙古骑兵的队形大乱。 “进攻,杀光蒙古人!” 徐彪决定率领重装步兵连突击,一锤定音。 随着徐彪一声令下,重装步兵连越阵而入,挥舞着战斧向蒙古骑兵砍杀而去,他们身上披着重装铠甲,可以无视弓箭的射击,也可以无视蒙古人的劣质刀枪。他们就像一群活坦克一样,直接平推。 战斧虽然笨重,却不像破军刀一样,破刀军砍人还行,砍战马还差点意思,但是徐彪麾下的重装步兵,却是上砍骑兵,下砍马。沾着既死,碰着既亡。 伯颜部的蒙古骑兵瞬间崩溃了,他们不再想着占便宜了,而是有多远跑多远。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此时骑在马背上,带着亲卫骑兵连,仿佛像一柄手术刀一样,直接从蒙古人的半腰部位斜插而去。 这下伯颜部的蒙古人更加混乱,特别是被刘家军骑兵与步兵夹击中的蒙古骑兵,他们为了夺路而逃,又干起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情,相互砍杀,哪怕砍不过刘家军士兵,只要能砍过自己人也行。反而刘家军士兵大都是步兵,追不上蒙古轻装骑兵。 战斗开始到蒙古人全面溃败,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四千余名蒙古骑兵就跨了下来。 转眼功夫,上千蒙古骑兵被杀,一千余人投降,还有两千余逃跑。刘明遇率领三百余骑,紧随其后,挥舞着破军刀,或者长枪,一路追击,一路砍杀。 林丹汗原本不想加入战斗的,如果刘明遇打不过伯颜,他甚至可能对付刘明遇,然而,伯颜部溃败得太快,他挥舞着刘明遇送给他的破军刀,直接加入战斗。 虽然林丹汗已经超过四十岁了,却异常凶狠,跃马撞入伯颜部骑兵中间,腰一拧躲过一把狠狠劈过来的弯刀,横刀狠狠挥落,咔嚓一下,那个倒霉蛋的弯刀断成两截,接着手臂一轻,竟然被余势未尽的横刀给生生斩断了,鲜血狂喷中惨叫着从马背上掉了下去,转眼之间就被马蹄踩成了一堆肉泥。 林丹汗哈哈大笑,刀光如轮,劈向迎面撞来的伯颜部骑兵,那名骑兵用长矛一挡,矛杆像被破军刀斩甘蔗似的斩断,破军刀深深的劈入他的天灵盖,当场就没命了。 一口气追上三十余里,刘明遇这才松了口气。 返回去打扫战场,打扫战场其实轮不着刘家军士兵了,这些投降的蒙古人用两颗红薯就可以收买了,让他们收尸,他们干得极为顺手,甚至连尸体上的衣服也扒下来。 “本侯说过,谁敢越此线,留下肥地!” 刘明遇指着战马上的尸体,让蒙古降军挖坑,直接掩埋尸体。 这一次伤残的战马不少,足足有一千匹左右,还有六七百匹战马的缴获,一千多匹战马或马尸,也让蒙古降军开膛破肚,就地宰杀。所得的马肉交给辎重局的士兵,一部分就在消化,一部分则是运回宽河城。 投降刘明遇的上千伯颜部的骑兵,刘明遇也没有直接把他们杀掉,留下四百余青壮整编为刘家军猎骑兵,编制为一个加强连。 老弱或者伤兵,则被押回牧所,为刘家军养马或伺候牲口,也算是用他们的特长。 “林丹汗!” “冠军侯!” “有劳出手相助!” “不敢,不敢,这次本汗就算不出手,冠军侯收拾他们也很轻松!” “话虽不错,本侯向来恩怨分明!” 刘明遇指着缴获的兵刃和铠甲道:“这些东西,都送给林丹汗了,本侯从来不会对敌人手软,也不会亏待朋友!” 林丹汗大笑起来:“谢侯爷!” 刘明遇看不上蒙古人的这些破烂,但是林丹汗看得上,哪怕是牛皮铠甲,那也是好铠甲,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聪明的林丹汗小心翼翼的问道:“侯爷还需要这些人?” “需要啊,宽河有煤矿,有铁矿,都需要人去干活!” 刘明遇不解的道:“你是想把部众卖给本侯?本侯也需要人力,这样吧,一名成年男子,我给你五斗粮食、加一百斤土豆,怎么样?” “价值半匹挽马,成交!” 林丹汗问道:“女人呢?” “女人……” 刘明遇迟疑起来:“干不了重活,要他们干嘛?” “没事,女人也可以当男人使,晚上还可以暖被窝!” “不行,不要,太丑!” 林丹汗有些尴尬。 正如刘明遇所说,别说汉人嫌弃,就算是他们蒙古人自己也嫌弃,什么草原上最美的花,几年不洗澡,天天摆弄马粪,寒风吹,皮肤干裂成古树皮,能漂亮才有鬼。 林丹汗道:“给三斗粮食怎么样?” “给五十斤土豆!” “也行!” 刘明遇接着道:“你们草原上的很多东西,都可以拿来换你们想要的东西,比如羊肉,羊,羊皮、骨头也行!” 无论是人的骨头或牛羊的骨头,都含有大量的磷,这可是种庄稼的肥料。 伯颜部投降的蒙古人最为开心,他们吃着刘家军提供的饭食,算不上就是水煮土豆,和红薯稀饭,他们吃可是真香。 吃完饭,一群蒙古人开始围在一起议论开来。 “听说冠军侯,在宽河城建了两万多幢新的房子,那房子真好,宽敞明亮,夏天凉快,冬天暖和,真好!” ”他们做饭不烧马粪,烧煤球!“ 第175章皇太极骑虎难下 “是啊,我替一个汉人家替马朐接生,他们做饭不烧柴,不烧牛粪,都用煤,只要两块,煮饭烧热水都够了,太方便了。现在都没有汉人上山砍柴割草了,连稻草都只能拿来喂牲口。” “这算什么?我听说,他们现在都不挑水吃了,在家里拿着一根铁管子一压一压,水就出来了!” “你个蠢货,那个压水井!” “人家那屋里真香,哪里用得着像我们,天天用牛粪饼,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听说他们的房子还有暖气,哪怕是隆冬季节也暖和得很!” “真好!我一定要多砍几颗首级,换到迁入城里定居的资格!” “建奴的首级才值钱,砍蒙古人没用!” “建奴我又打不过他们,多砍几颗就行了!” “我就算,将来可以上当军官,再娶一个水灵的汉家女子为妻,生十几个孩子!” “听说在宽河,很多孩子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牛奶或者奶茶,奶酪也是越来越受欢迎了,我把挤出来的牛奶制成奶酪运到宽河去,肯定能赚大钱。” “奶酪在这里卖不出价钱来,人家自己有牛而且还很多!” 听着这些伯颜部的蒙古降军,林丹汗暗暗吃惊。刘家军来到宽河才多久啊,怎么那么多草原汉子就全变了样,如此羡慕城市的生活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离开了草原,他们还能算是天之骄子吗?他本能的觉得这很不妥,但是他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应对,谁都渴望能活得更好,让家人活得更好,这是天经地义的,有错吗? 其实都没错。 刘家军依靠刘明遇的供血,现在已经完成了自给,日子越过越好,成了蒙古人最向往的存在,然而,蒙古人想要成为汉人是不可能的,好在刘明遇没有堵死他们的上进之路。 “砍一颗成年建奴的首级,可以成为刘家军预备士兵!” “砍两颗建奴的首级,可以成为刘家军正式士兵,享受刘家军士兵待遇!” 林丹汗有些糊涂了,他听说今年二月份刘家军正式成立,到现在还不到七个月,好像是三月初才抵达宽河,也不过半年多。 正式因为这半年多的时间内,刘家军并不禁止与蒙古人交易,不过,之前的交易都是偷偷摸摸,小规模进行的。蒙古人想要进入宽河,也需要进行七天的隔离,洗干净,才能进入宽河城,而且不准携带武器,弓需要摘弦,刀需要封存。 尽管有了这些限制,蒙古人对宽河,对刘家军却有了很多的了解。他们知道刘家军自从来了宽河,就把原本一片荒芜的宽河瓜果飘香的乐园,而且并不排斥蒙古人前来,那些苦惯了的蒙古汉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如果有得选,鬼才愿意一天到晚挥着马鞭赶着牛羊四处放牧啊,是汉人把适宜农耕的土地都抢光了,逼得他们不得不在塞外吃草的好不好! 大夏族群的史书里记载的都是蛮族入侵的耻辱和累累血债,这是典型的欺负人家没文化。如果大彭、鬼方、东胡、林胡、楼烦、匈奴等等游牧民族也有自己的文字,也有记黑账的习惯,你就会发现大夏族群崛起的历史就是这些游牧民族的血泪史。 刘家军只是释放了一点小小的善意,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不是他们贱,实在是被打怕了,苦日子过怕了,在这些向往城市生活的蒙古汉子眼里,蒙古人脑袋就是一份份户口本,还是手快有,手慢没的那种! 自古以来,所谓的忠诚,就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刘明军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拼经济、拼钢铁。这些刚刚投降的蒙古人,为首的连长是一名精通蒙古语和满语的夜不收,原赵元清的部下,也算是骑兵连的老人,他在骑兵侦察连担任副连长,名叫何大清。副连长则是原伯颜部的苏木叫萨力布。 萨力布多少懂点汉语。何大清向萨力布解释刘家军与蒙古人的编制不一样,他们是每十二个设一个班,四个班为一排。设排长和指导员。现在他们这个猎骑连,下辖八个排,采取混编的方式,既排长让他们自己选,但是指导员要上面任命。在连指挥,还有一名教导员。指导员、教导员负责全连的生活和思想教育工作。 暂时交代一番,第二天一大早。 猎骑连正式集结。 “从现在开始,恭喜你们,成为武烈军的正式一员,现在本侯以武烈军经略安抚使的身份,向猎骑连授旗,何大清!” 何大清、萨力布与教导员方文山一起上前,何大清接过连旗,方文山接过刘家军军旗,萨力布则接过刘明遇的将旗。 三面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武烈军是一支纪律部队,要成为合格的武烈军士兵,那就需要你们收收心,别把你们原来的一套带进队伍中来!”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现在本侯命令你们,扔掉手中的破铜烂铁以及身上的破烂,全部去洗澡,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分发刘家军的戎装。” 何大清转述刘明遇的话,众蒙古汉子开始扔刀枪、脱衣服,尖叫着冲向一边的临时浴室。 半个时辰以后,整个猎骑连四百余名将士分别换上了崭新的军服,新鞋子,还有新的军刀、弓箭,蒙古人的骑弓太轻,射程威力小。弩坊司生产的弓箭,以铁心木为臂,牛筋为弦,拉力为一石,就是需要五十七公斤左右。 刘明遇简短训话,就让猎骑兵回营。 在军营里,又分别配发他们一件鸳鸯战袄,两双鞋子,脸盆,饭盒,被褥蚊帐,还有一把破军刀,蒙古士兵们最感兴趣的还是兵器,一领到便迫不及待的拔出来看,普通士兵所用的破军刀同样是寒光幽冷,削铁如泥。 刀柄、刀鞘、刀身没有任何饰物,质朴无华,却有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凉的可怕杀气。 猎骑连的宿舍,是原骑兵侦察连的,每个房间约三十平方左右,中间是过道,左右两则分别摆放着三张上下铺的木床。每张床都是宽约一米二,长两米。一个房间正好住一个班,共计十二人。宿舍打扫得很干净,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每件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哪里是放茶缸的,哪里是放饭盒的,哪里是放脸盆的,一目了然。 让蒙古士兵有些不爽的是,他们刚刚到手的武器,每天晚上必须上交,分别交给各自的排长,锁起来。 “要是打仗怎么办?” “刀枪不离身,枕戈待旦的,但平时还是得按照条令来!” 这些蒙古士兵看着房间内如同豆腐块一样的被褥,整整齐齐一条线的杯子和碗,隐隐约约感觉刘家军的这碗饭,恐怕不好吃。 没错,这些蒙古士兵猜测对了,对于刘家军新兵而言,地狱十八层,刘家军的新兵营则在第十九层。 第一天只是熟悉军纪和军中条例,对于蒙古士兵而言,虽然鼓噪,还是能受的。他们到了中午,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马肉炖土豆,萝卜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碗肉汤。茶水可以随便喝,不喜欢茶水可以喝奶茶。 总之,在躺在床上的时候,这些蒙古士兵都感觉自己在做梦,这才他们想要的生活,刘家军的的待遇还真不赖,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衣服、鞋子,这么好的被子、蚊帐,最重要的是这么整洁干净的环境。 萨力布感觉这些年白活了,普通小兵的待遇,也是他当苏木的时候都没法比的,这边一个小兵过得居然比他一个苏木还要舒服! 然而,当天还不亮的时候,外面响起呜呜的号声,接着就是阵阵脚步声。萨力布光着身子,站在窗户上一看,外面的部队已经开始集结整训。 何大清急忙来到萨力布的房间:“愣着做什么,集合不到,要处分的!” 萨力布起床后发现,一个连超过九成的士兵还在呼呼酣睡,他找了一条鞭子:“往死里抽,把这些懒货抽起来!” 伴随着阵阵刺耳的惨叫,猎骑连开始了第一天的早操,这些蒙古士兵也是痛并快乐着,他们在吃饭的时候,非常快乐,喝奶茶的时候,更加快乐,可是训练非常痛苦。 站军姿,三大步伐,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四面转法,向右、向左、向后、向前转,以及蹲下起立,仅仅这一套让蒙古士兵们痛苦不堪。 萨力布不会说服教育,他就一招,不听话就打,鞭子抽得啪啪作响。 就在猎骑连正在训练的时候,位于科尔沁的草原上。 一阵强劲的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已经发黄了的牧草一层层的伏倒,平地仿佛掀起了一层层草浪,一圈圈的扩散,一直漾到天边。 湛蓝的天空中,鸿雁成队飞过,清亮的啸声响彻云霄,这些美丽的精灵在草原上度过了整个夏天,现在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它们将飞越草原,飞越雁门关,一路南下,到南方去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过冬,直到明年春天冰雪消融了才回来。 估计现在生活在雁门关的人会看到成群鸿雁从远处飞来,从那一线天一般的关口中飞过,消失在群山之中吧?雁门关流传着一首民谣:“八月十五雁门开,孤雁头上带霜来”,描写的就是这一幕。 皇太极可没有心思欣赏这一幕的美景,林丹汗这一次抽冷了打了科尔沁的一个措手不及,他来到科尔沁,足足十几个大小首领抱着皇太极的大腿嚎啕大哭。 林丹汗太狠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就地杀了,羊肉吃不了,直接扔在地上,只带着羊皮,这是人干的事吗? 把部落中的中老年全部砍伤,伤而不死,每个部落增加了数十上百,或者数百不等的残废,这还不算完,最最恶心的是,林丹汗把带不走的马也砍成残废。 现在的科尔沁草原上,没有外来的支持,铁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汗王,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啊!” “作主!” 皇太极想到这事都有些牙疼,他派伯颜部四五千骑沿着林丹汗撤退的路线追击,一直追到了七合营,结果遇到了刘家军阻击。刘家军出动了一千余步兵,把小伯颜打得溃败而归。 虽然说,死伤的蒙古人他不心疼,可关键是,真要带着两万人马向南再碰碰刘明遇这个老对手? 皇太极心中也没底。 第176章求侯爷赏他们口饭吃 如果对付区区林丹汗,皇太极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甚至不用科尔沁的蒙古人出手,光凭他调集的六十多个牛录,两万人马,就足以把林丹汗按在地上摩擦摩擦,而且是反复摩擦。 只是非常可惜,现在多了一个刘明遇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皇太极也是用兵老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的盟友,晋商在宽河城安插了不少细作,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宽河城得到刘明遇的布置,早在数天之前,刘明遇已经做好了一级战备。 刘家军所谓的一级战备,就是所有将士全部回营,任何人不准请假,武器、铠甲、粮食、弹药下放,随时可以拉出去打仗。无论他想不想打这一仗,刘明遇已经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 最为关键的是,刘明遇原本最弱的骑兵,也随着崇祯皇帝把刘兴祚调到刘明遇麾下担任副将,这个刘兴祚是一个非常熟悉辽东的人,他麾下的辽东骑兵虽然数量不多,却人人与建奴有着血海深仇。 要说起来,这事也怪他爹,努尔哈赤。当年孙承宗担任蓟辽督师,采取堡垒战略步步蚕食辽东大金的生存空间,一方面又死死的堵死了大金可以从晋商手中获得粮食和补给,结果辽东粮食涨到每斗八两银子,也就是每石粮食八十两。 在那种情况下,别说普通辽东百姓没有吃的,就算是大金贵族也没有吃的,努尔哈赤就下令杀无粮人,结果辽东三四百万百姓,被努尔哈赤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幸存者不足百万人。 这些人大都投靠在毛文龙麾下,要不然毛文龙凭什么指挥着这一支,缺衣少食的部队跟他们死拼? 现在刘明遇麾下不仅仅有了熟悉辽东地形和环境的刘兴祚,还有三四千名辽东籍的士兵。一旦他跟刘明遇打起来,刘明遇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肯定会派骑兵偷袭辽东。 无奈之下,他是不能轻易打这一仗。 这一仗打起来容易,却没那么容易收场。 草原民族对力量的直觉是非常精准的,一旦发现自己投靠的势力开始衰弱了,他们马上就会翻脸,叛离算是轻的,群起而攻之才是草原狼族生存的王道! 现在大金还没有到被那些有奶便是娘的家伙群起而攻之的地步,几十年征战打下的赫赫威名到现在都令草原狼族忌惮不已,但是,一旦失败,那结果就是不打更难以收场。 费劲唇舌之力,依靠没有把这些愤怒的蒙古首领们安抚住,作为大金的霸主,皇太极本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朝着范文程使了一个眼色。 范文程会意。 随着范文程离开大帐不久,帐外就马上传来凄厉的哭泣声,小伯颜遍体鳞伤,鲜血如注…… 刘明遇可以对天发誓,他和刘家军士兵根本就没有机会杀伤小伯颜,这孙子实在太贼了,冲锋的时候,在后面观阵,见势不妙,第一个调头就跑。 小伯颜跪在皇太极面前叩头如捣蒜,嚎陶大哭,涕泪横流。 此时所有的蒙古部落首领却没有人站出来嘲笑小伯颜。 更多的人则是跑出在帐,看着外面这些七零八落的残兵败将。此时小伯颜的残部几乎人人带着伤,关键是,他们数量极少,只有数十人。 要知道小伯颜作为大军的前锋,试探敌情的时候,他们是知道的,四千余骑出发,就算打不过对方,那也可以逃掉。都是四条腿的骑兵,谁也不比谁的速度快。除非像林丹汗带着一万余匹缴获的战马,六千多名俘虏,还有大量的牛羊,这样以来,速度肯定是提不起来。’可是小伯颜却不一样,他麾下可是全部都是精锐。 老伯颜抓住一名伤痕累累的蒙古士兵问道:“其他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非常明显其余的要么降了,要么变成了死尸,如此惨重的伤亡,足够他们举国犒素,万户怮哭了。 这是怎么了? 纵横草原的蒙古铁骑怎么会被以前的手下败将打得这么惨! 老伯颜的面色忽青忽白,肥大的身躲瑟瑟发抖,他颤声问:“萨力布?” 小伯颜含着眼泪道:“被刘明遇生擒了,生死不知!” 伯颜又问道:“拉克申呢?” 小伯颜泪流满面:“阵亡了!” “阿拉格巴日呢?” “被明军砍了!” 伯颜颤巍巍的指着那些哭得跟孩子似的的残兵败将,问道:“我……我……的兵呢?” 无人敢应。 伯颜突然发出一声受伤的野兽般的咆哮,挥起马鞭没头没脑的照着小伯颜等人身上抽去,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痕,边抽边嘶声狂吼:“我的兵呢?我的兵呢?把我的兵还给我!把我的兵还给我……” 这毕竟是演戏,这个情报早在两天前就收到了。伯颜与小伯颜演得非常卖力。 皇太极拦住了伯颜。 伯颜大哭起来,直接吐血昏迷过去。 接着,皇太极虎目瞪着众人:“现在怎么办?” 多铎愤然道:“我们还等什么?冲上去将这些明狗杀清光,为惨死的将士们报仇!” 济尔哈朗牙关咬得格格响:“对,杀光这些明狗,为惨死的将士们报仇!” 建奴士兵更是放声狂吼:“报仇!报仇!报仇!” 这些建奴士兵一个个都是两眼血红,那嗥叫声跟野兽似的,十分骇人。 周围和蒙古骑兵和部落首领一阵胆寒,他们毕竟臣服建奴多年,建奴的凶残嗜血给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看到建奴发狂,一个个吓得手足发软。 如果没有小伯颜这么惨重的损失,这些蒙古士兵和首领,毫不介意可以跟着建奴再次引马南下,到宽河大抢特抢一番。然而,在见识到了刘家军的强悍,欺软怕硬的蒙古人马上怂了。 “汗王,我们的部落是被林丹汗洗劫的!” “对,对,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报仇也要找林丹汗!” “再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可以一起出兵,对付林丹汗!” …… 望着科尔沁诸部的首领以及喀尔喀部落的首领们,皇太极心如明镜,都是一帮墙头草,然而没有办法,大金人口太少,实力太弱,还需要这帮墙头草来壮壮声势。 皇太极有些无奈,终于安抚住了蒙古诸部。 等到蒙古诸部首领返回各自的部落,调集兵马的时候,范文程来到皇太极面前。 “汗王!” 皇太极道:“范文程!” “奴才在!” “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你现在带着银子和财宝,潜入关内,无论是收买,还是拉拢,总之,本汗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刘明遇死!” 范文程躬身道:“是,奴才遵旨!” 在战场上做不到的事情,可以在战场之外做到,比如当初的孙承宗,他作为东林党大佬,天启皇帝最为信任的大臣,他们在辽东战场搞不定孙承宗,却可以在关内政治斗争中着手。利用收买的东林党官员向阉党开炮,魏忠贤为了自保,被迫反击,阉党与东林党展开决战,最终孙承宗只能请辞。 现在皇太极就要故计重施。 …… 七合营,刘家军前线大营。 身心疲惫的猎骑兵新兵们,摆着长队在食堂里打饭。 食堂是一个极大的木棚,上面盖着麦秸和泥土,足有两丈高,很宽敞。在那里,一桶桶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三四千多号人排成十几队,依次上前领取饭菜,连军官也不例外。 一名蒙古士兵见人这么多,不免有点担心,万一饭菜被打光了可怎么办?一名汉人指导员冲蒙古士兵一笑道:“旭日干,你放心吧,够吃的。侯爷规定了,我们每个月的口粮是八十三斤,还有五百文的菜金,每个人都能吃饱。” 指导员说着抽动鼻翼,吸着饭菜的香气,一脸馋相:“今天的伙食不错,很香。” 旭日干咽了一口口水。 好不容易,总算轮到他了。负责打饭的伙头军问道:“要米饭、面条还是要馒头?” 旭日干:“啥子米饭?” 伙头军有些不解:“没吃过米饭?” “没有!” 伙头军二话不说,拿舀起两勺子热气腾腾的米饭夹进他的饭盒,然后拿了一个盘子,飞快的给他盛上菜。一共是三个菜,一个是炒苜蓿,一个是蒸水蛋,还有一个是土豆炖马肉,还有一个苜蓿汤,就放在外面,兵们在把饭菜放到自己的坐位之后,就拿着汤碗过来盛上一碗,然后开吃。 萨力布要的是馒头,馒头份量很足,半斤重一个,是上好的面粉做的,没有一点杂质,嚼劲十足,胃口再好的大肚汉吃了两个再喝一碗汤也很饱了。 不管是选馒头还是选大米,大家都是狼吞虎咽,绝不浪费半点食物,菜吃完了还要用手里剩下的那小半个馒头把盘子擦一遍,把菜汁擦干净然后吃下去。 有军官板着脸来回巡逻,眼睛专盯着大家的饭盒菜盘,显然是想把挑食的、浪费食物的家伙逮住。萨力布认为这是多此一举,现在什么世道啊,连吃顿饱饭都难过登天了,再说这么好的饭菜,连贵族老爷们也只能偶尔吃一顿,谁敢浪费啊?哪个敢浪费的都不用军官动手了,三四千人一人一口就能用口水将他淹死! 对面的连长何大清,一边吃一边道:“萨力布,咱们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 方文山皱起眉头。 何大清道:“我看到刘副将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了很多辽东人!” “辽东人?” 方文山不解的问道:“怎么会有辽东人?” “这是刘副将的旧部,在辽东活不下去了,跟着刘副将来到了咱们宽河!” 刘明遇起初是想与东江镇结成战略聪盟,互为支援,然而刘兴祚这一次出使前后将近四个月,却非常不顺利,没有获得理想的结果,反而带了足足三四万名辽东百姓。 自从建奴全面占领辽东,辽东百姓就没有了生存的空间,他们跟着东江军散布在东江镇控制的十几座小岛上,可海岛上土壤少,耕地更少,根本就无法满足温饱问题。 刘明遇问道:“这些百姓现在在哪?” “大部分还在辽东,跟着末将过来的只有一千多青壮,其他人还在东江镇,只要侯爷愿意接收他们,他们可以既可启程!” 刘兴祚指着远处那些瘦骨嶙峋的辽东百姓道:“求侯爷赏他们一口饭吃!” 第177章腾笼换鸟 刘明遇迟疑起来。 并不是刘明遇没有物资养活这些百姓,也不是因为刘明遇不太愿意,而是因为这些时间,让刘明遇有些为难。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如果辽东百姓从辽东过来,以他们速度,最快也需要两到三个月,那个天气正寒,让无数百姓在冬天迁徙,疾病,寒冷的天气,就会造成大量的人亡意外伤亡。 这个坑爹的系统,只需要百姓念叨着刘明遇的好,他就声望就会增加,可是一旦老百姓骂他?那会不会减少声望? 特别是系统更坑的是,他的身份属性,明明只有五十,力量才六十七,性能力也只有五十,然而事实上,这个属性参数似乎不准,他并不是一半男人,反而比一般男人更强,也更持久。六十七的力量属性,刘明遇亲自演示过,他可以举起一百斤的东西,也做引起向上二十三次,要知道他的体重是一百五十斤。 但是,刘明遇不敢拿自己进行尝试。 “不是本侯铁石心肠,现如今天气已经微冷,一旦将辽东百姓迁徙过来,路途上……” 刘兴祚道:“侯爷,我们沿途提前做好准备!” “准备,你怎么准备?” “滦河!” “东江镇现在炮船四十七艘,如果满载,一艘炮船可以装载一百五十人,最多三天时间,就可以多皮岛到抚平卫,然后从抚平到宽河只有六百多水路!” 刘明遇一时间还真没有想到滦河。 事实上,滦河是可以进行水运的,从三国曹操东征乌桓开始,第一次使用滦河水运,接着在东晋时期,后赵北征前燕,唐朝李世东一征高句丽,以及金朝天会三年(1125年)9月,宋精兵3000自海入滦河北上,偷袭平州大寨。都是经滦河。 后世,经过滦河扩宽,可以进行两万五千吨级运输,现在纵然荒废数百年,但是行那种平底运河船,应该问题不大。要知道现如今的运河运粮船,吃水只有半米多,河面宽度只要超过四米的水面,就可以通行运河船。 刘明遇道:“那么运河船从何而来?” “可以租,也可以买!” 一直在武烈军当泥菩萨的王勇,突然出声道:“侯爷,咱家与漕运提督监军太监卢成九有旧交,可解决这个问题!” 要说王勇这个太监也算是无利不起早,他现在可是掌握着武烈军民用煤球的生意,而且还是垄断经营,只要宽河的人口越多,他的生意也会多赚钱。 他可巴不得刘兴祚从辽东弄来三四万百姓呢,他就能每天多赚十两八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可就是三四百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四五千两银子。 “那就严格按照咱们移民的规定办理!” 刘明遇道:“首先要确保,所有百姓,都得到妥善的安置,最好在自愿的情况下,安排他们做工、务农、或者从军。” “谢侯爷!” 七合营日子恢复了正常,刘家军一边进行正常训练,一边等着建奴送上门来,特别是跟随着刘兴祚率先抵达的一千余名辽东百姓,很快就被宽河缺人仿佛缺血一般的工厂给分走了。这些辽东百姓第一次吃上了热乎饭,也分配到了崭新的工服。 随着刘家军士兵不再承担生产建设任务,各个工厂以及矿场都出现了大量的力缺口,好在林丹汗把六千科尔沁部的战俘卖给了刘明遇。 为了给林丹汗足够的刺激,刘明遇让刘富贵给林丹汗麾下三千人马的骑兵换装了刘家军的装备,当然这些装备都是原大明京城兵杖局的产品,刘家军已经完成了换装,这些装备就差送到钢厂回炉重造了,质量肯定跟刘家军的军械局的产品质量没法比,但是比蒙古人的装备好得太多了。 再不济那也是铁家伙。 林丹汗率先给自己的亲卫部队换装,面对铁头盔与铠甲,雁翎刀,这些蒙古士兵眉开眼笑,恨不得睡觉也搂着。 林丹汗道:“冠军侯,我麾下三万余铁骑,可助冠军一臂之力!” “林丹汗有这个心,本侯很感动,只不过,现在不需要,区区两万建奴,本侯可以轻松应对,这样吧,林丹汗,如果闲着没事,可以去科尔沁打打秋风,我们这边太真缺劳力,再抓过来的俘虏,还按这个价格如何?林丹汗只需要再抓五六万人,你们所部三万余骑,可以全部换装!” 林丹汗此时信心大增,他用五千余匹战马,换了五千余件钢铁装备,现在又有三千余件,足足有八千余骑鸟枪换炮了,再面对科尔沁的叛徒,那就是手到擒来。 林丹汗对于打家劫舍,这种活非常乐意,也轻车熟路。听到林丹汗宣布出发的命令,这些蒙古士兵非常狂热。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与刘家军相处,用羊肉、羊毛、牛皮羊皮、骨粉等等就能换到粮食被服、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需品,生活条件大大改善,他们很享受这种相对惬意的生活。非常可惜的是,他们太穷子,就算刘家军连垃圾中的垃圾骨粉都收,他们也没有东西可以换了。 现在得到命令去抢劫,他们开心起来,一边有说有笑,谈论着这一仗抓多少俘虏,可以换一身新装备,要抓多少牛羊和马匹,才能换足够喝的美酒。多少首级换取进入宽河城定居的资格,至于他们要攻打的目标,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跟你们同文同种,则不是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草原上不二的生存法则。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刘家军虽然升官子,也有了管辖遵化卫,马兰峪、大安口等众独立守御千户所的权力,但是刘明军压根就没有派人接手这些军户,仿佛像遗忘了一般。 一阵凄惨的哭声就传了过来。来的是一帮军户,包括遵化卫的镇抚、指挥同知、千户、以及百户,足足有二百多号人。 这帮可怜的军户一个个衣服破烂,瘦得皮包骨头,一进门就扑过来抱着刘明遇的腿放声大哭:“侯爷,救救我们遵化卫这几千军户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侯爷,我们马兰峪守御千户所现在也归您管,你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侯爷,俺们大安口已经断了快两个月了,再这样下去,大安口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侯爷,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什么叫杜鹃啼血? 什么叫肝肠寸断? 这就是了! 崇祯震怒之下,遵化卫副千户以上的军官几乎被一扫而空,现在可谓是群龙无首了。听说遵化卫要解散了,顿时哀声一片,遵化卫兵荒马乱,不少人偷了一点东西然后跑路了,遵化卫没了,他们那份原本就极为微薄的粮饷自然也就没了,留在这里等着饿死啊? 但是听说由刘明遇接手整个遵化卫之后,人心马上奇迹般安定了下来,后来,武烈军军田的土豆大获丰收的消息传来,就连逃跑的军户也回来了。 这大半年来,关于刘明遇和武烈军的种种事情,中原大地上可能听得不太多,他们已经听得太多了,毕竟,近在咫尺。 武烈军的士兵都能吃上饱饭,孩子还有书读,冠军侯甚至自掏腰包补贴军户们,这一切都让军户们妒忌得发狂! 现在冠军侯要接管遵化卫与长城沿线防御千户所了,他们也看到了盼头,就连原本仗着自己有一身武艺,跑去投奔别的卫所的家丁兵们也一脸不好意思的回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把卫所的清洁卫生搞好,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打架不闹事,就等着刘明遇上任。 然后跟着刘明遇,像武烈军那帮王八蛋那样过上好日子。可刘明遇似乎不大情愿接手这个烂摊子,迟迟不见动静,眼看着卫所里仅剩的一点陈米就要吃光了,而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家都急了,推举几位还算有人缘的百户、千户为代表,跑到宽河来求援,他们到了宽河才知道刘明遇在七天合营,然后又一路跑到七合营来哭诉了。 在听了遵化卫那六个独立千户所代表们的哭诉之后,刘明遇吩咐刘富贵,五十万斤红薯,五十万斤土豆,让这帮可怜虫带回去,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这帮家伙来的时候凄凄惨惨,走的时候欢天喜地,都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跑路,不然可就得把肠子都给悔绿了。 这不刘明遇都还没有正式接手,就给了他们莫大的好处,整整一百万斤土豆和红薯啊,这可是关炒上天的新农作物,够他们啃好长时间了! 刘兴祚问道:“侯爷,您怎么处理遵化卫的这帮家伙?” 刘明遇耸耸肩道:“这帮废物建奴来了,说降就降,半点骨气都没有,打仗用不着他们,让他们继续种田!” 刘兴祚道:“是呀,让他们种田还行,让他们上阵打仗却是万万不能的。” 刘明遇揉着太阳穴道:“一想到要管好几万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军户的吃喝拉撒,我的头嗡嗡作响了老头,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劳碌命啊,就没有个歇一口气的时候!” “侯爷有所不知,虽然遵化卫靠近边城,可遵化卫的军田可所剩无几,这些军户连养活自己都办不到!”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你想多了,军田是有数的,我记得永乐元年,遵化卫有军田共计九十三万余亩,等到了明年四月,我带兵入关,我倒要看看谁敢占遵化卫的军田。” “侯爷,莫要给自己惹麻烦!” 刘兴祚道:“那些士绅可……” “此事暂时不急!” 刘明遇指了指富峪卫和会州卫城的遗址道:“宽河城附近的耕地已经开发殆尽,明年开春,重点开发富峪卫(平泉县北)和会州卫(今平泉县南),三四万辽东百姓迁徙过来,这可不是小事,他们需要住房,需要取暖的煤炭,也需要粮食,粮食咱们不缺,煤炭也好办,最关键的是,住房问题,你打算如何解决?” “腾笼换鸟!” 刘兴祚笑道:“现在遵化卫刚刚拿了侯爷的粮食,不能让他们白吃饭,而且百万斤粮食,运输也非常不便,不如侯爷让他们现在过来干活!” 刘明遇点点头道:“即然这个提议是你提出来的,这事就由你去做吧,会州镇和富峪镇至少要在大雪封山之前,修建至少各修建两千套住宅!” 第178章纪律的本质是绝对服从 七合营…… 随着第八步兵团,作训局、教导局等单位陆续抵达,七合营也变成了真正的军营。此时的训练场上,痛苦的人不再是猎骑连。 因为刘家军的装备好,吃的好,除了伯颜部的一千余人过来投降,陆陆续续也有数十、上百名蒙古人为了一口气的,自带战马和弓箭,前来投降刘家军。 这样以来,刘家军的兵源多了,可以选择的余地也多了,新兵训练,也成了一个淘汰的过程,当然,不适合当兵的人不会被赶出刘家军这个集体,而是被分配到其他岗位,各司其职,各尽所能。 因为随着蒙古人的投奔,猎骑兵连从八个排,慢慢增加到了十五个排,他们与第八步兵团一起,展开热火朝开的训练。 “向左转!” “向右转!” “向后转!” “原地踏步——走!” “看好我的旗号,挥红旗往左移动,挥黑旗往右移动,开始,左右左右……” “记住军姿的要诀:收腹,挺胸,十指并拢分别放在大腿外侧,目不斜视,别弄得跟个驼背的老太婆一样,拿出点当兵的精气神来!” 这是让所有新兵以及蒙古士兵最深恶痛绝的队列训练,把他整得晕头转向。军官挥动小旗,几百名士兵应旗而动反应迅速,只要是左右都分不清楚,老是弄错,气得军官往他脚趾上狠狠踩了一脚:“疼不疼?知道疼就好了,疼的这只脚是右脚,不疼的那只是左脚,叫你往右转就往疼的这边转,叫你往左转就往不疼的那边转!” 列队踢正步也很多人是出错,人家出左脚他出右脚,人家出右脚他出左脚,走着走着不是走到队列的前面就是走到后面,出尽了洋相;至于军姿他想起来就头皮发麻,整个人像支标枪那样钉在那里,一站就是四刻甚至半个时辰,没有命令,一根小指头都不能动,而万恶的教官眼睛毒着呢,只要稍微一动,马上就被发现,一顿收拾。 萨力布握着手中的刀子,非常想砍死军训军官。 军官看出了萨力布的不满,满脸冷笑:“不把你们打服,你们不会好好训练,来吧,打一场!” 刘家军已经建立了健全的军官培养体制,在战场上作战勇猛,表现良好,可以被提拔为军官,军官在训练中原本就比普通士兵更加严格,特别是被挑选成了军训教官的军官,这些人可都是战斗英雄。 萨力布依仗着自己身材高大,挑衅道:“军官,咱们可先说好,打输了不许找军法官告状!” “带把的,一口涂抹一颗钉!” 军训军官直接道:“全体都有,集合!” 随着所有猎骑兵十五个排的士兵全部集体完毕。 军训教官望着众新兵道:“参加队形训练,虽然枯燥泛味,但是,却可以帮忙你们养成肌肉记忆,什么记忆呢,简单来说,就是条件反射,也可以说是人的本能,在晚上没有灯的时候吃饭,你们永远不会吃到鼻子里,这是我们每天吃饭养成的本能。现在,我们练示一下战场搏杀,萨力布,你来配合!” 很快,刘家军士兵将训练用的木枪、木刀拿了上来。 护具,不存在的,因为他们身上穿着铠甲,铠甲连真刀真枪都有一定的防御能力,特别是面对原来蒙古人手中的劣质刀枪,基本可以做到无视对方的劈砍。 现在他们拿着没有枪刃的木枪,而且顶部还用厚布进行了包裹。至于木刀,那就是一把被削成刀形的木棍,直约四寸,尽管有铠甲防护,打在身上也不好受。 “准备好了吗?” 萨力布大叫道:“好了,教官,你要小心了!” “开始!” “砰!” 教官用木枪,一枪将萨力布捅了一个屁股蹲。 萨力布差点没有闭过气,半天没有爬起来,这一下他绝对不好受。 “怂了?是男人就站起来,继续!” “杀……” 萨力布端着木枪,朝着教官刺去。 教官一闪身,一个侧踹腿,将萨力布踹倒在地上。」 “你怎么用腿!” “战场上谁规定不能用腿!” 萨力布没了反驳的理由。 这一次萨力布充当人肉沙包,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平沙落雁屁股往后式,狗啃泥,赖驴打滚,倒栽葱以及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扑街术。 终于大家明白,训练好这个基本功,可以这么厉害。 “这是谁的被子?为什么不叠好?” “这是谁的盆?摆得乱七八糟的!” “叠被子的时候要把被子三等分,六个步骤要一气呵成,这样叠出来的被子连苍蝇落下去都要打滑,你的不合格,重叠!” “谁扫的地?还有这么多垃圾就当没看见吗?重扫,不打扫干净就给我滚出去睡狗窝!” 这是万恶的内务。蒙古新兵也好,步兵新兵也罢,他们还是头一回发现原来叠被子、扫地、摆放东西这些极不起眼的小事也有这么多讲究,反正他现在一看到检查内务的军官就眼皮狂跳,那帮王八蛋,不管他怎么做他们总是能挑出错处来,恨得他牙齿发痒! 最可恶的是,他们还总有办法让他无话可说,真是太憋屈了!他对这些东西一百二十个不耐烦,可看到大家都做得很好,也只好忍着,尽量按照军官的要求去做了。 这天刘明遇过来巡视军营,萨力布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向刘明遇告状:“侯爷,我们当兵的会打仗就好了,搞这么多有的没的有个屁用!” 刘明遇坦率的道:“老实说,没用。被子叠得再好,也砸不死敌人;队列走得再好,也吓不死敌人,这些在战场上都没有多大的用处。” 萨力布不解的问道和:“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去学它?” 刘明遇指着正排着长队去领饭的士兵,道:“你怎么看他们?” “整齐有序!” “那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萨力布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处是这样做效率更高,如果大家一拥而上,你争我抢的反而没法打饭了,而排着队却可以很快就打到饭,而且不伤和气。” 刘明遇笑道:“那你说让你带着一群上了战场只会一窝蜂的涌上去乱砍乱杀的士兵跟他们打,谁会赢?” “那还用说吗?一群乌合之众乱哄哄的去冲击纪律严明的军阵,只能是送死!” 萨力布已经亲身实验过了,当初他率领的麾下蒙古士兵,也不能说他们不勇猛,只是太乱了,结果被刘明遇麾下的亲卫步兵打得找不着北了。 刘明遇道:“看来你也很清楚纪律的重要性啊。可是你知不知道纪律的本质是什么?” 萨力布还真答不上来。 刘明遇望着身边的何大清道:“何大清!” “到!” “告诉他,纪律的本质是什么!” 何大清道:“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 刘明遇点点头道:“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是由一群服从命令的士兵组成的,他们以服从为天职,不管军官下达什么样的命令,哪怕是错误的,他们也会无条件的服从,哪怕这道命令可能会让他们全部战死!这样的部队,才是真正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钢铁雄师!” 萨力布呃了一声,明显有些不服气。 刘明遇道:“方文山!” “到!” “你读过书!” “是,卑职九岁开蒙,十五岁参加童子试,不过没有通过,也算是六年私塾!” 刘明遇缓缓道:“就咱们草下这片草原上,千百年来,涌现多少强大的游牧民族?” 刘明遇看着身边的蒙古籍的士兵问道:“这片草原上第一个霸主是谁你们知道吗?” 众蒙古士兵纷纷摇头。 刘明遇道:“是匈奴人,早在大汉朝时代,匈奴在白登山包围过汉高祖,若非陈平献计,只怕刘邦都回不去了。匈奴还写书侮辱过吕后,攻破雁门关,屠杀过云中、代郡、等大汉边郡二十九,要知道那个时候,大汉总共才四十七个郡,超过一半的郡国,都被他们劫掠过,那么你们知道匈奴人是依靠什么强大起来的吗?” 众蒙古士兵依旧摇摇头。 “因为纪律!” 刘明遇道:“在匈奴冒顿还是头曼单于太子的时候,他制造了一种响箭,训练他的部下骑马射箭的本领,下令说:“凡是我的响箭所射的目标,如果谁不跟着我全力去射击它,就斩首。” 首先射猎鸟兽,有人不射响箭所射的目标,冒顿就把他们杀了。不久,冒顿以响箭射击自己的爱马,左右之人有不敢射击的,冒顿立即杀了他们。过了些日子,冒顿又用响箭射击自己的心爱的妻子,左右之人有感到恐惧的,不敢射击,冒顿又把他们杀了。过些日子,冒顿出去打猎,用响箭射击单于的马,左右之人都跟着射。就是依靠着这一条纪律,匈奴人慢慢强大起来。你们还说,纪律不重要吗?” “重要!” “每个人有性格都不一样,有的懦弱,有的好斗,有的内方,有的好惹事生非,有的冷静,有的鲁莽,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叛逆心理,想让他们无条件的服从军官的命令,只能磨平他们的棱角,抹杀他们的个性。” 刘明遇接着道:“你看到这么多的条条框框,连你们穿衣吃饭都要管,也许会觉得很无聊,但是正是这些条条框框,让每一名士兵在无形之中养成无条件服从命令的本能,因为他们就是活在形形式式的命令之中,一旦违反了,就要受到惩罚。” 萨力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了,我乐意服从命令。可是这站队列,我们是骑兵,为什么要训练队列?难道还要让我们下马步战杀敌不成?” “光知道服从命令还不够,战场上锐箭如雨,刀枪如林,一个人再怎么勇猛,没有人与他并肩作战,他也很快就会死掉,因此,团队意识就变得至关重要了什么是团队意思?” 刘明遇道:“很简单,大家前进你也跟着前进,大家后退你也跟着后退,看到战友有危险就想办法给予支援,这就是团队意识。队列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团队意识,几百人,几千人,甚至几万人,走路的时候迈出同一只脚,吼出同一句口号,走到哪里都是一条直线,置身其中,你会发现自己与周边所有人是一个整体,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第179章就喜欢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刘明遇望着众将士道:“你们记住,军队是一个整体,长枪兵,刀兵,弓箭手,火枪手,伙头军,甚至帮忙转运物资的民夫,都是这个整体的一部份,不管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有大麻烦,甚至全军覆没!一个只懂得横冲直撞的家伙在战场上是活不长的,只有依靠团队,你们才能战胜敌人,并且活下来!” 就在刘明遇全军训话的时候,属于伙头军军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是夹沟村的村民,也是刘明遇的佃户,这些人都被刘进贤派到宽河了。 虎爷(009章出场)真名叫戚虎,曾经当过戚继光的亲兵,当过戚金的中卫,现在他身边的这名少年,则是戚元弼。戚元弼是戚姓最后一个将领在浑河战役,戚家军全军覆之后,当时的总兵官陈策,将领童仲揆、戚金、张名世全部战死。 当时的朝廷对这些将领可以说非常不友好,为了担心朝廷迫害,戚金的三子戚元弼则跟着戚虎一路南下,在大名府的时候,他依靠着会些铁艺,帮助村民磨刀、打制铁器,渐渐生活了下来。 戚虎望着刘明遇的背影道:“三郎,在今天之前,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天才,可是这冠军侯的练兵之法与大帅不谋而合,甚至总结得比大帅更到位,更准确……” 戚元弼有些疑惑:“他不是天才,谁是天才?会炼钢,会种田,会搞水利,还会练兵,天哪,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他是不世天才,这越来越乱的世道里,正是他这种有拼劲、有才华的年轻人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年轻人,多多努力吧,我老了,快抡不动刀了,将来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跟着他,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戚虎目光咄咄的道:“三郎,你去参军吧,跟着冠军侯好好干!将来能不能重耀戚家门楣,以后就靠你了!” 尽管刘明遇在七合营,督促着部队的训练,可是宽河的发展却如同上了轨道的快车,依旧持续发展着。 农业局的千总单连生,向刘明遇提议,组建百姓种植冬小麦。这个提议被刘明遇拒绝了,没有化肥的情况,一年两季收成,比一年一季强不了多少。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除了浪费人力资源,收获少得可怜,而现在的宽河,还真没有人力资源可以浪费。 虽然秋后完毕,宽河城依旧非常忙碌,特别是军属和烈属手中都有土豆和红薯,这是一种新奇的产品,由于营养丰富,美味可口,食用方便,有火就能做熟,可以煮,可以烧,可以炖肉,可以素炒,也可以凉拌,相较土豆,红薯因为甜味足,更受欢迎。 看到商机的商人自然争相前来订购,或装车或装船运往各地出售,刘家军的军属们和工匠家属们,或多或少都卖掉了一些土豆和红薯,也算赚了一笔了。 最让宽河城百姓和军属们开心的事情出现了,那是宽河城第一座学堂,正式完工,正在进行最后的装修。这个学校,位于宽河城的东城安置区与西城安置区中间,坐在宽河城正南方。全校占地共计四百五十亩。 与普通民房建设不一样,教室统一采取三间面阔,共面积约六十平方左右。坐北朝南,南墙与北墙,都是大窗户。为了保持教室的采光,刘明遇可是花了足足十六万积分,从系统商城采购了大量的玻璃。为了保证孩子们在上课的时候,不被冻着,刘明遇还让人在教室里铺设了地火龙和火墙。只需要在室外的火炉里加入煤炭,无论外面多冻人,教室里可以保证温暖如春。 共计一百二十个教室,以每个教室可以容纳五十名学生计算,可以容纳六千名学生。当然,挤挤的话,也可以装七八十名学生。最最关键的是,现在的教师不够,而不是教室不足。另外还有一座藏书楼,这是徽商陈应花也六千两银子,自己捐建的,这座藏书楼,高约三层。还被陈应命名为七星楼。 这个问题刘明遇也懒得吐槽,藏书楼建造费用不高,那是因为所有的砖瓦、人工以及木材,全部都是刘明遇的。木材是森林里砍伐的,只有工人的工资和伙食费,成本不足市价的十分之一,砖瓦也仅仅相当于三分之一。 这座七星楼占地面积约八百七十平方左右,三层共计两千余平方,可以供四五百人共时在此阅读,当时里面的藏书才是最值钱的东西,无论是十三经,还是武经七要,农书,小说、诗歌、史书、杂记应有尽有,共计超过五千册。 除了藏书楼,还有两个集体食堂、明伦堂、以及教室住宅区。教室住宅区,清一色是主层五间,左右各两间厢房,预计先修建的住宅区是一百二十套。 万世师表孔子塑像,总之,各种学堂的设施基本上都有,还多了运动场,环形跑道,花圃等设施。平心而论,除了极少数豪门建的族学之外,大部分官学,远远不如这座学校的硬件设施好。 估计要到十月份才能正式开学。直接命名为宽河书院,虽然宽河书院还没有正式开学,关于宽河的议论热度可不小。 这年头民间还没有正式的学校,都是在私塾里念书的,而那些私塾,大多是地方富豪出资办的,专供宗族子弟念书,穷苦人家的子弟则无福消受。 至于官学,基本上是名存实亡了。皇帝都快穷得没米下锅了,哪来的钱维持那么多官学?原来卫所也有卫学的,不过比官学还惨,官学好歹还名存实亡,它干脆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也不看看卫所官兵穷成什么鬼样了,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办什么卫学! 现在武烈军要重新办卫学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超级大手笔,把大家给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当然,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冷嘲热讽铺天盖地的袭来,尤其是得知那个学校免收学费之后,简直就是群情汹涌了。 倒不是真有那么多人非要跟武烈军作对,只是大家心里非常不平衡,凭什么我们的孩子没书读,或者我们的孩子十年寒窗,全家人节衣缩食才勉强供他完成学业,你们这帮卑贱的穷军汉的孩子却可以在这么好的学校里读书,凭什么? 那些十年寒窗,熬得家里一贫如洗才熬出来的酸秀才们更是怨气冲天,对刘明遇口诛笔伐,各种陈芝麻烂豆子的事情通通给翻了出来,把刘明遇,把武烈军给黑得体无完肤! 一句话,你不把这个岂有此理的卫学给停了我跟你们没完! 刘明遇接到这个消息,淡淡一笑,我就是喜欢你讨厌却干不掉我的样子,他不仅要办宽河书院,还要办宽河技术,也同时也要办宽河军官讲武堂。 随着刘家军的规模越来越大,原本一个随军的教导局,已经无法满足全军对于军官的需求了,在连级以上军官,都需要接受系统的军事知识培训,相对宽河讲武堂这个军官学校,比宽河书院的规模更小,而且不在宽河城,而放在了凉甲台钢厂附近。 首先,毕竟凉甲台的规模足够大,有足够的空间,这里将设立炮科、骑科、步科以及辎重、军需和参谋六科。 将来刘家军对于连级以上军官需要进入脱产学习,提高他们的理论知识,毕竟现在的刘家军将领比如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赵虎、陈全、赵元清等人,统领一个团一千多人就是他们的极限了,这些老兄弟,也需要拉他们一把,让他们跟着发展的节奏,不要掉队。 如果自己不努力,很快就会被替换下去,能者上,平者让,庸者退。 其次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凉甲台钢厂范围设为军事禁区,禁止任何人入内。 这些木匠挺辛苦的,好不容易把刘家军所所需要的水车、马车、吸筒井装置等物给赶造出来了,又接到了更多的订单,因为崇祯四年,刘明遇计划要开垦至少两百万亩田地,将富峪卫、会州卫等地盘的耕地给开发出来。 到明年的时候,遵化卫以及六个独立千户所加上辽东百姓,武烈军辖下的百姓将会将近二十万人,这已经是这个时代两个甚至三个县城的人数了。 木器厂要赶造水车、太平车、马车,准备明年开春后大干一场。 此外,顺天府甚至保定府的乡绅也找上门来订购水车,谁知道明年会不会像今天这样继续干旱啊?有几架水车,就算天不下雨,也能将河水提上水渠,多少也保住一些庄稼。 这么多订单,木匠们就算两班倒也忙不过来,据说刘明遇已经打算将木器产业区独立出去,成立一家俱厂、一家门窗厂、一家马车厂,一家水车厂,一家木工工艺厂。 让他们自负盈亏,自己需要什么只管下单了。这风声让木匠们惊喜之余又颇为忐忑,惊喜的是局面如此红火,独立出去的话肯定能赚到不少钱的,忐忑的是一旦自负盈亏,没有刘明遇罩着了,自己还能否像现在这么逍遥自在? 凉甲台的钢铁产业区已经在筹划着分家了,而且是一分为三,首先是凉甲台的高炉,以后他们凉钢成立,他们只负责炼钢的事情。军械局只管从炼钢厂那边买回自己所需要的铁料钢材,进行加工就行了。负责打造兵器的铁匠将搬迁到军营里,一来防止一些关键技术泄露,二来,也可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 一部分搬迁到宽河城,专门打造犁、耙、锄头、柴刀、菜刀、斧头、撬杠之类的农具和工具,能赚到多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帮铁匠摩拳擦掌,表示再过几年,他们就可以过上有房有田有女人的幸福生活了,他们有这样的自信! 至于那些宽河城外面逗留的流民,也惊喜的发现,虽然冬天已经来了,但是这个冬天并不难过,这里到处都是工作机会比如说他们可以到土豆加工厂的厂房去盖房子,可以到去干些杂活,可以去挑煤。 土豆和红薯的加工厂也在如火如荼的建造中。土豆和红薯的保鲜期就那么长,必须快马加鞭了。由于实在是等不及了,陈应干脆就一边建厂一边加工,反正难度又不高。 第180章林丹汗开挂 陈应从关内招募了足足七千余流民青壮,当然,这些青壮也带着自己的家眷,足足两三万人昼夜不停加工土豆或红薯粉。 加工工作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先把土豆或红薯洗干净,然后舂成泥状,一桶桶的土豆泥被提下去倒进缸里,用水进行分离,将土豆皮的残渣过滤干净,将淀粉用豆腐布包起来压榨掉水份,这时候,木匠们赶造出来的大木桶就派上用场了。 这种木桶里面的一个固定装置,把成包土豆淀粉放进去固定好,然后快速转动手柄,由齿轮带动,固定装置高速旋转,将土豆或红薯的淀粉里残留的水甩出去。 最后一道工序是烘干,把土豆粉倒进蒸笼里,送进烘干房放在铁架上一排排的排好,烧火工将一铲铲煤炭铲炉灶去,浓烟直冲云宵,不一会儿,烘干房内热浪滚滚,水气从一笼笼的土豆淀粉里面蒸腾而出,一拉开门,白茫茫的水气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叫人透不过气来。 用这种方法,一天能加工出几百石土豆面,产量最高的时候可以加工出一千石,这样的加工能力放在现在还不够看,但放在当时已经相当吓人了。 不用说,在这里工作是相当辛苦的,特别是洗土豆和过滤淀粉的工人,虽然才是九月中下旬,这里的天气已经降至十几度,河水更冷,一天下来那双手冷得青一块紫一块,但胜在工资高,一天少说也能挣上四五十文铜钱,而且还管三顿饭,也就没有人想过要辞工了。 至于那些土豆面或红薯面粉,往往是还没有从烘干房里取出来,外面就有大量大车在等着了,直接过称,然后装车,运走,一条龙服务了。 除了加工成土豆粉和红薯粉,当然还有粉条。相对土豆粉条或红薯粉条,加工工序与加工粉面是一样的,只是少了烘干工序,然而把粉面搅拌成糊糊状,然后倒进漏勺里,糊糊就会从漏勺里流出来,进入落进烧开的铁锅里。经热水定型后,再从锅里捞出来,形成一挂挂仿佛面条状的粉条。 这种粉条就不用烘干了,直接放在太阳底下晒,只要干了以后,存放在干燥的房间内,三五年都不会变质。 随着粉条的出现,猪肉白菜炖粉条,成了宽河独特的美食,其他地方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至于加工后的土豆或红薯的残渣,这也是好东西,可以养猪,也可以喂牛,总之,这是非常好的饲料,把猪、马、牛、羊喂得胖乎乎的,刘明遇还真是一点东西都不肯放过。 刘明遇把后世循环经济的那一套发明了出来,首先是把红薯秧、玉米秸秆制造成青储饲料,辅佐以麦秸秆以及豆秸秆以及各种苜蓿草喂养牛或马,马粪或牛粪,经过煮沸消毒以后,加入少量的盐,可以用牛粪和马粪喂猪。 猪粪经过消毒加工,可以用来喂鸡鸭,鸡鸭的的鸭舍或鸡舍,就放在一个一个的池塘边上,鸡鸭的粪便可以用来喂鱼。等鱼虾长大,把与鱼虾逮出来,然后可以把池塘里的淤泥,这就是上好的肥料,可以用来肥地。 对于刘明遇,陈应表示自己看不透,这家伙花钱大手大脚,但是做起事来却又精打细算,不管是什么东西到了他的手里,都要将价值榨个一干二净,不服他都不行了! 陈应总算感觉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土豆或红薯的加工费用是每石一钱银子,看起来不多,但是将这个数字乘以三四百万就相当吓人了。 他那个处处要压他的头的大哥眼红得厉害,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了!海量的土豆面通过水路和陆路,销往周边数省,很快,南、北直隶、山东、山西、湖广等地越来越多的米铺里出现了这种价格相对要低廉很多的面粉,老百姓争相购买,销售场面那叫一个火爆。 没法不火爆,一两五钱银子一石的小麦和一两银子一石的土豆或红薯面,你选哪个?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答案! 刘兴祚负责组织辽东百姓向宽河迁徙,雇佣着漕运的小船,从乐亭的出海口,逆流而上,乘坐的辽东百姓,可以缓缓驶向宽河。率先抵达的辽东百姓,先在隔离区观察有没有传染病,清洗身上的卫生,更换破旧的衣服。 根据辽东百姓的意愿,进行选择。可是辽东百姓与关内百姓很大的不同是,经过十数年的颠沛流离,他们丢掉了很多技能,比如说女人的纺织、男人的耕种,他们更擅长抡刀子砍人,或者设置陷阱,就连半大的孩子,闭着眼睛也能把如何对付建奴骑兵说得头头是道。 “侯爷,这些辽东百姓,很多都是好兵苗子,只是身子骨差了点,养上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恢复过来!” 刘明遇指示:“一定要让他们愿意选择,不许强迫他们!” 刘兴祚笑道:“不用强迫,特别是他们知道刘家军的分房子,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都想当兵!” “这样非常简单,先收三十个新兵连,在七合营进行训练!” 刘明遇兴致勃勃的望着东北方向:“皇太极,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不知道随着时间每过一天,老子的实力就强大一分?” …… 皇太极不是不想对付刘明遇,也不是怕了他,关键是,鸟枪换炮的林丹汗,现在正在喀尔喀蒙古、察哈尔蒙古境内充当强盗。 蒙古虽然号称全民皆兵,然而这只是一句屁话,妇女和孩子,老弱病残,怎么可能打得过青壮组织的军队?特别是林丹汗现在背靠着刘明遇的七合营,抢到的物次,如牛羊、马匹、人口,都可以换成他们需要的兵器、美酒、可口的美食。 昔日这个三十五任蒙古大汗,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雇佣军,拿着打仗换来的钱花天酒地,要打仗了马上拎起马刀骑上战马,追随大明的旗帜征战四方。不得不说,比起赶着牛羊在草原上终年奔波来,蒙古人还是更喜欢这种惬意而刺激的生活,他们天生就喜欢去打仗。 很快,林丹汗就给刘家军带来另外一笔巨大的财富,整整六千匹铁蹄马! 铁蹄马是蒙古马中的佼佼者,蹄质坚硬如铁,不用钉马常也能在遍地碎石的鬼地方飞奔而不必担心会受伤,它耐力与爆发力并存,在大草原上一昼夜疾驰三四百里那是轻松加愉快。 换了欧洲的高头大马,早就不知道累死多少匹了。这是打闪电战最为理想的马种,不管是刘明遇可是垂涎三尺,下了大力气去搜集,然而所得甚少,现在林丹汗一口气给刘家军带来了六千匹,刘明遇自然喜出望外。 当然,刘明遇也没有白要他的,除了换了四千余套骑兵的装备,还在七合营划出了一块土地,准备修建一座王宫送给林丹汗。 王宫的面积不大,占地约有一百五十余亩,完全按照宽河城的刘家军军部修建的,分成十二主院,三十六座跨院。 清一色红砖红瓦,号称红宫。 当然,林丹汗敢不敢住在刘家军七合营隔壁,比邻而居,那就是林丹汗自己的问题了,一旦敢住在这里,刘明遇就会派出老师,让他的孩子可以跟汉人的孩子一起到新开办的学堂去读书,学习汉人的文化,进行文化同化。 林丹汗虽然落魄,但毕竟是名义上的蒙古王,大家虽然对他打仗的本事不敢恭维,甚至曾经落井下石,但是不管怎么说,草原王就是草原王,他的血管里流着成吉思汗的血液,是蒙古人的骄傲。 现在林丹汗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打起仗来越来越猛,麾下部队装备也好,皇太极几次设伏,都是偷鸡不成赊把米。 林丹汗人家打着讨伐不臣的旗号,专门对付那些曾经背叛他的喀尔喀蒙古部落,这些部落有多少牛羊,有多少人口,多少战斗力,林丹汗都门清。或是佯攻一个部落,然后虚晃一枪,虚虚实实,把游击战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麾下的精锐骑兵越打越多,打不过林丹汗的蒙古人,直接把他们的部落首领一抓,绑着去见林丹汗,林丹汗也按照刘明遇办法,打出了只诛首恶,胁从不究的旗号。把首领的牛羊马匹和妻女、财产一分为二,一部分自己笑纳,一部分分给原来部落首领的部众。 顺便给他们指条明路,把骨头、羊毛、牛羊这些物资,可以与冠军侯交易,获得他们刀枪、铁锅、盐茶等生活物资。 这其实是另类的打土豪分田地,林丹汗的军队在科尔沁,察哈尔草原上越打越强,投降他的人也越来越多,皇太极面对滚雪球一样,部队已经膨胀到五六万骑的林丹汗,仿佛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终于一个部落到了,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将士无不眼冒绿光,口水直流。在他们眼里,羊就是粮食不对,现在羊毛也相当值钱了。 第181章天罗地网尘飞扬 现如今刘家军宽河纺织厂,除了可以生产棉布、麻布、葛布以及现在的羊毛布。在古代,葛布和麻布,才是真正的平民布料。 结实耐用,造价低廉。但是葛布和麻布,却有一个相对的缺点,那就是不能防寒保暖,要论防寒保暖,那肯定是棉布效果最好。然而,棉布虽然防寒,穿着舒服,不过造价却很高,几乎与丝绸的价格差不多。 刘家军宽河纺织厂的羊毛布,是先用羊毛与麻线搅合在一起,形成较粗一些的线,然后用人力纺织机织成布,这种布虽然带羊毛,却有了良好的透气性,以及保暖性,不过不能贴身穿,会让皮肤出现瘙、痒。 不过这种延续了葛布和麻布的结实耐用性能,而且由于羊毛的收购价格相对低廉,羊毛的用量越来越多,以至于生产出了类似于后世的羊毛衫布,厚实保暖性好,卖往关内,非常受百姓的喜爱。因为市场的原因,刘家军纺织厂对于羊毛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而且让羊毛的价格越来越高。 像原来一只羊的羊毛,也就是三五斤的样子,可以卖到八分银子,这相当八十钱,也就是类似于宽河城普通工人三天的工资,现在的蒙古人已经不得不重视了羊毛了。要知道蒙古人每家每户,养几百上千只羊非常普通,一百只羊就是八两银子,一千只就是八十两银子。 卖给蒙古人的粮食价格要贵上不少,大约每石麦子二两银子,也就意味着一千只羊毛可以多四十石粮食,哪怕五百只羊的羊毛,就足够保证一个五口之家生活开销了。 随着羊毛布产量的增加,产品也出现了多样性,比如羊毛围巾,羊毛袄、羊毛衫、羊毛大衣、羊毛睡袋,羊毛被褥,羊毛毯子、羊毛披风等等。 在所有蒙古人眼中,羊和羊毛那都是行走的银子。 林丹汗麾下的骑兵出现在草原上,那些蒙古人也看到了这支军队,虽然林丹汗部的骑兵还没有展开行动,那些蒙古牧民就陷入了慌乱,那些小孩赶着羊群没命的跑,边跑边拿出牛角呜呜的吹,一彪蒙古汉子骑着骏马朝这边呼啸而来,准备用马刀和角弓迎战。 然而,实力也太悬殊了,林丹汗这边足有好几万人,而他们只有七八百人,还没打胜负便已经分晓了,隔老远都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林丹汗大笑道:“是塔塔儿部的逆臣!” 喀尔喀蒙古共计十六部四十九个封建领主,他们在林丹汗死后,全部投降了建奴。现在喀尔喀蒙古则是有塔塔儿、翁吉剌、篾儿乞、斡亦剌、克烈、乃蛮、汪古等十二部共计三十九个领主投靠了建奴。 林丹汗大笑道:“也别让人说本汗人多欺负人少了,包克图,你带八百人马上去收拾他们!” “是大汗!” 包克图举起手中的反曲复合弓一扬,带着麾下八百名骑士呈牛角队形狂飙而上。此时包克图所部骑兵,已经完全换装了明军的制式装备。弓是反曲复合弓,虽然比蒙古人的角弓要长,骑马的时候有些不方便。 然而问题是,这种反曲复合弓需要一石的拉力,射程最远可以达到一百二十步,对于无甲目标,在八十步拥有较强的杀伤力。比他们原本的那种角弓,增强了三分之一的杀伤力。 两方骑兵都以娴熟的骑术,快速接近。距离对方还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包克图便射出了一支响箭,他麾下的八百名骑士纷纷挽开反曲复合弓,瞄准目标,当接近到一百步左右的时候,随着一声啸响,八百弓反曲复合弓同时发出震响,八百多支利箭激、射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短促的抛物线,罩向那帮由牧民客串的骑兵! 那帮牧民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这个距离他们的角弓是无法对碰到对方,更别提如何造成对方太大伤害的! 然而林丹汗的骑士的反曲复合弓却可以轻松做到,利箭破空而来,锋利的钢铁箭镞撕裂血肉的闷响让人浑身发冷,毛骨耸然,惨叫声大作,将近二百余骑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滚作一团! 没有喘息的机会,第二波箭雨又罩了过来!这一次距离拉近了二三十步,精确度也就更高了,给这些倒霉的牧民造成了更大的杀伤,箭雨扫过,又有三百余骑割麦子似的倒下。 那帮牧民终于按捺不住了,在族长的连声怒吼之中反手一抹,从撒袋中抹出三支箭,角弓拉成满月状,嗖嗖嗖一连三声,三支箭连成一线射了出去,这是蒙古骑兵的拿手绝活:连珠箭。 一些优秀的弓骑兵射出的箭甚至比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还快,一张弓能当几张弓用,只是二百多张弓同时抛射,硬是制造出一片绵密的箭雨。 可惜没什么屁用,事实上那些骑正在绝望地抵抗着的骑手也知道没什么用,因为那帮恶魔都披着锃亮的胸甲和圆顶钢盔,甚至还有面罩,他们射出的箭钉在钢盔、胸甲上,火星四溅,四下弹开。 射向那些马的箭同样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些骏马都披着厚厚的纸甲,以他们的骑弓那可怜的张力,想要在五六十米远的距离射穿纸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包克图挨了三箭,不过没屁事,这位悍将二话不说,反曲复合弓拉成满月状,瞄准一名猫在马背上的骑手,嗖的一箭,激、射而出的利箭长了眼睛似的从马颈处擦过,正中那个倒霉蛋的左胸,那个倒霉蛋惨叫一声,角弓抛出老远,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包克图的部下们同样拉开复合弓,又是一阵箭雨倾泄过去,箭雨交错间,人仰马翻,不过人仰马翻的大多是包克图的对手们。 一通箭雨倾泄过去,这八百名骑兵已经死伤殆尽了,包克图大呼痛快,收起复合弓,抽出横刀,他麾下的骑士们同样经验老到,接近到三十米后就不再放箭,纷纷拔刀或者挺起长矛加速猛冲! 而按照蒙古人惯用的战术,这时候大家应该折返回旋,引诱对手追击,然后用回马箭不断给予敌军杀伤,给敌军放血的! 包克图的野蛮冲撞出乎对手的意料,他们甚至来不及拨转马头,一片火流便卷了过来,雁翎刀挥起,落下,血浆四溅! 回旋奔射?我奔你奶奶,大家都是千年狐妖,你跟老子讲什么聊斋啊?直接猪突撞死你! 没有任何悬念,这道火流轻而易举的吞噬了那帮游牧骑手,雁翎刀削甘蔗般斩断弯刀和手臂,长矛前胸入后胸出,甚至连人带马钉在一起。 包克图麾下的将士如同狂风一样,席卷而过,鸡犬不留,只剩下一地死尸。 包克图还嫌杀得不过瘾,解决了对手之后一声呼哨,带着这帮浑身浴血,杀气冲天的部下冲向那些赶着牛羊没命逃窜的牧民。 草原上的战争是没有什么温情可讲的,一旦落败,往往整个部族都会从草原上消失。至少这个部族肯定是要从草原上消失了。 包克图放声高呼:“高过车轮的男子一律斩杀,把女子全部抢回去!” “且慢!” 林丹汗下令道:“冠军侯需要这些人,老掉牙的砍了,别浪费粮食!” 众骑士大笑着应和:“好!”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他们便截住了放弃牧群没命逃窜的牧民,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哀求和哭泣,沾满鲜血的横刀狠狠的照着一颗颗头颅劈了过去。 如此轻松便取得了一场胜利,蒙古骑士们无不振奋。 然而,林丹汗却拧紧眉头,喃喃自语:“不太对劲!” 粆图台吉不解的问道:“大汗,什么不对劲?” “这里有多少牛羊?多少战马?” “不到两千匹战马,五六万只羊,八百余头牛!” “这是一个小部落应该有的牛羊吗?” 林丹汗咂咂嘴,拿起一袋里马奶酒,这种马奶酒可不是蒙古自己酿造的,而是用从刘家军那里购买的白酒,他们自己加入牛奶或羊奶,然后勾兑而成。 “再说了,本汗出兵讨伐不臣,这个消息早就传了出去,这些逆臣,难道不知道逃跑吗?就这么一点人赶着满山牛羊迁徙?有问题,有大问题!” 这还真让林丹汗猜测到了。 这其实是皇太极给他设的局,在蒙古骑兵与建奴骑兵,一旦展对决,非常容易分出胜负,可问题是,都是四条腿的骑兵,双方都属于这里的地形。一追一逃,很难追上对方。 早在崇祯元年的时候,皇太极率领建奴精锐部队,加上喀尔喀,科尔沁等部落的蒙古仆从军征讨林丹汗,这场仗从三月打到九月,足足打了七个多月,林丹汗损失上万部曲,然而,这些部曲的死亡,还真没有多少是被建奴直接杀死的,他们大部分都是累死,或者饿死的。 林丹汗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放在蒙古草原上就是一个笑话,可问题是,他逃命的本事,还真不是吹出来。皇太极与林丹汗交手多年,最终,林丹汗还是死于疾病,并没有被皇太极弄死。 可是皇太极也非常狡诈,他发现林丹汗一边抢人,一边抢牛羊,就故意放水,把一部分牛羊扔给林丹汗,原本林丹汗是把带不走的牛羊杀掉,现在有了刘明遇跟他交易,他就不舍得把牛羊杀掉了。 贪婪是一种原罪。 可羊的速度其实不慢,特别是草原上的黄羊,甚至比马还快,可是羊不能持久,哪怕在驱赶的状态下,一天只能行进几十公里。 这样以来,林丹汗的速度势必会被拖延下来。只要林丹汗的速度慢了,那就是他的死期。 皇太极用了两万余名蒙古人的性命,终于摸清了林丹汗的真正实力,已经所部的范围,一张大网开始收紧。 林丹汗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他向粆图台吉等人道:“我们现在就已经陷入泥沼中去了,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陷越深,找不到应对之策的话,这片草原就是我们的坟墓!” 包克图道:“大汗的意思是……” “我们撤退,返回七合营!” 林丹汗道:“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已经抢到了足够过冬的物资,是时候该养膘了!” 众蒙古人大笑起来。 平心而论,林丹汗的反应不慢,只是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得得得,马蹄声响起” 第182章刘家军民部初创 “得得得……” 马蹄声响起,尘烟飞扬。 林丹汗的眼睛眯起来,望着远处,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大汗,北面出现一只肥羊!” 一名蒙古千夫长向林丹汗汇报。 林丹汗扔下手中的空酒囊,调转马头:“撤退,加快速度!” 林丹汗不傻,现在还给他抛诱饵,用汉人的话说,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能否从农耕区获得额外的补给可谓生死攸关。不管是硬抢还是通过互市获得,总之一定要获取,否则整个族群的处境将会变得异常艰难。 在刘家军来到宽河城之前,建奴要获取这样的补给并不难,从晋商那里,他们可以获得大量的物资,明军哪怕是装备最精良的关宁军,与建奴的八旗精锐相比,还差点意思。这都是晋商的功劳,可是随着刘家军抵达宽河之后,就开始沿着长城防线扫荡。 先是处理了宽河以方圆五百里的蒙古部落,然后开始扫荡那些晋商商队,刘明遇可阴着呢,为啥成立猎骑兵? 就是让麾下那些蒙古人专门挑晋商的商队下手,自从九月开始,晋商的部队共计被劫二十七支,一千一百担茶叶,八万三千余金钢锭,包括乱七八糟的东西,据统计,超过二十多万两银子的物资,成了猎骑兵的战利品。 这样以来,建奴的日子可就难过起来,损坏的铠甲或者生锈的武器装备,根本就没有铁料维修和更换,箭镞也是越用越少。 皇太极尽管不想与刘家军打,那也不得不打,更何况,还有林丹汗这个搅屎棍,也就是因为林丹汗太狠了,铁了心投降建奴的蒙古部队与建奴结成联盟,在七老图山、努鲁虎儿山一带埋下伏兵,准备灭了这支规模庞大的骑军! 以皇太极的计划,等他打败林丹汗这五六万兵马,肯定会有三四万人投降他,到时候他就可以挟大胜林丹汗之威,率领两万余建奴精锐,加上乱七八糟的蒙古军队,不下十万兵马,十万炮灰南下,就算无法摧毁宽河城,也要把刘明遇的军队堵在宽河城里,掩护晋商向大金输血。 然而,让皇太极没有想到的是,林丹汗比他想象中的狡猾,并没有沿距离七合营最近的努鲁虎儿山南下,而是直接向土默川方向撤退。 这让皇太极布置的先手就失去了作用,让金蒙联军陷入了被动的局面。按计划,他们诱敌深入,在等林丹汗满载而归,轻敌大意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林丹汗劳动果实劫掠一空,然而,林丹汗却太狡猾了。 这对皇太极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刘明遇虽然在关注着林丹汗,但是他也知道,一旦林丹汗统一了蒙古各部,对于大明或者对于刘家军而言,其实是非常不利的。让他碰个钉子,吃个亏也好。 总之,七合营的刘家军士兵正在进行着全力的训练,猎骑兵则出处出击,沿着长城外围,向西摸到大同,向东抵达辽西。向北深入到大宁卫城附近。总之,此时的猎骑兵在何大清的率领下,不仅人马增多,而且深得游击战的精髓。 这些蒙古籍的猎骑兵也吃得满嘴流油,刘明遇向他们规定,缴获的物资和财物,以二八分账,既猎骑兵留下两成,八成上缴。尽管如此,区区不到两千名猎骑兵,已经获得了五六万两银子的财物。 此时的刘明遇正在骂人。 刘家军的士兵在训练,而刘家军的连长、排长、以及指导员、教导员们以及团长、督导员们则跟着刘家军学习。 “啪……” 刘明遇将一份报表,直接扔在第四步兵团团长赵虎的脚下。 “你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资料!?让你把第四团的人数、姓名、籍贯,婚姻状况报上来,让你把表格分给军士们让他们填上姓名年龄籍贯,婚姻状况很难吗?多大点事啊,你弄了整整半个月,还是给我弄得乱七八糟的,怎么让你做点事比我自己去做还难!” “侯爷,俺不识字!” 赵虎只好说实话实说。 “啥,你不识字,那以前你的学习心得,还有每次作业,为什么做得头头是道?” 刘明遇还以为赵虎识字呢,赵虎吹嘘自己读了三年私塾,结果刘明遇发现,他虽然经常会写错别字,但是文件还能写明白,也算是刘家军军中的文化人了。 “不识字,你干屁的团长!” 刘明遇望着赵虎霜打的茄子一般,缓合了语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再给你半年时间,总之要给我学会写字和算数,不要求你有多高的水平,至少不能连个表格都不会填!我弄出这些表格容易吗?硬是让你弄得乱七八糟了!” 怪不得刘明遇听说再好的经,碰到歪和尚,也能念歪了。 战场识字班,成立已经快一年了,这是当初在成立天字局的时候,由孙长庚负责的工作,教导当时天字局哨长以上军官必须学习的内容。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赵虎居然在糊弄自己。 刘明遇又把孙长庚揪过来,狠狠地骂了一顿。 孙长庚也是非常头疼:“侯爷,末将管理的事情太多了,既要负责全军的军法,军纪,还要负责民部的事务,现在城里的人多了,事也多,张家长李家短,张三骂了李四,李四揍了王五,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刘明遇倒没有不讲理。 孙长庚说的事情,也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与其他军镇不一样的是,其他军镇没有民籍,也没有这些破事,军官欺负军户,属于正常现象,刘明遇给了百姓和军属自由和尊严,以及福利和保障,他们自然也会充当利用制度给他们带来的福利。 另外的情况是,宽河城,现如今,已经形成了一个宽河城区,凉钢、木器、纺织、富峪、会州镇、七合营相当六个城镇的规模。军士执行军法,可他们的家属,外来商户,流民、百姓,则不能适用军法,另外也不懂军法。 本来,他身边就陈天泽可以使用,由他负责管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终于刘明遇想起了卢象升送给他的状元之材耿彦宏。 耿彦宏、王微等十六人,是卢象升送过来的,王微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去向,随着宽河书院的成立,民意难违,刘明遇想像后世一样,男女学生同校,可是明末的观念却不同,他不单独成立女校,那么所有百姓和军属都不让自己的闺女上学,免费也不上。 为此,刘明遇只能让步。他不可能拿着刀逼着将士的家属把闺女送到学校去,只能将宽河书院作为单独的男校,而在原城中纺织女工腾出来的空房子,推倒重建,女校暂时还没有建成,但是,王微被认命为宽河女校的校长,并且由她出现,向江南去信,招募女先生。 至于耿彦宏则被红娘子半道截了,放在平安镇当二当家,原来的二当家李护,则屈居三当家了。 “来人,让汤三娘、李护、耿彦宏前来七合营面见本侯!” 过了一天半时间,红娘子和李护、耿彦宏三人抵达七合营。 “拜见侯爷!” 刘明遇还是第一次见到耿彦宏,原本刘明遇以为耿彦宏应该是一个文弱书生,谁曾想这个耿彦宏居然是一个猛张飞,满脸络腮胡子,一看就不像是善类。 关键是他的身高与刘明遇差不多,一米八以上,刘明遇显得有些单薄,但是耿彦宏却长得极为壮硕,一身儒衫,快要被他凸起的肌肉撑破了。 当然,当刘明遇想起,卢象升曾经说过,耿彦宏是背着他的嫂子从建奴手中逃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个身体素质,这肯定是办不到的。 “你是耿彦宏?” “学生正是!” 刘明遇道:“现如今,宽河城的百姓越来越多,民间纠纷也不在少数,原本是军法局千总孙长庚负责处理此事,但孙千总事务繁杂,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本侯决定成立宽河参事堂,以你暂领参议,你意下如何?” 耿彦宏道:“可宽河所施行之法,与关内似乎有出入!” “以宽河之法为准!” 刘明遇道:“以你为首,结合宽河士、民、工、兵各界人士,修撰民法典,修法完毕,交给本侯审核!” 红娘子道:“那我呢?” “现在让你担心法曹参军。负责民事纠纷!” “侯爷的意思是,让我当官?” 红娘子有些难以置信:“可我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女人连皇帝都当了,而且当得还不错,能比女皇强的皇帝双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刘明遇望着红娘子道:“我很看好你!” 打发了红娘子,刘明遇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毕竟,银行的筹备马上就是开始正式营业,这个银行的重要性,自然不需要赘述,除了杨纤纤,他可以相信谁? 杨纤纤是冠军侯夫人,也是一个女人,负责银行事务,估计肯定会引来非议,先是红娘子吸引火力。 刘明遇吩咐完这些情况,就离开了七合营,他这一次带着亲卫士兵,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现在的武烈军辖区,大体是就后世承德、赤峰大部以及通辽一部面积差不多相当河南一个省。 但是人口没有办法比,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区。 在平安镇保这个移民安置点,大量来自辽东的百姓,开始在这里隔离,望着密密麻麻蜂拥而来的百姓,刘明遇非常开心:“来吧,来吧,通通来吧,越多越好!” 第183章为了石盐矿扩张 原本宽河是没有路的,人走得多了,那就成了路。现在的宽河修了很多条路,这些路与官道相比,整修起来更为简单,就是把泥土与石灰和细沙,安照经例混合之后,进行夯实。 这样的路面不仅坚硬,而且防水。所以哪怕是在下雨,宽河的交通其实是影响不大的,人多,物资多,平整的大道上车水马龙,由壮汉推动的鸡公车,由骡子拉动的两轮马车,拉着一车车的土豆面或者红薯粉、红薯粉条或土豆粉条。宽河城的人很多,但是架不住土豆或红薯的产量太高,根本就吃不了。 这些多余的产能,则被销往关内,也有不少车子装着水果之类的东西开进去,大道上,忙碌得很。即便是下雨天,还是有流民拖家带口的涌过来,试图寻找就业的机会。 一道道烟柱冲天而起,在烟柱中似乎夹杂着火星,这是凉甲台高炉的巨大烟囱,十里外可以清晰可见。 钢铁的生产是非常壮观的,火红的铁水像山洪喷发似的从中倾泄而出,沿着冷却槽飞快的流动,红星乱窜,紫烟缭绕,蔚为壮观只是这温度也挺感人的,直线上升,冷却槽周边热浪滚滚,根本就站不住人。 工人们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像一个泉眼一样往外冒着汗水,顶着高温将钢水引入铸槽,将它们铸成钢块,为了提高生产率效,这些钢块,其实都是按照设计的模具,冷却后的钢块,或是铠甲的部件,或是长枪的刃,或是破军刀的刀坯,或是农具,总之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好不容易,铁水和钢水全部铸成了各自需要的形状,也有一部分则是铸造成钢锭,或者铁锭,高炉只能生产出高碳钢,可是除了高炉之外,还有很多平炉,平炉需要把这种钢锭或铁锭,重新融化,再加入各种矿粉,形成理想的钢材。 加入锰矿砂可以炼出他最爱的锰钢,用锰钢铸成的横刀巨斧无坚不摧;加入碳粉的话,根据碳粉比例的不同,可以炼出低碳钢、中碳钢和高碳钢,低碳钢较软,容易加工,可以用来做螺栓甚至自来水管,中碳钢可以用来做各种机器零件,高碳钢可以用来铸造兵器。往铁皮上镀锡就成了马口铁,这玩意可以用来做罐头盒,太有用了! 刘明遇就在想以宽河为基地,打造一个微型的工业基地,原本刘明遇正准备进入凉甲台钢铁厂,参观那里的生产情况,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吓得路上民们纷纷退避。 刘明遇火了,指着身边的亲卫道:“来人给本侯拦下,居然在这里横冲直撞……” 刘明遇身边的亲卫端着弩机或长枪,盾牌,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数十名亲卫大吼:“站住,违者格杀勿论!” 马背上的骑士赶紧勒住马缰,滚鞍下马,拜倒在地:“少爷,少爷,俺可找到您了!” “这是你当街纵马的理由?” “不是,是少夫人让小的过来找您!” 刘富平一脸委屈的道:“是他们回来了!” 原来,原在五月的时候,刘明遇曾派出了几十支探测队,准备勘探铜矿,除了在富峪卫发现了一座规则尚可的铜矿,几座小金矿之外,大部分探测队都没有消息。 然而隶属于火药局张迎九的勘探队,也外出寻找硝矿和硫磺矿,别看刘家军目前为止,装备的火枪不多,火炮也马马虎虎,勉强破百门。可是刘家军对于火药的需求可不少,木壳式绊发式地雷,拉火式手雷弹,以及燧发枪的研制…… 当然,最喜欢用火药的杀敌的刘明遇,本身就喜欢使用火药。所以对于火药局而言,从关内获得火药,有严格的限制,所以,他们也需要自己的硝矿,自己生产火药。 然而,在寻找硝矿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石盐矿。 盐在古代是战略资源,随着工业技术的发展,现代人已经很难体会到盐的珍贵了,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两块钱一包的盐粉放到古代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这奇白如雪、没有一丝异味的苦涩感的盐,在古代只有王公大臣才有资格享用。 平民百姓就对不起了,只能用那种在海边晒出来的海盐,或者是产自淮安的盐矿,四川自贡的井盐、解盐,或者青海青盐。井盐质量好,产量少,只有海盐产量大,这种盐制作简单,将海水引入盐田晒干,剩下的就是盐了,很便宜。 只是这种盐沙子石头之类的杂物相当多,吃起来还有涩味,味道真不怎么样,现在农村制作腌菜的时候都还在用这种盐,只不过没有沙子了而已。可就算是这种盐,黑心的盐商也不让他们好好吃,太平年代还好,到了乱世,那简直就是一天一个价,有时候甚至是有价无市了,而且里面还掺了大量沙子,在吃之前必须先筛一次,不然就连沙子一起吃下去了。 刘明遇其实已经受够了那种糟糕透顶的盐了,他很想自己开采盐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非常可惜,他现在没有沿海地区,距离海边最近的地方也有四五百里,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吃上最好的盐! 现在盐可以用钱买,而且随着刘家军治下的百姓越来越多,采购盐的成本也不在少数。 刘明遇终于看到了这支勘测队,短短几个月,这支一百多人的勘测队,只剩下七八十人,很多人意外病死在草原上。 “侯爷,我们终于看到你了!” 刘明遇捂着鼻子,望着面前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勘测队成员,这些成员哭喊着扑了过来,那个凄惨,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刘明遇翻了个白眼,他们该不会是在半路上被土匪劫持了,爆了菊花,才哭得这么伤心的吧?不管怎么说,一大群人跪在他的面前,抱着他双腿嚎陶大哭,甩都甩不掉了。 刘明遇无奈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辛苦了,快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好意思哭吗?” “侯爷啊,我们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刘明遇无奈地道:“你们这支人辛苦了,本侯多赏你们二十两银子,让你们吃点好的,买件新衣服……” “谢侯爷赏!” 众探测队员纷纷起身,将带回来的石盐矿以及发现的矿山图纸交给刘明遇。望着几车晶莹剔透的石盐矿石,刘明遇这才发现,这群人居然敢在他的面前演戏。 自古以来,都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们这支探测队,从刘明遇这里多讨出了上千两银子。 就在刘明遇准备大量招募盐工,开采盐矿的时候,刘明遇傻眼了,这个盐矿居然不在他的范围之内,而在后世通辽境内。 刘明遇仅仅思考片刻,爱谁谁。 谁也别想阻止他开采食盐。 第184章战争之神雏形 刘明遇盯着舆图足足看了足足半天,他最终不得不放弃了眼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这个天然石盐矿在通辽境内,也就是现如今科尔沁草原的腹地,刘明遇除非有碾压皇太极的实力,否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在那里开采石盐盐矿。 皇太极的脑袋不被驴踢了,他根本就不可能获得放弃科尔沁,更不会给刘明遇在那里发展,而且在那里采集到石盐,运输到宽河也是一个大问题,这个距离超过一千五百里,而且三分之二都是皇太极和科尔沁人的控制范围。 “相公,今天这菜不对你的胃口吗?” 刘明遇摇摇头道:“不是,只是没有胃口!” “怎么回事??” 杨纤纤有些不解。 刘明遇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摆在我面前有一块大肥肉,偏偏有一只恶狼看着,我吃不了~” “那就把恶狼打死!” “关键是这只恶狼非常狡猾,况且,我也打不死他!” 刘明遇苦笑道:“要是能打死这只恶狼,我也不会这么愁了!” 杨纤纤望着燕儿道:“要不,把三娘派过去,她的箭法很准……” “算了,夫人咱们吃饭!” 刘明遇没办法交实际的情况告诉杨纤纴,然而,在吃饭的时候,刘明遇心中也是充满了怨念:“盐,盐,盐……” 杨纤纤尝了尝菜的味道,盐味已经够了,不过刘明遇要加盐,她就冲燕儿道:“燕儿,去厨房取点盐过来!” “是,少夫人!” 燕儿很快就拿着一只瓷碗,里面装着小半碗碎盐。 刘明遇愣住了:“这盐是哪里来的?” 此时碗里的盐,居然是类似于后世的那种精盐粉末,洁白无暇。 杨纤纤道:“咱们盐厂煮出来的啊!” “咱们有盐厂?” “有啊!” 刘明遇也算是当局者迷,他这才想起,在后世内蒙草原上分布着三百七十七座盐湖,这些盐湖大大小小,有的面积仅几十亩地,或者几百亩地,算不上湖,只能称之为盐泽。其中面积最大的当属古蓝泰盐湖,盐的储存量约五亿九千万吨。 当然,这也并不是内蒙的中西部才拥有盐湖,而呼伦贝尔高原,也就是现在的科尔沁、察哈尔就有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盐泽或盐湖,大的盐湖倒是没有。 不过,煮盐自用,应该是勉强足够了。距离刘家军控制区最近的盐池,这里原是大宁卫营州中屯卫的地盘,只是在永乐元年,营州中屯卫迁徙到平谷县(今平谷区),那里与富裕卫、会州卫一样废弃。 然而,这里却有一座盐池,每到旱季,湖水大量蒸发,就会看到厚厚的一层盐了。不过这盐富含卤族元素,苦得没法入口的,谁要是渴疯了跑到那里去灌上一肚子,百分之百会口吐白沫。 蒙古人很讨厌这种咸水湖,因为它们不能为牛羊和牧民提供必须的饮水。这盐池在刘明遇军眼里就是宝了。 早在崇祯三年五月份,这里相邻的一个小湖盐,就已经被发现,不过规模较小,当时六百余名百姓和一百多名盐工,抵达盐泽以后,开始一边筑城,一边利用煤炭煮盐,这里的盐湖含有大量的杂质,无论牛羊喝了这里的盐水,都会腹泄。 但是,这些问题对于对于那些跟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盐工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只是把煮盐的锅改成尖底锅,再在煮盐的时候加点豆浆调一调味,雪白的、口感相当好的盐就出来了。 这种盐一经推出,马上便供不应求。只不过,刚刚开始产量极少,甚至不能满足刘家军的使用,这种煮出来的盐,会被当作消毒的东西,给新来的流民放在浴桶里洗澡。用盐和石灰水消毒。 刘明遇也是没有关注到这个问题,只不过随着盐湖附近又发现大小四个湖盐,杨纤纤又增派了几百名工人过来,盐湖的日产量突破了两千五百斤,终于可以完全满足了刘家军的消耗,并且随着林丹汗与刘明遇结盟,这种白色精盐开始对外销售,一经推出,在边关几乎被当成货币来使用。 边关太偏僻了,盐价高得吓人,那贵得离谱的盐价有一大半都是算在运输成本上。事实上明朝的盐价并不贵,官盐每斤在十二钱到十五钱之间,能不能买到便宜的官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在宽河城对外销售的这种白色精盐,每斤多达三十五钱至四十钱之间,哪怕是宽河城的工人,一天也赚不到一斤盐。刘家军就地取材,成本低廉得很,卖得也比晋商他们便宜,晋商卖给蒙古人一斤盐就是五钱银子,相当于五百钱一斤,几乎是关内的三十倍差价,而刘家军只卖五十钱每斤,百姓自然喜欢。 这个盐矿也为刘家军带来了财富,除了自用,每天可以生产价值八十两银子盈利,也为边关蒙汉两族百姓带来了福音。 只不过,刘明遇虽然会看刘家军的账目,但是他怎么会留意区区每天七八十两银子的进账?要知道,木器厂随便一个小作坊,产值都不止这个数。 直到现在,刘明遇这才发现,盐湖镇居然已经悄悄发展成了刘家军的第七座镇子,这个镇修建了一道长约九百六十余步,宽约八百八十步城池。主要是煮盐为主,除了盐工和盐工的家眷之外,还有一支以退役伤残老兵组成的护卫队。全镇拥有一千六百余户,共计将近五千人。 看着盐湖镇的位置,其实距离宽河城也挺远的,这里靠近察哈尔蒙古的势力范围,刘明遇决定增强盐湖镇的防御力量。 可现有的刘家军只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以及第八五个步兵团,实在是抽不出来,然而随着刘家军治下的百姓越来越多,向外扩张是再所难免的。现在刘家军往北已经探到了七合营、富峪卫以及会州,这里距离蒙古人的势力范围太近,而距离宽河城实在太远。 为了以防万一决定成立,刘家军的耕战体系,在富裕卫城,成立富峪卫守备团,这个守备团不承担野战任务,专职守城,本土防御作战。所以也不需要什么辎重、运输、大车、后勤保障等辅佐兵种。一旦守御的地方受到敌人攻击,可以防御敌人的进攻,坚持到刘家军野战兵团的到来就行。 人员和装备都是现成的,刘明遇直接从辽东百姓移民中挑选青壮,成立守备团,每个守备团下辖五个连,每个连下辖五个排,全连二百五十八人,一个团满编就是一千二百九十人。 作为二线部队,从刘家军中挑选一部分骨干,担任连排军官,士兵就以辽东青壮为主,刘明遇一口气成立七个守备团。第一守备团驻防富峪卫铜矿,第二守备团则驻防盐湖镇,第三守备团驻防会州镇,第四守备团驻凉甲台钢铁厂。第五守备团就驻防白草林木器厂,第六守备团驻防河湾纺织产业群,第七守备团则驻防宽河城。 守备团可以一边,一边训练。反正,古代的百姓可不像后世的那么娇弱,哪怕没有训练的青壮和女人,一旦战争需要,他们一样可以上战场拿刀枪砍人。 就在刘明遇准备从宽河返回七合营的时候,火炮局兼任千总,第五炮团团长陈全向刘明遇汇报:“侯爷,火炮厂生产了新炮,您看看不?” “必须看看!” 随着刘家军凉甲台钢铁厂的钢材质量日渐成熟,自然而然,运用到各个领域。特别是发明了深井铸造工艺。所谓的深井铸造工艺,就是在经过搅拌混合而成的钢水,在注入模具后,这个模具并不像普通的铁范或泥范模具,而是利用了重力作用,把钢水入后环形模具中,利用重力可以把铸造出无缝钢管。 经历了数十次失败的试验,并且有三次爆炸,伤了十五个工匠,死了三个人,总算铸造成功了无缝钢管,这种口径为九四点五毫米的火炮就出现。 为什么是93.3毫米?那就是因为,这尺寸正好是营造尺的三寸。 虽然是钢质炮管,但由于采取了低碳钢铸造而成,因为低碳钢可塑造性强,质软,畜力的镋床就可以直接在炮管内部切割膛线。用来切割膛线的刀具,则是用用最锋利、最耐冲击的高锰钢制成。 虽然炮管是低炭钢铸造而成的炮管,却比青铜炮或生铁炮更耐用,膛压更高。 如果不是火炮局向刘明遇汇报,第一批四门三寸炮铸造完毕,请他参加试炮,他还想不起来,火炮局成立将近七个多月,终于拿出成绩了。 要知道,火炮局可是吞金大户,一个不满一千五百人的局,每个月光工钱就要付出上万两银子。 哪怕技术最差的铸炮工匠,一个月也有三两多银子。 刘明遇来到宽河火炮局的时候,就看到这种新式火炮,首先是加装了驻锄,以前的炮战中,刘明遇都让那打一炮就往后退好几米的大炮给气死了,所以紧急加装了佛郎机火炮的驻锄,有了驻锄就好办啦,只要装上驻锄,将驻锄深深的钉入地面,大炮就不会移位了。 其次改进就是采用弹簧式的制退器,有了驻锄,火炮只是不会大规模移位,可是同样打一炮,需要调整射界,可制退器可以提高射击频率,这可是速射炮才拥有的设计。最后的改进方式是橡胶轮,对,真的是橡胶轮! 刘明遇对外宣称,这是向洋鬼子采购的良种,还真有不少洋鬼子跋山涉水来到宽河,推销他们的新产品,刘明遇不仅仅买到了辣椒、甜豆等农作物的种子,还买了几桶橡胶送了过来,现在派上用场了,经过一番摸索,被成功的应用到炮闩密封和炮车轮上了。 经过测试,性能让人满意,炮闩用上了橡胶之后密封性能大增,燃气泄漏现象几乎彻底消失了,而橡胶轮让炮车在公路上行驶变得很轻松,同样的路况,用木制车轮一个人拉一门小炮就能累趴下,用橡胶轮的话则可以拉着它一路小跑。 刘明遇前后左右的看,就差没有趴过去咬两口尝尝味道了。他心里得意,这门大炮已经是超越时代的产物了,有了它,用坚船利炮敲开欧罗巴的大门,逼他们签下一大堆丧权辱国的协议不再是梦啊! 刘明遇望着陈全问道:“性能如何?” 第185章等待着最后的进攻命令 陈全忙着检查大炮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一根螺丝也不放过:“第一门经过测试,射程佛郎机子母炮提高了一千两百步,射速比原来慢了两发,精确度也有一定的提升,效果还是让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一门怎么样了!” “那还等什么?试试啊!” 与原火炮局生产的佛郎机子母炮不同,佛郎机子母炮是野炮范畴,考虑的问题是重量,以及移动速度。 可是佛郎机火炮与后世的步枪一样,发射原理一模一样,区别就是把炮弹的弹头,与子弹头一样,与红夷大炮一样,都是发射实心弹丸。 最最关键是,这种火炮没有膛线,射击的精度和距离让人不敢恭维,特别是这种佛郎机火炮,就是风帆战舰上的舰炮。大明有不少佛郎机火炮就是葡萄牙人直接从战舰上拆下来的。 在这个时候,战舰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双方对轰,打了半天,双方一点屁事没事,就算是大不列颠与西班牙帝国无敌舰队的那场大海战,双方动用了超过上万门火炮,轰了整整半天,互射几万枚火弹,结果双方总共只沉了七十余战舰,不到一场风暴摧毁的三分之一。 用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准备,没有办法,火炮厂在城区,只能拉着火炮到城外进行试射,要知道此时的宽河城可是有不少危房,要是一炮下去,震塌几十间危房,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侯爷,准备好了!” “开火!” “轰!” 炮管升腾起一大团火焰,一发93.3毫米榴弹炮炮弹被高速发射出去,带着令人心悸的呜呜呼啸在空中划过一道高抛物线,对着远处的树林一头扎了下来! 只听到轰降一声巨响,跟万里晴空中打了个巨雷似的,连地皮都抖了一下,那树林中间腾起一团橘红的火球,当即就有不少树枝被抛起老高,尖锐的弹片和炙热的钢珠以爆速四面飞溅。““我草……” 刘明遇这是目瞪口呆:“居然是开花弹!” 刘明遇这才上前观察着这个超时代的怪物,事实上,刘明遇想多了,这个炮弹,与后世的炮弹并不一样,准确的说,这只是一个特大型的二踢脚。外表用马口铁铁皮卷起来的炮弹。一枚炮弹,拥有两条引信,两个爆炸部。第一个较早发射的爆炸部,就是底火。 火药在炮膛里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炮弹的弹头抛射出去,就像二踢脚一样,引信同时被点燃,这种开花弹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因为,只要引信燃烧完毕,就会引爆弹头部分的火药,哪怕没有命中目标,也可能凌空爆炸。 果不然其然,随着其他三门火炮同时开火。就有一枚炮弹发射出去之后,距离火炮发射阵地,仅仅五百步左右,就发生了凌空爆炸。 考虑哪怕后世的炮弹,也不是百分百爆炸,刘明遇也没有苛求太多。 “非常不错,继续努力!” 刘明遇拍了拍陈全的肩膀道:“火炮局集体立功,把所有参与火炮研制的工匠报上来,本侯有重赏。奖励与房子挂钩,给你们二十套两种户型的房子奖励!” “谢侯爷!” 陈全笑道:“侯爷,即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什么叫好不容易来一趟?” 刘明遇道:“本侯向来关心……” 陈全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刘明遇,刘明遇自己也感觉不好意思,自从火炮局和火枪局分家以后,刘明遇一次都没有来到火炮局。 这主要是刘明遇对于火炮和火枪的研制工作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正所谓希望越少,失望就越大。 但是,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科技的发展,向来都是由点到面,就像大不列颠开始工业革命的时候,一个蒸汽机,直接进入了工业时代。 刘家军目前并没有蒸汽机,可是他在提高了钢铁厂,采取高炉炼钢,平炉精炼钢后,刘家军各行各业都进行了较快的发展模式。 虽然采取了深井冷铸的方式,获得了火炮的炮管,同时也拥有了整体铸造枪管的能力,这种枪管也采取低炭钢铸造,同样采取镋线切割,然后进行热处理,这样以来,火枪的枪管内部以及外部,坚韧的强度,远远超过了原来的那种落后方式。 原本铸造一支枪管,需要把钢铁打成铁皮,然后卷起来反复加热敲打,形成一个整体,然而这种生产出来的枪管,厚薄不均匀,极容易炸膛。 可是新工艺生产的枪管,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炸膛现象,而且生产效率是原来的几十倍,只不过,火枪局,并没有完成燧发枪的自来火发射方式,并没有取得成果。 然而火枪局绝对不是没有任何成绩,他们利用了这种深井冷铸枪管的方式,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生产了一千五百余支合格的枪管,直接把这些枪管以三十六根联在一起的方式,发明出了迅雷铳的络极版。 一辆迅雷炮的炮车,拥有三十六支枪管,一次性装填,可以形成三十六连发的射击方式,而且由于枪管的质量过硬,可以装载更多的火药,枪管更长,膛压更高,不仅仅提高了五十余米的火枪射程,同时增加子杀伤。 在参观后迅雷铳的射击演练之后,刘明遇决定,应该给步兵团增加一个编制,成立机炮排,万一遇到敌人的密集冲锋,就让建奴尝尝原始机关枪的威力。 经过改进的迅雷炮,拥有了一百八十步的射程,如果几十、几百辆迅雷炮一起开火,对于建奴的骑兵来说,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建奴的灭顶之灾没有到来,林丹汗的灭顶之灾反而来了。 虽然林丹汗狡猾如狐,而皇太极却是真正的狐狸。 他并没有按照林丹汗的计划,而是一路向西向北逃窜,皇太极知道发现了林丹汗携带了大量的牛羊,这些牛羊以林丹汗穷乡僻壤的青海,根本就养活不起。 他带着这些牛羊撤退,也容易被追上,如果继续追击,林丹汗有可能在前面张网以待,于是皇太极压根不理由林丹汗,而是把目标盯在七合营以及沿线的刘家军那里。 果然,在林丹汗满载而归,既将抵达刘家军的范围之内的时候,立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蒙古蒙古斥侯,并不进攻,只是在威力警戒幕周边游荡,似乎在寻找林丹汗部骑兵的弱点。 林丹汗派出的斥侯试图驱逐他们,但这些蒙古斥侯并不打算来一场激烈的斥侯厮杀,看到林丹汗的骑兵斥侯冲过来,他们马上远远的退开,等到林丹汗骑兵的斥侯停止追击了,马上又吊了上来,这种被人阴魂不散似的跟着,打又打不着的感觉着实令人抓狂。 当然,如果林丹汗骑兵发了狠,不顾一切的追击,还是可以追上这些该死的斥侯,狠狠地揍他们一顿的,但林丹汗并不打算这样做,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部队被一小队斥侯牵着鼻子一路狂飙,冲进了人家的伏击圈,在跑得战马气喘吁吁的时候伏兵四起的悲剧发生。 所以,他指挥大军赶着牧群,镇定有序地撤退,只要那些蒙古斥侯不主动攻击他们,他都不予理睬,你爱跟着就跟着好了。 如果蒙古斥侯主动发起攻击他表示喜闻乐见,就这么一丁点斥侯进攻拥有五六万人马的林丹汗?除了找死之外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种举动了。 游牧民族的战术,跟狼群围攻驯鹿有几分相似。驯鹿的块头是狼的十倍,长着锋利的角,狼如果要硬攻的话很容易被踢中或者被鹿角顶上,一命呜呼。 因此狼群是绝对不会正面攻击强壮的驯鹿的,它们会耐心地观察,找出最弱小的那一头,以它为目标发动攻击,不断在驯鹿周边游走制造动静,瞅准机会就冲上去狠咬一口,在驯鹿身上制造出一个鲜血淋流的伤口,然后迅速遁走,等找到机会了再冲上去咬一口,让驯鹿始终处于惊恐、失血状态,周而复始,再强壮的驯鹿也很快就会因为疲惫和失血过多而倒下,接着,杀戮开始了。 这种狡猾而无赖的战术对于步兵来说简直就是无解,两条腿的步兵永远也追不上四条腿的马,步兵方阵固然可以有效地抵御骑兵的袭击,然而在野战中步兵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排成方阵,顶盔贯甲严阵以待,这也意味着那些可恶的骑兵总是能够找到机会狠狠的咬他们一口,这种凶狠的撕咬是相当致命的,往往还没有等到最后决战,步兵就已经崩溃了。 然而这套战术对林丹汗没用,他们有的是机动性能卓著的游骑,疏而不漏的威力警戒幕足以隔绝蒙古骑兵冲过来发动狼袭的可能,而且他们实在太熟悉蒙古人的战术了,跟他们玩这套,没用! 所以那些蒙古斥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丹汗部骑兵赶着数以十万计的牛羊、马匹大摇大摆的撤退,恨得牙痒痒的却毫无办法。 为了刺激他们,每到宿营的时候,林丹汗总要当着他们的面大肆宰杀肥美的羔羊,架到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大声唱歌感谢那些愚蠢的部落将这么多肥美的牛羊送给了他们。为了羞辱这些蒙古人,林丹汗部的骑兵还肆无忌惮的鞭打俘虏,带着缴获的蒙古美女,上演造人运动。 看着这些家伙毫不客气的大咬大嚼自己辛辛苦苦一年才养大的牛羊,玩弄着他们的妻女,那些蒙古斥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冲过去将这帮混蛋杀个一干二净! 然而上头有严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啃着铁板一样坚硬的肉干,愤怒地看着林丹汗部骑兵载歌载舞的搞烧烤,心中愤怒之极。 包克图望着林丹汗问道:“他们的大军到底在哪里?” “本大汗虽然我看不到他们,但是,本汗敢断定他们就在这附近,离我们并不远。” 包克图很纳闷道:“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 “他们想等我们疲惫了,慌了再发动进攻。可惜,他们只能是在做梦!” 林丹汗的判断对了一半,在蒙古斥侯徒劳地骚扰林丹汗骑兵的时候,一支兵力在四万人以上的蒙古大军正潜伏在附近,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焦急的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皇太极非常意外:”林丹小败仗打多了,倒也磨练出一点本事了。“ 第186章打不死的小强林丹汗 骑兵偷袭,距离不能太远。因为双方都是长在马背的人的民族,从生活转换成战斗状态,只需要极短的时间。 就像林丹汗现在的麾下精锐骑兵,前一刻还在喝酒吃肉,一刻就可以跨上战马,抡起刀子砍人。偏偏,林丹汗对自己的大队人马防御极为严密,在方圆三十里内,没有空子可以钻。 而三十里,哪怕是战马,也需要一刻钟的疾驰,而跑完三十里,战马基本上就会废掉。骑兵冲战,本质上没有什么复杂的,然而能够做到张弛有度,这一点非常难得。 让皇太极比较纠结的是,这一次林丹汗不仅仅抢了十几个部落,更重要的是,丧心病狂的林丹汗,烧毁了很多储备的牧草,从察哈尔到科尔沁、喀尔喀蒙古,到处都是林丹汗制造的难民。 时间越拖延下去,对皇太极越不利。 “等不了!” 原本皇太极以为林丹汗不堪一击,他率领八旗精锐两万余人马,加上蒙古仆从军四余人马,足以轻松搞定林丹汗。然而,林丹汗的表现,比之前大不相同,可以说滴水不漏。 根本就没有给皇太极便宜可以占,林丹汗的宿营地,总是刻意避开了皇太极的埋伏圈。这其实并不算奇怪,林丹汗熟悉地形,只要用眼睛一看,就知道拿里可以埋伏部队,哪里可以易守难攻。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给谁玩聊斋。 “开始吧!” 因为没有偷袭的可能,那就正面对决。 随着皇太极一声令下,无数骑兵从丘陵后面,从草甸子中冒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骑弓,汇成一股可怕的洪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呐喊声,或者吹着天鹅哨,漫山遍野的朝撤退林丹汗骑兵席卷而去!他们的兵力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整片草原都被他们的身影所塞满,马蹄扬起的沙尘遮住了天空…… “糟糕,是那些叛贼!” 林丹汗自诩是蒙古正统大汗,投降建奴的蒙古人都是叛贼,这些林丹汗部的斥候,开始有的返回报讯,有的则是上前迎敌。 此时的的战场上一面倒,林丹汗的斥候加起来不过数百上千骑,与蒙古、建奴联军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 很快这些林丹汗部的斥候就被蒙古与建奴联军的骑兵淹没。按照伺候侦察的方向,无数骑兵冲向林丹汗的临时大营。 蹄声滚雷般隆隆震响,大地剧烈震动,让人站不住脚。号角连绵,烟尘冲天,数以万计的蒙古骑兵和建奴骑兵呼啸而来。 皇太极虽然没有冲锋在一线,可是看着偌大的林丹汗大营,并没有丝毫动静,这让皇太极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果然,一直等到蒙古与建奴联军冲进林丹汗的大营,这座大营空无一人。 皇太极走到一处篝火前,伸手探了探灰烬,还带着温热,皇太极道:“继续追,他们跑不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林丹汗尽管采取了故布疑阵,声东击西、真真假假等方式,先后几次骗过了皇太极,可这并没有改变双方的根本局面。 终于,林丹汗抵达喀喇沁部右翼境内,这里距离宽河城大约有四百五十里,距离刘家军最北边的七合营约一百五十里,距离最近的盐湖镇则只有一百三十四里。这只是林丹汗的殿后部队,前锋以及押送着牛羊的部队,已经进入了刘家军的范围之内。 有部分牛羊和马匹,已经与刘家军开始了交易,也就意味着,今年他们蒙古人可以过一个大肥年,有着吃不尽的粮食,烧不完的煤炭。随着与刘家军的接触,林丹汗麾下的蒙古人生活也变了大模样。特别是马口铁的成功生产出来,这种铁制的铁皮小煤球炉就成功出现了。 对于大明百姓来说,这种又低又矮的小煤球炉,用着不如砖垒砌的灶台实用,毕竟,灶台可以通过烟囱,为房间里提供热量,做饭烧水齐活了。可是,蒙古人习惯性的逐草而居,这种火炉可以燃烧着移动,放在车辆蒙古人的大车,一边迁徙,也可以在迁徙途中喝着热水,吃着热饭。最关键的是,这种铁皮炉加上铁皮的烟囱,不仅没有炭气,而且干净。 要知道用牛粪做一顿饭,可需要一大堆牛粪或马粪,现在他们可以把自己家的马粪或牛粪卖给刘家军的商号,这些商号会用牛粪和马粪喂猪,猪粪喂鸡鸭,最后用了肥地。而蒙古人只需要把牛粪和马粪卖掉,稍微添加一点钱,或者一只羊羔,就足够烧上一个冬天了。 与往常一样,林丹汗搞了一南一北,两个营区,燃烧着篝火的营区,其实是假的,真正的营区里则燃烧着煤球炉,这种煤球炉又没有明火,不用像篝火一样,十几里外就可以发现。 “哈哈……” 林丹汗吃着煤球炉上煮熟的羊肉,非常得意:“皇太极还是不太会用兵,要不然,他在这里设下一支伏兵,本汗岂不是插翅难逃?” “大汗英明!” 包克图拍着马屁道:“明天到这个时候,咱们就可以抵达冠军侯的地盘,我倒要看看皇太极还有没有胆子追过来!” 林丹汗也知道,刘明遇最近在一支扩充军备,他麾下有三个营头的骑兵,一个叫第一骑兵团,一个第七骑兵团,还有一个叫猎骑兵团。现在的猎骑兵已经升极为团,部队规则到达了八个骑兵连,共计两千五百余人,除了一部分是伯颜部蒙古降军,还有不少是林丹汗的战俘。 现在刘明遇的部队光骑兵就有七八千骑,已经快要干上了关宁军骑兵,关宁铁骑,总人马不到两万骑,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 林丹汗享受着众将领的马屁,也享受着美酒,不知不觉沉觉地睡了过去。 直到林丹汗睡到自然醒,其实他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被尿憋醒的,当他放水以后,就拿着放在桌上的马奶酒。 就在林丹汗的手快要摸到银质酒杯的时候,就看到银酒杯里的马奶酒荡起了涟漪,作为玩了一辈子骑兵的林丹汗,马上意识到这是有大股的骑兵追了过来。 “来人,吹号!!” 林丹汗的反应可以说不慢,但是,已经有些晚了。皇太极用了三天时间,发现了林丹汗的行动规律,决定抽调各部精锐,学习成吉思汗时期的精锐骑兵,一骑三马,一马骑乘,一马驮运着兵刃与铠甲,一马作为备用。 这样以来,速度就提了上来。 “呜呜……” 随着牛角号声响起,林丹汗麾下的精锐骑兵急忙起床,拿着兵刃准备迎敌。 包克图望东北方向出现的骑兵:“大汗,这股敌骑不多,我带着把他们干掉……” “少废话,马上撤退!” 林丹汗道:“这只是前锋,他们的大队人马在后面,被他们咬住,谁也逃不了!” 粆图台吉问道:“大汗,我们现在往哪儿撤?” 摆在林丹汗面前有两条路,要么要西南方向,七合营撤退,要么向东南方向的盐湖镇撤退,盐湖镇虽然距离他们更近一些,不过那里只是一座小镇,区区五六千区,而且超过三分之二都是盐工或他们的家眷。连刘家军的驻军都没有。 不过,蒙古人也不敢在盐湖镇放肆,只要盐湖镇点燃烽烟,刘家军的骑兵马上就会过来支援,刘家军的骑兵非常不讲理,只要盐湖镇的军民被人杀了,后面追上来的刘家军骑兵就会杀掉一千人,筑成京观。 前去盐湖镇交易的蒙古人,都被会部落的首领再三告诫,千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不然就会给部落招来大祸害。 林丹汗几乎没有迟疑:“不去七合营了,皇太极那个孙子,肯定在前面等着咱们,赶紧地向盐湖镇撤退!” 可以说,林丹汗又一次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如果他还像计划一样向七合营方向撤退,一定会撞进皇太极的包围圈。 在前往七合营方向必须经过锡伯河,而此时锡伯河上没有一座桥,要想过河,只有下湾、黑柴沟以及红花沟三个方向,在这三个方向皇太极都布置了人手,一旦林丹汗所部涉水过河,他们就可以半渡而击。 林丹汗没有向西南方向撤退,而是绕过了锡伯河,一路向东南方向撤退,反而给自己的部曲赢得了半天的时间。 当然,也仅仅是半天而已。 由于林丹汗麾下驱赶的牛羊太多,速度慢,庞大的队伍,根本就没有办法掩藏痕迹。 刚刚过了午后时候,又累又饿的林丹汗刚刚想休息一下,扭头一看,烟尘冲天,号角连绵,数以万计的蒙古和建奴联军骑兵呼啸而来。 “包克图,率领牛羊,全速向盐湖城撤退!” 林丹汗的话音未落,粆图台吉抱住林丹汗道:“大汗,速走,俺挡住他们!” 林丹汗甩开粆图台吉道:“粆图,我要是死了,辅佐额哲登上汗位!” “大汗,蒙古可以没有粆图,不能没有大汗!” 粆图台吉朝着包克图道:“包克图,带大汗走!长生天保佑,蒙古的勇士们,跟本台吉,杀光叛贼!” 粆图台吉其实非常了解林丹汗,如果不让林丹汗先走,他也会偷偷的走,于其这样,不如自己挡一阵,将来林丹汗看在他这么拼命的份上,可以善待他的家人。 粆图台吉一声呼啸,抽出腰间的雁翎刀,朝着自己跨下的战马马臀上就是一刀,战马吃痛,朝着前方冲去。 粆图台吉身边的两三千名蒙古骑士,也学得似模似样,用这种方式,显得自己的坚决。 炒图台吉不撤反冲,确实是让蒙古与建奴联军有些意外,当然,仅仅意外而已,蜂拥而来的蒙古与建奴联军,以多打少,仅仅过了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粆图台吉麾下两千余名就死伤殆尽,余者向蒙古与建奴联军投降。 眼着身后又出现密密麻麻蒙古与建奴联军的影子,林丹汗望着包克图下令道:“包克图,把牛羊丢掉……” 包克图看了一眼这次一缴获的唯一一门青铜火炮,他知道冠军侯需要铜,这门炮可以换不少粮食,可惜,他们没有人会用火炮,直接将火炮和火药点燃。 “轰隆…… 牛羊马匹受惊了,一股脑朝着蒙古和建奴联军冲去。 呼啸而来的蒙古和建奴联军骑兵骤然看到这么多牛羊不要命的朝自己猛冲过来,顿时傻了眼。 第187章冠军侯你欲反乎 “放箭!放箭!” “别管羊群,射牛,射牛!” “那边又过来了一群,朝那里射,朝那里射!” 惊呼声怒喝声响成一片,那些羊倒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那些牛这可是上千斤重的大家伙,战马与它迎头相撞,那绝逼是九死一生的了。 蒙古和建奴联军骑兵擎起骑弓,朝红着眼睛冲撞而来的牛群玩命的放箭,抛洒出一片片绵密的箭雨。他们箭法精准,能骑在飞驰的战马背上一箭射中远处一只野兔,他们当中的佼佼者甚至能一箭将天空中盘旋的大雕给射下来,让他们射牛那根本就不在话下,弹指之间,冲在前面的牛便变成了特大号刺猬。 问题的关键是,牛不是野兔,也不是大雕,它们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骑弓的弓力又弱,哪怕是用重箭,想一箭射死一头牛也是非常困难的,中箭后的牛群狂性大发,冲刺得更凶,更猛,如果牛背上再有一名身披铁甲手持马槊的骑兵,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支出色的重骑兵。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锋线不断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骨骼断折的脆响,蒙古和建奴联军骑兵锋线上人仰马翻,高速冲刺的牛和战马迎头相撞,造成致命的后果,不管是牛还是马,都在轰然相撞之后哀鸣着轰然倒下,马背上的骑兵被这股可怕的冲击力生生抛了出去,摔在地上两眼发黑,还没弄清楚哪根骨头断了,碗口大的牛蹄或者马蹄就从他们身上狠狠的踩了过去。 肚破肠流,血水飞溅! 好些部落头人眼角眦裂,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他们部落的勇士,那些出色的小伙子,就这样摔倒在地上,被牛和马活活给踩成了肉泥,想给他们收尸,都没有办法收了。让牛和马踩死也就算了,不少勇士居然是被羊踩死踩伤的,这算什么? 该死的林丹汗? 蒙古骑兵也红了眼,弓箭缺乏杀伤力,那干脆就不用弓箭了,取出掷矛朝迎面冲来的牛群掷去。这招终于奏效了,掷矛洞穿牛腹,造成致命的伤害,很多牛在中了一矛之后便轰然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冲过来的牛实在太多了,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都招架不住,战马一匹接一匹被撞翻。幸亏他们的队形足够的疏散,后面的主力部队有比较充裕的躲避空间,不然只是这一轮蛮牛冲撞就足以让他们哭出尿来了。 林丹汗、包克图等乐得哈哈大笑,不过他们顾得不笑,只能狼狈逃跑,牛群和羊群,是抵挡不了蒙古与建奴联军多久。 然而问题是,这一次林丹汗猜错了。随着林丹汗在科尔沁蒙古、喀尔喀蒙古以及察哈尔蒙古部落中烧杀抢劫,给蒙古部落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参与追击林丹汗的却不是一个部落,而是几十个部落联盟,他们看到满山遍野奔跑的羊群和牛群,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很多蒙古与建奴联军士兵不再追击林丹部,而是朝着这些牛群、羊群追去,他们可不是在打扫战场,早一会,晚一会没有关系,可问题是,他们在追击林丹汗,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要说与林丹汗有仇的部落,毕竟是少数,林丹汗也知道铲草不除草,遗祸无穷的道理,所以……越来越多的蒙古与建奴联军开始追击这些满山遍野狂奔的牛羊。 当然,建奴骑兵好一点,他们到是没有加入这种哄抢之中,毕竟,建奴早已吃饱了,他们去年从大明抢到的好东西更多,看不上这些羊群与牛群。 一些部落甚至因为哄抢这些羊群发生了抡刀子互殴的事件,此事直到皇太极追上来,逮着这些部落首领骂一顿,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正是因为粆图台吉悍不畏死的殿后,又因为包克图原本是想销毁抢到的火炮,结果数百斤火药爆炸,把牛群和羊群炸疯了,从而给林丹汗赢得了喘息之机。 经过这么一折腾,林丹汗总算在损失三千四百余名骑的情况下,成功抵达盐湖镇,进入了刘家军的势力范围。 可,现如今杀红了眼的蒙古与建奴联军,也不客气,将盐湖镇这座小城,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包围,并且劝降。 盐湖镇的刘家军此时,守备团还没有到位,只有一百多名伤残的退伍老兵充当守卫。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蒙古与建奴联军,盐湖镇只能燃烧起三股狼烟向宽河城方向求援。 此时的刘明遇还在宽河城,原本宽河城既不是县,也不是州,而是武烈军的驻地,这个行政建制是非常迷的,就像当初的热河一样,属于名号不掌于职方。 上任刚刚不到十个月顺天巡抚刘宗周,上《面恩预矢责难之义以致君尧舜疏》,希望崇祯“超然远览,以尧舜之学,行尧舜之道”,崇祯认为这是迂阔之言。 崇祯求治心急,人才、饷粮、流寇、边患等常萦绕在心,希望群臣能拿出一些行之有效的具体措施。刘宗周却认为这些都是刑名之术,近于功利,人主应以仁义为本。因议论不合,刘宗周被罢免了,原本的历史时空,他回乡务农。 也不知道崇祯从哪里看到了刘明遇上书请调朝廷教谕前往宽河,结果崇祯大手一挥,把武烈军又更名为彰武军,宽河城升级为州,既营州。而刘宗周,从顺天府贬为营州知府。 作为巡抚降为知周,刘宗周也没有讨价还价,或者说拒绝不认,而是直接带着两个老仆前往宽河,当刘明遇准备前往七合营的时候,刘宗周来了。 他的计划只能再次改变。 原本,准确的说,刘明遇还是刘宗周这个顺天府的下属,现在好了,刘明遇成了刘宗州的顶头上司,这可能是崇祯皇帝的恶趣味吧。 “下官拜见冠军侯!” 刘明遇也知道刘宗周是东林党人,他望着刘宗周非常热情:“刘知州,您能来真的太好了,宽河书院,如今还没有山长,听闻您是江南大儒,仕林名宿,不如给宽河书院聘请几名师!” 刘宗周对于办学还是非常热诚的,作为理学大家,他还黄宗羲、陈确、陈洪绶、祁彪佳等老师,然而,此时的宽河书院虽然已经开学,可是看着学校里的学生,居然大都是儿童或少年,他微微皱起眉头。 刘明遇让人带着刘宗周在宽河书院里转了一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仅仅没过半个时辰,刘宗周就找到刘明遇问道:“冠军侯,宽河书院为何让军户子弟就学?” 刘明遇笑了:“本侯为军功侯,宽河城武烈军,不彰武军的军学,收军户子弟入学有何不可?再说了,孔子曰有教无类,农夫的子弟可以就学,军户的子弟有何不可?” 刘宗周冷声问道:“你都教导学生读何书?” “多了!” 刘明遇淡淡的道:“这里可以教他们读书识字,还要教他们算术、物理、化学、医术、农艺、厨艺、天文、地理反正只要是他们用得着的,他们感兴趣的,这所学校都教!” 刘宗周目瞪口呆,他有种吐血的冲动:“如此以来,这学堂还成什么样子?学堂,就是教四书五经的地方!就是传授圣人之道的地方!” 刘明遇淡淡的道:“得了吧,还四书五经,圣人之道呢!现在世道这么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谈什么圣人之道!在这年头,一门手艺比起什么圣人之道来强出不止百倍!” 刘宗周指着刘明遇道:“你就会胡说八道!一所学堂不教圣人之道,还算什么学堂?” “反正我这所学堂就是不教圣人之道!这所学校的学子学会识够几千字,学会加减乘除之后就开始学他们最感兴趣的课程,喜欢画画的去学画画,喜欢唱歌的去学唱歌,喜欢种田的去学种田!” 刘明遇接着道:“本侯要用这所学校培养出一大批各行各业的精英,而不是一群只会空谈的书呆子!” “你……” 刘宗周脖子上的血管像一条条大蚯蚓一样暴凸而起,张牙舞爪,仿佛轻轻一针就会爆裂开来,鲜血狂喷! 刘宗周的两颊的肌肉已经完全扭曲,吊起,那双总是喜欢眯着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再加上酱紫的脸色,根根竖起的头发,还有那双张开的利爪,怨毒的目光,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只要再往他嘴角和指甲上染一点血,拉去拍猛鬼片那是绰绰有余了刘明遇不解地问道:“刘知州,刘大人,你这是……” 刘宗周的喉咙微微发甜,他心中暗道:“不好,让这小子气得要吐血了!”他的声音高亢尖厉:“冠军侯,你欲造反?” “别介!” 刘明遇撇撇嘴道:“你老千万不要胡乱扣帽子,本侯脑袋小,承担不起,红口白牙说话要负责任,这么大的人了,无凭无据,岂可血口喷人?” “你……” 刘明遇本来以为刘宗周的到来,会提高宽河城的发展效率,毕竟,刘宗周可是选体制内出来的官员,然而初次见面,对于刘宗周和东林党,刘明遇就完全失望了。 东林党,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正是因为刘宗周的出现,刘明遇迫不及待的要成立自己的政务机构。 报表都是杨纤纤给他整理的各种数据一目了然,现如今宽河城军户共计三万八千余户,直逼四万户大关。这些并不包括刚刚组建的六个守备团,六个守备团就是七千七百余户,这才以来,刘家军的军户就超过了四万户,达到四万五千余户。 民部共计九万六千余户,总户数是十三万四千余户,总人数超过三十三万人,由于青壮比例和单人人口较多,所以每户人口较少,放在后世也是一个小县城的人数了。 放在明末,这可是少数上县才能达到的人口。 三十三万人,这并不是终点,而且是每时每刻人口都是激增,成立政府,这是必然的结果。现在刘宗周成了知府,这个政府,必须架空刘宗周这个代表朝廷的官府。 尽管刘明遇已经接到了林丹汗被追到了盐湖镇,军事压力非常重,可是刘明遇却依旧召开军民代表大会,只是命令赵元清率领骑兵和守团军支援盐湖镇。 崇祯三年十月二十日,刘家军第一届代表军民代表大会,在宽河城军部,正式召开。 第188章宽河一百一十三镇 刘家军军部的会议室里,密密麻麻坐着来自宽河刘家军体系内的各行各业人士,这些代表的人员推荐,刘明遇全程没有干涉,他的要求就是,军人代表占百分之二十,工人和工匠代表占百分之四十,农民代表占百分之三十,管理层代表占百分之十。 现在阶级只能这么划分,现阶段的宽河的商人群体,大部分都是刘明军的管事人员,其他的商人跟刘家军还不是一心,除了被特别受到邀请的徽商陈应等寥寥数人。其次是学校刚刚成立,连老师大都没有就位,根本就没有培养出读书人这个群体。 工人工匠这个群体是目前宽河城最庞大的一个群体,所占人口比例也是最重的,其次是农民。管理人员主要包括刘家军的军械局、医护局、水利局、农业局、辎重局、运输局、火药局、火炮局等管理人员,当然,也当然了耿彦宏、红娘子、李护等人。 “拜见侯爷!““诸位免礼,都坐吧!”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今天在这个时候,召开这个会议,主要目的有三个,首先要总结一下,咱们的成就!” 刘明遇也不多说废话,然后就拿起杨纤纤整理的数据报表:“首先是军队,朝廷把咱们武烈军更名为彰武军,其实,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直以刘家军自称!” 众代表们感觉有些轻松,不约而同地欢笑起来。 “咱们刘家军拥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八共计五个步兵团,第五炮兵团,以及本侯的亲卫团、第一骑兵团,第七骑兵团,猎骑兵团,共计三个骑兵团。主要战兵共计三十六个步兵连,一个重装步兵连、五个机炮连、八个炮兵连、二十四个骑兵连,一个全军共有步骑炮共计七十一个连,全军战兵两万四千余人。” 因为在场的很多都不是军方人员,对于刘家军的连和团,没有直观的概念,刘明遇就直言不讳的告诉众人:“刘家军的一个连的战斗力与建奴一个牛录可以持平,现在建奴不派三个旗,那就是过来送菜,刘家军有信心,有实力正面干掉建奴两个旗,打退三个旗。” 除了刘明遇的亲卫团只下辖三个连以外,其他各团都是六个连或七个连,听到这话,众代表们更是欢声雷动。 刘明遇接着道:“除了野战军的九个团,现如今刘家军还组建了六个守备团,守备团只负责辖区防御和治安维护工作,不承担野战任务,当然,情况危机的时候,他们也要上战场,总之,一句话,在刘家军现在的辖区内,刘家军有足够的实力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耿彦宏一脸惊讶,来到宽河的时间不长,并不知道刘家军居然有这么多人马,特别是骑兵,按照刘明遇的说法,一个连有三百多人,那岂不是有七八千骑兵? 事实上,刘明遇的说法并不全面,因为刘家军的辅助军种,没有统计在战兵之内,特别是军法局的士兵,军法局现在下辖八个司,人数虽然比连略少,但是战斗力并不比战兵差,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重武器。 其实就是军械局,那些八百多名工匠的主要工作虽然是铸造铠甲和兵刃,但是随时随地可以披甲进行战斗,一旦武装起来就是八百多名甲士,至于弩坊司也是大体如此,弩坊司的人数比甲坊司稍低,有六百余人,这些每天制作弩机的工匠,几乎人人都是优秀射手。要说百步穿杨可能有些夸张,可是射击百步之外的人,那肯定是没跑的。 除了军法局和军械局,火炮局的工匠也是随时充当炮兵,火枪局的工匠也是优秀的火枪兵,辎重和运输局的士兵,拉出来可以吊打大明精锐部队。 刘家军全军正式在编人数是三万八千余人,加上守备团就是四万五千人,人数并不比天雄军要少。特别是骑兵,虽然在编骑兵只有三个团,共计二十四个连,事实上,亲卫骑兵连和第一步兵连都是一骑双马,全军拥有战马共计一万五千余匹。骡子和挽马共计一万余匹,这可是大明唯一一支可以实现国骡马化的部队。 刘明遇接着向众人宣布,现在如今宽河城的总户数是十三万四千余户,总人口超过三十三万人,就人口数量而言,超过顺天府绝大部分县城,甚至比很多府的人口还要多。 “各位同僚,今年宽河又遭遇了一次大旱,整整两个月没有下过一场大雨,幸运的是,全体军户积极的打灌井修水渠,农田灌溉得到了有力的保证,再加上肥料充足,所有我们反而获得了丰收!”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咱们宽河共计开垦田地八十三万八千余亩,共计收获小麦一百二十万石,大豆三万两千余石,棉花十五万斤,玉米二十五万余石,红薯、土豆加在一起三十余万吨,油菜籽一万六千石,甜菜五万石……” 虽然宽河的麦子并不多,人均只有四石,光吃麦子和豆子等传统粮食,其实是远远不够吃的,可是刘明遇还有十万吨的土豆,二十万吨的红薯,这些粮食别说养活三十万人,就是五十万人,七十万人,也绰绰有余。 刘明遇每报出一个数字,下面便会掀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都激动得直叫好。他们都知道今年宽河获得了大丰收,但是却不敢想象收获会如此巨大! 这么多粮食,都够整个宽河吃上好几年了啊!古代的农民是很辛苦的,往往要连续三年丰收他们才能攒下一年的余粮,一旦碰到水灾旱灾蝗灾冰雹,粮食大量减产,就要发生饥荒了。现在听说居然收获了这么多粮食,他们能不高兴么? 除了这些粮食,宽河城还拥有两万八千余头耕牛,一万四余匹挽马和骡子,除了战马担心过劳损伤,像军方拥有的骡子和挽马,在农忙时节都可以去参加集体劳动,也就意味羊,一旦明年开春,在耕牛和骡子、挽马不增加的情况下,这些大牲口就可以辅佐百姓开垦两百四十万亩以上的耕地。 随着这些数据公开,这些代表们激动的大叫:“好!!!” 从他们记事起一直到现在,大概数今年过得轻松了,没有如狼似虎的税吏上门苦苦催逼,没有凄凄惨惨的啼哭,更没有人卖妻卖女甚至举家上吊,有吃,有喝,有穿,这日子过得真是太轻松了!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由此可以看到,土豆和红薯、玉米的种植是大有可为的,这关系到咱们宽河以后的安定和繁荣,必须慎重对待,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向大家说明,朝廷将咱们宽河改升为营州,刘宗周刘大人担任知州!” 众代表听到这个消息,他们都目瞪口呆,微微愣了一会儿,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侯爷,这当官的不是好人!” “对,能不能把这个刘……刘宗周装进麻袋,要不然,就挖个坑埋了!” “你疯了,杀官就是造反!” “造反又怎么样?” 李护站起来大声说道:“侯爷,这当官的就没有好东西,没有当官的,咱们宽河才会发展这么好,要是有那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 在场的无论是百姓,还是工人,或者管理层,对于大明的官员都没有好印象。 众人发泄了足足半个时辰,刘明遇伸手往下虚按。 众人立即停止议论。 “下面就是本侯要说的事情!” 刘明遇接着道:“咱们将来以诸位作为代表,成立议事府,所有的事情,咱们都商量着来,就像现在,本侯与诸位商议一下,明年,咱们要继续开垦土地,修建沟渠,至少要保证开垦田地三百万亩,介时,一旦获得丰收,咱们就可以存下三年的粮食,当然,就算不能丰收,收成减半,这样以足够咱们所有人吃喝!” “同意!” “附议!” “赞成!” “好!” 刘明遇接着道:“可宽河的土地是有限的,咱们要开垦土地,只能向北、向东、向西开垦,要是大家都还住在宽河,肯定是非常不方便的,比如说,咱们要在七合营、富裕卫、盐湖镇附近开垦田地,那里距离咱们宽河有三四百里,最近也有一两百里,来回就要好几天,所以,咱们需要向那里移民。!” 说到这里,顿时有些冷场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无关品德,也无关出身。现在他们在宽河附近有工作可以做,有钱可以挣,又有谁想跑到北边去?谁都知道,越往北,天气越冷,距离蒙古人和建奴越近,越不安全。 耿彦宏问道:“侯爷,这个迁徙是怎么迁徙?” “两个方式,第一就是城镇式!” 刘明遇推出一个沙盘,这种模型,就像盐湖镇大小,整个镇城长约九百八十步,宽约八百八十步,拥有完备的城墙和护城河,里面整整齐齐,造成与宽河新城的房子一样。 刘明遇指着这种新镇子道:“这新镇就是这种模式,前往新城镇垦荒的百姓,可以在镇子里分一套房子,一旦完成秋收,可以返回宽河城居住,在这附近的工厂里做工赚钱,也可以留在原来的城镇!” 对于种植庄稼而言,一年忙碌其实大概就是春种秋收各一个多月,一年下来也就二三个月的时间,剩余九个月,可以利用做工的机会,增加收入。 现在的宽河城,对于普通百姓的房子建筑,依旧是非常缓慢的,只能以工匠或有技术的人为主,军人优势,工人次之,农民最后。 迁徙百姓的工作暂时不及,但是,有一件事情那就迫在眉睫,那就是成立镇保制的制度,首先是位于东城区的一万六千余户军户,刘明遇直接简单粗暴的将按照十户为一甲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保设长保长,十保为一镇,镇设镇守,设立十六镇。 这些人口,按照十六岁男女,五十岁以下为壮丁,十五岁以下,以及五十一岁以上为次丁,无论壮丁和次丁,则作为预备军队,进行操练。 其次城西四镇、城南八镇,城北十五镇,凉甲台铁钢厂六镇,白草林二十七镇,河湾二十二镇,共计成立一百一十三个镇。 未来迁徙而来的新移民,继续往北迁徙。以后,宽河议府事参会代表包括各镇的镇长。 第189章刘明遇的财政危机 “在未来的各镇,将设立一座小学堂,从六岁到十四岁的孩子可以在各自镇小学读书,经过四至六年的学习,然后升到宽河书院,进行教育。” 对于未来的规划,刘明遇向众人规划了一个宏伟的蓝图,三百万亩地,一百多座小镇和城镇,各界代表用震耳欲聋的掌声回应他,尤其是那些军户的代表,眼泪都出来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 他们算是吃足了没读过书的苦了,现在好了,他们的孩子遇上了贵人,不必像他们这样当一辈子文盲了!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有的军户家属提出意见:“侯爷,你建卫学,我们军属的孩子可以免费上学,那民夫的孩子怎么可以去免费上学?” “就是……” 这个提议得到众军属代表的拥护。 刘明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本侯建卫学,想收谁不收谁,需要你们同意吗?” 当然,这只是这次代表会议的一个小插曲,总之会议还在热烈的气氛中完美地落下帷幕。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杨纤纤看完了叶静姝给刘明遇做的会议记录。 杨纤纤有些埋怨道:“相公,没有你这样花钱的!你看看,建造一座城镇,仅仅城墙就需要七八千两银子,再加上一千五百座房子,这就需要两万多两银子,再加上学校,三万两银子都不一定够,一百多座镇子,那岂不是需要三百多万两银子?咱们哪有这么多钱?” “账不是这么算的!” 刘明遇解释道:“你看看啊,宽河军户区两万四千余户,这就是二十四个镇子,只是规划成行政建制而已,不用花钱,凉甲台铁钢六个镇的建制,以及河湾、白草林,这些地方,都不需要另建镇城,需要新修建的镇,明年估计只有不到三十个,需要七八十万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可是,你还是到处乱花钱啊!” 杨纤纤不解的问道:“你放着现成的火铳、火炮不用,非要标新立异,去搞什么后装火枪后装火炮,结果折腾了将近一年,搭进去了七八十万两银子,连个泡都没有弄出来!你这不是嫌自己的钱太多了吗?” 刘明遇看着科研费用支出那一栏,有些沮丧的叹了一口气,正如杨纤纤所说,那些科研小组折腾了整整将近,花掉了近百万万两银子。要说连泡都没有弄出来,这也不全对。至少,火药局现在储备了将近三十万斤的火药,足够刘明遇打一场大型会战。 火枪局改良了迅雷炮,火炮局制造了开花弹,以及三寸新型前装滑膛钢炮,虽然没有让刘明遇直接满意,至少有着不小的进步。 搞科研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一点点的进步都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而且往往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和人力物力,最终却一无所得,这就是现代天朝企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怎么乐意去搞科研创新的原因,投入实在太大了,花了数亿才研发出新技术,结果竞争对手只花几百万将几个核心工程师挖走,不费吹灰之力便弄出了一模一样的产品,让他们欲哭无泪,谁还乐意搞科研啊? 都睁大眼睛盯着看谁弄出了新技术,然后过去挖人呢。现在他要一步到位从前装滑膛枪、滑膛炮过渡到后装线膛枪、线膛炮,材料、技术、设计理念通通都要推倒重来,别说一年了,再过几年都不见得能看到成果。 燕儿道:“少夫人,您就别抱怨了,侯爷做生意什么时候亏过本?” 杨纤纤微微一愣,这个说法倒是站得住脚,虽然刘明遇在教育、卫生、医疗和科研方面花了重金,可是在其他领域,那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且不说制盐厂、钢厂以及马车厂,罐头是刘明遇新发明的玩意,这台看起来有点像铸币机器的玩意儿由水流带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沉重的轧辊慢慢转动,薄薄的、银白色的铁皮从里面一寸寸的吐出来,这是马口铁,一种往铁里加入锡炼出来的板材,韧性极佳,很容易成型。等铁皮足够长了,就会有人将它剪断,然后卷成一卷,抬出这个车间,送到下一个车间。 这个车间有人用一把大得拆开来能当两把短剑用的剪子咔嚓咔嚓的将它剪成一个个大小相等的方块,这些方块再被送到一台同样由水力带动的机器前,守在机器前的工人将三块铁皮放进模具,然后拿掉卡住齿轮的软木,齿轮转动,带动一个类似于杵一样的大家伙,狠狠的舂下来,砰的一声,三块铁皮被舂成了三个没有盖子的长方形盒子。 这些盒子连同盖子一起被送到罐头加工厂,加工厂里的工人将已经处理好的肉类装进去,盖上盖子,送到一台机器前。这台机器猛的一舂,沿着盒子的边缘将盖子和盒子的角料冲压得高高翘起,再一舂,两者紧紧结合在一起,掰都掰不开了。还没完,最后还得送过去用高温蒸汽蒸上半个时辰,一盒罐头才算是大功告成。 罐头工厂的利润非常高,在夏天的时候,他们可以收购便宜而廉价的水果,制作成水果罐头,这种水果罐头可以保存六到八个月不会变质。这样以来,草原上其贱如土的羊肉、马肉,等肉食就可以卖到关内。 其实,羊肉关内很缺,理论上也不算贵,关键是,买不到。就像刘进贤在大名府为了庆祝刘明遇封为冠军侯,他开了三天流水席,居然把整个大名府的羊肉买光了,甚至派人到开州才买到。 眼下全天下到处都缺粮食,人都没有吃的,更别提牛羊等肉食了,关外的羊想活着运入关内,路途上也困难,羊一天不吃饱就会掉膘,一路上岂不会亏死?然而杀掉把肉运关内,可又没有保质期。 在罐头出现以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这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明遇是一个非常坑的黑心商人。上一次去参观罐头工厂的时候,杨纤纤跟着刘明遇一块去的。 刘明遇直接把罐头厂厂长训成了一个孩子。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产量这么低?” 那名罐头厂无奈的的道:“人手是够的,铁皮也足够,就是这肉,不够啊!我们的养殖场养的猪和羊既要供应整个宽河,又要拿出去卖,能有多少肉用来制造罐头?五千罐已经是极限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肉类充足,你们就能生产更多的罐头,是吧?” “对!” “刘家军两万八千余人,还有钢铁厂六七千名工人,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肉类……” 刘明遇苦笑道:“本侯是没有办法从他们嘴里给你挖出更多的肉来,不过,你完全可以动动脑筋的嘛!比如说猪肠羊肠,可以拿来加工成香肠,再做成罐头嘛!还有鸡鸭,同样可以加工成罐头。对了,水果罐头也可以弄一些,比如说桔子,橙子等等哈,就连青菜也可以加工成罐头!” 厂长目瞪口呆。 刘明遇一拍手掌:“就这么办了,蔬菜罐头、肉罐头、水果罐头通通都要生产,我们刘家军会第一个订购的。嗯,回头你送几盒罐头到军营去让大家品尝,如果他们觉得味道好,本侯就先订购十万罐肉罐头。” 刘明遇还在继续为厂长支招:“把鱼处理好,和豆豉一起放进罐头里蒸一蒸不就成了豆豉鱼罐头了?单纯用猪肉牛肉做罐头不大划算,你完全可以往里面加入土豆、酸菜等等,这样本来只能做一个罐头的肉不就能做五个甚至十个罐头了?羊肉加入煮熟的蚕豆不就做成羊肉蚕豆罐头了?一斤羊肉至少可以做十个羊肉蚕豆罐头的嘛!” 那位厂长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状态,看着刘明遇在那里滔滔不绝,对他的景仰有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什么叫精明?什么叫偷工减料的最高境界?这就是了! 出了一大堆馊主意之后,刘明遇再吩咐一句:“一定要尽快准备好十万盒罐头!” 然后拉着杨纤纤满意的离开了这个嘈杂不堪的工业区。 除了罐头工厂坑人,刘明遇更为坑人的则是喜欢用酒兑成水,然后把一斤酒兑换成三斤或者五斤,然后卖给蒙古人。 杨纤纤将财政支出放在刘明遇面前道:“相公,你看看,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第190章解决财政危机的办法 刘明遇看到账薄也是非常吃惊,他麾下的产业赚钱的不少,像马车厂、钢铁厂、罐头厂、酒厂包括现在的医院,再加上他为了给银行准备储备金,一口气可是准备了一百二十一万两银子。 刘明遇不解的望着杨纤纤道:“我们有这么多银子的进账,我还准备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这才多久居然就花没了?” “怎么就不能花这么多钱?” 杨纤纤指着账目上的道:“你看看这个,全军将士冬衣,每人两套,这就是七万六千套,还有一万四千余套是给守备团准备的,一件冬衣加两双羊皮靴子,这是咱们自己的工厂制造,成本价出售卖,每套就是八两六钱三分银子……如果从关内购买,不算运输费用,就需要十几两银子,这样的花费只会更多!” 刘明遇默默计算了一下,仅仅冬衣这一项开支,就是将近八十万两银子,怪不得明军其他各军都是叫花子,在小农经济的时代,大明的衣服,实在是太贵了。在后世,如果不考虑衣服的品牌和质量,任何一名工人一天的收入,买一两身衣服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在明朝,哪怕人均工资开到三十钱,别说买衣服,只能免费买三尺最廉价的布,如果是上等的棉布或者丝绸之类,一个月的工资不够买一件。 杨纤纤指着第二项开支道:“咱们最近两个多月,多购买了一万三千余头牛,一万四千余匹挽马,战马将近一万匹,好在这笔开支是以粮食和兵刃支付的,如果是用银子,这些开销就又是大几十万两!” 刘明遇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市场价值的战马需要二十至三十两银子,一头牛的价格也需要六两到八两银子之间,好在他只是用麦子和土豆、红薯以及兵器支付,要不然,这个财政支出的窟窿更大。 杨纤纤接着道:“还有宽河女校现在一千四百余名女学生,宽河书院共计三千六百余名学生,这多达五千名学生,你要让学生们免费喝一杯牛奶、两颗鸡蛋,还有免费吃饭,还要吃肉,说什么长身份体,五千多名孩子,一天开支伙食费的开支就是一百多两银子,还有,每名学生发一套校服,这套校服造价就是价格三两两钱银子,还有你聘请的五十多名先生,他们每个人最低的薪水是二两银子,最高的是五两银子,加上他们的住院、吃喝、笔墨纸砚,一个月下来就是八千多两银子!” “还要给军队发军饷发被服,还要拨一大笔钱给学校做经费,还要生产数以万计的刀枪铠甲,数以十万计的弩箭枪弹,更要养着一帮什么都不干,就一天到晚在那里琢磨着该怎么在炮膛内刻膛线的疯子,没破产已经是一大奇迹了!” 杨纤纤咬了咬牙,愤愤地道:“相公,你又让人建了一座高炉,两座平炉,没事你炼那么多钢铁干嘛?能当饭吃啊?晋商提出向咱们购买钢铁,你又不愿意卖,咱们库存的钢铁打造二十万套铠甲都绰绰有余了……还有你买回来这么多羊,怎么养啊!” 刘明遇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头脑一热,一窝蜂的上马了太多项目,家里都已经开始闹金融危机了。 刘明遇查阅了自己的声望,目前为他的声望累计是三百五十九万多点,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在不升级四级商城的情况下,抽出至少两百多万两银子,毕竟,什么事情也没有留下一百万积分保全自己的小命重要。 这个系统相对比较坑,除了可以兑换物资之外,唯一的作用就是保命,可保命的代价太高了。 “展开这些项目是非常重要的,有了它们,我们刘家军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将立于不败之地不,有了它们,不管多凶悍的敌人,遇到我们刘家军,战斗都将变成一边倒的大屠杀!” 说到这里,刘明遇有些苦恼的道:“可是那帮技师也太不争气了,弄了这么久都没有给我弄出来,真是气死我了!” 刘明遇决定暂时不去前线战场,自己砸下这么多钱搞研究居然看不到成果很是不满,他决定明天到军工厂去看看。 发了一通牢骚,夜也深了,刘明遇和杨纤纴也往被窝里一钻,做该做的事情。 一场没有硝烟在大战随即展开,奈何杨纤纤的战斗力太弱,仅仅两三个回合,防御方就溃不成军,随即开启了水漫金山的模式。 战斗在杨纤纤的求饶下,终于休兵罢战。 杨纤纤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刘明遇不愧为大明最能打的武勋侯,这战斗力,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偏偏刘明遇黑不提纳燕儿入房,也不提收了叶静姝,包括府上的王微。 要是刘明遇也像其他豪门一样,三妻四妾,自己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想到这里,杨纤纤道:“仅相公,我看了看日子,后天宜嫁娶,不如你纳了燕儿和叶静姝吧,当然还有王微!” 刘明遇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 “装什么糊涂?难道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让她们在我们家里不尴不尬的过上一辈子啊?” 刘明遇道:“你不喜欢她们来我们家啊?好办,以后别让她们上门……” “相公……” 刘明遇急忙解释道:“我跟她们只是普通朋友,真的,我发誓……” “相公,可她们不是这样看的,外人也不是这样看的!在外人看来,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总之,我会把事情给解决了!” 杨纤纤道:“燕儿和叶静姝,可以作为咱们府里的内账房,可王微现在是女校山长……” 在杨纤纤看来,王微教导女校的一千多名女娃儿,这些女娃都是府里抚养长大,将来刘明遇无论是用她们这些女孩笼络刘家军的将士,或是与其他势力联姻,王微都是一把利器。 更何况,王微出身青楼,最擅长以色娱人,教导那些女孩子,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不过,这些事情刘明遇无论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愿意,这都是杨纤纤这个冠军侯夫人的责任。 刘明遇要解决财政危机,他在思考着对策,粮食不能卖,粮食是他的根本,钢铁也不能卖,只要卖给晋商,肯定会最终跑到建奴手中。 然而,刘明遇微微一愣。 现在不同以往,他手中可是有着超过加强团的猎骑兵团,专门对付晋商的商队,那现在岂不是可以卖给钢铁,然后再让人抢回来? 反正负责抢劫的人是蒙古人,刘明遇给猎骑兵的军装是大明制式的鸳鸯战袄,装备的也只是蒙古人自己生产的牛皮铠甲,到时候,他可以推得干干净净,就目前而言,刘家军五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三个骑兵团,除了猎骑兵团之外,其他各团都是吞军费的大户,唯独猎骑兵可以赚钱。 盐湖镇西北的一处山岗上,这里是蒙古与建奴联军大营,随着这几天陆续抵达的援军,皇太极率领蒙古与建奴联军共计六七万人,将盐湖镇团团包围。 虽然盐湖镇面积不大,可是由于采取了砖墙结构,城墙也高达三丈,作为一个盐业城池,城池中的百姓不多,林丹汗麾下人马,大部分可以进入城墙内躲避,剩余的人马,也可以背靠着盐湖镇的城墙防御。 一时间,皇太极试探着进攻了两次,并没有取得战果,林丹汗麾下有超过万骑的士兵,进行了先后换装,他们手中不缺箭矢,而且全部都是精钢打造的箭镞,强攻盐湖镇,伤亡并不小。 皇太极也算是一个攻城克坚的行家,一般而言,古代攻城,要么用间谍,趁乱夺城,这是建奴的习惯用办法,其次就是围困,围城打援,把援军消灭掉,守城的部队就会不攻自溃。其次是围困,把敌人的粮草耗尽。 现在他需要提防着刘家军的支援,一边警惕着南方刘家军的动静,一边向后方要来了炮兵,准备用火炮来打掉这个难啃的铁核桃。 夜色深沉,吃饱喝足的皇太极正准备提枪上马,大展雄风,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范文程的消息。 “汗王,汗王,大喜,大喜啊!” 皇太极急忙推开蒙古部落按排的四名过来侍寝的蒙古美女,望着范文程道:“喜从何来?” 对于皇太极来说,崇祯三年,可以说是大金最黑暗的一年,先是破关而入,正准备满载而归的时候,被刘家军、天雄军咬住,狠狠地从大金身上咬下一块肉。损失超过两万余人马,还带着五千余伤兵回到了沈阳。 这五千伤兵,超过随后三分之二死亡,一千余人残疾,仅不至一千人康复痊愈。也就意味着,去年那一仗,大金只是惨胜,惨胜如败。 好不容易熬到了秋天,臣服大金的蒙古各部,被林丹汗这个缺德冒烟的混球,连抢带烧,损失惨重,原本以为可以全歼林丹汗,没曾想林丹汗现在逃进了盐湖镇这个乌龟壳里,打又不打下来,撤退也心又不甘,又担心刘家军横生枝节,他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大喜事。 范文程脸上掩不住笑容:“奴才不敢欺瞒大汗,大喜,真的是大喜!范家已经依计从宽河订购了大量新型铠甲和兵刃,只要付钱,对方马上可以发货!” 皇太极一听,腾一下站了起来,甚至顾不得下面光溜溜的,他呼吸急促起来:“真的?” 范文程将手中的便条双手奉上:“范家家主范永斗飞鸽传书来报,不会有错的!” 皇太极一把抢过便条,先是飞快的看了一遍,接着又回过头去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神情异常激动。最后,他长长的吁出一口大气,放声大笑:“好,真是太好了!范氏算是为我大金立了一大功啊!” 范文程笑道:“那刘明遇小儿所倚托者,无非是这甲坚炮利,如今他竟鼠目寸光,将至关重要的铠甲和刀枪售出,他的死期不远了,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小儿,还算聪明,火炮不愿意出售!” “一万具钢铁铠甲,八千支长枪,五千柄长刀,一千两百支火枪……” 皇太极松了口气道:“这已经不错了!” 有了这笔装备,大金马上就可以原地满血复活了,至于说缺人?建奴还真不缺人,海西还有很多生女真,没有人可以去抢。 第191章奸商与冤大头 草原民族其实并不是什么以血缘形成的部族,只要一个部落强盛起来,就会有无数部落自称是某个部落。就像当初,匈奴在冒顿单于的改革下,逐渐强大了起来,整个草原,几乎都以匈奴冠以族名。 后来,匈奴衰落,鲜卑崛起,草原上又从东到西,成立鲜卑一百多个大小部落,其中比较著名的则有慕容鲜卑、宇文鲜卑、拓跋鲜卑、段部鲜卑、秃发鲜卑等,再鲜卑衰落,则是突厥崛起,从土门可汗成立突厥汗国,再颉利可汗,短短五六十年,突厥就成了地跨万里,控弦百万的强大帝国。 现在的建奴也是一样,海西女真四部,其中里面有很多是蒙古人,没有了勇士可以抓,反正他们也形成了习惯。 这其实并算太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装备和战马。 皇太极兴奋的道:“范卿所言极是,那刘明遇小儿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劲,年纪轻轻便打下了一片基业,建起了一支铁军,更造出了威力无比的巨炮,简直就是我大金的克星!如果他胸怀大志,只怕本汗……幸好,通过这次交易,本汗算是看清了他的成色,他无非就是一介武夫,有勇无谋,贪财好色,这样的人物固然让人头疼,但终究成不了大事!” 范文程深以为然的道:“大汗英明,刘明遇左右无非就是英布、彭越那样的人物而已,汗王以前真的把他看得太重了。” 皇太极哈哈大笑。宽河之战,大金大军真的让明军的大炮给炸惨了。明军一炮轰过来,他们便人马俱碎,那血肉横飞、内脏乱抛的惨状,不知道成了多少幸存下来的大金武士的噩梦。 阿巴泰、莽古尔泰、豪格等人遭遇炮击时的惨状都心有余悸,特别是豪格,连手都在发抖,可见那恐怖的炮击已经把他给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皇太极也非常忧心,那动若雷霆、静如山岳的刘家军军步兵方阵,还有那锋利的兵刃,坚固的铠甲,威力如此惊人的大炮,这仗还怎么打? 不过,皇太极不愧是一代雄主,目光之长远,思维之敏捷,远非常人能比,从那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些依附于大金的晋商设法查探刘家军和天雄军的机密,得知刘家军没军饷自己挣,没兵器自己打造,装备起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不说,还赚得盆满钵满! 刘家军与天雄军不同,天雄军与关宁军一样,全部依靠大明朝廷,兵刃铠甲和军饷,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明大臣可以牵制天雄军。只是刘家军完全不一样,大明朝廷对于刘家军的影响力很小,几乎可以忽视不计。 更为关键的是,刘家军建立的兵工厂,火炮厂、火枪厂、火药厂、铠甲厂、兵刃厂已经形成了规模,坚固的铠甲,锋利的长枪、破军刀、还有大量的弓弩,这是一支完全独立的军队。皇太极当时就晋商集团想办法大量采购刘家军的装备,从装备上来分析刘家军的弱点。 在他看来,刘家军炮兵之所以如此强大,靠的就是甲坚炮利,只要将这些铠甲和装备弄过来慢慢研究,大金一样能够弄出同样的铠甲和兵刃,凭借着建奴的骑术和勇气,可以将刘家军打得屁滚尿流。 本来他满以为想弄到这等关乎国家命运的军国利器难过登天,而他也作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万万没想到晋商竟如此轻易的得手了。这让他在惊喜之余,也对刘明遇这个他忌惮入骨的对手多了一层轻视:这等镇国利器也能轻率卖人,可见此人跟以前那些与他打过交道的明军将领没什么区别,强点有限! “让范家继续跟刘明遇交易,设法收买他,实在不行,就找机会干掉他!” 皇太极咬着牙下达了命令。他没法不咬牙,死在刘明遇手里的满洲勇士实在太多了,还搭上了鳌拜和硕讬这个贝勒。 范文程道:“汗王放心,对付这种涉世未深,而且贪财好色的家伙并不难,以范家的实力,要将他拉拢过来实在太容易了!” 事实证明,他小看了刘明遇。这是个非常可怕的错误,他小看谁都不能小看刘明遇的。 就在范文程和皇太极嘀咕着如何暗算刘明遇的时候,刘明遇正在陪化名范建的范永斗那个家伙扯皮。 “范建先生,你是生意人,肯定明白,一分价钱一分货!” 刘明遇让范建的一名扈从,举着一支长枪。 刘明遇抽出破军刀,开始摆姿势了,范永斗看得一愣,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本能的觉得没好事。 说时迟,那时快,刘明遇大喝一声,一记力劈华山,破军刀带风斩落,嚓的一声,那名扈从手中的那杆长枪用杂木制成的枪杆被齐刷刷的斩断! 接着就是第一杆,第二杆,第三杆,直到砍断了五杆长枪的枪杆,范永斗的心像被小刀剜了一下似的,痛得厉害,五杆长枪啊,虽然只是枪杆,得值不少钱了。 刘明遇将破军刀替给范永斗道:“范健先生,你看看,这刀可曾卷刃?你要是拿着这种刀,面对手举长枪的敌人,还用担心吗?来一个砍一杆,来一对,砍一双,这样的刀,一柄卖给你三十两银子,一点都不亏!” 范永斗嘴唇哆嗦起来:“多少?” “三十两银子?” “对,谁咱们这么投缘呢?” 刘明遇一脸认真地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卖给别人,肯定是三十两银子每柄,卖给你,那就二十五两,一柄刀便宜五两银子,五千柄就是两万五千两银子!怎么样,够意思吧?” 范永斗摇摇头道:“这太贵了,就算是上好的雁翎刀也用不了二十两银子……” “别拿那些破烂跟我的刀相提并论!” 刘明遇指着以前库存里砍不了几刀就会卷刃的雁翎刀道:“麻烦一下,拿着!” 那名扈从接过刀。 刘明遇挥手同样一计横扫。 “当啷……” 范永斗扈从手中的那柄雁翎刀应声而断。 刘明遇大笑道:“这种破刀有什么用?别说用来砍建奴,就算蒙古人的牛皮铠甲,能不能一刀砍开?要不你试试?这种刀根本就砍不穿建奴白甲兵的铁甲,连红甲兵的铁甲也砍不动,勉强可以对付无甲兵,现在呢?这长枪杆,我一刀可以斩断五杆!你们说,这种既砍不死人的刀,要它有什么用!” “太贵了!” 范永斗摇摇头道:“能不能再便宜点!” “可以,每柄三十两银子,爱买不买!” 刘明遇不怀好意地盯着范永斗道:“你已经浪费了本侯的友谊,说话小心点!” 范永斗忍不住抽自己的嘴巴,惹了刘明遇,两万五千两银子扔了。 刘明遇摆摆手道:“过来!” 几名亲卫推着一辆大车过来,上面摆放着一捆捆长枪。 刘明遇枪杆长度超过三米半,枪头和枪樽加起来长度也达到半米,加起来足有四米长。最绝的是,它的枪头并不是常见的麦芒状,而是窄长的剑形,还开了深深的血槽,锋刃泛着幽冷的寒光。 范永斗低呼一声:“这是步槊!” 刘明遇拿起一杆长枪,随手舞出一朵漂亮的枪花:“这是我们刘家军军特制的长枪,丈八长枪,步骑两用,当然,骑兵专用的还要长两尺,枪杆的弹性也更好,一杆长枪十五两银子!” 范永斗想讲价,可是想到了刘明遇这不讲理的方式,他又头大如斗,小心翼翼地道:“冠军侯,这太贵了……” “告诉你,本侯做的可都是大生意,三五千支别来我这里丢人,至少要一万支起售!” 于是,刘明遇从范永斗卖了一万具钢铁铠甲,四十五万两银子的进账,外加一万支长枪,十五万两银子,再加五千柄横刀,十五万两银子。 累计共计七十五万两银子,至于民用产品,刘明遇倒没有太黑,一口铁锅五两银子一口价,又卖了三万口。 于是,刘明遇这个家伙的口袋里又多了一大笔钱,共计九十万两,然后转手卖了范永斗二十万斤低碳钢。 低碳钢一大特色就是软,拿它来做螺丝、螺帽之类的零件还行,如果要拿它制造兵器,倒也不是不能用,只是性能嘛,比起秦代的青铜剑来,恐怕好点有限! 当然,如果建奴懂得低碳钢淬火、渗碳等一系列工艺的话,这批低碳钢的强度还是可以提高的,只是成本嘛……绝对能让他们哭昏在厕所里! “刘家军不负责送货,你们自己组织车队过来运输!” 刘明遇提醒道:“最近草原上可不太平,需不需要刘家军负责押送?当然,这押送费用可不低!” “需要多少银子?” “每名士兵一个月五两银子,吃喝另算!” “额,我们商号有自己的伙计!” 范永斗对刘明遇最大的印象就是太黑,太贪了。 不过,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范永斗乐呵呵的告辞,而同样坑到了一大笔钱的刘明遇也乐呵呵的亲自把他送了出去,两个人一团火气类似的情景在将来还会不断上演。 奸商和冤大头永远是一对好基友,基情直到永久。 哪怕是软钢,刘明遇的卖价却不低,一斤就是两钱银子,二十万斤,也不是一百吨,售价四万两银子。 有了这将近一百万两银子进帐,刘明遇的财政危机,总算缓解了一些。 还没有等正式交货,刘明遇直接把猎骑兵团的团长何大清、副团长萨力布、督导员方文山叫到刘家军军部。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我可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柄刀、一枝长枪,都不能流入建奴手中!” 刘明遇非常认真地道:“办好了有赏赐,办砸了……军法处置!” “保证完成任务!” 何大清、方文山和萨力布刚刚离开,刘宗周急匆匆地跑进刘明遇的军部。 “哎,刘大人,您这是……” 刘宗周一脸严肃的望着刘明遇道:“冠军侯,听说你给晋商交易了一大批钢铁和武器?” 刘明遇淡淡的道:“没错,二十万斤软钢……” “万万不可!” 刘宗周急道:“冠军侯有所不知,那晋商与建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将粮食钢铁等军国利器高价卖给建奴,牟取暴利,如果侯爷将钢铁卖给晋商,用不了多久,这些钢铁便会变成建奴手中……“ 第192章另起灶炉国中之国 “用不了多久,这些钢铁就会变成建奴手中的刀剑、长矛,身上的盔甲,到时候又不知道要有多少大明军民血流成河了!” 刘宗周望着刘明遇一脸严肃的道:“恳请侯爷以天下苍生为重,不要与晋商做这笔生意!” “说得轻巧!” 刘明遇望着刘宗周冷笑道:“刘知州可知,自武烈军开镇以来,下辖八营精兵,后又负责兼管遵化卫、马兰峪、大安口、冷口关等十一处关隘,自本侯出镇武烈军经略安抚使以来,朝廷总共调拨十二万九千两银子的军饷,请问刘知州,本侯拿什么来养武烈军,不,现在彰武军三万余人马?” “如果侯爷确实是缺乏军费!” 刘宗周上前拉着刘明遇的手道:“刘某还略有家财,愿意破家助饷,就是请侯爷不要卖钢铁给范氏!” 平心而论,刘宗周因为在卫学方面反对刘明遇确实是把他气坏了,当然,刘明遇也不会管他,毕毕竟,在宽河,刘宗周这个知州,其实就是一个聋子的耳朵。 他的政令别说出城,连知州衙门也出不了。 当然,现在的刘宗周连知州衙门都没有,他曾向刘明遇要求,征调民夫,修建衙门,刘明遇直接把刘宗周给怼回去了:“本侯还没有节堂呢!” 刘宗周确实是瞎眼了,刘明遇的军部,本身就是一座千户宅,虽然占地十几亩。可是放在刘宗周这个坐过顺天巡抚的他眼中,确实是寒酸无比。 就这样,刘宗周与刘明遇比邻而居,营州知州衙门,就是一座非常普通的三进院子,挂上匾额,成了营州知州衙门。 虽然是东林党人,刘明遇也被想找个机会,让刘宗周暴毙,可是当他看着刘明遇向范氏出售钢铁,如此急切,甚至不惜要捐献自己的家产助军。 要知道,刘宗周可不是卢象升,卢象升虽然号称是清贫家庭,但事实上只算是一般富户,家底可比刘明遇的老爹刘进贤殷实多了,当然,就算十个卢象升,也比不上刘宗周。 刘宗周是浙学宗师曾在东林党讲学,交友广阔,与高攀龙、东林党创始人顾宪成切磋学问,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等“六君子”先后被魏忠贤掠杀于镇抚司狱中。这六人之中,有好几位都是刘宗周的密友。刘宗周知道他们的死讯,以悲愤的心情写了一篇《吊六君子赋》。随后,密友高攀龙自沉于止水,黄尊素也被杀害。刘宗周本人也被列入了黑名单。 刘明遇其实并不是历史学家,也不知道,与一般东林党水太凉、皮太痒不同,他清兵攻陷杭州的消息传到绍兴时,正在进餐的刘宗周即推开食物恸哭绝食。期间,清贝勒博洛以礼来聘,刘宗周“书不启封”。绝食二十三天,于闰六月初八日卒。 在很多方面刘宗周确实是迂腐,堪称无能,但是他确实是明末最后的心学宗师。 刘明遇深深的打量刘宗周片刻,忽然笑了笑,转身回到拿出一块钢铁扔给刘宗周道:“拿着!” 刘宗周拿着这块长约一尺、宽约三指的钢板,他更加疑惑不已,不过,刘明遇让他拿着,他就认真的拿着。 “拿稳了!!” 刘明遇深吸一口气,刷的一刀,那块少说也得有几斤重的钢铁被他切豆腐似的一挥两段。 刘宗周看得目瞪口呆:“这……” 刘明遇得意的把刀归鞘,笑着说道:“钢铁也分很多种,有些可以铸成削铁如泥的兵器,有些呢,也只比铁强上那么一点点,比如说这块。用这种钢铸出来的兵器你敢用不?” “开玩笑,这种钢铸出来的兵器能用么。” 刘宗周恍然大悟:“这是软钢!?” “对啊,软钢。他说要向本侯买钢铁,又没说买低碳钢还是高碳钢,所以我给他二十万斤低碳钢也是合情合理的,完全按着契约办事!” 刘明遇道:“当然,如果他愿意回炉重炼一遍,强度还是可以提高的,就是不知道他舍不舍得花这个钱了。” 刘宗周这才明白刘明遇的真正用意。 建奴那边虽然俘虏了大量的辽东百姓,如果在天启二年之前,建奴确实是有一定的技术能力,可问题是,老努尔哈赤大杀无粮人,把辽东四百余万百姓,杀得不足百万人。现在建奴的连坩锅炼钢工艺都还不怎么成熟,让他们回炉加工二十万斤软钢还不如杀了他们好了! 这叫杀人不见血。 刘明遇看着刘宗周没走,还以为他是想催促刘明遇组织百姓,为他建造衙门,就道:“刘知州,你是读书人,当知胡天八月既飞雪,现如今咱们宽河,已经开始上冻,不出意外,最近肯定有大雪,可咱们营州还有很多百姓,居无定所,难道非要建造一座富丽堂皇的官衙,置百姓生死不顾?” “侯爷!” 刘宗周躬身道:“下官听闻,侯爷成立了宽河议事府?” “没错!” 刘明遇认真的道:“宽河地处关外,曾原为大宁宣慰司管辖,不过早已废弃百年,地方上既没有宗族、也没有士绅,若想政令通达,只能让民间自选代表!” 刘明遇其实对刘宗周不太熟悉,并不知道,刘宗周事实上堪称是士大夫之中的典范,践行“慎独之学”,彰显经世情怀,他为官清廉,从来不贪污,而且务实,是明末少数懂经济的官员。朝廷照会赞扬刘宗周“千秋间气,一代完人。世曰麒麟凤凰,学者泰山北斗。” 不过他的确实有着虚君的倾向,他看到了刘明遇居然在成立一个议事府,并且这个议事府,并不是开一个会议这么简单。准确的说,议事府的代表们,都可以提出议案,只要获得代表们三分之二人数的通过,就可以执行。 比如第一届议事府第一次会议,就第一次推选出陈天泽担任,宽河议事府议长,虽然这次会议他并没有参加,以耿彦宏担任议事府秘书长,以火药局千总张迎九、农业局千总单连生、交通运输局千总施良才、医护局千总陈怀生、军法局千总孙长庚、火炮局千总陈全、军务局千总刘富贵等七人组成的议事府委员会。 陈天泽、耿彦宏、张迎九、孙长庚、单连生、施良才、刘富贵、陈全、陈怀生九人作为议事府日常工作委员会,简称工委会,负责处理宽河议事府的大小事务。 也就意味着,未来其九人,意见不统一,刘明遇拥有一票否决制。 这个制度,与大明的省、府、州县三司制度,有着明显的不同,而且虽然名义上,陈天泽是议长,其实就是一个会议主持人,虽然拥有召开会议、批准议员动议议案以及修正案、裁决规程问题、执行议事规则、维持会议秩序等,但是却不是一个正式性的官职。 这让刘宗周对这个议事府产生了极大好奇。 刘明遇非常诚恳的告诉刘宗周,宽河城的情况特殊,特殊的环境,特殊体制,只是摸着石头过河。 刘宗周小心翼翼问道:“侯爷,下官能否参加这个会议?” “可以!” 刘明遇望着刘宗周道:“你也不能搞特殊化,能不能成为工委会成员,那需要你自己发挥你自己的魅力!” 刘宗周躬身道:“这是自然!” 刘宗周隐隐约约感觉到刘明遇此时,似乎在搞一件大事,他其实并不知道,刘明遇其实是在搞国中之国。 “侯爷,侯爷!” 刘明遇转身,看着满脸风尘的陈天泽,一脸喜气的道:“恭喜侯爷!” “本侯有何喜!” “幸不辱命!” 陈天泽兴奋的向刘明遇道:“侯爷交给卑下的任务,卑下完成了!” 刘明遇指着军部道:“里面说!” 刘明遇以为陈天泽抵达皮岛来回怎么也要一两个月,他其实想错了。 从宽河快马三天时间就可能抵达抚平卫,经过海路,抵达登州,不超过七天,就可以抵达皮岛,结果双方的会谈非常成功。 正如刘明遇猜测的那样,朝廷一直把东江军当成后娘养的,除了每年十二万两银子,以及几千石粮食,基本上不管了。 而东江镇也没有足够的地地垦荒,也没有其他方式获得钱财,唯一的财路就是过路财,当时大明走私有两条路,要么从登州经皮岛,到朝鲜。要么从福建泉州或吴淞口抵达日、本,或者广下南洋。 “侯爷,这是东江镇总兵陈继盛给侯爷的亲笔信!” 陈天泽兴奋的道:“他们答应配合我们刘家军作战,在卑职回来的时候,陈应运输的六万石江南大米,已经抵达皮岛,陈总兵已经召集东江镇精锐,准备集结四千兵马,趁着建奴没有防备,准备偷袭旅顺!” 刘明遇满脸微笑,拍了拍陈天泽的肩膀道:“干得不错,先回去休息,这一次足够皇太极喝一茶的了!” ”卑职不累!“”这样啊,你赶紧熟悉一下议事府,以后你就是宽河议事府的议长了!“”啊!“ 第193章盐湖镇直转而下 虽然陈天泽离开宽河城仅仅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宽河城的变化其实还是蛮大的。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缺乏房子的百姓还有很多,尽管施工队一直在不停地修建房屋,可架不住,大量的百姓逃亡宽河。 明末乱世,与宋末乱世时期,还是不一样的。虽然也有卢象升、孙承宗这样的中流砥柱,但,这只是极个别的现象,大部分士绅无非是水太凉,皮太痒之流。 大明的将领如耿仲明、鲍承先、孔有德之流狐假虎威,欺压百姓,要么像李自成、张献忠之流来了劫掠一番美名为借粮,见到金钱眼睛就发金光,见到女子眼睛就发红光。 明末百姓头有三座大山,分别是士绅、将领和宗族,农民是最苦的。所以,但凡有机会,他们都在自主的寻找出路。虽然消息不怎么流畅,可随着在宽河安定下来的百姓,他们无论做工,还是务农,总之都会有饱饭可吃,有衣服可以穿,手中也有余钱,有了钱,就想着提携自己的亲族,就算没有刘兴祚、红娘子等有目的有计划地迁徙人口,也有不少百姓自主地前来宽河城计生活。 差不多每天都数百或上千百姓涌入宽河城,也就是刘家军的治下。人口多,哪怕施工队建造了再多的房子,依旧是供不应求。 陈天泽在通过刘明遇了解了宽河议事府的职能以后,认真组织召开了宽河议事府第一届正式会议,刘明遇第一次发出他的议案。 “自刘家军成军以来,刘家军共计阵亡六千九百七十二名士兵,这些士兵为了咱们宽河人民过上好日子,不惜于强敌殊死搏斗,他们很多人都是孑然一身,没有亲戚和家人,将士不怕死,但是害怕被遗忘!” 刘明遇道:“本侯提议,在咱们宽河城北十里堡小青山,以建立刘家军忠魂园,安葬没有家眷的烈士,每逢清明节,由议事府组织宽河各界人士,祭拜忠魂园!” 刘明遇的话音未落,下面举起的手便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同意!同意!” 现在的议事府工作委员会,主要核心委员都是军方出身,所以很容易获得了通过。 接着,刘明遇又接着提出关于修路,教育,驿站体系、卫生、社会治安等十一个提案,当然这些提案无一例外,全部获得通过。 第一届议事府正式会议前后举行九天,分别以经济、民生等各个方面专门会议,会出台若干新规定,只不过刘明遇并没有参加这些会议,因为随着第一场暴雪抵达,位于盐湖镇的局势越来越危急了起来。 盐湖镇是在刘明遇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的,成立之初就是一百多名伤残军士,几百名盐工组成的一个制盐工厂,后来经过几个月的发展,盐湖镇发展了起来。此时担任盐湖镇镇长的人,其实是刘家军军中的一名叫吴半仙的算命先生。 他能成为众人中的领导人,主要是因为他虽然是算命先生出身,却了解《周易》《八卦》,能读会写,能掐会算。 向来喜欢吹牛的吴半仙,就成了一个拥有五千余人的盐湖镇镇长,平时要说缓和盐工之间的矛盾,家长里短,吴半仙吴志超还算勉强可以做到,要论指挥打仗,他却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起初,皇太极想围着盐湖镇打援,但是等了五六天以后,刘明遇迟迟不派援军,皇太极以为,此时给盐湖镇的压力不够大,决定向盐湖镇发起正式的进攻。 在正式进攻之前,一名投降建奴的汉军将领叫张遇吉,他本是大安口游击将军,想起了鲍承先的崛起之路,鲍承先就是依靠着收降纳叛,迅速崛起。于是,张遇吉上前道:“汗王,不必如此费事,我大金的赫赫军已经让林丹汗军胆寒了,待奴才上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能说动林凡汗领兵投降,避免这场血流成河的恶战!” 皇太极觉得劝降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虽说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但即便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而万一成功了,可就赚大了。 “如此,那就麻烦张爱卿了。” 张遇吉兴奋地道:“愿为汗王效死!” 他整整衣寇,纵马驰出军阵,朝着盐湖东城门外的林丹汗大营阵前奔去,边跑边放声大叫“我乃大金使者张吉遇,请林丹汗出来一叙!” 张遇吉想错了,林丹汗并不是专门背锅侠的明军将领,林丹汗怎么也是蒙古大汗,皇金家族的直系后裔,听着张遇吉过来劝降,他气得一口气差点被过去。 眼看着林丹汗的蒙古大军军营没有动静。 张遇吉就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跑,声音越发的响亮了“我乃大金使者张遇吉,请林丹汗出来一叙,我乃大金使者张遇吉,请林丹汗出来一叙……” 这一下,蒙古大军一下子有了动静,数十名可以弯弓射雕的萱古勇士举弓齐射,朝着张遇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射成了海胆,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林丹汗军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了:你们放马过来就是了,我们等着,少拿这些走狗来恶心人! 建奴倒没什么反应,在他们看来,死一名汉官跟死条狗差不多。 皇太极却怒了,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消灭他们!” 汗王一怒,非同小可,数千轻骑兵马上呼啸杀出,呼啸着向盐湖镇杀去,林丹汗阵前之外往来驰奔,大声怪叫,作随时进攻状,向盐湖镇与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军施加压力。 正在城墙上观战吴半仙放眼望去,四下里全是建奴和蒙古骑兵的身影,沙尘滚滚,人喊马嘶,置身其中,他有一种已经被四面包围了的恐惧,而随着建奴骑兵一次次靠近,这种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盐湖镇守军,此时连正式的部队都没有,各头工长、工头大声呼喝着让所有人保持冷静,但是没用,能在战场上保持冷静的就不是新兵了。更何况这些守城并不是军人,而是一群盐工或盐工的家眷,当一队蒙古与建奴轻骑兵怪叫着朝车阵冲过来,并且越逼越近之后,终于有人坚持不住了,打响了手中的火铳。 枪声一响,神经几乎要绷断了的盐工们像是找到了发泄渠道似的争先恐后的开火,只听到一阵阵密不透风的枪响,盐湖镇下阵前沿几乎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火舌飞窜,铁弹横空。 只是非常可惜,火铳的射程有限,与其说是这些盐湖镇守军是朝着建奴或蒙古联军骑兵开火,不如说是这些人对着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士兵开火。 建奴和蒙古联军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反观是林丹汗麾下被打当打死二十四人,伤者过半,双方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冲突。 好在吴半仙的嘴皮子比较利索,沟通能力比较强,他用盐湖镇库存的食盐,用足足一百石食盐,让林丹汗接受了他的赔偿,不过,这场冲突之后,双方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 反复试探到当天临时傍晚时分,双方按照习惯,该休兵罢战了。看着建奴与蒙古联军如潮水船撤退,林丹汗也下令全军回营。 就在这时,建奴阵前沿突然响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硝烟漫卷,火焰喷发,数十枚铅球破空而来,目标正是林丹汗的大营! 这些铅球有些砸在营寨的木墙上,木墙当即散架,破裂的木板和木屑四处乱飞,躲在营墙中的蒙古弓箭手顿时成了团团肉饼! 而砸在林丹汗骑兵中间的铅球给林丹汗麾下的军队带来更加惨重的伤亡,它凭着无以伦比的动能横冲击撞,擦中脑袋就是脑浆迸裂,扫中腿部,整条腿都会被打断,一枚铅球打过去,往往有六七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林丹汗军的阵列中被开出一条条血胡同,惨不忍睹。 而遭到炮击的吴半仙,跟盐湖镇那些堠台中的明军遭遇炮击时是一样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神情呆滞,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大炮,建奴居然有大炮……”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盐湖镇也没有火炮,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建奴的火炮部队进行针对性的炮击。 而林丹汗麾下可没有可以对付火炮的家伙,所以,只能承受着火炮的轰击,被动挨打。不少林丹汗麾下的士兵面色惨白。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建奴炮兵又开火了,又是几十枚铅球砸过来,营中林丹汗麾下的战马狂嘶,营墙破裂倾倒,中炮的士兵的惨叫和惊骇欲绝的士兵的狂呼如海啸一般,几乎淹没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 建奴的炮兵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对手的感觉,以最快的射速开火,一连打了四个齐射,每一次齐射,都等于在林丹汗麾下的那些部落军已经一片狼籍,死伤一地,很多林丹汗麾下士兵扔掉手里的刀枪,狂呼大喊,奔走若狂! 皇太极看得清楚,果断下令:“弓箭手,撕开他们的右翼!” 苍凉的海螺号中,建奴包衣们使尽全力推动盾车,一堵墙似林丹汗的精锐军队逼近, 第194章奇葩的谢团长 盐湖镇下起了雨,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雨水,而是箭雨。 盐湖镇也起了风,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风,而是金属风暴。 羽箭如倾盆大雨般落下,箭镞撕裂血肉的闷响让人毛骨悚然,死亡如同风暴一般席卷整个林丹汗麾下的东大营,没有人能够幸免,在建奴隶与蒙古联军弓弦颤响中,林丹汗麾下的军队成排倒下。 前排的前军还好些,有盾牌保护,身上看着铁甲,尽管全身插得像个刺猬,其实屁事没用。 后排的就惨了,他们几乎只有一件破羊皮袄,建奴精心打制的轻箭可以很轻松的贯穿他们的身体,箭雨冲涮之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抬头望着天空中密集飞来的羽箭发呆,然后中箭倒下。 在盾车的掩护之下,建奴弓箭手从容的射出十轮箭雨,将十数万支利箭倾泄到林丹汗麾下东大营将士的头上,然后退了回去。 十轮箭雨过后,盐湖镇的东大营已经是尸横遍野,侥幸没有倒下的蒙古士兵惊恐的看着四周,看到的尽是成堆成堆的尸体和挣扎惨叫的伤员,林丹汗的东大营几乎被射垮了! 然而,他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建奴弓箭手是退下去了,但是战鼓却擂得震天动地,野兽般的嚎叫声响起,数以千计身披重甲的步兵眼带血光,举着虎枪朝他们冲了过来! 倒在地上的伤兵成了第一批牺牲品,一双双铁鞋抬起,落下,骨骼断裂声和伤兵垂死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不知道多少中箭倒地的伤兵就这样被他们生生踩死了,这些重装步兵却看也不看,踏过一具具血淋淋的躯体,朝浑身发抖的幸存者扑去! 有些林丹汗麾下的士兵从这些进攻士兵手中那可怕的虎枪认出了这些重装步兵的来历,惊骇欲狂:“索伦死兵!是索伦死兵!” 所谓的索伦死兵,并不是指索伦部,在东北并没有什么索伦族,索伦部是明末清初对分布于石勒喀河、黑龙江流域、外兴安岭一带的鄂温克族、鄂伦春族和达斡尔族的总称,是黑龙江中上游的土著部族集团。 这些少数民族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森林之中,忍受着暴风雪的侵袭,猛兽的攻击,饥饿的折磨,顽强的生存着。苦寒而贫瘠的土地磨练出他们坚韧顽强的性格,暴风雪和猛兽打磨出了他们非人的身骨子,使得这些渔猎民族异常的强悍,在泼水成冰的季节带着一块肉干一袋劣质烈酒上山追熊猎虎,在树木都被冻得喀喀开裂的山林中呆上十天半个月对他们来说只是等闲事而已。 建奴苦于自己人口太少,每统治一地,必大量征发当地青壮为自己效力,比如说蒙古人、锡伯人、索伦人甚至朝鲜人。 索伦部的青壮因为勇猛善战,力大无穷,很快就成了八旗军中的重要战斗力,每当战局陷入胶着或者明军战线出现动摇的时候,这些身披重甲手持虎枪的索伦兵就会上阵,而他们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将明军的防线撕开,将明军冲垮。 明军称这些重甲步兵为“死兵”,并不是蔑视他们,而是畏惧,怕到了骨子了!每当这些刀枪不入的怪物冲上他们的阵地,撞开他们的阵列,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尸山血海! 现在,索伦死兵又来了。 包克图作为林丹汗麾下悍将,有名的智狐,他深知皇太极这个老对手的所有底牌,非常可惜,他现在的部曲与索伦死兵搅和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阵地横冲直撞,撞翻盾兵,踩死伤兵,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建奴还真是看得起他们,一口气动用了这么多索伦死兵! 当然,这个情况并不是他猜测的那样,是皇太极看得起他们。而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皇太极表面上风光无限,可事实上,他是因为与刘家军战斗中损失惨重,八旗精锐残了五个,几乎元气大伤,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哪里有建奴勇士可以派出? 好在,好在运气的是,林丹汗与刘明遇换了大量的装备,普通蒙古士兵,十个人也打不过一名索伦死兵,而现在他们有了很装备,倒也可以给索伦部死兵造成一定的伤亡,特别是那锋利的长枪,拥上索伦死兵,一样可以把索伦死兵变成真正的死鬼。 他回头望向中军方向,只见林丹汗的王旗还在原位,迎着寒风猎猎舞动。他脸部肌肉微微抽搐,发出一声怒吼“跟我上!!” 好在索伦死兵能被刘家军锋利的长枪捅破铠甲,在包克图拼死的反击之下,索伦死兵伤亡大增,眼看着林丹汗又从城中源源不断地调出部队,拿下林丹汗先机已经失去,皇太极只能愤愤下令撤退。 随着这场战斗结束,林丹汗辛苦几个月的成就,差点回到解放前。 无奈之下,林丹汗只好给刘明遇写信,虽然整个盐湖镇已经被建奴的军队包围,可他们包围了城池,却包围不了天空。 林丹汗用鹞鹰送信的方式,先把信送到七合营,然后又七合营送到了刘明遇手中。 刘明遇接到了林丹汗的信,这才发觉林丹汗被皇太极揍得太惨了,五六万人马,死伤破万,而且士气低落,如果不是皇太极麾下的火炮太老,发射频率不高,而且是前装滑膛炮,射程近,威力小,否则林丹汗恐怕就扛不住了。 刘明遇还真需要林丹汗这个盟友,不想林丹汗被皇太极消灭,只好亲自上阵,率领刘家军步骑共计一万余人马,支援盐湖镇。 最让刘明遇意外的是,新成立的第四守备团,奉命支援盐湖镇,居然成功杀进了盐湖镇。 第四守备团的团长叫谢春旺,要算起来,也算是刘家军的老人,当初在刘明遇担任天字局千总的时候,他就是二十三个哨长之一,只不过,谢春旺的表现一直是不温不火,参加了几乎所有一系列刘家军成军以来的所有战斗,但是表现一直让人不敢恭维。 收复良乡之后,他居然得了腹泻,这个病在明末非常重,一直待在刚刚成立的医护司,参加夏庄之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被一匹受惊的战马踢碎了两颗牙。被人戏称谢豁子。 在宽河之战,他在第一天就被射中小腹,随后伤口感染,因为在医护局调戏护士,被举报,先后三次被军法局处罚。 但凡表现好一点,谢春旺从第一步兵团,调到第二、第三、第四,包括新成立的第八步兵团,他是所有团长里面都不看好,也不愿意要的连长。要不然,刘明遇也不会把他调到第四守备团担任团长。 守备长,基本升迁就困难了。 没想到的是,谢春旺居然带着一千二百多名新兵,带着四门三寸火炮,二百四十六辆大车,一路破军杀将,杀进了盐湖镇。 第195章主动出击御敌境外 由于距离的问题,刘明遇对于这个真正的战报并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谢春旺带着第四守备团一千二百九十余名士兵,带着四门三寸火炮,二百四十六辆大车,一路成功杀进了盐湖镇。 由于不太清这场战斗的真实情况,刘明遇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他的原始班底里居然也有猛人? 在看历史的时候,四大开国天团,刘邦在沛县原始班底,萧何是沛县主吏,曹参是沛县狱掾,作为萧何的直属下属,任敖原本是沛县监狱的一位看守,王陵是刘邦在沛县时的老大哥,是当地有名的豪强,家里比较富裕。周勃本是一个乐师,夏侯婴则是马车夫,樊哙则是屠狗的屠夫。 乍一看,这些人平平无奇。偏偏成就了历史名臣名将。 当然,比起刘邦朱元璋也不算太差,郭子兴举义,濠州人汤和率壮士十余人参加。应汤和之邀,朱元璋也投身郭子兴部。这个原始班底就有徐达,常遇春、汤和等猛人,可以说,徐达成长速度最为恐怖,仅次于朱元璋。关键是徐达在从军之初,比朱元璋还差,瞎字不识。 正所谓三流兵将,只能注意到眼前的战斗,二流将领会考虑到整个战局,而有着一流资质的奇才,却能见微知著,在战争中还将眼光放到整个天下! 难道说,谢春旺是隐藏的名将? 然而,刘明遇却不知道,真正的情况是,被调为第四守备团团长,谢春旺向来喜欢吹牛,人也比较浮夸,按照昔日同僚的评价,这是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蠢货,而且喜欢吹大气。 在担任第四守备团团长短短几天时间,一千余人几乎全部知道了谢团长是刘家军仅次于刘明遇的大功臣,参加过刘家军成军以来所有的战斗,并且立下大功。 他的丰功伟绩包括,智取良乡、血战夏庄,石门力挽狂澜,挺进百草川,突袭马兰峪,奇龙宽河城,劝降大金贝勒硕讬,俘虏鳌拜,救下刘明遇…… 事实上这些仗都是真正实的,一样都跟谢春旺没有关系,就是因为他喜欢吹牛,这些不了解谢春旺的辽东籍新兵,还以为他真是刘家军的悍将、智将,这些谎言有着明显的漏洞,如果他真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担任二线守备团团长? 主力战兵团团长不香吗? 在离开宽河城,经过富裕卫城,一路前往盐湖镇,刚刚进入盐湖镇以南一百二十余里的红土滩,建奴与蒙古的联军就发现了这支支援盐湖镇的援军,随着越来越多的建奴和蒙古骑兵如同遮天盖地的乌云一样,密密麻麻,大呼小叫。 谢春旺当时吓得不行,连站都站不稳了,正所谓酒壮怂人胆,他为了壮胆,一口气硬是喝了足足半斤二锅头,当时就感觉飘飘然了。 谢春旺虽然胆小爱吹牛,跟着刘明遇参加所有战争这不是假的,特别是当初在夏庄之战前夕,刘明遇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当时天字局才两千余人,不过只有一千多战兵,刘明遇把大车排成左右两列,竖起护盾,让士兵乘坐在大车上,每辆大车布置三到四人,用弓弩射击可以靠近的敌人。 就这样,谢春旺这也样布置。辽东籍的新兵虽然是新兵,事实上他们都是在辽东常年累月与建奴隶拼杀,别说成年男子,就连十来岁的少年或者妇女,那也能抡起刀子砍人,在东江镇治下,就算是战兵,也不可能做到人手一件武器。 可刘家军不一样,哪怕只是二线的部队,一样可以拥有着全套武器,论队列训练,守备第四团是彻底的新兵,考核连前十都进不了。 可问题是,论临敌的经验和冷静,他们早已习惯了被建奴围杀,没有武器的时候,他们就用拳头、木棍、石头,各种方法拼杀,现在从头到脚都是全新的装备,加上有护盾掩护,在这种围杀的时候,他们占据着大便宜。 刘家军装备的山桑弩,有效射程是一百二十步,建奴也好,蒙古也罢,他们骑兵的角弓只有五十步的射程,也就意味着,他们想对第四守备军实施奔射,先挨揍的肯定是建奴与蒙古联军? 当然,第四守备团能够顺利抵达盐湖镇,也是因为皇太极有意放水,他的本来打算就是把这支援军放到盐湖镇城下,当着盐湖镇军民所有的人面,利用建奴与蒙古人骑兵数量的优势,干净利落地消灭第四守备团,从而可以打击盐湖镇守军的士气。 想法是没错的,只是有一点被皇太极忽视了。 那就是刘家军在林丹汗心中留下了极为强悍的印象,原本被杀伤上万部曲,士气低落的林丹汗部,看到刘家军几乎毫发无损的抵达盐湖镇,而且是二百多辆大车,他们士气大振。林丹汗推测,这些大车肯定是装着大量的武器和装备,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损失,这支装载着装备的运输队,这支运输车队怎么也不可能让皇太极吃掉。 于是,林丹汗亲自率队出击,四五万蒙古骑兵主动出击,里应外合,把外围的蒙古军队打得崩溃,林丹汗驱赶着蒙古溃兵,反而搅乱了建奴与蒙古联军的阵势。 要说起来,谢春旺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他带着四门三寸九十三点三毫米的新型野炮,这四门野炮是火炮局用来实战实验的。 谢春旺命令火炮轰击,无巧不巧,一枚炮弹凌空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把空中当时的几枚箭炸飞,这几枚箭镞却飞到了皇太极的大儿子豪格的战马前,这些仿佛像弹片一样的箭镞,直接把豪格扫落战马。 建奴士兵一看豪格落马,急忙上前营救,场面非常混乱。 谢春旺趁势向前冲击,与林丹汗麾下汇合,在林丹汗的掩护下,成功进入盐湖镇,当然,从最初的战斗,直到突入城内,第四守备团伤亡八人,受伤四十余人,可以说几乎毫无损伤的进入了盐湖镇城。 随着谢春旺抵达盐湖镇,直接拿出刘家军军部开具的文书,接管了盐湖镇的防御工作,同时,谢春旺不时的吹嘘自己的牛逼之处,什么建奴是垃圾,蒙古是虫豸,反而让原本士气低落的盐湖镇士气大振。 …… 在第四守备团成功抵达盐湖镇之后,刘明遇也与杨纤纤进行道别。 杨纤纤有些不舍:“相公,古往今来那些知名将帅不都是坐阵后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吗?” 刘明遇淡淡一笑:“这怎么可能?哪怕是纸上谈兵,那也要谈,更何况是刘家军的将领,包括我本人在内,都是一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 眼看着刘明遇态度坚决,杨纤纤也没有再劝,她有些疑惑的道:“相公不在宽河城下把建奴打败了吗?这次为何还要主动出击?” “道理其实也简单,原来,咱们刘家军是光着脚的,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打赢了固然最好,输了大不了一死,仅此而已,现在不同了,咱们刘家军现在拥有七十多万亩良田,大大小小二百多座作坊和工厂,全体兄弟姐妹们三十多万人,有饭吃,有衣穿,关键是有地方住,咱们现在成了穿鞋的!” 刘明遇苦笑道:“那就不能再利用有利地形来打了,如果把建奴放进来打,就算赢了,咱们也是失败,城外的砖窑厂是咱们花钱建的,水车也是花钱建的,还有木渠、各种作坊和工厂,咱们搬不进来,打烂了,打坏了,损失都是咱们自己的!” 杨纤纤愤愤的道:“这个建奴也真是的,安安份份过日子不好吗?” “狼要吃羊,是为了生存!” 刘明遇望着北方,淡淡的道:“建奴攻打大明,也是为了生存,我们抵御建奴,也是为了生存,这只是一场为了生存,为了延续的战争,无分善恶对错,只为活着!现在天气骤变,老天爷也不让所有人可以老老实实过日子,好了,不要想太多了,等我得胜归来!” 随着刘家军守备第四团成功进入盐湖镇,刘明遇决定正式与皇太极展开决战,刘家军的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运转。 刘明遇的第一道命令并不是直接出兵,而是面对刘家军治下的所有百姓,包括军属、烈属,无论男女老幼,开始配发一柄刀。 这种刀与刘家军的制式破军刀不同,其外形仿佛像一条弯曲的狗腿,在后世,或游戏中,拥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尼泊尔军刀。当然,刘明遇叫这种弯刀为狗腿刀,刀长一尺八寸,约五十六公分,采取木柄装饰,还带着原木的清香。 别看这种刀质朴无华,没有耀眼的锋芒,普通得像一件农具,本来就不是军器工厂生产的东西,这是农具厂临时赶造出来的,这刀绝不简单,哪怕是一个普通人,用它也能很轻松的砍下一颗人头来! “铛铛……” 随着一阵阵铜锣声响起,一名被民选镇长敲着铜锣,一边走,一边喊:“诸位乡亲父老,每家每户抽一个人,到镇公所领取狗腿刀一柄!” 不多时,第七镇的百姓,纷纷来到镇公所,一名熟悉狗腿刀的百姓嚷嚷道:“你们别看这柄刀很不起眼的样子,其实啊,它凶悍得很,我试过了,还没怎么用力就把一只羊的头给砍下来啦!” “你看这刀尖,多尖锐啊,照准心脏来一刀,就算是牛也得当场完蛋!” 在给宽河军民分发狗腿刀的同时,刘明遇也在军部研究着地图,准备如何出击,刘明遇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按皇太极的节奏来打这场仗,如果向盐湖镇持续增兵,那肯定是中了皇太极的奸计。 看着刘明遇的目光不时的落在舆图上沈阳附近,陈天泽问道:“侯爷的意思是……主动出击,御敌境外?” “对,也不全对!” 刘明遇道:“主动出击是没错,御敌境外也没错。不代表咱们不主动积极防御,现在咱们的五个主力步兵团,有两个北上,移至七合营、富峪卫一线,三个团在宽河附近。一旦建奴南下,七合营与富裕卫、会州镇沿线,采取积极防御的策略,把战壕挖开,连成一片!” 刘兴祚一脸兴奋的道:“侯爷,辽东的地头我熟,不如让末将率领骑兵出击,保证可以让建奴吃了兜着走!” “这一次出击,你肯定要跟着!!” 第196章攻其必救 刘兴祚心中甚是高兴,作为明末比较罕见的弃金投明的金国高级高官,刘兴祚官居副将,受命管辖金州(今大连)、盖州、复州、海州之地,算是当时的汉官中的高官。 为了回归大明,刘兴祚痛下决心,于崇祯元年(天聪二年,1628年)抛下老母妻孥,以自焚之计,逃出后金。归明后积极投入抗金斗争,只是毛文龙并不信任他,而且处处防备,袁崇焕也不重用他,他一直郁郁不得志。 直到遇到刘明遇,其实刘明遇与毛文龙、袁崇焕也算是一丘之貉,对刘兴祚也谈不上信任,刚刚抵达宽河,就派他前往东江镇,参与移民的工作,同时,刘明遇又以刘家军纪律和特殊编制为由,对于其麾下部曲进行整编。 四千余步骑,直接整编成骑兵第七团,以及步兵第八团,关键是,当时的团,只有四个连,也就意味着,刘兴祚麾下的部曲被裁撤了将近一半。 虽然后面缓缓调整到了每个团下辖七个连,可问题是,这新增的三个连与刘兴祚基本上没有瓜葛了。 起初刘兴祚是对刘明遇也非常不满的,直到了解了刘家军的规矩之后,刘兴祚发现刘明遇对他没有特殊针对,刘家军各团都是一样的编制,连辖排,排辖班,排设指导员,连设教导员,团设督导员,分军事长官之权。 但凡军官,皆要参加学习,学习军纪,学习读书识字,学习军事知识,最让刘兴祚意外的是,刘家军军中没有吃空额,喝兵血的现象。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 刘家军的军饷,之前采取军务局直接绕开团长和连长,直接发给士兵本人,现在更简单直接,随着刘家军的宽河银行正式成立,银行给所有士兵和工人都建立了私人账户,就像后世发工资一样,只要每个月月底把将士考核报上去,银行负责代发工资。 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到账。士兵需要钱可以直接去银行柜台支取,也可以存在银行涨利,银行给士兵们的利息并不高,年利率约为百分之三,定期是百分之五,既一两银子,涨三分银子。别看三争银子不多,却让将士们非常开心。 刘明遇用手在舆图上比划着:“从咱们宽河到沈阳,怎么也有两千里,咱们又不能直接大摇大摆的直接去沈阳,需要绕路,估计两千五百里都不止,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冷的天气,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本侯从不怀疑我们刘家军能够以压倒性优势将那些该死建奴撕成碎片,本侯最头疼的,还是如何在最短时间之内赶到沈阳,大家都帮忙出出主意,该怎么做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沈阳?” 刘兴祚深吸一口气道:“侯爷的意思是,中宫直进,直捣黄龙?” “没错,要打就让皇太极涨涨记忆!” 刘明遇撇撇嘴,不耐烦的道:“这老小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距离率兵找咱们的麻烦,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要打疼他!” 陈天泽苦笑道:“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现在这天气,随时都有可能突降暴雪,到时侯大雪封山,寸步难行,别说奔袭沈阳,能不能安全回来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再者说了,走得越远,粮食供应越困难,总不能让士兵们饿着肚子走路吧?” 刘兴祚叹了口气道:“这不是关内,若是关内该多好啊,有地方官员给咱们准备粮食……” “想都不要想了……” 刘明遇没好气的道:“咱们这次出兵,可没有得到兵部的授权,在关内只要出营,就会被视作叛军。再者说了,实会给我们准备粮食,可惜,我们必须在他们境内停留两天,他们才会管一天的饭!” 必须指出的是,这是明朝中叶以后的事情。在明初,大明整体上保持着开拓进取的势头,一路打到贝加尔湖畔,覆灭了北元,而在海上,郑和七下西洋,让大明天威广布于大洋,赫赫大明,令人敬畏。 但是,自从土木堡之变之后,这套奇葩的制度付诸实施之后,形势急转直下,明朝的边境防线一直朝着腹地退缩,昌平便成了明朝对抗蒙古的前线。 一个国家一旦崇文黜武,就不大可能再打什么胜仗了。明朝中后期可不是崇文黜武那么简单,简直恨不得把军队给解散了! 明朝之亡,有一半是亡在这奇葩到极点的制度上的。清朝同样继承了这一制度,于是,在鸦片战争中,当清朝水师以劣势装备迎战纵横七海的英国海军的时候,老百姓就在岸边看大戏,看到清军开炮屡屡偏离目标,老百姓发出阵阵嘲笑和嘘声…… 刘明遇皱起眉头,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这次主动出击,本身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歼灭多少敌人,而是为了把皇太极从盐湖镇吸引走,骑兵速度快,对于后勤的依赖较少,准备起来也容易,这次咱们就集中骑兵第一团、骑兵第七团,以及亲兵骑兵连,猎骑兵抽调三个连,凑足二十个骑兵连,六七千名骑兵,一人三骑。” “可一旦骑兵全部出动,万一建奴绕开盐湖镇南下,咱们该怎么办?” 刘兴祚的话音没落,刘永顺起身反驳道:“刘副将这是不相信我们步兵团的战斗力吗?” 刘兴祚摇摇头:“本将没有这么想!” “侯爷!” 刘永顺道:“第一步兵团有信心完成防御任务,要是建奴敢来,末将就把他们留下肥地!” 刘明遇在心中嘀咕着,既然东江镇决定对旅顺发起冬季攻势,可以肯定,建奴一定不会放弃辽南四州,他们肯定会派出兵马支持旅顺。 到时候,沈阳的防御肯定会空虚,刘明遇就可以趁虚而入。 就算不能攻破沈阳城,那也把皇太极的心脏吓出病来。 “就这么定了!” 刘明遇最终拍板决定:“骑兵出击,陈天泽!” “卑职在!” “宽河就交给你了……” 不等刘明遇说完,刘永顺急忙道:“侯爷,万万不得!” “对,侯爷,杀鸡何须用牛刀?” 刘兴祚也道:“侯爷,您若是相信末将,末将这一趟把海兰珠给你抓来暖床……” “滚蛋!” 刘明遇笑骂道:“本侯不捡破烂!”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陈天泽,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赵虎、陈全、刘兴仁等全部留下,以宽河为城中心,建立防御圈。 与此同时,刘明遇、刘兴祚则率领骑兵绕过盐湖镇,从大卫城,沿着科尔沁草原,一路杀向沈阳,反正科尔沁草原被林丹汗霍霍一番,现在能找到的军队,都被林丹汗吸引到盐湖镇了。 就这样,刘家军骑兵将士每个人骑三匹战马,其中一匹战马,携带着装备和给养,共计三十斤炒面、二十斤红烧肉罐头、外加十斤肉干,五斤高度白酒。 共计七千骑在刘明遇与刘兴祚、赵元清等人的率领下,趁着建奴没有注意,沿着七合营,转向西北,强行军一夜,消失在草原上。 “你说什么?” 皇太极抓住一名建奴哨骑的衣领:“刘明遇小儿的骑兵不见了?” “回禀汗王,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现在七合营、富峪卫的刘家军骑兵营,基本上空了,只剩一两百名留守士兵!” 皇太极揉揉额头:“刘家军骑兵去了哪里?” “汗王,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防!”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道:“奴才不相信刘明遇小儿会弃盐湖镇,奴才听闻这个盐湖镇是刘明遇的制盐厂,只要咱们夺下盐厂,还怕刘明遇不上当吗?” 皇太极转念一想,范文程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命令各部轮翻出击!” 第197章绞肉机之初战 皇太极其实也不是相信了范文程的计策,认为刘明遇会重视这座城池,虽然盐湖镇很重要,但是并非至关重要。他也不确定刘明遇会不会前来进攻救援盐湖镇。 平心而论,面对刘明遇这样的对手,皇太极心中还真没有底。如果是其他人在宽河这样的环境中与其对垒,皇太极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引兵直接南下了。 攻其必救,哪有直接平推宽河城来得直接? 他有晋商这个细作在作,宽河城有多少工坊,有多少产业,他虽然不知道详细情报,但是却知道大概。刘明遇在凉甲台镇的钢铁厂、以及河湾的纺织产业集群,那里有超过两万名妇女,至于城南的木器厂,更是有几百上千辆马车…… 关键是,他真不敢分兵。 刘明遇实在是太邪门了。在刘明遇只是一个区区千总的时候,就敢率领一千余人马,进攻有车尔恪占领的良乡县城,偏偏刘明遇还成功拿下良乡县城。至于让自己灰头土脸,皇太极更加不好意思提了。 岳托的镶红旗十五个牛录四千五百余精锐骑兵,这样的力量,放在任何地方,就足以轻松攻坚克险,哪怕是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没有三五万人马,他们绝对不敢出城作战。 结果遇到刘明遇率领的刘家军,在区区一个多时辰之内就战损近半,阵亡一千余人马,另外还有正白旗的英俄尔岱,他可是清国名将,在历史被皇太极任命为户部承政,承政就相当尚书。结果他率领正白旗与汉军共计上万人马,进攻刘明遇防守的石门镇,短短个时辰,正白旗就崩溃了,连带着连百草川都丢失了。 除了他还有正蓝旗的莽古尔泰、镶黄旗的豪格,建奴八旗,五个旗在刘明遇手底下吃过大亏,他现在身边只有两万余骑,怎么敢分兵? 要是分兵,刘明遇连他都照揍不误。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只能放弃分兵袭扰的策略,放弃建奴骑兵的速度优势,在盐湖镇打呆仗,至少呆仗看着蠢笨,却不能吃大亏。 在皇太极下令部队进攻之后,建奴与蒙古联军就开始向盐湖镇城发起了进攻,在谢春旺谢团长抵达盐湖镇之后,谢团长也大发神威,把吴半仙等人骂得狗血淋头。 随后盐湖镇开始沿着镇城,布置防御工事,由一系列土垒、战壕、陷马坑、拒马、鹿砦构成,看起来很简陋,但很实用。不过在谢春旺看来,这道防线不大靠谱,鹿砦太过单薄,战壕挖得太浅,根本就藏不住人。 于是,防御工事继续修建。然而就当盐湖镇的百姓,拿着锄头和铁锨,准备修建防御工事的时候,建奴炮兵接连开火,不少炮弹是直奔这道简陋的防线而去,鹿砦只是被擦了一下便当即散架,破碎的木料和被撕碎的刘家军百姓和士兵的肢体一起四下飞扬。幸亏建奴还没有弄出开花弹,不然防守这道防线的刘家军士兵肯定要伤亡惨重了。 一顿炮火把城墙和城门口的营垒给打得乱七八糟之后,建奴的炮兵停止了射击,不停止不行,炮管太烫了。 在震天响的号声中,建奴与蒙古聪军轻装骑兵飞驰而出,他们依靠着人数上的优势,四面进攻,不分主次,全面压上,手中强弓对着刘家军的防线鸣放,锐箭如雨。 在那一片狼籍的阵地上,箭镞撕裂血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好不容易熬过了建奴炮火轰击的刘家军士兵被射得死伤枕籍。 谢春旺起眉头朝离他最近的那门大炮望去,只见炮手神情严峻的盯着离合不定的建奴金轻装飞骑士,完全没有开炮支援的意思。 “你他娘的吓傻了,为什么不开炮?” 冷不定被一鞭子抽在脸上,炮兵第五团的团长陈全整个脸都黑了,堂堂刘家军火炮专家,第五炮团团长、火炮局千总陈全居然被一名守备团长给打了,而且打他的人居然是之前调过来担任过第五炮兵团辎重连连长的谢春旺。 陈全冷冷的望着谢春旺:“你应该庆幸你是在守备团,要是在战兵团,修建这样的防御工事,连关禁闭的机会都没有,非掉脑袋不可。” 陈全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用炮,从炮弹弹道的分析,他就知道建奴手中肯定有重炮,专门在等着刘家军的炮兵开火呢,一旦发言,这四门三寸炮,一门也保不住。 这不是炮兵对决,而是为了检验新炮的实战威力以及精度。 好在第四守备团的士兵出身辽东,他们知道东江镇穷得要死,炮弹用一发少一发,鬼才知道这一仗得打到什么时候,当然得省着用了。所以,他们也知道自己肯定得不到炮兵的支援,他们也没指望现在炮兵能帮上什么忙。 随着守备团的士兵开始涌向战壕,建奴的炮击效果就差得太多了,毕竟,想用没有膛线的前装滑膛炮命中宽度不过三尺的壕沟,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在外面静悄悄的时候,第四守备团的士兵们,每名士兵身后都跟着五六名百姓,这些百姓只负责装填弩箭,并且给弩箭上弦,这是辽东百姓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他们用这种方式,提高弩机的射击频率,用训练过的弩手提高杀伤力。 果然,在建奴和蒙古联军骑兵距离盐湖镇城下阵前不足五十米的时候,在这个距离上,建奴轻骑的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以清晰可见。 “射他娘的!” 随着守备团军官的喝令下:“噔噔噔噔……”的金属颤音连成的片,每一声仿佛都重重的扯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弩箭暴射而出,很多建奴和蒙古轻骑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怪叫着往前一扑,重重的仆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了出去,落在地上扭曲成诡异无比的形状,扭了几扭就不动了。 更有些倒霉催连中几箭,胸腔破裂开来,从中喷出一股股污血,像个谷把子一样从马背上坠了下来。 挨了一轮弩箭的建奴或蒙古联军轻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散得更开,手中的利箭接连射出,又快又狠,探头瞄准刘家军民夫纷纷头部中箭,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刘家军弩手很快还以颜色,他们组织了第二轮齐射,割麦子似的将建奴和蒙古轻骑扫倒一片这样的交换对刘家军来说并不吃亏。 培养一名弩兵最多只需要一个月,这还是培养高素质的弩兵,大多数弩兵训练几天就可以用强弩射杀敌人了,而培养一名弓马娴熟的轻装骑兵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至少也得打熬上好几年!对于大明来说,用两名廉价的弩兵去换一名建奴骑兵都是有赚的!不,就算是五换一,一样是赚着的。 随着进攻一番的建奴和蒙古联军轻装骑兵声呼哨,撤了回去。不等盐湖镇的守军松一口气,蹄声骤起,又一支规模更大的轻骑兵杀了上来,手中骑弓弓弦颤动,锐利的箭镞不住的往盐湖镇守军军阵地倾泄。 他们还不死心,正在努力寻找盐湖镇防线的漏洞。守备团的弩兵不断射出一轮轮齐射,用手中的强弩回敬他们,双方隔着五六十米不断对射,交换着人命。 这种对射无论建奴还是蒙古骑兵是相当吃亏的,他们手中的骑弓射程不到八十步,有效射程在五十步之内,刘家军手中的山桑弩射程则达到二百三十米,在一百五十步之内都有着不俗的杀伤力,不管是射程、精确度还是杀伤力都远胜骑弓,而且明军还有营垒作为掩护,建奴和蒙古骑兵却毫无遮掩,能占到便宜才是怪事了。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阵地前沿都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枝,被射伤的士兵捂着深深扎入肉体的箭杆在血泊中蠕动,发出痛苦的哀号,战况堪称惨烈。 吴半仙见建奴和蒙古骑兵反反复复都是来回放箭这一招,有点不耐烦了“这些建奴和蒙古怎么用来用去都是这招?就不能换点别的?” 谢春旺冷笑道:“这是蛮夷惯用的战术,两军对垒之际,利用轻骑兵反复袭扰,消耗我军的体力和子药箭支,待我军的子药箭枝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以重甲之士冲阵,一举粉碎我军营垒!” “那照这样打得打到什么时候?” “不好说,得看建奴统帅的心情。” “那些弩兵肯定很辛苦” “还好吧,五个民夫伺候一个弩手,体力还能支持!” 谢春旺苦笑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苦的!” 第198章要骑就骑烈马要打就打硬仗 谢春旺说得非常对,皇太极率领的建奴与蒙古聪联军依仗着数量上的优势,在一个上午,反复冲锋了十几次。 虽然用五名民夫替一名弩兵装填弩箭,可那些民夫很快体力就跟不上了,毕竟,要拉开射程远达二百二十步山桑弩是需要很大力气的,一轮轮激烈的对射下来,他们渐渐吃不消了,射出去的弩箭开始变得凌乱。 谢春旺见势不妙,只能请求林丹汗出手,林丹汗麾下的蒙古武士体力虽然充沛,可装备上的差距,让守军方面付出了较大的伤亡。 在这种情况下,陈全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了,四门三寸炮虽然不足以压制建奴的十数门红夷大炮,不过他们却带来了研发中的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与后世的手榴弹并不算是一样的东西,主要是这种手榴弹就是一颗用生铁铸造而成,如同葡萄一样的空铁罐,每枚里满装四百二十余克黑火药,采取明火点燃式引爆。 随着战壕里的守军士兵不再向进攻的建奴和蒙古骑兵发射弩箭,建奴和蒙古联军士兵毫不迟疑,继续加速上前,他们高呼着,怪叫着,准备一举夺取盐湖镇外围的第一道防线。 “手榴弹,投!” 随着第四守备团的前线军官发出命令,五六十枚新研制手雷背景冒着黑烟飞出壕沟,落在蒙古与建奴联军骑兵中间,随即升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只要团火球升起,好几骑连人带马浑身喷血,惨叫着倒了下去。别看这玩意在刘明遇眼中,狗屁不是,但是在刘家军士兵眼中,这玩意就是大杀器,只要抡出去,别说是蒙古装备的劣质轻装骑兵,铁甲骑兵也一样被炸翻。 仅仅五六十枚手榴弹就打退了一波足足五六百骑的进攻,接着蒙古联军又一次整队,展开了进攻,只要蒙古和建奴联军骑兵进入壕沟的二三十步之内,马上就有人大喊:“用手榴弹!用手榴弹!” 初时是一两个人在叫,应和的人则越来越多,很快,所有人都在大叫:“用手榴弹!用手榴弹!” 随着这种原始版本的手榴弹第一次投入实战,就取得不俗的战果。很快就成为了第四守备军应对蒙古与建奴联军的大杀器。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不透风的爆炸巨响猛然响起,压倒了千军万马的嘶喊,蒙古和建奴联军骑兵骇然把目光投过来,只见进攻的骑兵中间火光冲腾,弹片横空,好些战马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掀翻,没被掀翻的也被以爆速飞来的弹片和钢珠击中,压抑的惨叫声从那密不透风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面对以爆速飞来的杀伤破片和钢珠,再厚的铠甲也没用,排成密集队列冲杀的骑兵被弹片割麦子似的一丛丛的割倒,死伤枕籍! 这一幕很快就引起了皇太极的注意,当然,这种进攻盐湖镇城的战斗,并不值得皇太极注意,所以他一直并没在前线,而是在距离盐湖镇足足五六里的山岗上,遥望着战场。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武器?震天雷吗?他们居然弄出了可以单兵携带的震天雷?” 皇太极劈手揪住一个同样面色发白的鲍承先,嘶声厉喝道:“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告诉本汗?为什么?” 鲍承先也有些委屈,他投降建奴已经七八年了,七八年的大明有多少变化?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到事无巨细全部了解? 鲍承先作为曾经大明的参将,对于明军那种类繁多的火器并不陌生,在明军的火器库里就有震天雷,建奴没少品尝它的滋味。 这玩意就是一个装着大量铁钉、锅子碎片的木罐或者陶罐,点火后扔出去,轰的一下炸翻一大片。问题是这玩意少说也是十几斤重一个,只能用来守城,勉强用于野战也得用投石机投掷,单兵携带就算了,根本就扔不远的。 五六里的距离,皇太极用望远镜看得非常清楚,这些震天雷都是采取用人投掷的,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张迎九这个火药局的局长把原本粉末式的火药,改良成了配方更为优良的颗粒式黑火药。 由于火药的主要成分是硝、硫磺和木炭,三种物质的密度不同,在运输过程中,会形成自然分离,这样的火药威力不大,就算可以把震天雷制造成小型化,却牺牲了威力,差不多相当于二踢脚的威力,可是颗粒式黑火药不同,无论如何晃动,颗粒式火药都是三种固定的配方,而且由于颗粒式之间有空气,爆炸燃烧更加充分,威力也更大。 四百二十克的颗粒式黑火药,威力差不多相当于八十克tnt,而六七式木柄式手榴弹才装药三十七克tnt,也就意味着这样一枚手榴弹差不多是两枚多六七式木柄手榴弹的威力。 由于威力增大,一斤多重的手榴弹跟十几斤重的震天雷不相当下的声势,成片抡过去,炸得轰轰烈烈。不可一世的蒙古和建奴隶现在终于尝到了苦头,手榴弹冰雹般落下,到处都是怒放的火光,到处都是横飞的弹片,将他们连人带马一半炸翻,而且有不少是被炸得支离破碎,断手断脚乱飞,看得没有挨炸的人浑身发冷。 蒙古与建奴联军骑兵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手榴弹攻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被动挨炸,相信这些天之骄子,不可一世的精锐心里一定非常憋屈,他们五六岁就开始苦练武艺,打熬力气,十七八岁就从军征战,吃了多少苦,打了多少恶仗才练就了如此超人的武艺。 他们所骑的战马,所披的铁甲,都是建奴苦心搜罗的,满指望他们在对上明军的时候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没想到人家只是一个铁疙瘩抡过来就叫他们人仰马翻想到这里,没被炸中的人都恨不得一枚手榴弹飞过来把自己也炸死算了,有了这种活见鬼的武器,哪怕是一个娘们也能灭掉好几名苦练了二三十年的武士,他们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明军大量制造这种武器,发放到每一名士兵手中,建奴大军还有活路吗? “该死的明狗,就会仗着火器欺负人……” 蒙古与建奴联军骑兵的进攻被手榴弹雨给挡住了,杀伤了多少并不清楚,反正看蒙古与建奴联军士兵狼狈不堪的逃离战场,连同伴的尸体也不要了…… 盐湖镇的战场上响起了刘家军士兵与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将士大声的欢呼声,隐隐约约加杂着陈全愤怒的吼道:“让你他娘的不要命的扔,让你他娘的不要命的扔,就不知道省着点……” 林丹汗望着大车上的手榴弹,兴奋的道:“这玩意太好用了,如果咱们的人每人带三四枚,以后还怕什么建奴?” 包克图舔了舔嘴唇,心有余悸的道:“就是不知道冠军侯会不会卖给咱们!” “会,一定会的!” 林丹汗一脸自信的道:“咱们手中有冠军侯最想要的战马……” 建奴和蒙古联军骑兵知道再打下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了,不得不撤了下去。盐湖镇城上城下响起震天响的欢呼,有些士兵跳出营垒去割首级,结果冷箭长了眼似的朝他们射来,一连射倒了十几个,剩下的总算是学乖了,赶紧缩了回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回合他们赢了,而且赢得相当漂亮,城墙上的大炮都没有开火就把建奴和蒙古轻骑兵给干回去了,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 刘明遇率领刘家军骑兵部队开始正式出发,刚刚离开宽边河城,天色就阴沉了下来,北风呼啸,寒风刺骨。 刘兴祚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的道:“这天变得也太早了,谁知道这世道会怎么变化呢?” 十月下旬,宽河一带已经进入了极寒的天气,虽然没有温度计,可是白天踩得泥泞的道路,晚上就会被冻得坚硬似铁,虽然刘家军的马蹄都打了马蹄铁,可是这种路面,依旧会损失马匹的马蹄或马腿。 等到了七合营附近,与骑兵大部队汇合,天空居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等到天亮以后,整个世界都进入了冰雪世界。 刘明遇清晨起来,赵元清、刘兴祚等人就在帐外等着刘明遇。 刘明遇看到刘家军骑兵将领在帐外,就招呼他们进来。 刘明遇望着从将领道:“本侯在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 “什么问题?” 刘兴祚不解的地问道。 “现在我们与东江镇暗中联合,东江镇在旅顺动手,吸引建奴的注意,建奴肯定不会坐视旅顺丢失,他们肯定会派兵支持旅顺!” “没错,这是必然的!” 刘兴祚道:“天气越来越冷,辽东能种地的地方不多了,建奴只能在辽南四州种田,如果让东江镇占了旅顺,他们就会一步一步蚕食辽南,所以,建奴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从兵法的角度来说,与东江镇暗中配合,咱们等建奴精锐抽调出来,沈阳空虚,咱们再趁虚而入,如此,盐湖镇的建奴必将不战自溃,我军再乘势掩杀,建奴必败无疑!”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赵元清道:“侯爷言之有理!” “换你们是建奴你们这样被打败了会服吗?” 刘明遇不等众将领回答,非常坚决的道:“不会,至少本侯是不会的,本侯决定打一场蠢仗~!” “这仗,侯爷想怎么打?” “本侯不想跟建奴玩什么阴谋诡计,本侯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打败他们,彻底打断他们那股‘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的骄气,让他们看到我军的旗帜便尿裤子!”刘明遇环视众人道:“本侯也知道,这种硬碰硬的打法是很蠢的,我们会死很多人,但是想尽快把建奴打怕,摧毁他们的信心和骄傲,只能这样做!” 刘兴祚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键,缓缓点道:“如果真的能一仗把建奴彻底打怕,将来两军对阵时,建奴未战先怯三分,我们反倒可以少流很多血,因此这一战就算多牺牲一些将士都是值得的,我赞成侯爷的策略。” “要骑就骑烈马,要打就打硬仗!” 刘明遇道:“我们就像一堵墙似的压上去,凡是挡在前面的只管一斧劈碎,直到敌军尸体铺满战场,彻底打碎建奴的骄傲!” 第199章一决生死不死不休 刘明遇虽然不是一个出色的战略大师,但是他却是一个站在历史肩膀上的巨人,他了解未来的发展趋势,更了解人性。 但凡是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同样也是人的本能,欺软怕硬也是人的本能,喜欢待在自己的舒适区,不愿意接受挑战也是本能。当然也会有人肯抬扛,举某个例子,证明作者的观点是错误的。 就像关于明末东林党,有人会提出东林党也有好人,比如朱大典、史可法这样的坚定的东林党人自杀殉国,不失气节,然而,史可法也好,朱大典也罢,终究是非主流,是个例,普遍现象是水太凉,皮太痒之流。 刘明遇选择正面与皇太极对决,其实也是因为得益于之前的宽河之战,在宽河之战,刘明遇不惜一切代价,与皇太极打了一场正面决战,这一战虽然是皇太极最终获得了胜利,却是惨胜。 那么打了这一仗,结果就是皇太极为了给蒙古小弟找回场子,来到了科尔沁已经快两个月了,却一直没有主动进攻宽河,也没有把麾下五六万骑兵分散,像当初在关内一样,到处袭击,到处劫掠。 宽河城周边固然没有什么坚固的城池,也没有值得皇太极劫掠的目标,只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畏惧刘明遇以及刘家军。 要不然,皇太极只需要派兵在七合营、富峪卫、会州镇、盐湖镇,以及凉甲台、宽河附近出现,就一定可以引起刘家军治下的百姓恐慌,在五六万骑兵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刘明遇也会疲于应付。 刘明遇需要发展宽河,需要发展空间,也需要时间,更需要可以发展的环境,如果皇太极把主要精力对准刘明遇,他就没有机会发展。 反正这一次皇太极也是虚张声势,看着率领了五六万人马,事实上真正的建奴并不多,不如,跟他来一场相对公平的野地浪战。 很快,刘明遇就把作战计划制作完毕,为了打赢这一仗,首先是他命令刘家军进入战争状态,钢铁厂停工,木器厂停工、纺织厂停工,所有工厂全部停工,除了原先动员了军士家属以及普通百姓之外,所有工人分发储备装备,按平时工作中的编制,进行紧急熟悉训练。 七合营、富峪卫、会州镇全部进入战争状态,在刘明遇下定决心开始与皇太极决战的时候,刘家军体系,立即开动战争机器。 …… 盐湖镇东北方向不知名的小山岗,现在皇太极的大营已经驻扎在这里,不知道未来这里会不会取一个什么营的名字。 此时的皇太极心情有些郁闷,虽然说下了一场暴雪,气温骤降,不过,对于习惯了严寒天气的蒙古人和建奴而言,天气对他们有影响,影响始终有限。 让皇太极心烦的是,在进攻盐湖镇的时候,损失了足足二三千人马,当然,对于拥有五六万人马的蒙古与建奴联军而言,这点损失他没有放在心上,这是被手榴弹炸伤的伤兵不在少数,虽然这种火绳式的手榴弹并没有加装钢珠。可是弹体可是生铁,而且故意铸造成厚薄不均匀,一旦爆炸,弹片杀伤效果惊人。 建奴的医治水平差,蒙古则更差,受了伤的士兵,只能让萨满巫师跳大神,能熬过去的是神灵保佑,不能熬过去只能死。既没有药,也没有医治条件,这些伤兵痛苦地哀号着,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没有受伤的木然坐在营房里,如果观察此时蒙古与建奴联军士兵的脸,就可以看到,那一张张曾经充满杀气的脸如今已经满是迷茫。 士气受挫,真是见鬼了。 一名蒙古台吉阴沉着脸,向皇太极行礼,然后拿出两枚湿淋淋的手榴弹双手呈上。 皇太极掂量了一下,份量还不行,能当小铁锤用,砸在脑门上肯定能把人砸得脑袋开花。他不解的问道:“就是这玩意?” 那参加战斗的台吉吴克善,是博尔济吉特蒙古人,与孝庄那个老妖婆是哥哥。当然,现在孝庄还是大玉儿,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刚刚给皇太极生了一个公主,现在还没有满周岁。要说皇太极也是畜生,当年娶大玉儿的时候,大玉儿才十二周岁。 吴克善愤愤的道:“就是这玩意!那些杂、种拿出这玩意往我们中间一扔,它就炸了,一炸一大片……” 一大帮台吉、和部落首领围过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两枚沾满血污的手榴弹,恨不得咬它一口。就是这玩意儿在很短时间之内就炸死炸伤了他们好一千好几百人,令他们进攻盐湖城的企图彻底破产了! 皇太极翻来覆去,越看越纳闷。 这手榴弹无非一个木柄一个铁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呢?他尝试着将其中一枚扔出去,那些被炸怕了的蒙古骑兵轰的一下四下散开,有多远躲多远,他们已经彻底怕了这玩意儿了。 手榴弹当然没有爆炸。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原始手榴弹爆炸时间不好掌控,采取引信延迟,时间是五到十息,也就相当于五秒到十秒之间,这两颗手榴弹没有爆炸的原因非常很简,其中一枚是一名吓尿的蒙古士兵,正巧尿在这枚手榴弹上,引信被尿浇灭了。 另外一枚情况差不多,正巧落在一具被炸成肚破肠流的尸体上,鲜血将引信熄灭了,皇太极终于又扔了一枚,还是没炸,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下令大家把遗留在战场上的手榴弹通通收集起来带回去慢慢研究。 就在这时,莽古尔泰朝着皇太极大步走来:“汗王,不好了……” “怎么回事……” “嗨,汗王奴才不知道怎么说,您过来看看吧!” 皇太极与豪格、莽古尔泰、岳托等将领在一大群蒙古台吉的拱卫下,来到盐湖镇城下,此时他望着硝烟散尽的盐湖镇城,只见刘家军在修建的战壕里升起了股股炊烟。 原来,利用了建奴的火炮轰击,刘家军将士在城外的壕沟里挖了一个个防炮洞,一面面齐胸高的矮墙正在拔地而出。 这一幕,皇太极感觉有些熟悉,他想到了良乡县城城外,刘家军就是用了这一招,让皇太极麾下的将领深吸一口凉气。 现在刘家军又玩起了这一套,他们几乎没有能力攻下盐湖镇了,就像宽河城一样,当时的刘明遇也没有多少人马,充其量战兵也就是六七千人,可是四五万大金精锐压上去,一样没有取得战果。 更何况现在? 再者说了,虽然皇太极没有找到刘明遇的骑兵部队,虽然没有找到,却可以猜测到,刘明遇一定是在藏在不远处,等着伺机上来咬一口。 杜度拧紧眉头道:“明军防得太严密了,除非他们愿意离开战壕,开出营垒与我军决战,否则我们都很难奈何得了他们!” 岳托神色阴郁,反驳道:“不可能,明军就是打定主意要耗垮我们,他们怎么可能会……” 一骑从宽河城方向策马向皇太极所在的位置冲上来,距离一箭之地之外,那名明军骑士高声说道:“别放箭,某乃冠军侯信使,我家侯爷有一封信命小的转交给皇太极!” “大胆!” 范文程指着这名刘家军信使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直呼汗王名讳?” “这里有我家侯爷一封信!” 皇太极摆摆手,制止范文程捣乱,直接道:“本汗就是皇太极,不知冠军侯有何贵干?” “送信!” 那名刘家军骑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只见封好的信封上写:“战书!” 皇太极打开信,只见上面写着战术两个字。 打开信,皇太极看着信上用白话写道:“皇太极,你着五六万人马来到我们刘家军的营前,非常小心,不敢这么进,有一笔账你算算几万人马人吃马嚼,一天能吃垮一座山,与其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回沈阳,我回宽边河,大家相安无事,如何?知道你不甘心,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之后,盐湖镇西北十五里,那里地形平坦,一决生死!” 第200章豪阔的刘家军 皇太极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份战书,他仔细看了三遍,虽然不是骈体文,也不是八股文,但是上面盖着彰武军经略安抚使的官印,还有冠军侯印,以及刘明遇的私印,足以证明,这确实是刘明遇的信。 这算什么? 天上掉馅饼?不,不是应该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皇太极兴奋得差点想手舞足蹈。 莽古尔泰看了看半天,嘴里嘟囔着:“这不会是一个计策吧?” 杜度也点点头,深以为然的道:“不错,正是这样,以往明军不敢与我们在野外浪战,这次怎么会……” 不等杜度说完,皇太极道:“因为他是刘明遇,大明现如今最年轻的将军,被崇祯小儿册封为冠军侯,你不会连冠军侯是谁都不知道吧?” “冠军侯?” 看着杜度好像不知道的样子,范文程总算有机会卖弄了,他介绍道:“冠军侯是一个特殊的爵位,始封于汉元朔六年,后来东汉光武帝刘秀在建武十三年,封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贾复为冠军侯,永元元年窦宪为第三任冠军侯!” 皇太极道:“冠军侯就是指霍去病,贾复和窦宪都是凑数的!” 范文程张了张嘴,他很想反驳皇太极。要说贾复这个冠军侯是凑数的,无可厚非。可窦宪却不是,窦宪为车骑将军,合属国南匈奴、乌桓、羌胡兵三万余出征。窦宪遣精骑万余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深入瀚海沙漠三千里,大败北匈奴于稽洛山,至达和渠北醍海,杀一万三千多人,俘虏无数。后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史称燕然勒石,与霍去病封狼居胥同样成为中国古代武将无上的荣耀。窦宪派兵再次出击,出塞五千里进攻金微山(今阿尔泰山),大破北匈奴单于主力,斩名王以下五千余人,俘虏北单于皇太后,北单于仓皇逃窜不知所终。 然而,他却威震朝廷,嚣张跋扈,阴谋篡位,最终被赐死,这也是他的复杂性,但从他大破匈奴,威震天下的功业来看,他依然无愧冠军侯的名号,依然是一个对民族有着杰出贡献的英雄。 豪格道:“大汗,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格局,眼界!” 皇太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不能看得远一些吗?就算刘明遇是计策,他欺骗了本汗有何好处?咱们大军后退十五里,一刻钟可以再次回来,只要他敢不出现在战场上,我们军队的士气反而会大幅度提升!” 更何况,现在的刘明遇不是一个普通的将领,而是大明的冠军人,武人的颜面,他敢言而无信吗? 再说还有一定最关键的因素,皇太极其实不想打了,如果刘明遇不出现,他就耀武扬威一番,主动撤退。 岳托道:“汗王,奴才明白了!” 事实上,他也不大相信明军敢离城十五里与大金野地浪战,这根本就不是明军的作风,但打仗就是这样,机会来了,不管成功的几率有多低都一定要作好准备,即便失败了,最多也只是白忙活一场而已,但万一战机出现了,自己却毫无准备,那是要错失战机的,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才能再换来一次这样的机会了。 豪格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当初在宽河城被刘明遇打得很惨,在他眼中,刘明遇是一个集卑鄙、无耻、阴险、歹毒为一体的人,现在刘明遇军脑子被驴踢了,居然要离开营垒跟大金决战,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吗? 他强烈建议将战场摆在离城北部二十处的一座山坡,那里有一些很低矮的小丘陵,地势开阔,地面干燥,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调动起来都得心应手。 随着皇太极的命令下达,众将领一致同意,马不停蹄的查看地形去了。 建奴大军紧张的忙活起来。毕竟这是数万大军的调动和部署,不是闹着玩的,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宽河城,刘家军也在为决战做着准备,随着刘明遇的命令下达,所有工厂的工人都被武装了起来,分发装备,充足守备军,负责防御宽河、以及工矿。 特别是高炉和平炉等流水线出来以后,军器局生产武器装备,都提高了数十倍的效率,就像长枪的枪刃,一炉平炉的钢水,可以一次性铸造两千多支,就算是破军刀也能铸造七八百柄,现在库存的武器装备,足可以武装十数万人马,这十数万人马的装备,现在转眼之间就发光了。大量破军刀、盾牌、长枪槊不要钱似的发到宽河百姓手中,领到装备的百姓都大叹,建奴再敢来,就跟他们拼命了。 因为宽河百姓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都曾做过建奴的俘虏,体会到建奴的残忍和暴虐,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意再次成为建奴的俘虏。 刘家军十七个局级单位,除了农业局、火药局、火枪局、火炮局,军械局、保障局抽调一部分人手参加这次决战,他们大部分负责留守宽河城,至于辎重局、军法局、医护局、教导局、作训局、运输局全部参加战斗。 此时的刘家军分为、左中右三个军团,左翼以第一团、第三团、骑兵第一团,为左翼兵团,以刘永顺、赵元清率领。右翼以骑兵第七团、第二、第四、第八步兵团为右翼兵团,以刘兴祚、马成功率领。 第五炮兵团、近卫团、直属重装步兵连、亲卫步兵连、亲卫骑兵连包括辎重局、军法局、医护局、教导局、作训局、运输局为中军军团,以刘明遇自己为首。 …… 滦河,在宽河境内的河段,其实在宽河城的东北方向,一旦建奴从盐湖镇南下,这里是必须之路,当然,建奴有可能会绕开滦河。 第一步兵团在沿着滦河南岸,正在建立一座座防御阵地。现在已经开始上冻,想要修建防御工事非常不容易,好在第一步兵团是刘家军的老底子,对付冻土层非常有经验,先用火烧,猛烈的大火会烧融冻土。 只要冻土融化,想挖出壕沟并不困难,特别是用泥土垒成的矮墙,被寒风一吹,就会形成一道道坚固的防线。 第一步兵团的七个步兵连沿着滦河南岸形成正在紧张地构建防御工事,刘永顺为了新兵见见血,学习刘家军当初在兴建宽河城的方式,刘永顺就从七个步兵连,各抽一个排,共计七个排,将近四百人。 这四百人则负责警戒以及打猎,刘家军现在养殖的牲口虽然多,却也不能满足将士天天吃肉,毕竟,刘家军现在只解决了温饱问题,还没有办法提高生活质量。 现在不比后世,附近的野兽数量还是不少的。 “团长,好消息!” 一名排长满脸兴奋地向刘永顺道:“团长,你看看咱们抓到了什么?” “你们捅了野猪窝?” 刘明遇难以置信地看着执勤排长带来的野猪,这些野猪大大小小共计十三头,最大的超过三百斤,最小的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刘永顺非常兴奋的道:“让没有见过血的兄弟们动手!” 于是,十三头硕大的野猪,就开始凄厉的惨叫起来,数十上百名第一步兵团的新兵们拿着长检、破军刀轮番上前,把这十三次得砍得血肉模糊。 很快,炊事兵手脚麻利,将那一堆堆野味剥皮剔骨,把肉剁碎扔进锅里煮成一锅锅浓稠的肉汤,那个香啊,可把赶过来看热闹的山民和商人给馋坏了。 一些皮货商人看着一头头被射成筛子的老虎或者野狼,一脸愤怒:“造孽啊!这么好的皮子,让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你们就不能朝它们的眼窝放箭吗?这样的皮子还有什么用!” 刘永顺满不在乎的道:“我是在练兵,又不是在打猎,哪里顾得上皮子货就这样子了,你们到底要不要?” 皮货商人愤怒不已:“要个屁啊!这样的皮子哪里还卖得出去?” 一名骑兵一路溅起雪花疾驰而来,一直冲到刘永顺面前,大声叫道:“刘永顺团长,最新军部命令,命令:马上放弃滦河防线防御工事,带领部队北上,与抵达盐湖镇!” 刘永顺道:“号兵,吹号集合,全团集合,全团集合。!” 刘家军快速动员起来,五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两个骑兵团,迅速集结,向着目标盐湖镇前进,最为壮观的是刘家军的骡马运输队。 毕竟,刘家军是一支已经实现了骡马化的部队,一个团拥有的大车就是二百多四十到二百六十辆大车不等,五个步兵团就是一千三百辆。其实战兵团需要的马车只是数目,重点则是那些辅助局,就像辎重局拥有四百六十余辆大车,几乎接近两个团,医护局也有四百辆大车。 整个刘家军共计将近六千辆大车,这些大车上除了小部分运输着士兵和士兵随身携带的制式装备,六千多辆马车,运载着四百多吨粮食和马料,十几万束三百多万支弩箭,六万发铅弹,整整二十六吨颗粒式黑火药,备用盔甲、军装、弓弩、药品、被褥、鞋袜等等杂七杂八的物资,流水线似的从各个仓库中搬出来装上车。 一千多名伤残老兵,六千多名新兵告别了家人,上万名军属与将士挥泪告别,前来送行的军属也没有那么多狗血的眼泪,说得最多的就是:“跟着冠军侯好好打仗,不许当逃兵!如果你战死了,我们会得到优厚的抚恤,而如果你当了逃兵,我们全家都会蒙羞,一辈子都别想在宽河城抬起头来!” 不知不觉间,军人的荣誉感已经在刘家军每一名士兵,每一位士兵的家属心里扎了根。参军光荣,阵亡了家属可以得到一笔优厚的抚恤,而当了逃兵,家人得到的将会是成吨的唾沫和浓痰。 大军已经出征的时候,孙承宗与茅元仪得知了皇太极率领大军犯境,就带着督标三千精锐骑兵急匆匆抵达宽河城,正看着刘家军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北上。 孙承宗看着刘家军将士有条不絮的作着战前准备,士气高昂,深感满意:“二十多年了,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大明有强军,军容如此鼎盛,士气如此高昂的!” 茅元仪感慨的说道:“是啊,自成祖六征大漠结束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如此鼎盛的军容了,有此等精锐在手,大可以与建奴放手一搏!” 第201章给建奴准备的新礼物 望着官道上正在前进的一支军队,孙承宗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支军队实在太奇怪了,人数不多,莫约三百余人的步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官道开过,目不斜视,寂静无声,那一张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一双双被塞外的风沙磨练得雪亮的眼睛,给人一种无以伦比的压迫感。 然而,他们的装备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身上穿钢片制成的胸甲、擦得锃亮的靴子、扎得一丝不苟的背囊,以及绑在背囊外面的那把工兵铲,这些让孙承宗感到惊奇,但最让他惊奇的还是这些步兵的装备配置。 盾牌、长矛、弓弩、破军刀、火枪这类最常见的武器连个影子都见不着。对了,那些步兵的腰间还别着一把一尺多长的狗腿状弯刀,这种弯刀锋利是够锋利了,但是用作战场正面厮杀,是不是太短了点? 孙承宗有些疑惑:“冠军侯也是知兵之人?他怎么带着这样一支军队与建奴硬拼?” 茅元仪也摇摇头,他虽然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实在是看不透刘明遇这是搞什么鬼,像这支奇怪的军队居然不止一支,刚刚走过去一支,接着又走过了一支。这支步兵部队的数量稍多一些,莫约五百余人。 与前面的那支步兵部队一模一样的装备,区别是举着一面旗子,只见上面写着刘家军第四步兵团直属工兵连。 “兄台……请教一下!” 茅元仪不解这个工兵到底是什么部队,就看到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上前拦住,拿出自己的凭信和腰牌,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是蓟辽督师孙承宗麾下水师副将,看着茅元仪的身份,那名刘家军军官举起右手,向茅元仪敬了一个后世的军礼:“在下乃彰武军第四步兵团直属工兵连的连长杜敬先!” 茅元仪问道:“你们这个工兵是什么军种?” “我们是隶属于辎重后勤保障的军种!” 说完,杜敬先向茅元仪敬礼道:“在下军务在身,不便久留,还请大人见谅!” 接着,这支工兵部队过去,又出现另外一支让孙承宗感觉莫名奇妙的部队,因为这支部队居然全部都是妙龄少女组成,这些少女既没有铠甲,也没有工兵铲,她们身上挂着一个带着红色十字的箱子,连狗腿刀都没有,就在腰间别着一柄长约一尺有余的短刀。 孙承宗有些不悦,心中暗忖,刘明遇也算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名将了,以这些步兵这点兵器配置,一旦被建奴的骑兵冲过来,等待他们的,将只能是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他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更让孙承宗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无论是工兵部队,还是女兵部队,他们在出城之后,就不再徒步行军,而是坐上了马车。 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当然是望不见头,刘家军的一辆马车长约一丈八尺,加上前面的骡马拖拽装置,一辆马车长约两丈八尺左右。六千多辆马车,排成两列队形,那也是二十六公里多。 看着这些马车,特别是几乎全部都加装了单厢护盾,这样以来就可以形成车城,孙承宗终于松子口气。 像这种偏厢战车,他也算是知兵指挥大师,然而问题是,整个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一个车营下辖一百二十八辆战车,全军总共十七个车营,不到九百辆战车,甚至不足刘家军的七分之一。 这就是差距。 茅元仪向孙承宗一拱手道:“阁老,彰武军积攒这些家底不容易,末将建议阁老应该阻止冠军侯,不要与建奴硬拼,避实击虚,大明现在就这点精兵了,我们拼不起!” 孙承宗望着茅元仪,叹了一口气:“止生(茅元仪的表字)你知道你为什么只可为将,而不能为帅吗?” 茅元仪摇摇头:“末将不明白!” “你是不明白!” 孙承宗郑重的道:“冠军侯之所以要一心一意的与建奴硬拼,就是要用这种硬碰硬的方式粉碎建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的神话!建奴自起兵以来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以一个区区百万之众的小部族压着拥有过亿人口的大明打,靠的就是这股锐气,如果能将他们这股锐气给打掉,让他们知道他们也会被打败,也会被打得全军覆没,他们这股锐气给打没了,就算他们的兵马再多几倍,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茅元仪并不是一点不懂,在孙承宗的提醒下,他这才明白了刘明遇的真正用意,恍然大悟道:“东胡、匈奴、柔然、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西夏、蒙古一直到现在的建奴,几千年来,游牧民族最强大的阶段都是锐气方张的时候,他们就靠着这股锐气和怒马强弓一次次的搅起风雨苍黄,摧折一个个曾经强大的帝国,让整个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之下颤抖。可一旦这股锐气被打掉了,或者被消磨干净了,他们的战斗力将迅速退化,最后消亡!” 孙承宗抚须笑道:“如果这一仗我们能赢,建奴就离死不远了。” 茅元仪疑惑的道:“万一万一失利了呢?” “万一失利了,他们也不过是多活几年而已。” 孙承宗指了指周边的宽河城,大笑道:“从看到现在宽河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建奴的好日子过到头了!” 战争,说到底打的还是经济。 大明在军事战斗力方面远远不如建奴,可是大明比建奴的经济强上百倍不止,彰武军也就是刘家军的火炮非常厉害,这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每一次刘家军军都要在长枪阵的掩护下作战,独立作战的话是很容易被击溃的,这一点刘明遇不可能不知道。 在草原上与建奴的骑兵作战,无论是长枪或火器部队,都不可能持久,唯一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那就是战车,战车并拼在一起,可以形成一座庞大的车城,而面对这种车城,建奴绝对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 刘家军的火枪局,正在紧张的生产着,库存的火枪火管,并装在一起,形成三十六根炮管,这种迅雷铳管质量好,耐膛压高,可以装更多的火药,发射更大的弹丸,威力也更大。 最让刘明遇目瞪口呆的是,火枪局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们学习了佛郎机子母炮的发射原理,并没有制造出可以像后世子弹一样的铳子,却制造出了类似于后世左轮手枪的转轮,这种轮轮厚约三寸。有三十六个孔洞,直接将这个庞大的转轮放在地上,倒入火药,塞进铳子,就可以完成铳子的装填工作。 需要发射的时候,只需要抬着装上火药和铳子的转盘,扣在迅雷铳的尾部,用封闭式螺栓拧死,就可以发射了。虽然没有沿途火器和机枪的发展方向研发,不过却成功地提高了发射效率。 这样的迅雷铳改进二型,可以发射同样三十六枚铳子,射程可以达到二百步,精度由于没有膛线精度确实是不太高,不过,对付密集冲锋的建奴骑兵,绝对是一种强大的杀器。 第202章盐湖镇之决战之前奏 这种迅雷铳加上之前的二十八发的联发迅雷铳,以及改进一型,改进二型,足足二百六十余辆铳车被紧急送到了前线。 除了迅雷铳,火炮局也紧张施工,将新式火炮的配件装在马车上,送往前线,准备在战场上进行实战检验。 可以说,科技的进步,向来都是由点带面。刘家军最大的提高就是采取了高炉焦炭炼钢,而又成功发明了平炉竖井冷铸的方式,获得枪管或炮管。 在铸炮最困难的炮管问题解决以后,火炮的铸造速度就提高了百倍不止,原本一个月勉强可以铸造二三门的火炮,现在一天之内就可以铸造数十上百根火炮的炮管,而且刘家军工匠们还发现,炮管的口私越大,铸造起来越是容易。 从最初三寸炮开始,他们又铸造出了内径为五寸,也就是一百五十七毫米的火炮,这种火炮上来就是一口气四十门。但是刘家军可没有准备这么多的炮兵,无奈之下,火炮局只好赶鸭子上架,连技术工匠一起送到战场上。 从宽河城到盐湖镇全程四百五十多里,如果放在其他明军身上,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别想走到地上。 一天能走三十里,这是古代军队的正常速度,但是刘家军的速度却非常快,一天照着一百多里的速度朝着盐湖镇急驰而去。 每天行军的速度,骡马都是小步慢行,关键不用停歇,特别是骡子,让它跑,肯定是跑不过战马,可是它的耐力非常好,在十大动物耐力排行榜上有名。特别是刘家军辖区内的道路平坦而平整,既使在慢走的情况下,也可以以每小时走二十公里的速度。 走一个小时歇息一个小时,一天下来走上六七十公里,毫不费力。在所有的大车前进道路上,刘家军建立了一座座兵站,这也是原来的驿站。 桃树林,是距离宽河城东北方向的一座兵站,经过扩建,原本可以容纳三五百人同时歇息的驿站,此时改造成了一个庞大的食堂。沿着官道旁边上,一齐性排着足足四十余辆四轮餐车,这是随行各支军队的炊事班一起在这里生火做饭。 要说炊事车,与后世的野战炊事车根本就没有办法比,这种炊事车只有两个炉子,两张案子,可以提供一百五十里至两百人的饭食。 四十余辆炊事餐车,加上驿站的固定灶台,此时已经燃烧着大火,为了提高做饭的效率,还有畜力鼓风机为火炉吹风。 “过来一队新兵,上战场上见见血!” 兵站一名负责过来,朝着在桃树林兵站的军官喊着,不多时,几十名没有见过血的士兵被集中了起来,让他们对着一群猪羊举起长刀。 那些被乱刀宰杀的猪、或者羊被炊事兵熟练地剥皮,去内脏,剔骨切肉,炊事兵手脚麻利的洗菜切菜,还有人削了大量土豆,和羊肉一起放到锅里炖。 看到他们不停的料理这个料理那个,不少士兵的喉结动个不停,一个劲的咽着口水,饿,真是饿啊! 好不容易,一名号兵吹响了饭号。 刘家军六七千多名士兵迅速集结,排队。炊士兵手湿毛巾裹着手,从炊事车上抽下一个个铁皮做的抽屉,白如凝脂的馒头、包子,又香又软的米饭,冒出一阵阵白雾。 刘家军士兵们拿着饭盒,一个接一个上前领饭,爱吃包子的领包子,爱吃馒头的领馒头,爱吃米饭的领米饭,管够。他们在地上铺了一张张很大的桑皮油纸,十个人一队坐在一块,青菜和羊肉炖土豆放在中间,人都到齐之后,开始狼吞虎咽。 在将士吃饭的时候,骡马也在喂食精料。然后就开始宿营睡觉,睡地也非常简单,他们行军的大车只要支撑开,就可以形成一个足够一个班士兵自觉的帐篷。 不用挖营垒,也不用埋帐篷,帐篷就在车上,睡觉的时候,再将煤炭炉子放在帐篷里面,连接着白铁皮制成的烟囱,既不用担心中毒,也不用担心冻着。 翌日一大早,食物的香味将刘家军士兵从沉睡中唤醒,该吃早餐了。 早餐有馒头、包子、咸蛋粥,对了,还有一桶桶煮得滚烫的奶汤。刘家军养了两万多头牛,其中有几千头奶牛,大多都产奶了,这些牛奶被制成比砖头还硬的干奶酪保存起来,到出征的时候就带上,每天早上炊事兵都会拿出一些干奶酪放入沸水中煮开,再加入饴糖调得香甜可口,每名士兵都要喝上一杯再吃早餐。 面对这么一个土豪孙承宗和其麾下的督抚骑兵已经无力吐槽,只能甩开牙帮子,用响亮的咀嚼声来回报刘家军的热情。这帮家伙是最好的清洁工,跟他们一起吃饭,连碗都不用洗,那盘子永远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美美的吃了一顿过年都不见得能够吃上的好东西,大家开始拔营上路了。 …… 盐湖镇西北十五里,是一块宽洋阔的大平地。原本这里被盐湖军开发成了农田,种上了麦子和玉米,但是建奴与蒙古联军一到,一切都毁了,好在粮食已经收割,但是耕地也被建奴的战马踩成了坚硬的地面,明年能不能长草都是回事。 在农田的尽头是两座不到一百米高的小山,山势平缓,不怎么起眼,但是价值非常大,如果骑兵居高临下发起冲锋,那动能是非常惊人的。现在皇太极他们就将将旗插在了那两座小山上,居高临下监视着战场。 建奴和蒙古联军早早就列好了阵,众多牛录额真在阵前来回纵横驰奔,狂呼大喊鼓舞士气,斥侯往来不绝,传递着最新的军情,真够热闹的。建奴和蒙古联军士气高昂,他们早就厌倦了那乏味的战壕对峙,现在该死的明军终于舍得离开战壕,在野外跟他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磨亮刀枪准备放手大杀便是了! 豪格眺望着远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说,明军真的敢出来吗?” 岳托沉声道:“他们一定会出来的!” 皇太极淡淡的道:“如果明军真的敢出来跟我们野地浪战,我们还真的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了!!” “父汗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如果他们真的敢出来,我保证叫他们有来无回,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不等豪格说完,皇太极犀利的目光瞪过去,他望着自信满满的豪格,暗暗摇头。豪格固然勇猛,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论心计,跟皇太极比就差得太远了,而且也太过狂妄,这可不是理想的接班人。 刘家军敢出城决战就意味着明军有信心在野战中击败大金,至少不会吃大亏,他居然还如此轻视对手,将来如果将汗王之位传给他,对大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 豪格不知道,他的一句,让自己成功与汗位彻底无缘了,皇太极已经开始考虑,准备练小号了,反正他自认为自己还年轻,还可以生儿子…… 就在这时,一小队斥侯飞马来报:“报……汗王,刘家军主力出城了!正朝着咱们这里开来!” 众人精神一振。 “真的来了!” 皇太极大手一挥道:“再探,再报!~” “喳!……” 豪格还有点不信:“明狗真的出城了?他们是吃了豹子胆对吧?” 皇太极没好气地沉声说:“是自信!” 第203章大决战之红娘子危险 刘明遇的自信来源是自己的实力,他的实力来自钢铁的产量。现如今凉甲台钢铁厂有三座高炉,五座平炉,每个月钢铁产量可以超过二百多万斤。一年如果不停止生产,理论上有三千万斤的生产能力。 三千万明斤,听上去数量不少,如果换算成吨,其实也就一万七千八百二十吨,作者之前原单位的自备钢厂,专门生产铸钢配件,一年的产能还有十五万吨呢。这个产量只相当一个不足二百人的小作坊的十分之一略多一些。 当然,这个数量放在大明一国之中,就有些不显眼了,大明嘉靖年间产量是为两亿六千九百二十三万明斤,换算一下,约为十六万吨的产量。 钢铁在冷兵器时代,作用非常巨大,有没有铠甲可不像影视剧里演戏那样,穿着铠甲的士兵可以被一箭射死,事实上,除了弩箭、弓射出破甲箭之外,普通轻箭对甲士的伤害力非常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的刘明遇面前,就是一片钢铁的海洋,除了猎骑兵团,由于他们的战斗性质就是为了隔绝晋商与建奴的商路,需要游动奔袭,为了追求机动能力以及长途跋涉能力,他们装备的都是普通的牛皮铠甲,建奴的弓箭或蒙古仆从军的弓箭,可以在五十步内对他们造成伤害。 可刘家军的骑兵第一团、骑兵第七团以及步兵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八步兵团,共计一万八千余步兵全部人人披甲,这些刘家军将士只要在五十步之外,建奴也罢、蒙古人也罢,他们手中的骑弓,对刘家军士兵几乎没有攻击力。 这是刘明遇的底气之一,其次是刘家军因为钢铁的产量提高,生产的武器,全部放弃了普通的铁质武器,而是改用钢质武器,无论是坚硬程度还是锋利程度,都远远超过建奴和蒙古联军。用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普通人拿着一把超过两百块的菜刀,到了古代就是神兵利器。 刘明遇的底气还是他的钢铁实力,以及经济实力,步兵进入队列,可不是普通的步兵端着武器进攻,而是将各团、各连、各排、各班配属的大车,竖起偏厢护盾。 这种原本用来乘坐或运输物资的大车,稍做整备,就变成了战车,就像车轮部位,也加装了类似于后世坦克车的护裙。这种以外层铁皮包裹,内层以实木为主的护盾和车体,可以无视箭射,也可以无视战马的直接冲撞。 在建奴哨骑的视线中,他们只看到从盐湖镇方向开始,就是一望无际的金属海洋,这是一股庞大的钢铁洪流,像洪流一样,朝着西北的二道梁席卷而去。 面对刘家军的钢铁洪流,众建奴哨骑不约而同的生出一股无力感,他们升出一个念头:“这仗怎么打?”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小兵应该考虑的问题,这个问题还轮不到他们头疼,这是皇太极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此时的刘明遇为了这一仗,也算是下了血本,除了调动了刘家军的五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三个骑兵团,以及直属亲卫团,同时还利用系统商城的功能,一口气采购了两部民用电台,这样以来,他的命令可以及时传递到各连连长耳中。 每个连长还备发一只八倍的双筒望远镜。同时,为了鼓动士气,他还从系统商城中采购了一套户外舞台音响,以及三万份急救包和配套药品。 刘明遇的指挥部,则是车辆四马拉动的四轮马车。坐在马车里,刘明遇可以通过电台对讲系统,了解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在刘家军的猎骑兵何大清、方文山以及萨力布则率领着,腰悬马刀,手里握着可以射出两百多米远的滑轮弓,撒开一个宽广的扇面,驱逐着建奴的斥侯,不遗余力地要将建奴早已张开的威力搜索幕给压回去。 距离盐湖镇城七八里之后,双方的斥侯开始爆发零星交战,时不时可以看到小队斥侯正在互相追逐厮杀。 在敌军运动途中用小股游骑尾随骚扰,瞅准机会就扑上去狠狠的撕咬一口,然后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遁走,逮到机会了又扑上来,这一直是游牧民族的拿手好戏,以步兵为主的中原王朝面对这种无赖的战术往往很无奈,甩又甩不掉,追又追不上,就算幸运地灭掉了其中一两股,战果也是非常可怜,而他们一旦遭到攻击,损失却相当大的,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憋屈,真的能把人给逼疯。 但是现在,建奴和蒙古的这一战术失效了,出身蒙古或边军剽悍的猎骑兵维持着强大的威力警戒,用滑轮弓和臂张弩与建奴游骑对射,这两种装备的射程和威力都胜过建奴和蒙古人的骑弓,现在的建奴隶骑兵和蒙古人非常憋屈,他们的手中的弓箭够不着这些猎骑兵,而猎骑兵则可以轻松在一百多步的距离内,将他们射落战马。 无奈之下,建奴和蒙古联军被迫放弃他们最擅长的骑射,而拔出马刀冲过来,准备与猎骑兵缠斗。可以说想法是非常好的,然而却不现实,跟在后面的骑兵团的骑兵十几个人或几十个人膝盖并着膝盖挥刀冲上去的。 双方刚刚打一个照面,每一名建奴游骑都得面对好几把破军刀的砍劈,不少以勇武闻名全军的建奴斥侯就这样无比憋屈的被他们群殴致死。 赵元清吐出一口浊气,非常惬意的笑道:“这些建奴真是脑子有坑,什么时代了还玩单挑??” “就是,要么他们一个人挑我们,要么我们一群人殴他们一个!” “哈哈!”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由于刘家军的军服都是黑色的,红色的身影异常显眼。 刘明遇拿着望远镜望去,只见红娘子意气风发,火红的斗蓬火烧云似的迎风飘扬,她披着胸甲,手持一支四米多长的长枪,其实也可以称之为马槊。她腰间左右两侧还佩着各一把破军刀,背后一袋白羽箭别在背后,强刀握在手中,骑着高头大马左冲右突。 刘明遇拨给她何大清麾下三百余名猎骑兵,当然,红娘子也知道这其实是猎骑兵一个连的编制,她又率领青龙山的李护等一百余名会骑马的旧部,差不多有五百骑。 天赋这个东西还真是让人没有办法解释,红娘子这是第一次来到关外,也是第一次指挥骑兵战斗,她却如臂指使的指挥着近五百余猎骑兵,离合不定,驱逐着建奴和蒙古人的游骑。 正所谓一脉通,脉脉通,红娘子经常遇到官军围追堵截,对于这种小股骑兵交战,红娘子可谓得心应手,这一套她都玩烂了,以前就是这么对付官兵的,而现在则是对于建奴。 建奴和蒙古骑兵被红娘子率领的猎骑兵杀得七零八落,不过距离二道梁那里越来越近,建奴的骑兵也越来越多。 “汤三娘,汤三娘,收到请回答!” 红娘子胸前挂着的红色对讲机里传来刘遇遇的声音,她用手接下通话键:“侯爷,汤三娘收到!” “将这些臭虫赶得远一点,别让他们靠近我军主力!!” 红娘子大声说道:“侯爷有令,将这些臭虫赶得远一些,别让他们靠近我军主力~!” “是!” 猎骑兵们大声应诺,冲杀得更加卖力了。 猎骑兵不是汉人,他们不享受参军就可以分房的待遇,想要获得刘家军士兵的待遇,必须拿人头换,而且是建奴的,蒙古人的需要五颗成年人头颅,建奴则只需要一颗。这叫投名状,只要斩杀一名建奴,并且带回首级,他们就可以获得在七合营建造的新房,获得一套五间房子。 再也不用忍受那无处不在的臭味,以及马粪的味道,他们可以在那种新家里烧煤球做饭,也可以时常洗洗澡,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用再颠沛流离,而是可以安定下来。如果有的选择,吃饱了撑的才会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拖家带口的迁徙。 刘家军的辎重兵永远都是最辛苦的一群人,他们推着刘家军将士需要的炮弹、铅弹、火药、粮食、被服以及各种物资,人拖马拽,真够吃力的。幸运的是现在天气寒冷,刘家军的步兵和骑兵在前进走过去,数万人马踩平了地面,坚硬的冰冻地面,并不比修建好的道路差。 二道梁山岗上,莽古尔泰骑着战马,向皇太极叩拜:“汗王,明狗的主力到了!” 皇太极拿着单筒望远镜,有些费劲的辩认着在滚滚雪花中显得有些模糊的旗帜,试图通过旗帜来判断明军的兵力,不过他注定要徒劳了,因为他看不清。 二三万匹战马,数千上万头骡子,还有三四万人一起喘息着,形成了大量的水蒸汽,搞得战场上雾气弥漫,视线受阻。 莽古尔泰叹了口气道:“现在已经出来的至少有三万人马,后面还有……” “区区三万人马,明军还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就这点兵力也敢离城十里与我八旗劲旅野地浪战……” 不等豪格说完,皇太极犀利的目光瞪着豪格,豪格却没有注视着皇太极的目光,满脸嚣张的笑道:“我是该夸他们勇敢,还是该骂他们愚蠢呢?” 皇太极道:“命令杜度和岳托,左右夹击,吃掉明军突出部!” 刘家军这个突出部队,其实就是红娘子率领的猎骑兵部队,随着皇太极一声令下,刘家军突出部的红娘子他们就危险了。 第204章决战前的手榴弹 “大当家,咱们是不是距离大部队太远了!” 李护明显感觉到面前的敌人不经打了,往往是一触既溃。在战场上遇到这种反常的情况,马上引起了李护的警惕。 红娘子满不在乎的笑道:“左右不过是诱敌深入的小把戏,你们怕他们做什么?再说了,我们还有大杀器没有机会使用呢!” 红娘子拍了拍马脖子上的一个布兜,李护这才恍然大悟。 布兜里装了四枚手榴弹,这可不是第一次送到盐湖镇的原始版本,而是用了红磷作为引信,这种引信的其实也是非常原始,这就像火柴点燃。 这种引信采取一根铜条,上面布满毛刺,铜条与混合着红磷、瓷器碎片的物资发生摩擦,就会引爆手榴弹。虽然不用明火点燃,但是哑火率还是非常高的,差不多有将近一成的手榴弹是不会被引爆的。 需要改进这个方式,除非发明雷汞,可惜,刘家军的火药局还没有摸到雷汞的门槛。 “前面就是二道梁了!” 红娘子兴奋的道:“兄弟们,来到这里,咱们怎么也要跟皇太极老儿打着招呼!” “红娘子威武!”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隆隆炮声,一排排炮弹划过天际,照着他们砸了过来。虽说这些实心铅球没有对队形疏散的猎骑兵造成多大的伤亡,但也引起了一阵混乱。 接着,苍凉的号角声响起,雪花飞扬,大队建奴轻骑兵呼啸而来,快马如风,锐箭如雨,猎骑兵顿时伤亡不少。 红娘子见势不妙,果断下令道:“撤,赶紧撤退!” 红娘子勒转马头火速撤退,边撤边拉开滑轮弓照着后面抛射,每一箭射出,必然有一名建奴轻骑兵被一箭贯胸,惨叫着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猎骑兵团的士兵,有三种人,要么出身边军,受不了边军的待遇,投奔刘家军,由于太过散漫,暂时只能进入猎骑兵团,有的更直接是马贼出身,最多的自然是蒙古骑士,弓马娴熟,建奴吹得震天响的骑射他们一点也不陌生,边跑边朝后方放箭,追击他们的后金轻骑兵接连中箭倒下。 但这些建奴轻骑兵也相当剽悍,紧咬着红娘子所部不放,更有一支快马如飞,从侧面赶超,抢到了红娘子的前面,居然对至少五百名猎骑兵形成了包围! 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猎骑兵纷纷倒下,建奴和蒙古轻骑兵潮水般涌来,大有将这支猎骑兵淹没之势,形势一下子变得异常严峻了。 红娘子挽弓一阵疾射,一袋箭顷刻之间全射了出去,射翻了八九个,然后放好滑轮弓,抄起马槊,带队朝建奴轻骑兵冲去,要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刘家军猎骑兵,进攻!” “进攻!” 打仗从来都是主将不怕死,士兵更不怕,因为抛弃主将逃跑,无论哪支部队,都不会轻饶这样的士兵。 然而,就在这时,红娘子胸前的对讲机里传来刘明遇的声音。 “汤三娘,手榴弹,扔手榴弹,坚持片刻,本侯的兵马就会赶过来救你!” 红娘子回头,只见身后远处,蹄声迅疾如雷,足足四五千名刘家军兵一堵墙似的猛撞过来,距他们不足五里。四米长的长枪枪杆随着战马的奔驰而微微颤动,刃锋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风驰电掣。 对于急速冲锋的骑兵而言,五里的距离那就是半柱香的时间,也就是一分多钟。 “手榴弹,投!” 已经放弃射箭,准备挥刀砍杀的建奴和蒙古骑兵突然发现,空中飞来一群东西,这些东西砸在建奴和蒙古骑兵的头盔、肩甲上,这些被砸到的骑兵毫无感觉,只是有些困惑的看着地面上那些正在咝咝冒烟的木柄铁头,面面相觑,露出困惑的神色:“这是什么鬼玩意?扔到地上怎么伤敌啊?” 他们马上就知道这些鬼玩意是怎么伤敌的了。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不透风的爆炸巨响猛然响起,压倒了千军万马的嘶喊,建奴和蒙古骑兵骇然把目光投过来,只见这些进攻的骑兵中间火光冲腾,弹片横空,好些战马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掀翻,没被掀翻的也被以爆速飞来的弹片和钢珠击中,压抑的惨叫声从那密不透风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面对以爆速飞来的杀伤破片和钢珠,再厚的铠甲也没用,排成密集冲杀的建奴和联军骑兵被弹片割麦子似的一丛丛的割倒,死伤枕籍。 第205章刘家军骑兵面前谁敢言勇 在手榴弹的两个骑兵团的营救之下,红娘子所部总算冲出了包围,缓缓后撤。 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无论是岳托,还是杜度,都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刘家军骑兵发起进攻。 刘明遇也想检验一下自己学习波兰翼骑兵训练的效果,直接越过第一、第七骑兵团,向各骑兵连长下达作战命令:“收起弓弩、马刀,平举长枪,如墙推进!” “得令” 虽然刘明遇无法像后世的军队一样做到信息化指挥,可是拥有着车载对讲大功率电台,可以在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内,调度刘家军所有连级作战单位。 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作战方式,刘明遇的作战命令需要一级一级往下传达,而且采取最慢的骑兵传递信息,不可避免的产生信息上的延迟。 哪像现在,刘明遇可以通过望远镜俯瞰整个战场,及时指挥。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岳托和杜度所部,率领的建奴与蒙古骑兵足足一万两千余人马不顾一切的冲锋时,刘家军第一骑兵团,第七骑兵团共计十四个骑兵连约五千余骑开始快速调整队形,直接排成十四排,每一个连为一排,三百五十余骑,每骑距离三米,排出一千零五十米宽的正面,既留下了充足的挥舞长枪的空间,又没有留下太大的可供回旋的间隙,建奴和蒙古骑兵如果试图从两名骑兵中间穿过,十有八九是被两面刺来的长枪刺入肋部,一命呜呼。 随着整队完毕,司号兵吹响号角,苍凉的号声中,五千余名骑兵齐声高呼:“进攻,进攻!进攻” 刘家军骑兵策动战马往前冲去,每一排都整整齐齐的,一千四百余只马蹄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地面为之震动,初时不甚明显,但随着战马加速,那动静可就大了,仿佛战鼓狂擂!在震天动地,呐喊声中,一股黑色洪流朝着建奴与蒙古骑兵席卷而去! 岳托望着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这些明狗是怎么想的?排得这么密,给我们当靶子么?” 杜度道:“是啊,排得这么密,我们闭着眼睛都能射中了!” 岳托的虎刺枪一挥:“冲上去,给他们点颜色这帮明狗瞧瞧!” 说着,岳托一马当先冲了上去。镶红旗两千人马,加上四五千名蒙古骑兵大声欢呼着,急先恐后的策马冲向刘家军骑兵的阵列。在他们看来,明军的阵列实在可笑,只消一撞就能撞穿,接下来,无非就是一场屠杀罢了! 当两军高速接近的时候,骑兵墙那相对要慢得多的速度再次证实了建奴骑兵的判断,刘家军骑兵要维持完整的队列,速度必须放慢,而没有队列限制的建奴和蒙古骑兵则将马速提到最快,简直就是风驰电掣! 随着一声牛角号声响,冲在前面的建奴和蒙古骑兵举起骑弓,弓弦颤响间,利箭划空而起,仿佛一张大网朝着刘家军骑兵罩落。 刘家军骑兵中间传出战马的嘶鸣和士兵压抑的惨叫,当然,身披高碳钢打造而成的铠甲,刘家军骑兵们可以直接无视这些箭雨,当然,个别比较倒霉的另说,如果是面部或咽喉被射中,一样也会造成伤亡,好几名刘家军骑兵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接着又是建奴和蒙古骑兵又是一轮箭雨,这次刘家军骑兵足足数十骑遭了殃,中箭倒下,看得刘明遇心脏直收缩:“他妈的!” 刘家军枪骑兵一箭不发,尽管他们也装备着威力巨大的滑轮弩。他们依然保持沉默,保持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冲。 建奴骑兵大为惊讶,虽然这两轮射击给刘家军骑兵造成的伤亡并不小,刘家军骑兵应该陷入混乱才对,就算不陷入混乱,也该拿着弓弩反击?怎么还是不声不响的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他们射出第三轮箭,亲眼看到很多刘家军骑兵中箭倒下,这证明他们的箭并没有射到空气,可是,为什么这些黑衣骑兵不怕,不乱?难道他们都是木头人不成? 其实,骑兵枪的战术核心理念,与大不列颠的细红线战术的核心思想都是一样的,拼的就是单位密度,以及军队的纪律,这是职业军队与业余军队的区别。 虽然建奴和蒙古都自称是全民皆兵,也就意味着,他们全民都是业余军队,没时间多想了。双方都是高速冲刺,百来米的距离,留给他们放箭的时间也就那么十来秒,刚好够射三支箭。 射完这三支箭,刘家军都近在咫尺了,建奴和蒙古骑兵不得不放下弓箭,抄起了长矛马刀,准备肉搏。 “刘家军骑兵,进攻!” 第一排三百五十名骑,虽然有中箭坠落战马的士兵,不过后面的士兵自觉替补上来,一直保持着最前排的队形不乱,不减弱。三百五十余支长枪齐刷刷的放平,指向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看到一层层长枪朝自己直挺挺的撞过来,脸顿时就白了!他们的马刀、长矛甚至重剑都太短了,他们面对是四米多长的长枪,那种心情就跟……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一堵墙一样撞过来的,他们每个人至少要面对两三杆长枪,三头六臂都招架不过来! 面对刘家军这种完全不讲理的打法,自诩“骑射无双”的建奴和蒙古骑兵只想放声大叫:“你们的打法是完全错误的!哪有你们这样打骑战的!这不合理!” 他们至少能指出刘家军骑兵十几二十处战术错误,比如说不射箭还击,看到对方撞过来也不规避不遵守交通规则等等,但是战场从来都不是讲理的地方,甭管他们服不服气,几百杆长枪就在那里,不增,不减;十四堵骑兵墙就在那里,不远,不近! 两股惊涛骇浪毫无花巧的撞到了一起,人仰马翻,好些骑兵是迎相对撞,人和马都是筋断骨折,死得异常凄惨。 但这样的倒霉蛋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建奴骑兵是直愣愣的撞到了马槊上,锋锐异常的枪锋轻易的洞穿他们身上的棉甲,撕裂血肉,透体而过,巨大的冲击力让枪杆一下子绷成弓形,枪锋借着这股弹力从被刺中的建奴或蒙古骑兵体内拔出,带出一股股污血。 被刺中的建奴骑兵眼球凸出,不敢置信的看着胸部那个鲜血狂喷的创口,带着一腔震骇和不甘倒了下去。 也有不少很幸运的避过了第一排长枪,从骑兵墙的间隙穿过,死里逃生,但他们马上就发现,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还有第二排长枪在等着他们,就算他们人品爆发,又躲过了这一排,后面还有十二排呢! 很多建奴和蒙古骑兵就这样撞死在那一层层枪刃上,能够接连躲过十四排马槊,安然无恙的从骑兵墙中冲出来的,实在是少得可怜。 刘家军骑兵墙轰隆隆的往前辗压,刘家军的骑兵根本就用不着刻意的去刺哪个,只要对长枪持平对准冲过来的建奴和蒙古骑兵,就会有人撞死在他们的枪尖上,这十四堵骑兵墙像狂风一样扫过,所到之处,建奴和蒙古骑兵纷纷被挑落马,槊锋所向,一地死尸,仅仅是一个回合的冲撞,建奴和蒙古骑兵先前用弓箭给他们造成的伤亡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了! 所谓的骑墙冲锋,是近代骑兵一种新型战术,为波兰人所创。在此之前,骑兵的战术一直是以奔射为主,利用自身强大的机动能力和精准的箭法,像狼群一样撕咬着敌军,给敌军放血,削弱敌军的意志,蒙古军队的曼古歹战术算是将骑射发挥到了极致,打遍欧亚大陆无敌手。 这样的打法让农耕民族很无奈,以步兵为主的农耕民族一旦在平原上遭遇游牧民族的大批骑兵,崩溃只是迟早的事情、游牧民族玩来玩去就这么几招,但几千年来,农耕民族一直拿他们没办法,两条腿的步兵,永远也跑不过六条腿的骑兵。自己也组建骑兵跟游牧民族骑兵对抗是最好的办法,问题是不管他们的骑兵怎么训练,骑术和箭术与游牧民族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骑兵相比,始终是有很大的差距,上下五千年,真正用骑兵打垮了游牧民族的朝代,也就汉朝和唐朝罢了。 这是先天上的劣势,谁也没办法。 波兰是个农业国家,军事上的压力也相当大,曾被蒙古人血洗过,后来又与蒙古的金帐汗国对峙,战火不断,好不容易熬到金帐汗国完蛋,又来了更加凶猛的哥萨克骑兵,把大波波整得高潮迭起。 一次次被揍成猪头之后,波兰人终于摸索出了对付游牧民族的骑兵的办法:让骑兵们排成紧密的队形,膝盖靠着膝盖,端着四五米长的骑矛冲锋!面对如此密集的队形,武艺再高强的骑兵也无从施展,一旦被撞上,就只有被穿成肉串的份! 当然,如此紧密的队形也意味着一旦遭到弓骑兵的攻击,冲锋的一方必然死伤惨重,这就要求冲锋的骑兵具有良好的纪律和坚强的意志,要是死了十几个人就乱了套,也别冲锋了,自己人就先把自己人给踩死了! 可一旦被他们冲上来,那冲击力足以摧毁一切,在跟瑞典人交战的时候,面对普遍装备短铳的瑞典骑兵,波兰翼骑兵只顾着端着骑矛向前冲,根本就不看被短铳打死的战友,瑞典骑兵还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打法,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大波波的翼骑兵就靠着这一招纵横东欧,所向无敌,被哥萨克称为“恶魔”。 刘家军的枪骑兵刀锋一般扫过战场,所到之处血花四溅,那些剽悍健锐的建奴和蒙古轻骑兵草芥似的被他们一堆堆的扫下马,非死即伤,转眼之间便扔下了上千具尸体。 侥幸没有被刺中的也为之胆寒,落荒而逃,血的教训告诉他们,他们赖以自豪的骑射功夫在一堵墙似的冲过来的枪骑兵面前屁用都没有,遇上骑墙冲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刘明遇看着眼前的战果,虽然这个杀伤效果不像火炮那么高效,可胜在可以轻易击碎了建奴和蒙古人的信心,从今以后,建奴再想与刘家军骑兵作战,那就要考虑考虑后果了。 莽古尔泰看着岳托和杜度所部的溃势如潮,向皇太极汇报道:”汗王,明军主力到了!“ 第206章无解的刘家军枪骑兵 皇太极看着岳托与杜度灰头土脸的回来,二人也不狡辩,毕竟这场仗在皇太极眼皮子底下打的,本身也没有出什么篓子。 但是以刘家军足足两倍的优势兵力,却打得一个惨败。 双方都是高速冲锋,写起来字数不少,可事实上真正交手的时间极短,前后不到一柱香(两分半钟)岳托麾下就跨了下来,接着杜度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这根本就不算是战斗,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岳托麾下阵亡超过两千人,几乎没有受伤,在骑兵对战中,一旦坠落战马,那就是必死无疑。杜度麾下阵亡一千五百余人,当然,二人所部死伤最多的不是建奴本部人马,而是那些抢功劳的蒙古仆从军。 在对战大明骑兵的时候,无论建奴还是蒙古,现在都有着绝对的自信,根本就不用皇太极命令,那些蒙古骑兵为了在明军身上找回场子,冲得最快,也最凶。 当然,他们遭遇了最狠的毒打。 可以说,死伤虽重,却大都是蒙古骑兵,皇太极也不心疼。现在的建奴既蒙古,既是盟友,也是防备的对象,皇太极不会忘记是蒙古人灭了大金,他们大金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臣服了五六百年之久。 皇太极在没有摸清刘家军真正决胜原因之前,自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岳托和杜度。 “废物,混蛋,蠢货,回头本汗王再给你算账!” 皇太极一脚将岳托踢了一个跟头,岳托却松了口气,挨了这一脚,说明处理结果不会太重,如果没有这一脚代表此事揭过去了。 毕竟,建奴受大明影响,也像大明一样,是一个人治社会,从来不是法治国度,国法也好,军法也罢,只不过方便统治的工具,仅此而已。 皇太极看了看天色道:“明军现在没有要开打的心思,他们正在布阵形,硬撞车阵,咱们出力不讨好,暂时不用打,各部台吉,首领,以及全军将领,马上吩咐下去,准备吃饭,传本汗命令,参战士卒,每人赏肉一斤,酒半斤!” “谢汗王!” 由于这个时代的限制,能够看清这场战斗的人,其实不多,人的视力有限,原本决战之前的失利,也被皇太极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士兵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他们吃的,喝的,他们自然会开心,伴随着士气也提升不少。 皇太极望着岳托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托一脸无语:“回禀汗王,奴才也说不清楚,今天的明狗实在是太邪门了!” “邪门?” 皇太极有些难以置信:“如何邪门?” “他们不怕死,面对我们射过去的箭雨,不为所动,中箭的自认倒霉,没被射中的继续往前冲。” 岳托不知道的是,刘家军骑兵在训练中,他们无数次被告知,在冲锋的时候遭遇骑弓射击的话,他们必然会有伤亡,但只要冲到敌人面前,战斗的结果也没有悬念了。 所以,再与岳托所部交战,这些骑兵团的枪兵骑只本着一个原则,你爱射就射吧,他们继续往前冲就是了。 事实上,隔着百步之遥想要射中高速冲刺的骑兵实在需要一点运气,几百支箭射过来,中箭者寥寥无几,而且刘家军的铠甲非常坚固杜度向皇太极道:“汗王,奴才发现咱们勇士手中的家伙太短!” 建奴骑兵的长矛长度在三米左右,重剑一米二,无论是重剑或长矛,还没有递到刘家军骑兵面前,令人胆寒的枪锋便深深的刺入了他们的身体,借着槊杆那极佳的弹性将他们从马背上毫不留情的捅了下去。 皇太极问道:“明军的骑兵就无懈可击吗?” “并不是!” 杜度道:“只要不与他们对面硬碰硬,采取放风筝的方式,一样可以轻松玩死他们!” 很多人都认为轻骑兵可以用放风筝的战术轻松玩死重骑兵,因此重骑兵是鸡肋,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腰不疼,如果见识过重骑兵冲锋的威力,他就不会这样说了。 皇太极没有理会杜度的话,而是在考虑一个问题。 刘家军骑兵部队虽然自己认为自己是轻装骑兵,因为他们没有装备马甲,但是事实上他们的防御能力,已经不弱于建奴的重装骑兵了。 第207章盐湖决战炮兵覆灭 刘家军的五千余骑兵几乎是轻而易举的辗碎了试图围歼红娘子所部的一万余名建奴和蒙古轻骑兵,这一幕正好落在匆忙赶到战场上的孙承宗眼中。 孙承宗与茅元仪对视:“止生,你怎么看?” 茅元仪略略一迟疑,便回复道:“他们这个打法,有些像金朝的铁浮图!” 随着阳光的照耀下,那漆如墨的铠甲,发出幽暗的甲光,那磅礴的气势让所有人为之凛然,不敢轻缨其锋。 “还有些不一样!” 孙承宗虽然是第一次看到刘家军的枪骑兵冲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建奴骑兵当成蛋糕对半切开的情景犹在眼前。然而,孙承宗却看到了刘家军骑兵的弱点。 首先是刘家军绝对不像岳托和杜度反应的那样,无懈可击,只需要建奴和蒙古骑兵把手中的骑弓箭换成山桑弩,把普通的轻箭换成破甲锥,刘家军的骑兵肯定就会损失惨重,进攻队形就难以维持。 古代历朝历代的军队,从来都不是单一的兵种,兵种之间可以相互克制,而同样,除非是超时代的装备,否则单一的兵种无法取得一锤定音的结果。 “侯爷,孙承宗孙阁老来了!” 刘明遇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事实上孙承宗和茅元仪他们一行三千余骑在进入宽河城最靠近前线清泉驿,那里就已经派出快马通过刘明遇了,事实上不等孙承宗抵达宽河城,刘明遇已经接到了消息。 平心而论,在这场与皇太极的决战中,王勇已经汇报给了崇祯,崇祯也向刘之纶下达了全力支援刘明遇的命令,然而,刘之纶却压根没有动弹,别说支援了军队,一石粮食,哪怕是一支箭,也没有送过来。 孙承宗却得到消息,亲自率领自己的督抚骑兵前来支援,虽然三千骑兵有点少,这确实是孙承宗仅有的两支直属部队。装备马马虎虎,战斗力,几乎也没有多强。 “孙阁老,下官军备在身,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拱辰见外了!” 孙承宗上前观望着建奴大军方向:“现在情况如何?” 刘明遇将双筒望远镜递给孙承宗,孙承宗是第一次使用双筒望远镜,但是由于单筒望远镜早已不是秘密,并没有罕见,对于他而言,这就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 孙承宗望着建奴方向那庞大的军阵,望着建奴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镶白旗、镶黄旗以及正黄旗的旗号,有些担忧的道:“建奴八旗精锐俱在,蒙古人马超过五六万人,加一起,比当初在柳河时更多,这一仗不好打!” 说着,孙承宗将望远镜递给了茅元仪。 刘明遇撇撇嘴,不以为然的笑道:“是不好打,但笑到最后的肯定是我们。” “马成功、赵虎!” “末将在!” “你们你们正对着的是镶红旗和正蓝旗,岳托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你可得当心一点。” “孙长庚!” “末将在!” “第八团新兵最多,你多盯着点!” “是!” 就在刘明遇吩咐的时候,刘家军也在迅速布置防御阵形,此时的刘家军利用庞大的车队,在侧后方形成一座稳固的车城,这座车城逞倒月形,为了防止建奴在侧后方向偷袭,全军八个工兵连,快速将煤火炉子放在地上,用煤炭炉子融化冻土层,只要冻土层融化,他们就用工兵铲挖出壕沟,把挖出来的泥土,放进木框子的模具中,然后夯实,形成一块一块的土坯。 这些土坯被寒风一吹,很快就冻成冻土块,就可以随时垒成一道道土墙,这种土墙厚约一尺半,即使不被冻实,也不易被轻易撞倒。 此时,孙承宗终于明白了这支没有武器的军队是干什么的了,原来这是彰武军的在编民夫。 建奴方向,随着皇太极命令全军将士吃饭,甚至没有吃完饭,建奴的炮兵就开始向刘家军军阵方向发射炮弹。 “轰轰轰……” 建奴的炮兵阵地迸出大团哨烟,一群灼热的铅球破空而来,落入刘家军军阵之中,虽然超过三分之二的炮弹打出了迷一样的方向,不过仍有一部分炮弹在刘家军军中砸出一道道血胡同来,造成数十名士兵的伤亡。 最近的一炮落在离刘明遇面前不到三十米远的地方,溅起一团泥土,把红娘子吓出一身冷汗来,她高呼:“保护侯爷!” 刘明遇不为所动,隆隆炮声和痛苦的哀号中,他扬刀狂啸:“大明万岁!” 近三万刘家军士兵齐声狂啸:“大明万岁!!!” 刘明遇用话筒向全军将士大吼道:“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一天,记住我们对面那群人,因为过了今天,他们就变成死人了!? “开炮!把他们炸成碎片!” 号兵吹响了让炮兵开炮的号角。炮兵阵地前,炮团团长陈全举起右拳,划了个半圆,然后重重的向前一挥,数上百名炮兵点燃火炮的火绳,随着火药爆炸,只听到一阵滚雷般的轰鸣,炮弹撕裂空气的啸响如同撕裂绸布,让人汗毛倒竖,火焰喷发中,数十上百枚炮弹呼啸着朝建奴方阵猛砸过去。 那声势比起刚才建奴炮兵的齐射来凶猛了何止十倍。 “轰轰轰轰轰……” 随着刘家军炮兵的轰鸣声中,其中有二十四枚炮弹落地,交战双方看到的是生平从未见过的血腥画面。 大团大团桔红的火球从建奴方阵中间翻滚而起,建奴士兵树叶般被高高的抛起,裂肢断臂雨点般落下,砸在活着的人身上,噗噗作响。 炽热的、尖锐的弹片呜哩哇啦的向四周层层辐射,轻而易举的射穿建奴将士的盔甲,撕裂他们的身体,让内脏和污血泥石流似的从那一道道恐怖的创口中倾泄而出! 每一发炮弹砸落,都是死伤一大片,跟屠宰场似的。尤其是五寸炮,口径就是一百五十七点五毫米,每颗炮弹,这种炮弹重达八十斤,一发过去,打偏了还好,打准了的话就得炸掉半个牛录! 所有人都惊呆了,跟这二十门大炮相比,什么红衣大炮,什么虎蹲炮,什么佛郎机算个屁啊?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神! 岳托他们居高临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见明军炮兵仅仅是一轮齐射自己便死伤了一大片,这帮贝勒爷不禁骇然失色! 豪格失声叫:“这是什么炮?为什么从来没有见明军用过?” 莽古尔泰则望向岳托:“像不像震天雷?” 岳托点点头又摇摇头:“像,但是不完全像,震天雷了不起就是炸伤数人,或者十数人,这种鬼炮,比八千斤重的红夷大炮还厉害百倍!” 皇太极表面上不动声色,手心里却攥出汗水来,这该死的明狗,不打蒙古人,专门对着大金勇士的方阵轰击,仅仅一轮炮击,至少两个牛录直接报销了。 皇太极其实应该感谢的是这种新式火炮没有经过实战,暴露的问题太多了,首先是火药量太大,原本加装的制退器系统,根本不足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后座力,二十门五寸炮,其中十七门直接弹飞十几米远,甚至误伤了六七名刘家军炮兵士兵。 过了足足半刻钟,刘家军的炮兵阵地上再次响起密集的炮声。 “轰轰轰……” 刘家军炮兵的阵地又腾起大片烟焰,第二轮齐射开始了,而此时建奴的炮兵连炮膛都还没有清理干净,这射速简直就是变态。 第二排炮弹落下,建奴方阵中开出好几片无人区,杀伤半径内的人通通都变成了破碎的尸体或者缺胳膊少腿的伤兵。 这年代的军人连卧倒以躲避炮击这点常识都不懂,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使得刘家军的炮击效果极佳,随便一炮过去都是死伤一大片。 喷溅的血雨,漫天飞舞的碎肉裂肢,被炸得断手断脚倒在血泊中哀号的伤兵,这一切都让人胆寒,才两轮齐射,建奴方阵就开始混乱了,震骇和恐惧席卷战场,让他们手足冰冷,面对露出了獠牙的战争之神,没有人能不怕的! 不过,在刘家军将士看来,这血腥至极的画面简直就是享受。 孙承宗用望远镜眼也不眨的看着,看着炮弹呼啸而出,看着建奴大军血肉横飞,喃喃道:“怪不冠军侯敢跟建奴决战,原来他手里有这等利器!” 茅元仪笑道:“若是此等利器搬至炮舰之上,那岂不是……” 现在刘家军军的炮弹砸到了建奴的方阵里,给他们带来酷烈十倍的杀伤和百倍的恐惧。 刘兴祚同样用望远镜眼也不眨的盯着,面部肌肉剧烈的抽搐着,每一发炮弹炸开,他就发出一声低吼:“炸得好!炸死这帮畜生!母亲大人,您可以瞑目了……” 皇太极此时已经顾不得去研究刘家军的炮兵为什么突然具备了如此恐怖的杀伤力了,他只知道必须压制住刘家军炮兵的炮火,否则这仗就没法打了! 他冲传令兵怒吼:“你赶紧去,让鲍承先的炮兵朝明军的炮兵开火,不能再让他们发射哪怕一发炮弹,去!” 传令兵应诺一声,策马冲下去,跑到炮兵阵地嘶声叫:“汗王有令,开炮打掉明军的大炮,开炮……”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年龄的炮兵将一张纸递给了陈全:“团长,卑职已经算好了,建奴的炮兵就在这里!” 陈全看了一眼:“他娘的,还等着干啥,开炮,轰他娘的!” 随着陈全发狠,刘家军炮兵团最新式的四门三寸炮,十五门五寸炮共计十九门火炮,对准了建奴的炮兵阵地。 这边不等建奴的炮兵完成开炮准备,一片连绵不绝的、尖厉的啸声传了过来,明军炮兵阵地突然腾起大片白烟和黄白色的光焰,这种带着啸声的炮弹,建奴炮兵已经非常熟悉了,这种火炮会爆炸,这让建奴炮兵如同坠入冰窖中一般浑身发冷,汗毛倒竖,狂叫一声扔下大炮就跑! 可惜为时已晚,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从天而降,炸点几乎连成一片,紧接着就是一阵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很多建奴炮手连同他们的大炮一起被掀上了半空! 开战不到半个时,建奴五十五门火炮,其中六门五千斤红夷大炮,二十八门三千斤红夷大炮以及二十一佛郎机火炮,被刘家军火炮覆盖式轰炸,火药被开花弹引爆,所有火炮被炸成麻花,可以说全军覆灭。 第208章原始机枪的威力 在看到炮兵阵地爆炸连连,硝烟弥漫,不用结果,皇太极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不妙,皇太极朝着身边的将领咆哮道:“骑兵进攻,不能让他们再开炮了!” 随着皇太极的话音刚刚落下,还没有出现质量和设计问题的五寸炮,此时仅剩下十门,仅仅三轮发射,就有将近一半的五寸炮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很显然,要五寸炮也就是一百五十七毫米口径的火炮全面列装部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尽管如此,一百多门佛郎机火炮、四门三寸炮、加上十门五寸炮,发射开花弹的五寸炮又开火了,这一次并没有轰向建奴方阵,而是蒙古军阵,此时的蒙古军阵里掀起大片血雨,谁让他们站得那么密那么整齐,让人看着就手痒痒,不轰两炮不舒服的? 最要命的是,建奴经过三炮的炮击,已经学乖了,他们不再扎堆,反而非常分散,哪怕是五寸炮,别说一炮报销半个牛录,就算是报销三十人都很难做到了。 此时损失惨重的蒙古骑兵和建奴骑兵,在阿巴泰的率领下,策马从小山上飞驰而下,来到建奴一方阵前高举着马刀,阿巴泰抽出马刀,放声怒吼:“大金的勇士们,挺直你们的腰杆,握紧你们的兵器!从我父汗以十三副盔甲起兵反明开始,我们一次次打垮了五倍,十倍,甚至二十倍于我们的明军,川军、浙军、关宁军、昌平军一支支明军的精锐被我们的铁蹄无情地粉碎,杜松、刘铤、戚金、秦邦屏、秦民屏、熊廷弼数明军猛将名帅都成了我们的刀下亡魂!我们击败了无数强大的对手,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天也不会例外!” 别看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他的地位在建奴内部其实相当尴尬,虽然是贝勒,却只有六个牛录的属民,比莽古尔泰惨多了。他这次更是想趁着战功,多要赏赐。 麾下的部曲和建奴大军嘶声狂叫:“万胜!万胜!” 阿巴泰嘶声狂喝:“勇士们不要被他们徒有其表的火器吓倒,只有懦夫才会倚仗这些东西打仗!女真勇士们,骑上你们的骏马,拉开你们的强弓,挥动你们的马刀,击溃他们,粉碎他们,让他们的尸体铺满战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战场上的王!骑兵进攻!” 正蓝旗轻骑兵控制住受惊的战马,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万胜!万胜!” 阿巴泰一踢马腹,战马疾风般飞驰而出,朝着明军那庞大的方阵冲了过去,其麾下的部曲每冲出数十步就狂呼一声:“万胜”。 那野兽般的狂嗥声几乎震散了天边的云彩,数千只马蹄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地面轰隆隆的震动,跟地震似的让人站不住脚!不愧是东亚第一强军,数千轻骑漫野而来,势如雪崩,不少刘家军新兵不禁骇然色变,脸上那兴奋的神色转眼之间便凝固了! 茅元仪神色凝重望着孙承宗道:“其势如奔雷,锐不可挡啊!好强,真的好强!” 刘兴祚急忙走刘明遇身前道:“侯爷,末将请求出战!” 赵元清也躬身道:“侯爷,末将请求出战!” 何大清、萨力布都纷纷向刘明遇请求出战,刘明遇摇头道:“不用,只是一群急着投胎的弓骑兵而已,拿枪骑兵跟他们打完全是浪费时间,一边歇着去!” 刘明遇给建奴准备的第二份大礼已经摆在了炮兵团的阵地前,专门等着建奴过来。根本不用下达多余的命令,刘明遇早就预判到建奴在遭到刘家军的火炮猛烈打击之后,肯定会派骑兵端掉刘家军的炮兵阵地。 现如今在刘家军炮兵阵前地,布置着一百九十三个迅雷铳车发射组,可以连续发射至少五六千枚弹丸,这一百九十三个发射组,并不是一线布置,而是采取品字形布置,采取一、二、三层层发射,既每时每刻,都保持迅雷铳的火力持续打击。 这可以说是原始版本的机关枪,为了保持火力持续打击,这种迅雷铳与明代火器专家赵士桢发明的迅雷铳已经不再是两种东西了,其实可以说,这种迅雷铳是一种特大号的左轮手枪的发射原理,为了装填铳子方便、快捷,就制作了一个巨大的轮盘,可以提前把铳子和火药装在轮盘里,发射的时候,取下转盘,再次装填既可。 看着建奴和蒙古骑兵朝着炮兵阵地冲来,炮兵团的一百多门火炮就开始朝着建奴和蒙古联军的进攻骑兵部队发射炮弹。炮弹砸入翻翻滚滚的涌来的建奴和蒙古轻骑中间,又掀翻了一片。 此时的阿巴泰和众建奴轻骑兵已经近入疯狂,完全无视那飞溅的血肉和伤兵凄厉的哀号,只是猫着腰贴在马背上,嘴里咬着一支箭,手里又扣着一支,狠命的催动战马。 在所有的建奴看来,刘家军也就是火炮厉害,只要冲过了火力网,刘家军将毫无悬念的被他们惊溃,这一观念是如此的根深蒂固。 孙承宗不禁握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喃喃道:“建奴来势好凶猛,能挡住吗??” 虽然孙承宗的官职比刘明遇大,但是刘明遇却没给他指挥权,甚至连建议权都没有,此时的刘明遇指挥台前,专门给孙承宗开过来一辆马车房车,这辆马车被隔离出了休息室、洗漱室和茶水室三部分,当然最关键的是,可以通过车内的梯子,爬到车顶上,那就可以站在一丈两尺的位置上,观察战场的情况。 茅元仪道:“阁老,以学生看,冠军侯面色沉稳,应该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 孙承宗摇摇头道:“冠军侯也是多次历过血战,他应该深知,为将者都必须做到泰山颓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因为他是一军之胆,如果连他都怕了,整支部队的士气就会跌到冰点,懦弱的将军是带不出悍不畏死的士兵的。” 茅元仪暗自有些紧张,手心里同样也攥出汗水,他躬身道:“学生……以为……” 不等茅元仪说完,耳边传来刘明遇用音响扩大的声音:“好多好马啊!要是能抢一半过来我们都实力大增了!” 孙承宗闻言轻松起来:“看到没,冠军侯直视无视骑兵,在他眼里只有他们胯下的骏马!” 不得不说,孙承宗也是人老成精,此时的刘明遇确实是这种想法,他甚至想着将这些优良的战马抢过来,组建一支精锐的骑兵了。 与刘明遇同样想法的还是红娘子,她望着这些战马,比其他美女看到首饰和胭脂水粉还要激动,眼睛都不带眨眼的,她想着抢过来这些战马,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将来可以冲州撞府,纵横天下。 红娘子望着刘明遇道:“侯爷,能不能商量一件事?” “什么?” “今天咱们打赢了,抢过来的战马给我四百……不五百匹!” “原来你也喜欢这些战马啊!” 刘明遇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他淡淡的笑道:“没问题,等我抢过来,我送给六百匹!” 红娘子睨了他一眼:“说话算话?” 刘明遇猛拍胸口:“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刘明遇的态度相当轻松,整个战场上的刘家军士兵看着刘明遇与红娘子有说有笑,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终于建奴的前锋骑兵冲进了刘家军炮兵阵地前一百五十步,负责前线指挥的军官狠狠甩下小旗。 “砰砰砰……” 迅雷铳第一轮开始射击,密集的铳子,其实按照后世的标准,像迅雷铳这种口径约为三十二毫米的口径,应该算作是炮,而非枪了。 无论称呼如何,密集的铳子落入建奴进攻的骑兵阵中,第一轮被射中的足中三四百名建奴轻骑兵人或战马身上突然爆起来大团血雾,惨叫着,悲嘶着,轰然倒下,整个锋线上的人几乎被一扫而空。 阿巴泰险些从马背上栽了下去,他脱口而出:“见鬼了,明军的火铳居然打得这么远,这么准?” 看到这一幕,刘明遇露出一丝狞笑,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有了膛线,射出去的子弹出奇的准,虽然没有更好的发射火药,采取颗粒式火药,子弹打得更远,更狠,建奴这次吃大亏了。 赵士祯出现在一个尴尬的年代,他是一个武器天才设计师,一生之中发明了新多优秀的武器,除了这种迅雷铳之外,还有掣电铳,这是采取欧式鲁密铳及佛郎机的优点自行研制,工作原理则是类似后世的步枪,把铳子与枪分离,不再采取这个时代普遍的装上火药,塞入铅子的方式,而是像佛郎机火炮一样,提前制作好的铳子,在铳子上装引信,依靠点燃的方式引爆铳子,铳子在枪膛里爆炸,推动弹丸。 这种与后世的子弹可以说是原理一样,结构一样,只是没有机会大规模列装,朝廷没钱,当然还有火箭溜,制作的一种火箭发射装置,可赋予火箭一定的射向和射角,是现代火箭发射装置的雏形。 只是非常可惜,赵士祯死得太早了,要不然他的这些伟大的发明,全部可以改进,并且进入实战,绝对可以提高大明军队的实力。 随着接连发射的迅雷铳,这些建奴和蒙古轻骑兵还远远没有进入骑弓的有效射程,他们只能被迫顶着弹雨冲锋。 让阿巴泰想象中的火铳发射间隙并没有出现,迅雷铳以每三息一发的方式,不停地发射着弹雨,不停地收割着建奴进攻骑兵的生命。 “砰砰砰……” 密集如雨点般的迅雷铳发射的声音不时的响起,每一声都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的心都跟着颤抖起来,六十一个发射迅雷铳形成可怕的金属风暴,席卷建奴轻骑兵的锋线。 经过几次改进之后,现在的迅雷铳有两个规格,既二十八连发或三十六连发两个规模,有效射程从一百二十步到一百八十步这种三种型号。 哪怕是六十一个发射组,足足可以射出两千余枚弹丸,相当于两千余名火铳手一次齐射,给建奴骑兵造成了数百上千名骑兵的伤亡。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不等第一组编号的迅雷铳发射完毕,第二组又开始发射弹丸,然后第一组可发射完毕所有的弹丸,第三组则做好射击准备。 第209章科技让英雄无用武之地 随着第一组与第二组形成交叉射击间隙,从六十一辆组变成了一百二十二组,一时间射击的密集大增,建奴骑兵中间几乎扬起了一片血雾,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战马痛极狂嘶…… 那惨烈的画面阿巴泰面色苍白,他的牙齿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他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放箭,放箭!” 只是非常可惜,哪怕是冲得最近的建奴骑兵,距离前沿的迅雷铳发射阵地还有足足七八十米远的距离,还没有进入骑弓的有效射程。 但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放箭,再让明军的火枪手从容自若的朝他们扣动板机,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惊怒交迸的建奴轻骑兵将弓弦拉满,万箭齐发,一波箭雨划过天际,斜斜落下,罩向明军。 第一支箭还在空中穿飞,第二支箭便离弦而出…… 理想非常丰满,然而现实太骨感了。 刘家军布置的迅雷铳发射阵地,布置得都像后世的机枪发射阵地,先用土坯垒成了一道矮墙,而且每一辆迅雷铳都加装着一个护盾,这种护盾可不是包裹着铁皮的木质盾牌,而是高碳钢铸造而成的钢盾,哪怕是用步枪子弹都无法击穿的那种。 “噼里啪啦……” 不少箭镞射在盾上,护盾屁事没有。 由于距离拉近,迅雷铳杀伤效率倍增,弹雨和箭雨扫过,建奴轻骑兵几乎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层的倒下,尸体横卧一地,转眼之间便被踩成了肉泥。 阿巴泰却咬着牙,继续下令进攻,值得高兴的是,任何火枪手完成了一次发射,他们的火力必然出现空隙,他们的机会来了! 然而,阿巴泰的高兴得早了一点。第三组的迅雷铳发射完成毕,第一排已经完成了备用轮盘的更换,又是一轮连射。 面对从开始现在,足足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明军的铳声压根就没有停止过,更没有减弱过,建奴和蒙古的轻骑兵几乎要被打疯了。 他们现在开始怀疑人生了。 明军的火枪装填不是很缓慢的吗? 怎么会这么快又做好了射击准备? 这其实就是技术变革的问题了,火枪局把迅雷铳进入了改造,现在的迅雷铳每次在发射的时候,铳子发射火药燃烧爆炸,已经放在轮盘上了,每一次装填,其实就是把转盘扣在枪管上,用机械式的锁扣扣死。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对准铳管需要时间,甚至不用半分钟就能完成一次换弹,接下来发射便是了,一分钟射出十几枚铳子绰绰有余。 皇太极居高临下,他看得分明,阿巴泰这一次进攻毫无破绽可言,参与进攻的骑兵也表现得可圈可点,然而问题是,建奴和蒙古轻骑兵下饺子似的从马背上坠落,然后变成肉泥,而明军依然旗帜严整,阵容不乱,不禁再度变了面色。 他跟明军打了十几年,还是第三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第一次是在浑河之畔,当时的川军和戚家军同样咬牙忍受着一轮轮箭雨的杀伤,阵列森严,让努尔哈赤无计可施,最后还是靠投降的明军炮手开炮轰开川军和浙军的长枪阵,这才侥幸取胜。 第二次是在宽河城下,天雄军和刘家军如墙推进,任凭后金弓箭手将他们一个个的射倒,愣是一声不吭。 现在,噩梦又重演了! 莽古尔泰非常着急,喃喃道:“快,太快了!照这样打法,就算那五千轻骑兵全死光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啊!” 皇太极咬牙道:“我就不信他们的火铳不会发烫……” 皇太极这话说得轻巧,但做起来可没有这么容易。他敏锐的意识到,继续扛正面只有死路一条。 “莽古尔泰、杜度、岳托、豪格,你们同时出击,各率一支骑兵,绕着明军的步兵方阵放箭,掩护阿巴泰进攻!” “是,汗王!” 接着岳托、豪格等四支,分别各率领建奴与蒙古联军六千骑左右,两万四五千骑,浩浩荡荡出营,朝着刘家军的庞大阵营冲锋。 望着这一幕,刘明遇露出了大白牙:“这才对吗?有些意思了!” 众多的联军骑兵忽然一分,分成四路,如同两对巨大的牛角,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刘家军军阵猛撞过来,马背上的建奴和蒙古骑士挺直了腰,举起了手中的骑弓。 他们的骑弓射程普遍是五十步到八十步左右,如果用重箭,三十米内中者立毙。他们才不会像枪骑兵那样直愣愣的撞入明军方阵中,这种打法伤亡是惊人的,人丁稀少的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打不起这种杀敌一万,自损七千的仗。 自古以来,他们对上中原王朝,一直是先以轻骑兵线着那庞大的步兵方阵放箭,用一轮轮箭雨持续地杀伤对手,给对手放血,制造恐慌和混乱,当对手被这没完没了的袭击打乱了阵脚之后,重骑兵突然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手一举击溃,接着,无非就是一场屠杀而已/这种打法战果大,伤亡小,历来是北方狼族的拿手好戏,从战国开始,北方游牧民族就是这样打仗了,两千多年来一直是换汤不换药,靠着机动性上的优势将以步兵为主的中原王朝克得死死的。 这一招其实也不是万能的,他们用鲜血总结出了一条教训,那就是临阵不战,意思是说,只要中原王朝的军队队列严整,那就不要打。 用孙子的话来说就是“勿击堂堂之阵”,不是说宋军摆个阵就能轻松打败他们,而是宋军方阵一旦形成,整个战斗就会变成一场惨烈的人命消耗战,他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因为中原王朝的历朝历代,装备都非常精良,他们有射程远超弓箭的弩机,秦朝是有秦弩、汉朝有大黄弩、晋朝有万钧弩、隋唐有八牛弩、车子弩等,对列好阵的军队对射,吃亏的其实是游牧民族的军队。 不过到了明代,北方游牧民族还是那一套,而明军却将传承千年之久的战术给扬弃殆尽了,随着岳托、豪格、莽古尔泰和杜度四人率领的军队靠近刘家军的左前、右前、左后、右后方向,此时的刘家军就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 “砰砰砰……” 火铳手开始朝着建奴开火。 “噔噔噔噔噔噔……” 刘家军的弩阵也向靠近的建奴开火。 此时的刘家军也算是鸟枪换炮,装备中多了手榴弹,只要靠近三十步之内,随手就是一轮手榴弹,炸得建奴和蒙古联军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手榴弹这玩意儿射程当然没有弓箭那么远,弩机能射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步远呢,他们能投出五十米远就谢天谢地了,问题是这玩意儿是不需要什么有效射程的,只要方向没搞错,扔到敌人中间都有人倒霉。 手雷雨点般砸过来,好些轻骑兵居然直愣愣的让它给砸下马去,没被砸中的也先别忙着偷笑,那玩意麻烦得很,一旦爆炸,生了锈甚至泡过粪汁的铁钉呜哩哗啦的从中飞溅而出,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一个窟窿!被当场炸死的人并不多,但是被炸伤的人着实不少,惨叫声异常凄厉。 被铁钉打进身体的滋味可不好受,何况还是灼得发红的铁钉。 最后,这场惨烈的大战,还是以阿巴泰所部崩溃划上了一个句话,阿巴泰麾下五千余名建奴和蒙古联军,始终没有冲进迅雷铳的二三十步,在阿巴泰进攻的这段时间,一百九十三辆迅雷铳发射了足足两万余枚弹丸。 而阿巴泰麾下死伤将近四千人,余者不用阿巴泰的命令,扭头扔下同伴的尸体向二道梁方向逃去,又被刘家军猎骑兵与枪骑兵一阵追击,仅有不足八百骑顺利逃回建奴大营。 而参加牵制的岳托等人,各自损失一些部曲,狼狈撤退。 旗开得胜,大明一战就干掉了足足数千上万名蒙古与建奴联军,所有的将士放声欢呼,因为这一仗刘家军的打得非常轻松。 由于没有白刃搏杀,刘家军的伤亡不足百人,而且这些伤亡,还都是火炮造成的,与刘家军将士兴奋不同,刘家军将领们也陷入了集体的沉默。 刘明遇拍了拍赵元清的肩膀:”怎么回事?打了胜仗还不高兴?” 赵元清望着刘明遇道:“侯爷,你说以后我是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是说迅雷铳?” “不全是,还有火炮!” 赵元清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今天的战果超过三分之一都是炮兵取得的,可杀敌最多的不是我们检骑兵,也不是步兵,而是他们……” “现在的科技发展,确实是已经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刘明遇指着对面的建奴和蒙古大营说道:“以后,没有用武之地的是他们,只要咱们的迅雷铳将来可以射程达到一两千步,那么他们就会变得老老实实,将来等咱们打败了建奴,就把皇太极小儿抓到京城,让他给陛下跳舞!” 第210章进攻用血海淹没他们 “侯爷有令,今天大胜,全军将士每人赏马肉二斤!” 刘明遇在这场战斗中,获得了大量的战马的尸体或伤残的战马,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足足四五千匹战马的尸体,就算刘家军全军将士扯开肚皮吃,那也吃不完。 不过考虑到刘家军将士对于肉食也仅仅是隔三差五的吃上一顿,虽然比起其他明军将士,这个待遇已经好得没边了,可刘明遇仍然担心将士们吃撑了。 听到可以分两斤马肉,众刘家军将士高声欢呼起来。 “侯爷威武!” “侯爷霸气!” “侯爷万胜!” 得胜之师的气势跟没打胜仗的完全是两码事。现在的刘家军士气高昂,充满了自信,就算一座山挡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能一脚踹翻! 相信如果再让他们遇上建奴军队,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而不是像以前那那样心生畏惧。对手还是那么狡猾、剽悍,并没有变,变的只是他们自己。 冬天的夜短,加上在午后过后,天色转阴,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下午的四点多,不到五点的样子,已经隐隐约约夜色深沉了。 此时的刘家军大营里,到处燃烧着篝火。除了站岗执勤的士兵之外,大部分士兵都在围着篝火,开始烧烤着马肉。 刘家军的大营里此时弥漫着烤肉的味道,这也是刘明遇锻炼部队的一个小手段,虽然这一天的战斗主要集中在炮兵团防线前,其他步兵团倒不算强烈。可是仍旧有很多士兵产生了严重的不适应。在这个时候,每个人分上两斤鲜血淋漓的马肉。 特别考验士兵们的内心,事实上刘家军士兵远比刘明遇想象中的更加强大,这一天之中,除了早上吃了一顿饭,众将士也是饿的狠了,随便找到断箭,插着马肉就在火上烧起来,也有人不喜欢吃烤马肉,而是等待着炊事兵把马肉炖熟。 刘明遇倒没有搞什么特殊,招待孙承宗、茅元仪也是如此,唯一的区别是,刘明遇还杀了一只羊,多了几坛子二锅头白酒。 这些白酒倒不是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而是宽河城酒厂生产的,其实不仅仅土豆可以酿酒,凡是含有淀粉和糖分的农作物都可以用来酿酒。比如大米、玉米、小麦、糯米、高粱,红薯,木薯、土豆、包括莲藕、山药、豌豆、蚕豆之类,其实都可以酿酒。 要说土豆酿酒还是一件意外,在土豆制粉的时候,陈应的作坊里有一个酒鬼管事,无意把酒洒在了土豆的粉浆里,他担心这件事会被陈应发现,就将这些沾了酒水的粉浆单独放在几个木桶里,准备连同土豆渣一起送到养猪场,用来喂猪。 非常可惜,这几木桶的粉浆存放了半个月,在喂猪的时候,需要蒸煮除菌,结果居然出现酒香,于是,土豆酒就这样被发明了出来。虽然说口感不如二锅头更柔和,但是更烈,胜在更加便宜,而且取材方面。 很快就成了一项生意来做,蒸馏完的土豆渣,一样可以喂猪,也不会浪费。 刘明遇、刘兴祚、刘永顺、陪着孙承宗、茅元仪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架着一大一小两吊锅,锅里,大块马肉正咕嘟嘟的肉汁翻滚,再撒上一点辣椒,当真是香气四溢。 刘明遇指着马肉道:“孙阁老,这马肉味道怎么样?” 孙承宗笑道:“好吃,尤其是这个辣劲,太对老朽的胃口了。” 孙承宗有些遗憾的放下筷子,叹息道:“可惜啊,年纪大了,吃不下喽!” 刘明遇嚼着马肉,含糊的道:“都说廉颇七老八十了还能一顿吃掉一斗米饭,十斤肉,孙阁老您总不能连老廉颇十分之一都赶不上吧?” “那不过是文人的春秋笔法!” 孙承宗笑道:“廉颇又不是猪,哪能吃这么多!” 众人一阵欢笑。 孙承宗又向刘明遇问起迅雷铳,他在辽东的时候见过迅雷铳,只不过那最初版本的,只有五连发,与三眼铳一起配发给辽东军队的,只不过辽东军队更喜欢三眼铳,射完三发铳子,直接抡起来当锤子用。 刘明遇也没有藏私,向他一一讲述迅雷铳的改造方向,并且希望孙承宗可以帮助他从京城弄来一批优秀的工匠。 迅雷铳此时的射速确实是势若迅雷,虽然这只是原始版本的机枪,射程勉强后世的花机关扯平,可是,再怎么原始版本的机枪,那也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让阿巴泰无比绝望的是,自己拼死拼活打了半天都啃不下人家一根毛,人家一个齐射就叫你死伤一地,这仗还怎么打? 与阿巴泰同样感触的则是岳托、杜度、莽古尔泰与豪格,那四支围着明军步兵方阵绕了好几圈也没能占到任何便宜的后金轻骑兵非常狼狈的撤了回去,他们被打惨了,人成了血人,马成了血马,而射乱明军阵脚的目的还远远没有达到。 四个贝勒一点人数,几乎吐血:就这么一个回合,这两万四千轻骑兵就挂了一千三百多,伤了两千余人,至少好几百颗头颅被刘家军士兵割了去,穿在枪尖上挥舞! 阿巴泰此时仿佛从血水里洗了一个澡,全身上身没有一处不沾血的地方,这是因为他足足死了十四名亲卫士兵,是十四名亲卫士兵的性命,这才护住了他。要知道阿巴泰并不是和硕贝勒,只是贝勒。他虽然有六个牛录的部曲,但亲卫和比和硕勒要低,他总共才十五名亲卫,结果一战之下死了十四人。 哪怕阿巴泰是皇太极的七哥,也不喜欢他的为人傲慢,然而不可否认,他在努尔哈赤十六个儿子中,属于比较能打的一个。去年皇太极率领建奴八旗精锐入关,阿巴泰偕同阿济格率左翼四旗及蒙古军攻打明朝龙井关,在夜半的时候攻克。明朝副将易爱、参将王遵臣从汉儿庄领兵来救援,阿巴泰率军进攻并且斩杀了他易爱和王遵臣,顺势又攻取汉儿庄。 取得了开门红,这一次决战,更是主动提出率领进攻刘家军的炮兵阵地,要说阿巴泰有万夫莫敌之勇,有些夸张。然而他却是非常难犁悍将。但是现在这位悍将可一点都悍不起来了,他扑嗵一声跪倒在皇太极面前,哀声叫道:“汗王,主子,这仗没法打!明狗拥有大量火炮,还有火铳,丝毫不畏惧我军的骑射,我军每杀伤他们一个,自己都得死伤一十个!不能再打下去了,撤吧,不然我军就要元气大伤了!” 众贝勒都默然。刚才他们都看清楚的看到了,阿巴泰确实是尽了力,尽管杀伤明军不多,但胜在被明军打得死伤累累却死战不退。 最要命的是,明军的大炮一直在不停的轰他们的方阵,每一炮下来都要让他们死伤一大片,这还怎么打? 皇太极瞪着阿巴泰,咬紧牙关,怒吼道:“不能这么算了,明天继续进攻!他们的弩箭不是无限的,他们的火铳打得久了铳管就会发烫,甚至炸膛,然后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进攻!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阿巴泰呆了呆,却没有再劝,他的六个牛录的部曲几乎全部死光了,再打也轮不到他上场了,大不了他当作一个大头兵,把这条命扔在这里。 虽然没有人反对皇太极的意见,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不想再打下去了,再说他们并不同意皇太极打这么被动的仗,自从努尔哈赤起来以来,他们建奴打仗,一向是动起来,避开敌军的锋芒,痛击明军的弱旅,哪有列成堂堂之阵硬碰硬? 皇太极目光犀利如电,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他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动动你们的脑子,认真想一想,根据我们的情报,天雄军是去年十二月开始组建的,刚刚组建的时候,他们才一万多人,而我们面前的刘家军,也就是刘明遇,当时只不过是天雄军的一个千总!” 建奴拥有强大情报系统,而大明也没有保密意识,其实不用特别高明的间谍,就可以把这些情报弄到手里。 皇太极愤愤的道:“我们第一次遇到天雄军和刘家军的时候他们才多少人,用的是什么装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壮大了数倍,更拥有了威力无比的巨炮,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不出数年,我大金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皇太极说得不错,事实上,再给刘明遇几年时间,不用出动整个大明的实力,就他一个人,就刘家军就可以力压建奴。 皇太极站起来,指着刘家军大营方向,此时那些篝火如同繁星一样,星罗密布,他歇斯底里的吼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刘家军只是一支新兵,他们的士兵还没有经过长期以来的训练,虽然装备精良,但是装备并不完善,我们虽然没有用火炮击毁他们的火炮,可是你们也听到了,他们那种雷霆炮从开始的二三十门,到现在只剩十几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的技术还不完善,这种火炮威力大,移动不便,只要我们避开他们的正面,全力攻击步兵和侧后,便能驱赶他们去冲乱刘家军整个军阵,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皇太极毕竟是建奴的汗王,至少他的眼界是高明的,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也看出了刘明遇的真正用意,刘明遇需要时间发展自己,也需要时间积攒实力,更需要发展的空间。 建奴将领在经过初期的惊愕和混乱之后,集体陷入了疯狂。 刘家军开花弹炮,还有迅雷炮给他们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冲击,刘家军的强弩更让他们恐惧,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再让这支军继续发展下去,他们很快就会拥有毁灭大金的能力,到那时,他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只要歼灭了这这支军队,明军马上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加不堪,他们就可以像过去那样肆意纵横,入关劫掠如入无人之境! 进攻!用血淹没他们! 第211章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耀 二道梁,蒙古与建奴的联军大营,也像刘家军大营一样燃烧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同时响起了阵阵羊群惨叫的声音。 皇太极既然已经决定要趁着刘家军还不够强大,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刘家军,那他就没有必要考虑以后。 如果胜了,粮食、钢铁、兵刃和铠甲,美女和钱财,他们可以拥有一切,刘明遇现在拥有的所有田地、粮食、工厂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如果失败了,这些牛羊更没有保留的必要了。所以皇太极就让人把随军携带的牛羊杀掉,让所有士兵敞开肚皮吃。 除了牛肉羊肉随便吃,还有大量的马奶酒可以喝,颇有些最后的晚餐的味道。等所有人喝得差不多了,他们开始在一起吹牛皮。 “我们父汗十三副铠甲起兵反明,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 “我十三岁入伍出征,大大小小打了几十场战斗,从来就没有打过败仗!” 与阿巴泰、莽古尔泰不一样,在爱新觉罗家族中,只有豪格、杜度和岳托是第三代,当然,并不是他们三个年龄大,而是混得最好。当然,在第三代之中,杜度的年龄最大,但是豪格的地位和权力最高。 最受宠的反而是岳托这个侄子,烤着火,喝着酒,一夜很快过去。 到了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皇太极就醒了,事实上他这一夜几乎没有怎么睡。 皇太极望着不远处的岳托,岳托也醒了过来,他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披风,这是皇太极的披风,皇太极道:“岳托,这一仗异常凶险,你要是想走,那就走吧!” “汗王,您这是什么话?” 岳托顿时急了:“谁想走谁走,我要留在这里,跟他们死战到底!” 随着岳托大喊大叫,所有围坐在一起喝多而睡着的建奴贝勒们都醒了过来,岳托在亲兵的帮助下,迅速穿上铠甲,然后飞身上马,带着一群红巴牙喇兵冲下山去,吹响号角。 镶红旗的骑兵纷纷上马,向岳托靠拢。 莽古尔泰骂了一句:“爹个鸟,就你代善家老大是好汉,我们都是孬种?正蓝旗的儿郎们,冲锋!让明狗知道我们的厉害!” 杜度朝着自己的部曲走去:“让他们看看,褚英家的老大也不是孬种!” 豪格一言不发,抽出马刀,率领他那镶黄旗精骑山洪暴发似的冲了下去。 很快就形成的连锁反应,建奴骑兵在前,二道梁的各蒙古台吉、贝勒以及部落首领,也咬着牙,率领自己的部曲,跟着为首的岳托向刘家军发起进攻。 刘明遇还在睡梦中,就被身边的亲兵推醒。 其实不用推,刘明遇也已经醒了,马蹄声如雷,惊天动地,刘明遇想不知道也非常困难。 建奴和蒙古联军不再保留实力,所有人马全部出去,甚至连伤兵,只要还能拿得动刀,骑得动马,全部出动。自二道梁开始,六七万名骑兵,仿佛山洪爆发一样,向刘家军大营发起进攻。 刘明遇没有下达任何一个命令,他相信经过这么长时间培训的刘家军将领,如果连这种防御工作还需要刘明遇下令指挥,刘明遇就可以考虑是不是给刘家军将领来一个大换血了。 孙承宗赶紧下令他的督抚标骑准备战斗。 刘明遇望着如同山洪爆发一样冲来的建奴,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建奴怕了!” 此时的茅元仪听到这话,有些好气,又好笑。 他可没有发现建奴露出哪怕一丝害怕,相反,此时的建奴和蒙古表现出了罕见的疯狂,不再迂回侧击,而是在冲锋的过程中,不时的拿着黑布,开始蒙战马的眼睛。 作为一个熟悉边事的将领,茅元仪知道,战马其实是不敢直接撞击明军的长枪阵的,因为动物害怕尖锐的东西,锋利的长枪对准战马,它们根本就不会往上撞,要实现这种撞击,只能采取一种办法,那就是把战马的眼睛蒙起来。 一旦建奴或蒙古骑兵蒙上战马的眼睛,那就意味着,这是不死不休的决战。 刘兴祚有些不解:“侯爷何出此言?依末将看,建奴仍然占着绝对优势,特别是他们还有五六万蒙古仆从军!” “他们怕了,彻底怕了!” 刘明遇向刘兴祚解释道:“这是一场在错误的时间发起的错误的战争,林丹汗扫了皇太极的面子,皇太极带着自己的马仔过来找场子,昨天明明吃了大亏,今天就应该作作样子,让蒙古小弟上,让小弟们吃点亏,这事就算过去了,他没有必要与我们刘家军死磕。偏偏皇太极现在跟咱们死磕,那是因为什么?” 刘兴祚望着后营方向,此时的刘家军的后营与盐湖镇是连着的,那个方向有林丹汗的五万余骑兵,这些骑兵纵然不是皇太极的对手,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特别是亲眼目睹了皇太极死伤数千上万人马,连刘家军的毛都没有摸着,林丹汗非常坚决的告诉麾下的将领,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与刘家军,不要与刘明遇为敌。 刘明遇耐心的解释道:“皇太极现在已经意识到,本侯有能力在不久的将来将他们粉碎,所以恐慌起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我们刘家军!” 刘兴祚这才恍然大悟,透过望远镜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不禁有些感慨。 打了几十年,建奴还是头一回在战场上尝到恐惧的滋味吧? 后金骑兵风驰电掣,快逾奔雷,射出的利箭几乎可以遮住天空,在过去几十年里,从来就没有哪一支明军能够抵挡住如此疯狂的冲击。 然而,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可怕的玩笑,让他们在本应是大金国势蒸蒸日上,明朝奄奄一息的时候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刘家军的五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三个骑兵团,外加孙承宗麾下三千骑兵,林丹汗麾下五万余骑兵,组成的庞大军团,已经让皇太极感觉到了由衷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不是因为刘家军的战斗力强悍,而是因为刘家军的发展速度,一个年产三千万钢铁的军阀,一个可以无视朝廷,自己私自招募军队,一个私自采铁矿,发展实力的势力,这个势力一年不到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建奴几十年。 再让刘明遇发展下去,他要占的恐怕就不是科尔沁草原了,而是整个辽东,就算刘明遇不反,他只愿意像李成梁一样,担任有实而无名的辽东王,也足以轻松压死建奴。 要知道,李成梁凭借着八千家丁兵,可以是把建奴压得没有半点脾气。 此时的刘家军军阵,显得非常单薄,可是这单薄的阵形,却仿佛像激流中的顽石一样,凭有激流猛进,却无可奈何。 建奴与刘家军对射,刘家军士兵平端着强弩。不断朝他们怒射,金属风暴在狂啸,弓弦让空气颤抖,迅雷铳穿出的火舌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那几乎没有丝毫间隙的弹雨在前方一百米处划出一道冰冷的死线,触之必死! 不断有建奴骑士惨叫着连人带马一并仆倒,鲜血迅速积成一汪汪的,一脚下去,血花四溅。建奴骑兵射出的重箭同样在给刘家军士兵带来沉重的杀伤,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然而,让建奴和蒙古骑兵绝望的是,他们要想射死或射伤一名刘家军士兵,那就必须使用一百支甚至更多的箭矢,等他们瞎猫撞死耗似的射倒了一个,刘家军士兵马上补上一个,捡起带血的强弩,熟练的上弦装箭,和周围的同伴一起瞄准,射击…… 建奴的众贝勒咬牙忍受着沉重的伤亡,继续猛攻不止。他们也没指望能够正面战翻刘家军,只是以弓骑兵不断冲击,一触即走,主力绕过那可怕的火力网,对担任刘家军侧后方向的林丹汗军发动一次次疯狂的冲击。 只是非常可惜,林丹汗虽然是刘家军的盟友,可是他们之间并非没有阻隔,就算林丹汗所部崩溃,他们想驱赶着林丹汗部的溃兵,去冲击刘家军的军阵,效果也不会有多大。 毕竟,车城和通道之间还有大量的拒马,刘明遇才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林丹汗。不过林丹汗也倒了大霉,几乎无穷无尽的建奴和蒙古骑兵朝着他们咆哮而来,他们用九千余具山桑弩同,一轮又一轮的射击着,射倒了一片又来一片。 聆听着大地的震动,迎着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林丹汗部的将士为之胆寒!倒也不能怪他们,蒙古人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建奴又是出了名的东北亚小强,打出来的威名,面对建奴骑兵的冲击,实在太需要勇气,成千上万骑兵发动冲锋的气势太吓人了,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只要强弱不是太悬殊,而双方又都舍命相搏,伤亡之比一般不会差得太远,而这正是历代兵家极力避免的。 此时战场上最轻松的反而是隶属炮兵团正前面的阵地,几乎没有建奴朝这个方向进攻,刘明遇也有些担心林丹汗挡不住,就派人向林丹汗说,需要支援说一声,本侯派炮兵支援你们。 然而,就是刘明遇这一句话,彻底触动了林丹汗脆弱的自尊心,他朝着麾下的蒙古士兵咆哮道:“蒙古的勇士们,我们的盟友冠军侯向本汗说,他将炮兵支援咱们。咱们需要他们支援吗?不需要,为了蒙古帝国,为了黄金家族,杀!” “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耀!” 在林丹汗的刺激之下,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士兵爆发了极强的战斗力,居然与建奴和蒙古联军士兵打得难解难分…… 这其实不算是林丹汗的功劳,主要是跟着林丹汗数次劫掠,他们这些蒙古士兵也跟着发了一笔小横财,士兵们有好处可以拿,那何不打下去? 建奴一连发动了数次进攻,目的就是消耗刘家军的弩箭和弹药。他们坚信明军赖以与他们对抗的,无非就是强弩火枪而已,只要将他们的弩箭和弹药耗光,他们就能赢。 然而,他们失望了。刘家军的迅雷铳一直没有停过,而就连林丹汗也收到了二三十辆补给大车,上面卸下一捆捆的弩箭,源源不断的补充到每一名蒙古射士手中。 第212章绝境之下触底反弹 战争打的就是经济,如果刘明遇没有年产量三千万斤的钢铁生产能力,他更没有实力打这一仗场,在冷兵器时代,并不是一个人发一把刀,或者一套铠甲,就可以打仗了。 这只是理想中的状态,事实上一场中等规模强度的战争,长刀的折损率在两成左右,铠甲在一成半左右,至于弩箭的消耗,通常都是数以万计。 无论是火铳、火炮还是长枪,都是消耗品,为了打这一场仗,刘明遇准备了二万四千余具弩机,其中六千具是备用。他准备了五万余支长枪,其中两万支是备用。至于弩箭,那就更加不得了,足足十六万壶,每壶十五支,共计二百四十万支。 现如今消耗不过二十几万支,差不多还有两百多万支可以持续消耗,建奴想要用人命来消耗刘家军的弩箭,那肯定是非常困难的。 更何况,刘家军在前线消耗的同时,后方也在持续生产,比如破刀军,如果开足马力,一天可以生产五千柄。长枪枪刃生产五六千支也没有问题,至于易损件枪杆,木器工厂一天可以生产上万根,此时的宽河木器厂已经采取了畜力车床,虽然畜力车床不够稳定,精度差,但是生产枪杆的能力却提高了十倍不止。 哪怕是一名不太熟练的工匠,操作着一台畜力机床,两头骡子交替使用,一天可以足足生产二三百支枪杆,这样的畜力车床木器厂足足有一百多台,当然,因为全力打造武器装备,宽河城民用的桌椅板凳和门窗床柜则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刘家军在补给的时候,一切都做得是明目张胆的,一点也不忌讳让建奴看到,也许他们还巴不得建奴能看到呢。想耗尽我们的弩箭?得先问问你们的人够不够死! 看到那么多弩箭从马车上卸下来,建奴骑士不禁有些泄气了。看样子这一战明军是做足了准备,弩箭、弹药的储备异常充足,光是那几十车弩箭就不知道能射到什么时候了,想要耗尽他们的弩箭,难,太难了! 进攻持续了半个时辰,建奴和蒙古联军还是坚持不下去,他们狼狈的撤退了回去,这一次主要进攻方向在后方,林丹汗率领的蒙古军队防御的阵地前,建奴扔下了至少三千具尸体,其中蒙古人的尸体更多,只不过皇太极不会计算蒙古人的损失,也无视他们的伤亡。 当然林丹汗麾下也损失超过三千骑,但是望着阵前至少五六千具尸体,林丹汗麾下的将士们欢呼起来:“赢了,赢了,我们打赢了!” 林丹汗望着包克图一脸兴奋:“这些建奴怎么也有两三千人吧?” “大汗,两三千不止,还有四五千叛徒!” 林丹汗望着远处的刘明遇,压低声音道:“冠军侯还真有本事,不仅守城守得好,野地浪战也不含糊,要是每一仗都这样打,建奴早就给灭掉了!” 包克图叹了口气道:“要是早点跟冠军侯结盟,我们蒙古人何至于受这么多苦??” 林丹汗深以为然。 刘明遇不像其他明朝的官员对蒙古人采取欺骗,坑骗的方式,当然,刘明遇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是把条件摆在明处,爱买就买,不买拉到。 特别是五斤装的土豆酒,就是土豆蒸馏的白酒,论口感比二锅头差远了,可是这样五斤白酒居然换一只羊。然而,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对此却非常满意,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只羊在刘明遇手中做成羊肉罐头,卖到关内,就是二十倍、三十倍的暴利。 双方都感觉自己占了便宜,这叫双赢。 刘明遇同样盯着建奴的将旗,抿着嘴不说话。在他面前,成百上千的死尸和伤兵横卧一地,不少人被马蹄踩得跟番茄酱似的,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一滩滩的污血在缓缓流淌,汇成一条小河,很快就被寒风一吹,冻成了血红色的冰面。建奴这次真的让他给打惨了。当然,刘家军的伤亡也不小,死的伤的加起来逼近一千,方阵中央躺满了伤兵,医护兵正在手忙脚乱的医治着伤兵。 刘家军的伤兵尽管痛得浑身发抖却硬是一声不吭,没有办法坑声,因为刘家军的医护兵大都是少年男女,看着脸上稚气未脱的少年男女,为自己包扎伤口,医治伤口,谁还有脸叫疼?不嫌丢人吗? 刘明遇望着建奴大营方向一脸狞笑:“你们的马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吧?看你们还能冲几次!这一仗,老子就算赢不了,也要叫你们把血流干!” 孙承宗走过来提醒道:“冠军侯,当心,建奴一直把林丹汗部作为重点进攻的对象,而林丹汗麾下的蒙古人的战斗力远逊于彰武军,在建奴的攻击下死伤不少,万一他们支撑不住,乱了起来,整个方阵都跟着乱了!” 刘明遇点点头道:“徐猛!” “末将在!” “你带着重装步兵连,前往后营,如果林丹汗他们挡不住建奴,你带着人顶上去!” “是” 徐猛扛着大斧,朝着重装步兵连走去。 此时的重装步兵连虽然是一个连,事实上差不多相当于两个连,拥有六百余人,隶属于刘家军的亲卫团。 刘明遇也没有浪费时间,他下令道:“命令部队,分批次吃饭!” 然而,刘明遇的声音刚刚落下来,蹄声再次震天动的的响起,数千骑兵呼啸而来,建奴又开始进攻了。 刘明遇拿起一个馒头,刚刚咬了一口,他愤愤的道:“连饭都不让本侯吃安生,这么上赶着想投胎啊!” 孙承宗抚须而笑:“建奴急了!” “第一骑兵团,第七骑兵团、猎骑兵,听令,你们从左右两翼绕过去,盯准二道梁,如果有机会,把二道梁拿下来!” 接到命令的骑兵团士兵开始准备相继离开了方阵,朝远处疾驰而去,他们打算绕到建奴的大营军后方,寻找突破口。上万骑兵同时发动,声势何等骇人。 这一幕林丹汗并没有注意到,他只听到铿锵铮鸣之声,地面微微震动,六百名重装步兵活像缓缓踏步而来,六百把巨斧扛在肩上,巍然屹立于军中,仿佛一堵铜墙铁壁。 林丹汗其实非常清楚,刘明遇不相信他们,而是派出了最强在重装步兵。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徐猛大大咧咧的道:“林丹汗,侯爷看俺不顺眼,把俺们赶到这里来了,听说你们这里有肉吃……” 别看徐猛外形粗狂,却粗中有细,他顾及到了林丹汗的面子,同样是这个话,在他嘴里说出来,给林丹汗足够的面子。 林丹汗笑道:“徐将军客气,来到本汗这里尽管放心,羊肉管够,包克图!” “在!” “给徐将军所部送来五十……一百只羊,让他们敞开肚到吃!” “谢林丹汗!” 徐猛指了指身后的几十辆大车,拍了拍大车道:“林丹汗,我可不白吃你们的羊,这都是上等的美酒!” 包克图上前,拍开一坛酒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赞叹道:“好酒,好酒!” 林丹汗抓起酒坛,猛灌一阵:“够烈,对于我们蒙古汉子来说,没酒喝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有酒喝,再勇猛的敌人,也能给他们干趴下!” 林丹汗倒没有把这些美酒独吞,而是分别直接灌入每一名蒙古骑兵的马奶酒酒中,整个蒙古骑兵阵中欢呼声一片。 担任右侧翼主攻的杜度所部,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黑巾,将战马的眼睛蒙上,其他建奴和蒙古骑兵也纷纷效仿。 林丹汗看到这幕,脸色微微一变:“建奴拼命,弓弩手准备!” 随着这些蒙着眼睛的战马蜂拥而来,林丹汗麾下的骑兵也下马以马背当作弩机的支架,向建奴和蒙古联军骑兵射击。 “噔噔噔……” 随着一阵金属颤音,高速冲刺的建奴骑兵像是被弩箭射中,连人带马滚作一团。射完这一箭,第一排射士将射空了的弩递给后面的射士,接过后面递来的上好弩箭的弩,再次齐射,建奴骑兵和蒙古联军骑兵又倒下了一大片。 而在方阵前方,强弩的呼啸几乎密不透风,建奴骑兵的哀号,战马的悲嘶,此起彼伏,让人毛骨耸然。 当然,林丹汗是不会毛骨耸然的,他很享受这种声音,每一名蒙古将士都很享受。他眯着眼睛,盯着继续冲锋的建奴骑兵,这个距离足够山桑弩发射三四次了,九千多具山桑弩,射击三四次,以后建奴的伤亡承受能力,恐怕在挨几轮齐射之后,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冲锋了吧? 然而,林丹汗他错了,这次建奴跟吃错药了似的,完全无视那惨重的伤亡,只是伏在马背上,狠命的催动战马,径直冲撞而来。 林丹汗所部每一次射击,都要将这张漫山遍野的盖过来的地毯给削掉在大角,但转眼之间又被补满了。现在距离只剩下五十米了,他们一箭不发,只是探出了一杆杆长矛,指向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军队。 直到此时,林丹汗不禁骇然,惊呼道:“建奴要强行冲阵了,小心!” 此时无数林丹汗麾下的士兵用弓箭向建奴和蒙古联军轻装骑兵射击,建奴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枕籍。然而,这并不能阻挡他们进攻的脚步,他们身上挂着弩箭,嘴里喷着血沫,喘着粗气,完全无视那如林的长枪,直冲过来! 疯了,完全疯了! 建奴一向以女真后裔自居,其实就他们的战斗力和忍受伤亡的能力,给打垮了辽国和北宋,又跟蒙古人对抗了上百年的女真军队提鞋都不配,只是碰到了汉人军事力量最为衰微的明朝,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面对咄咄逼人的刘家军士兵,建奴军队总算爆发出了几分与数百年前的女真健儿相符的凶悍和顽强,都被射得死伤满地了照样目不斜视,只顾着向前猛冲! 林丹汗麾下的军队打顺风仗还行,打这种拼命的硬仗,还差点意思,不可避免的混乱起来,弓弩手有些手忙脚乱的退入军阵之中,骑兵发出一声大吼,放平了长枪,枪锋斜斜指向高速冲来的战马,但是,在建奴眼中,林丹汗麾下的部队,到处都是破绽。 “噗噗噗噗……” 枪锋撕裂血肉的骇人闷响接连不断响起,林丹汗大吼道:“稳住,稳住!” 第213章刘家军重步VS建奴重骑 第一名身上插着好几支弩箭的后金骑士两眼血红,嗬嗬喘息着,连人带马一起撞在长枪上,马上,七八支长枪毫不留情的贯穿了战马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力让枪杆一下子绷成了弓形,持枪的长枪兵东歪西倒。 那名倒霉的建奴骑士像发炮弹似的从马背上飞出去,砸入林丹汗麾下骑兵中间,林丹汗麾下的士兵也不管他是死是活,扬起长枪,照着他的胸部猛扎下来,将他钉在了地上。 第一排高速冲刺的建奴骑兵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连人带马一起被穿在了长枪上,但巨大的冲击力同样撞倒了很多林丹汗麾下长枪兵,枪阵有些混乱了。 尽管林丹汗在竭尽全力的维持队形的稳定,非常可惜,大地隆隆震动,数百人马俱披重铠的建奴具装重骑轰隆隆的冲了过来。 这些家伙手里都握着一支长达三四米的钉枪,连人带马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厚厚的铠甲,刀枪不入,简直就是一群轻型坦克,高速冲刺之下,动能何其惊人! 不少林丹汗麾下的长枪骑兵看到这些钢铁怪物一往无前的冲刺而来,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扔下兵器就跑,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军队的弱点在此刻完全暴露出来了。 他们也很勇敢,他们也很顽强,他们当中每一个人都不缺乏与敌军血战到底的勇气,但是当他们遇到敌军强大的攻势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未战先怯,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受过系统的严格训练的军队害怕军法更基于害怕敌军的刀枪,爱惜荣誉更胜于爱惜自己的生命,这样的军队你可以消灭他们,但没有办法让他们崩溃! 数百重骑携带恐怖的动能狠狠的撞入林丹汗中间,人体和兵器乱飞,一丛丛的士兵被铁蹄卷进去,转眼之间便变成了肉泥。 打到这个份上,建奴早已死伤惨重,每一个人都红了眼,这些重甲铁骑兵眼里血丝纵横,钉枪探出,将逃跑的林丹汗麾下的骑兵两三个两三个穿成一串,然后抽出马刀,狠狠挥落,刀光闪过,断肢飞舞,新血如花,人头乱滚,刚刚还秩序井然的林丹汗军队,转眼之间便变成了屠宰场。 这一幕让林丹汗更为胆寒,对建奴的恐惧再次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他们淹没,越来越多的人脑海里一片空白,面色如纸,纷纷扔下武器,狂呼大喊着加入了败逃的行列。 在他们身后,后金的重甲铁骑兵正在横冲直撞,更多的轻骑兵沿着重骑兵开出的血胡同杀入,刀砍蹄踏,直杀得血肉横飞! 直到现在,建奴军队总算有了几分几百年前女真军队的模样。北宋末期,女真同样是在这白山黑水间崛起,这些身材异常壮实,留着金钱鼠尾巴,浑身带着臭哄哄的皮革味的通古斯野人如同野兽一般,每逢大战便披重甲,持长兵,马上马下悍然而进,叠番而战,一日反复冲杀十七八阵,每一次都是不死不休,直到敌军的尸体铺满战场。 那支女真军队不仅凶悍、残忍,而且忍受伤亡的能力非常吓人,甚至是完全无视自身的伤亡,哪怕打得只剩下一百几十人也敢直冲敌军帅旗,破军杀将,以至于每次惨烈的大战之后,金军统帅都痛哭流涕说伤亡太惨重了。 现在的建奴损失是巨大的,当然战果也是非常巨大的,林丹汗麾下的军队已经从小面积的溃败,演变成了全军溃败,好在战场选择的地点是空旷的地带,林丹汗麾下也想向刘家军的主大营方向溃逃,希望刘明遇的主力军队可以接应他们。 只是非常可惜,在刘家军与林丹汗麾下的结合部,是一道严实合缝的车阵,车阵高约八尺有余,莫约二米四左右。这样的高度,阻挡轻骑冲锋还是足够的。更何况,刘家军将士在车阵前架着密密麻麻的长枪,这些长枪直接顶在地上,想要依靠战马来冲破刘家军的车阵,那就必须像建奴一样,不计伤亡,用人命来堆。 林丹汗麾下的部队抵挡不住建奴和蒙古骑兵亡命的冲锋,只得向西南方向溃逃。好在林丹汗麾下大部分都是骑兵,他们要是逃,那些笨重的建奴重装骑兵也追不上。至于轻装骑兵可以追上,能取得的杀伤效果却不强。 此时的杜度旗开得胜,以蒙古骑兵对林丹汗的溃兵,他则率领得胜的建奴骑兵直接冲向刘家军的军阵,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太骨感了。 刘家军士兵可不像林丹汗麾下的军队,先是长枪兵接敌,长枪兵将长枪抵在地上,枪刃对着建奴骑兵,高呼:“放马过来!” 时间不长,建奴的骑兵便冲到了,仿佛洪水撞上了堤坝,溅起漫天血雨。第一波轻骑兵全部撞死在枪尖上之后,第二波骑兵紧拉着杀到,一身雪白的铠甲银光耀眼,不等刘家军将士反应过来,他们便从马背上滚落,挥舞重剑大斧杀到了长枪兵面前! 这是曾经给刘家军造成巨大伤亡死对头,建奴白甲兵。 此时的建奴白甲兵却不像当初那么好运气了,刘家军之前装备,主要是采取明军制式装备,长枪枪刃只有三寸长,而且质量很差,雁翎刀和破军刀还真劈不开白甲兵身上的三层铁甲,只能拿人命来填。 看着建奴白甲兵像滚地葫芦一样,专朝刘家军士兵的下三路招呼,刘家军士兵也不客气,特别是在第二排担任预备队的长枪兵,暴喝道:“杀!” 无数杆步槊闪电般刺出,挥舞重剑和短柄大斧扑向长枪兵的白甲兵只感到胸口一凉,衣甲便被枪锋毫不留情的洞穿,即便他们披了三重铠甲也没能幸免。 刘明军虽然自称是枪,其实就是马槊,槊首简单的说就是一把长达半米的、由高碳钢制成的短剑,这把短剑剑脊很厚,剑身开了四道令人生畏的血槽,它算不是非常锋利,事实上也没必要做得像长矛那样尖锐。 十一斤重的份量,一名士兵长年累月的训练打磨出来的力量集中到剑尖那一点,全力刺出,有什么铠甲挡得住? 三棱军刺的刀尖是铲状的,并不尖锐,可是一记突刺连集装箱都能捅穿,这么沉重的步槊全力刺击,动能可想而知了。白甲兵赖以保命的铠甲在步槊的全力刺击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贯甲声让人牙酸,槊锋撕裂血肉的闷响让人毛骨耸然,雷霆之击下,不知道多少白甲兵哀号着倒了下去,没等倒到地上就已经死得笔挺了。 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用担心,每个步兵团还有工兵连,这些工兵手中的工兵铲,样子可是后世那种采取高猛钢打造而成的工兵铲,可像斧头一样劈,也可以像铲子一样铲,竖直可以像铁锹,九十度垂直就是锄头,一铲子劈过去,白甲兵就会变成白瞎兵。 又一批建奴骑兵跳下战马,没有办法,刘家军阵前死伤的尸体层层叠叠,已经阻碍了骑兵的冲锋,只能采取步兵突击。 然而问题是,这依旧没有用。 相比林丹汗麾下单调而又凌乱,此时刘家军长期以来训练的效果显现了出来,排列成密集队的长枪手,随着一声:“杀!” 成百上千的长枪同时刺出,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长枪的枪刃,那些白甲兵也好,红甲兵也罢,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一时间贯甲声大作,建奴士兵痛苦地蜷曲成一团,鲜血顺着血槽狂喷而出,长枪手抽出长枪,他们仆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刘家军军阵前,建奴隶步骑兵潮水般涌来,然后不断被长枪刺倒,那些手持重剑、铁锤、铁骨朵等短柄武器的建奴士兵,不管是普通战兵还是骁勇无敌的白甲兵,没有一个能活着冲到刘家军长枪兵面前,不等他们挥起手中的兵器,长达四米的长枪便已经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最让人痛苦的是,尽管前面白刃在搏杀着,但是在刘家军的方阵中噔噔之声不绝于耳,即便是混战成一团,那些弓弩手也没有停止放射。 他们换上了一种用熟铁制成箭杆,用铁叶子制成箭羽的弩箭,有条不絮的踏机上弦,然后按照站在高处的观测员给出的坐标调整标尺,扣动机括,一排排弩箭拉出抛物线从长枪兵头顶划过,落入奔涌而来的建奴大军中间,沾上了便是非死即伤。 这种铁箭比起竹子制成箭杆的弩箭来重了好几倍,射程自然要短得多,但是动能也强出数倍,管你是披两重甲还是三重甲,射上了都照穿不误! 每一轮齐射,建奴队伍中间都要传出一片惨叫,鬼才知道又有多少人倒霉了反正处于方阵中心的射士肯定是不知道的,而正在跟长枪兵玩命的建奴士兵肯定也不知道。建奴士兵对这些射士恨得牙齿直发痒,可是毫无办法,长枪兵死死的挡在他们前面,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制止这些射士继续给他们带来伤亡。 这还不算完,刘家军的炮兵也调转了炮口,对着进攻步兵阵地建奴后续部队,展开猛烈的炮击,特别是佛郎机火炮,一轮接着一轮。 随着步兵阵前压力减轻,各团直属虎蹲炮又向建奴阵中发射二百至三百步的散弹,此时的战场,简直就成了刘家军士兵的单方面表演,而建奴则是变着花样送死。 此时的建奴各个进攻点都进展不顺利,唯一顺利的地方就是进攻林丹汗部的杜度所部,皇太极只寄托杜度可以再接再厉,取得突破。 只是非常可惜,刘家军与林丹汗军队的结合部,有一道莫约二三百步的缺口,此时的缺口前站在一排排重装步兵,扛着大斧,盯着杜度所部。 虽然杜度所部击溃了林丹汗麾下五六万骑,取得了大胜,可问题是,他们的重装骑兵人马皆疲惫不堪,轻骑兵也人人带着伤,鲜血淋漓。 六百重装步兵排成两列纵队,队形看着非常单薄,杜度很想迂回侧击徐猛所部,只是非常可惜,西南方向和西北方向都是林丹汗的轻装骑兵,他要是敢这么进攻,林丹汗肯定会落井下石。 “进攻!” 杜度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进攻。 然而不等于他们进攻一百步的范围内,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带着寒芒的弩箭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第214章破军杀将 任何兵种都不可能在战场上独立生存,就像后世的重型坦克,可以对付重型坦克的方法有很多,反坦克地雷或者反坦克导弹,武装直升机等等。 在冷兵器时代的重装步兵也是一样,唐朝时期的重装步兵陌刀军,在府兵是只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需要配合轻装骑兵掩护侧翼,需要强弩和弓弩手对来袭骑兵射击。 此时的徐猛所部就是背着车城,利用车城上的弓弩手,向建奴重装骑兵射来的弩箭。 只见一股灰色的金属风暴突然啸起,沉沉呼啸着从刘家军重装步兵的头顶掠过,照着他们猛罩下来,登时惨叫声大作! 他们虽然人马俱披重铠,刀枪不入,普通的弩箭,虽然威力大,对于重装骑兵来说,最多可以穿透一层铁甲或者两层,基本上不会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破甲弩箭,就像后世的破甲弹一样,破甲箭的箭镞部分就像一根针,细而长,破甲威力实在惊人,他们的铠甲根本就抵挡不住,箭镞入肉的闷响和痛苦的惨叫此起彼伏,战马中箭后痛苦的狂嘶极为凄厉,一击之下,那些重骑兵便倒了下上百! 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不等重骑兵举起盾牌,第二牌弩箭紧接着落了下来,又把他们给扫倒了一大片。 指挥重骑冲阵的固山额真杜度几乎咬碎了牙齿,这些重骑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建奴摧城拔寨的重锤,现在却成了刘家军的靶子,被人家一射一个准! “杀,冲上去!” 杜度嘶声咆哮,带头朝着刘家军重装步兵猛冲过去。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他们后退或者继续呆在原地,只会被刘家军士兵一批批的射成海胆,只有与刘家军步兵搅成一团才能迫使刘家军射士停止放箭。 眼前的明军就那么几百人,只要冲破这道单薄的防线,他们就可以冲进方阵中心,尽情砍杀那些可恶的射士了。至于刘家军的破军刀,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刘家军的破军刀是削铁如泥,但是手持破军刀的步兵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高速冲锋的重装骑兵的! 只是现在想将马速提起来有点困难。一来,人马俱披重铠,战马的负担过重,打了这么久,体力消耗实在很大,有点跑不动了;二来,地上的尸体太多了,形成了障碍,战马想跑过去真不容易。 他们没有冲上去,但是徐猛他们踏着累累尸骨,成功的冲了过去。 迎接他们的,是数百道白练一般的斧光。十几斤重的长柄巨斧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上劈甲将,下斩马腿,斧光所向,血肉横飞! 杜度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一仗他无论如何也打不赢了。如果马力充足、没有障碍,这几百重装步兵将被他们毫无悬念的辗成肉酱,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他们的马速提不起来,丧失了冲击力的重装骑兵对于重装步兵而言,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他们爱怎么砍都可以! 现在的建奴不比从前,家底太薄,输不起了。 “撤退,后队变……” 这道最简短的命令,杜度也仅仅来得及说出一半,一把巨斧便斜斜劈落,将杜度胸腔由右肩至左肋的划开,内脏泥石流似的倾泄而出,当场就挂了。 爱新觉罗杜度,努尔哈赤之孙、努尔哈赤长子广略贝勒褚英第一子,杜度初授台吉。天命九年(1624年),喀尔喀巴约特部台吉恩格德尔请求内附后金,杜度跟从贝勒代善迎接他们归降,被封为贝勒。 天聪元年(1627年),跟从二贝勒阿敏、贝勒岳托等讨伐朝鲜,屡战屡胜。朝鲜国王李倧大惧,遣使议和,诸贝勒许之。阿敏欲直趋平壤,谓杜度可同往,杜度变色:“皇上乃吾叔父,何可远离耶?”于是,与岳托等议定盟约而还。 天聪二年(1628年)二月,皇太极征伐多罗特部,命杜度留守都城,天聪三年跟随皇太极进攻大明,逼近北京,与大贝勒代善等大败来援的明朝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侯世禄。又与贝勒济尔哈朗、阿巴泰等一起攻打通州,焚毁明朝的船只,攻克张家湾。十二月,班师回军,到蓟州的时候,山海关来的五千明朝援军来到,杜度与代善亲自冲锋陷阵以致足部受伤,驻军于遵化。 杜度骁勇善战,智勇双全,不管是伐明、伐蒙、伐朝鲜,在一系列战事中都从容展布,游刃有余,为大金立下了赫赫战功,而且他是爱新觉罗家族中第三代的佼佼者,仅次于岳托,比豪格强得太多了,然而,正是这位冉冉升起的将星。 在盐湖镇北、二道梁之南的战场上,被时任刘家军军器局千总、重装步兵连连长徐猛,一斧砍死。 整个战场都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杜度胸膛之内的零碎像破烂的口袋一样流出来,鲜血飞溅,所有人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建奴跟大明打了三十多年,何曾试过有一个贝勒战死沙场的?现在建奴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一个贝勒,居然被刘家军无名小卒一斧劈了,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半晌,海啸般的声浪席卷了战场,明军打肺里发出狂热的欢呼,而建奴将士则发出受伤野兽一般的嚎叫,一度中断的战事再度爆发,而且加倍的血腥起来! 放倒他的是徐猛,这个肌肉男一把巨斧抡得呼呼风响,见人砍人,见马劈马,一斧下去,人马俱碎,连斩数人。 他的六百个兄弟同样神勇,奋勇而前,大肆砍杀那些窝作一团的重装骑兵。 建奴轻骑兵和步兵看到主将杜度被杀,全部大惊失色,放弃追杀林丹汗军队,冲上来与徐猛等人拼命,结果招来了更加惨烈的屠杀,几百把巨斧同时扬起,落下,每一斧下去都溅起大股鲜血,面对如此猛烈的劈斩,能留具全尸都是奢侈的。 建奴进攻的锋芒总算是被挡住了,溃逃的林丹汗看着建奴被徐猛挡住,他也乘机新集结,落井下石,痛击落水狗,与建奴杀得血肉横飞。 此时,望着这一幕,刘明遇也松了口气,也幸亏孙承宗提醒得及时,早早将徐猛给调了过去,不然的话,林丹汗的防线肯定要被打穿了,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情况就是:刘家军在正面死死的顶住了建奴的进攻,林丹汗部跟在徐猛身后痛击混乱的建奴…… 随着杜度惨死,几千建奴大军全疯了,发出近乎癫狂的嚎叫声,朝徐猛所部猛扑过去,完全不要命了。尤其是镶白旗将士,虽然杜度是镶白旗的小旗主,但是他们都是一脸绝望,不求杀敌,只求同归于尽! 杜度是镶白旗的小旗主,是他们的主心骨,现在杜度死了,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没了!建奴治军极严,杜度死了,就算他们能活着回去,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还不如战死在这里,与主将同殉,至少还能保证家人不会受牵连,被卖为奴。 刘家军将士同样发出近乎癫狂的嚎叫声,不同的是,建奴是绝望,而他们则是欣喜若狂。 天可怜见,跟建奴打了这么多年,何曾阵斩过一名贝勒? 今天这一奇迹居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生了,只要他们能活着回去,这份功劳,这份荣耀,都够他们受用一辈子,甚至几代人都吃不完了! 建奴状若癫狂的样子看起来很吓人,可也不过就这么回事,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跟他们拼就是了!都到这个份上了,除了拼命他们还有得选吗? 刘明遇有些疑惑,这里的战斗为什么这么激烈,终于他明白了,杜度被杀了,太好了。 “把亲卫步兵团都派上去,军法局,组建支援!” 第215章皇太极坠马 刘家军车城中央的空地上,搭建着一座座帐篷,帐篷里安置着刘家军的伤兵。白刃战是非常残酷的,特别是建奴拼命了,双方的死伤直线上升。 顶在最前线的第一步兵团,七个步兵连长一个工兵连长,一个辎重连长,共计九名连长,阵亡四个,五个负了中伤。 就连团长刘永顺也被抬到了伤兵营,胸口插着好几支利箭,浑身都是血,伤得极重! 刘明遇瞪着抬人过来的刘永顺怒吼:“你怎么搞的?你白痴啊?你是一团之长,冲锋陷阵这种事情是你应该做的吗?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自己挂了,第一团两三千人依靠谁呢?” 刘永顺喘息着道:“我……侯爷,我……是侯爷元随,跟着侯爷打仗,怎么能给侯爷丢人……”刘永顺说到这里,胸口急剧起伏,嘴里喷出一股股血沫,抽搐起来。 刘明遇道:“陈怀生,军医官!军医官!” 陈怀生满身血污,应声而到,一看刘永顺,却见他的头已经歪到了一边,闭上了眼睛,他检查一番,松了口气道:“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摆在刘明遇面前的是一连串的伤亡数字,刘家军第一步兵团,阵亡四百二十余人,伤一千三百余人。 第二步兵团阵亡二百八十余人,伤七百余人。 第三团步兵团阵亡一百五十五人,伤六百余人。 其中减员最重的并不是第一步兵团,而是第八步兵团,阵亡七百五十余人,伤员一千八百余人,如果不是第四步兵团和炮兵团的支援,第八步兵团已经丧失战斗力了。 至于徐猛麾下的六百余名重装步兵,也有两百余人的伤亡,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发出一声怒吼。 刘明遇不爽了还可以骂人,现在皇太极已经欲哭无泪了。谁也没想到刘家军会如此强悍,不仅远程攻击能力无以伦比,近战能力也不逊于建奴,那一丛丛长枪不断收割着生命,不管是白甲兵还是索伦死兵冲上去,都很快就会被捅成马蜂窝,虽然他们也在不断杀伤着明军,可是这样的交换人丁稀少的建奴真的无法承受! 对林丹汗所部的的攻击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成功,打穿了林丹汗的防线,但是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军队,在徐猛率领重装步兵杀了出来,杜度进攻的矛头迅速被铲平了,演变成了一场可怕的拉锯战,每一分每一秒钟都在吞噬着大量建奴勇士的性命! 明军的表现已经再清楚不过的告诉了皇太极,想要突破我们的防线?可以,拿两倍以上的尸体来填吧! 在这个时候,皇太极终于听到了可怕的噩耗,杜度死了。 即便皇太极下了最大的决心,要不计代价的消灭刘家军,但仍然无法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大金打不起这种仗! 怎么办? 现在杜度死了,杜度麾下的镶白旗精锐也疯了,根本就无视皇太极的命令,与徐猛麾下的重装兵步死磕。他们全军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莽古尔泰瞪着眼睛,朝着皇太极大吼道:“汗王,怎么办?怎么也打不下来啊,怎么办,汗王,你主意多,想想法子?” 皇太极怒声道:“一层层的啃吧,还能怎么办!” 莽古尔泰两眼喷火怒视的皇太极,在莽古尔泰眼中,皇太极此时就在借着杀人,清除异已,虽然皇太极登上上汗位,属于皇太极嫡系的八旗人马,只有正黄旗和镶黄旗,加上代善和岳托父子的正红旗以及镶红旗。 此次出征,代善和正红旗没有出来,出来的就是正蓝、镶黄、正白旗、镶白旗、镶黄旗和正黄旗以及镶红旗。 镶白旗的杜度已经死了,麾下也几乎全部阵亡。在这种情况下,撤退是最好的选择,偏偏皇太极还下令一层层的啃? 莽古尔泰吼道:“照这样打法,等我们啃开明军的防线,我们也没有几个活人了!而且,他们的骑兵还没有投入战场!” 皇太极瞪着不远处那面旗帜,两眼红得几欲喷血。那面旗帜漆黑如墨,北方人嘛,按五行的划分,是尚黑的。漆黑的战旗上,一头猛虎怒目圆瞪,仰开狂啸,几乎透旗而出,将冲过来建奴士兵撕成碎片! 就在那面战旗下面,那个曾经在宽河河畔让他蒙受了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的年轻将领正在一本正经的调兵遣将,一队队的精锐补充到厮杀得最惨烈的第一线,死不旋踵。 这个家伙似乎注定是大金的克星,但凡有他参与的战役,明军拼杀之凶狠,意志之坚韧,斗志之高昂,都是前所未有的,一次次让大金死伤惨重,损兵折将。 “刘明遇,难道你真的是我大金的克星,注定要毁灭我大金的霸业么?” “本汗王,偏不信这个邪!” 皇太极突然发出一声厉喝,一扬马刀,带着正黄旗三百名白甲兵朝着刘明遇的将旗猛冲过去!豪格和岳托一看这个情况,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率领部曲拱卫着皇太极的左右两翼。 皇太极亲自出击,建奴和蒙古联军再无保留,全军压上去,一锤子买卖。 虽说皇太极很喜欢看三国演义,但他是一个很注重效率的人,完全没有兴趣像三国演义里演的那样先上去跟敌军主帅来一场精彩纷呈的舌战,打了再说。基本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大多是这样,逮着机会就捅刀子,绝不废话。 看着皇太极的王旗朝着自己这边缓缓移动,刘明遇磨拳擦掌,兴奋的大笑道:“来得太好了,命令刘富平,把飞雷炮准备好。”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建奴几乎全部都是冷兵器,而刘家军却是虎蹲炮、手榴弹、前装滑膛炮、开花炮弹以及佛郎机子母炮加上迅雷炮轮翻使用。让建奴打得无比憋屈。 建奴好不容易拼着伤亡取得一点突破,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刘家军马上就扔过来一批手榴弹,在手榴弹面前,无论是三层重甲的白甲兵或者两层重甲的红甲兵或者披甲战奴,全部都是一视同仁。 正所谓手榴弹面前,众生平等。 此时的看着建奴和蒙古骑兵从正面密密麻麻冲过来,炮兵阵地上的炮兵停止了轰击,仗打到现在刘家军的火炮哑火了将近一半,迅雷铳也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毕竟,这些火器都属于不太成熟,出现问题再所难免。 此时的迅雷炮和佛郎机火炮,迅速转移阵地,他们不再是一线平推式的布置,而是呈现倒八字的布置,刚刚完成布置的火炮纷纷朝着建奴进攻骑兵部队开火。 正在冲锋的建奴骑兵纷纷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层一层坠落战马,十六门飞雷炮一次性排开,对着建奴进攻的骑兵就是一阵齐射。 “嘭嘭嘭……” 沉闷的炮声响起,炸药包被爆炸气浪狠狠的抛了出去,在空中打着旋,飞向建奴和蒙古联军进攻队形中。第一个炸药包好死不死,正好落在蒙古飞骑中间。 “轰!!!” 雷霆万钧的暴烈之声让整个战场都震动起来,一团硝烟裹着橘红的火红翻滚而起,和硝烟烈焰同时腾起的,是蒙古骑兵的尸体,甚至就连他们胯下的骏马也被抛起数米高,再被狠狠的惯下来,裂成几块。 处于爆炸中心的人在火光一闪间没了影,离得远一点的也不好过,好像被千斤巨锤迎面击中,马背上的骑兵眼耳口鼻喷出鲜血来,放风筝似的往后飞出去,战马则被狠狠的掀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悲鸣,它们的内脏已经被震裂,活不成了。 二十斤颗粒式黑火药的威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在五十米内被它的爆炸冲击波正面撞中,非死即伤,而这正是没良心炮的主要杀伤手段。第二个炸药包落在离皇太极足有两百米远的地方,本来只能打三百米远的炮弹居然打出了四百多米,也算是刘家军军人品大爆发了。 但建奴的人品则糟糕到了极点,这个炸药包落在一堆骑兵中间,“轰!”至少二三十名白甲兵被掀飞,人腿马腿冰雹般在空中飞舞,带着血落下,差点没把下面的人砸死,当爆炸硝烟散去,众人骇然看到,地上多了一个大大的浅坑,浅坑周围的建奴骑兵影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堆碎肉。 五十米外也有不少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奇怪的是他们的马则纹丝不动,淡定得可以。只是如果你走近点看,可以看到这些马浑身都在发抖,两目无神的看着那个大坑,完全忘记了要逃跑。 炸药包继续飞过来,无一例外,一炮轰过来,三十步内人马俱碎!建奴和蒙古联军士兵都让那血肉横飞裂肢乱舞的恐怖画面给吓傻了,所有人都面色煞白,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们的战马要么就在发抖,要么发了狂似的狂嘶,四处逃窜,将联军进攻阵脚搅得大乱! 刘明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年代的大炮恐吓作用远远大于杀伤威力,没良心炮不管是杀伤威力还是心理镇慑,都远远超过了所有前装滑膛炮,将建奴大军炸得灵魂出窍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没良心炮的效果似乎好过头了,不光是建奴大军,就连孙承宗麾下战马也发了狂似的咆哮着乱冲乱撞,奔走若狂。 伴随着飞雷炮的轰击,迅雷炮也在持续开火,虽然皇太极并没有靠近飞雷炮的射程范围,但是他却处于了迅雷铳的打击范围之内。 “砰……” 一颗二十六毫米的铅弹无巧不巧,正命中皇太极跨下战马的马臀部,巨大的铅弹将战马的马臀直接击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吃痛的战马,差点将皇太极甩了出去。皇太极紧紧抱住马脖子,他也顾不得冲击刘明遇中军了,歇斯底里的吼道:“来人,护驾,护驾!” 皇太极身边还有一批亲兵,直到此时仍然保持清醒,见状纷纷一剑刺死失控的战马,然后列队,最前面的人手持巨盾半跪在地,将皇太极从疯马上解救下来。 岳托朝着豪格大吼道:“保护汗王!” 豪格扭头一看,只见岳托带领一队白甲兵深深的突入了枪阵,一路刀砍斧劈劈出一条血胡同,血肉开路,朝着他的帅旗猛冲过来。刘家军的长枪兵和破刀手拼死阻击,但建奴跟疯了似的不顾伤亡地沿着岳托撕开的缺口猛插。 第216章小舅子就是用来坑的 在皇太极坠落战马的瞬间,皇太极被吓醒了,他完全乱了方寸。他将建奴从一个强盗集团变成了真正的帝国,可谓雄才大略,用兵如神,不知道多少名将栽在了他的手里,但是在马背上拼杀并非他所长,最重要的是他是大金一国之主,地位尊崇,享受的荣华富贵太久,也失去了不少血性。 在他扯着嗓子大喊:“护驾!”的时候,他实在提不起勇气跟这个刘明遇愣头青拼个鱼死网破,只能选择逃跑。 随着皇太极逃跑,这一次破釜沉舟式的进攻,就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连刘明遇都没有想到的是,战场上的转折居然一发意外的迅雷铳铳子。 皇太极跑了,建奴与蒙古联军的进攻队形,马上混乱起来,为了掩护皇太极逃跑,为了防止刘明遇追击,虽然在刘家军的大阵中,已经没有了骑兵,可事实上除了孙承宗麾下的三千余骑,刘明遇身边还有五百余骑,这三千五百余骑,可以说是一股足以改变战场胜负的关键。 为了大金,为了建奴,岳托是拼命了,他状若疯狂,一杆长枪连刺带砸,也不知道刺倒了多少刘家士兵,整杆长枪通体都糊满了鲜血,他本人也变成了血人,都分不清哪些是敌人溅上来的,哪些是舍身替他挡住刘家军士兵致命攻击的白甲兵溅上来的了。 让岳托愤怒的是,这些刘家军士兵出奇的难缠,按理说,一旦军阵被打出了缺口,全军将士就会陷入慌乱,然后崩溃,可是,他虽然以上百名白甲兵伤亡为代价打出了缺口,也让以刘家军士兵陷入了慌乱,但是离让刘家军崩溃还早得很! 那些士兵慌归慌,却没有人逃跑,而是继续留在原来的位置与试图扩大缺口的建奴大军拼死厮杀,负责堵塞缺口的奋不顾身的扑上来,砍翻了一批又来一批! 尽管第三步兵团的长枪兵和破军刀手拼死阻击,但建奴跟疯了似的不顾伤亡地沿着岳托撕开的缺口猛插,勉强扎住了阵脚,但已经落了下风。 无奈之下,第三步兵团的团长李栓柱派传令兵过来报告:“敌军状若疯狂,请侯爷稍稍后撤百余步!” “后退?老子自带兵以来,还从来没有后退过,从来没有!你去告诉马成功,不用管我,把建奴给我打回去就行了,如果他自问没有这份能耐就趁早说,本侯换人!” 刘明遇说得虽然轻巧,可是孙承宗却依旧非常紧张,他望着身边的茅元仪道:“止生!” “学生在!” “一旦事不可为,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冠军侯!” 孙承宗望着茅元仪一脸郑重的道:“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哪怕最终失败了,我们还有机会,可以战胜建奴,前提是,冠军侯不能有失!” “阁老,可是……” 孙承宗不等茅元仪说完,打断道:“老朽老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冠军侯的日子还长,若是老朽不在了,你可以投靠他,冠军侯麾下勇将不少,无论是刘永顺、还是马成功,包括赵元清,皆是冲将之才,可冠军侯麾下至今却无可以独挡一面之材。” 茅元仪紧紧盯着战场之上。 终于,刘明遇派出支援徐猛的亲卫步兵返回来了,而徐猛则带着三四百余重装步兵,扛着巨斧,迈着大步,浩浩荡荡朝着刘明遇的阵前走来。 看到这一幕的岳托是又惊又怒,他带上了镶红旗最为强悍的白甲兵舍命冲击,是要对刘明遇来一次斩首,不是要跟这些普通士兵玩命的! 阿巴泰在后面叫:“岳托,快回来!” 他已经看出岳托的处境不妙,再继续往前冲的话很可能会被刘家军士兵砍成肉泥的。那名斩了杜度的徐猛,非常臭屁的指着岳托,冲岳托勾勾手指。 “你过来啊!” 岳托本想持续冲锋,可是眼睛的余光却看到,此时的战场上,除了自己部曲和阿巴泰的人马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撤退,而刘家军士兵却已经转守为攻。 岳托叹了口气,咬咬牙道:“撤退!” 阿巴泰与岳托开始撤退,这让刘明遇非常惋惜,他不能完成双杀了,相较而言,他更想杀掉岳托,岳托与杜度虽然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第三代,可岳托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一个贝勒,镶红旗的旗主,更是八大铁帽子王之一克勤郡王。 然而,岳托却在刘明遇布置的陷阱之前撤退了,实在太可信了,或许这就是命,如果岳托再向前冲五十步,他就进入了刘明遇阵前埋设的地雷阵中,就算他全身是铁,也休想全身而退。 “发信号,命令第一骑兵团,第七骑兵团,猎骑兵团进攻!” 三名传令兵点燃了烟花,对准了空中。这种特使的烟花,带着尖啸飞到三百多米的高空之中,陡然炸开,变成三朵红色的烟花。 此时的刘家军第一骑兵团、第七骑兵团以有猎骑兵团,主要是猎骑兵团在与建奴和蒙古的骑兵兜着圈子。 而刘家军的第一和第七枪骑兵团则养精蓄锐,一旦大股建奴的蒙古骑兵靠近,他们就排成骑兵墙,一锤子将他们砸回去。 红娘子身上的披风更红,在寒风的吹动下,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红色披风,冻成了一张固定的硬披风,仿佛像身后长了一双带血的翅膀。 就在喝着奶茶,吃着罐头的赵元清,听到了红娘子的叫喊:“赵将军请看!” 远处的天空中,炸红出三朵灿烂的红花。 赵元清翻身上马,最后还不忘记把罐头肉吃进嘴里,时机到了,侯爷有令,枪骑兵集团冲锋,目标二道梁!” 随着第一骑兵团和第七骑兵团开始整队,猎骑兵团也开始一分为二,他们拿着弓弩掩护在枪骑骑兵墙的两翼,避免建奴和蒙古联军骑兵从背后迂回侧击。 毕竟骑兵墙一旦完成布阵,要想调转马头是非常困难的,与之前的稍稍不同,这一次赵元清指挥骑兵摆成了一千零五十乘以五的骑兵墙队,骑兵墙一边整除,一边缓步前进。 刚刚在豪格掩护下重新回到二道梁上的皇太极,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深吸了一口凉气,刘家军的骑兵墙,如墙推进,这一幕还犹如昨天,他记忆犹新,至今还心有余悸。 跟枪骑兵交过手的建奴骑士都说这仗没法打,人家一堵墙一样压过来,无视弓箭的杀伤,无视嗖跟飞过的铁骨朵、掷矛,就是要不顾一切的冲到他们面前,用马槊将他们穿成肉串,碰到如此疯狂的打法,骁勇的建奴武士那精湛的武艺根本就没有施展的余地,能打成一比一的战损都算好的! 而对于人丁稀少的建奴而言,跟明军打成一比一的战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一败涂地了! 怎么办? 跑肯定是不能跑的,现在部队的士气已经够低迷的了,再不战而退,士气不崩溃才怪了。可是这要命的骑墙冲锋太可怕了,硬碰硬的打,得死多少人啊,划得来吗? 如果不是在战场上逃跑回来,皇太极肯定不愿意逃跑。 人总是这样,一旦妥协,很快就会形成习惯。 看着枪骑兵排出队形,展开进攻,这让皇太极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其疾如风,侵略如火!这大概是刘家军骑兵此刻最好的写照了。在刘家军的作战体系里,骑兵始终是战场上的突击主力,那不动如山的步兵方阵是铁砧,枪骑兵是铁锤,现在建奴大军已经被死死的按在铁砧上了,这一锤当即毫不犹豫的抡了下去! “吴克善!” “奴才在!” “你率领左翼蒙古骑兵侧击这支骑兵!” “是!” 吴克善率领七八千名面露惧意的蒙古轻装骑兵,向刘家军侧翼方向发起进攻。 等吴克善率领部曲刚刚借着二道梁的地形,速度提上来的时候,皇太极望着豪格和气喘吁吁的岳托:“撤退,咱们回沈阳!” “那吴克善!” “不然呢?” 皇太极并没有解释,小舅子就是用来坑的。 不然呢,正如他说的那样,谁留下抵抗刘家军的骑兵? 刘家军骑兵可不管什么建奴或者蒙古骑兵,一经发动的骑兵墙,那就是不死不休,吴克善率领的蒙古骑兵与刘家军枪骑兵刚刚接触,那就是一败涂地。 “猎骑兵进攻!” 何大清、方文山、萨力布也率领猎骑兵团那些侥幸穿透了枪骑兵的队列的蒙古骑兵冲杀过去。他们的队形没有枪骑兵那么整齐,但同样士气如虹,战马兴奋的嘶叫着发力猛冲,转瞬之间便冲到了七蒙古骑兵面前。 看着刘家军从防御再到反攻,而建奴和蒙古联军也从进攻到撤退,林丹汗则是最为兴奋,皇太极为了对付他,率领两万余建奴骑兵,经过这两天的决战,建奴的鲜血已经流尽。 杜度麾下镶白旗六个牛录全军覆灭,岳托麾下六个牛录打得还剩不足一个,阿巴泰、莽古尔泰身身边不足八百骑,豪格和皇太极损失较轻,勉强可以凑足千骑,也就意味着在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内,建奴两万余大军,只剩不到四千骑。 剩下的都是蒙古仆从军,此时不表现还等到何时? 前一刻还被杜度打得灵魂出窍的林丹汗部蒙古骑兵,此时露出狰狞的獠牙,林丹汗率领麾下骑兵冲得非常凶,林丹汗冲在最前面,跟一名建奴骑兵撞了个正着,他分明看到那名建奴骑兵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哆嗦着,目光散乱,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 林丹汗都冲到面前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林丹汗当然不会跟他客气,破军刀挥出,一闪而过,高碳钢打造的破军刀本身就锋利无比,再加上奔马的速度,别说人,就算是碗口粗的树也一刀就断,那位仁兄肋下一凉,开了一道一尺多长的口子,污血狂喷,内脏泥石流似的流了出来,惨叫着倒了下去。 随着皇太极率领建奴不足四千骑的残部从二道梁撤退,建奴就从撤退演变成了溃败。 “建奴,败了!” 刘家军士兵们迅速调整车城,将车城分成单辆的马车,有的是临时缴获的战马,或者是原本拉车的骡子。 每辆大车上布置三到五名步兵士兵,或是用弩击射,或是用长枪刺,或是挥刀砍,战车隆隆,向建奴追去。 刘明遇有些惊讶的望着茅元仪:“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前追击啊!” 第217章完胜建奴开疆扩土 茅元仪摇摇头道:“侯爷,末将在职责是保护孙阁老!” 刘明遇拍了拍茅元仪的肩膀道:“这不冲突,孙阁老与本侯在一起,还用担心安全吗?去斩些首级,升官发财!” 茅元仪望着孙承宗。 在得到孙承宗的首肯之后,终于率领麾下军队朝着建奴逃跑的方向追去。 刘明遇走到刘家军将士中间放声高呼:“本侯告诉过你们,他们就变成死人了的,我没有骗你们吧?认识这是谁吗?这是杜度!野猪皮的长孙,他也挂了!” 刘家军士兵振臂高呼:“冠军侯!冠军侯!冠军侯!” 刘明遇笑道:“你们要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个地方,一辈子都要牢牢记住!因为在这一天,在这里,不可一世的建奴被我们打败了,而且是兵败如山倒!” 明军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狂呼:“万岁!万岁!” “总算打赢了!” 孙承宗长长的松了口气:“冠军侯,你部兵马损失不轻,赶紧收集战利品,清点伤亡,然后决定是继续追击还是收兵?” “当然是继续追击!这是我们的地盘,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想走,怎么着也得给我留下点东西!” 刘明遇的大手一挥:“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只要能动弹的,继续追击!我要建奴永远都记住这一天!” 刘明遇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孙承宗望着那横卧一地、漫无边际的死尸,望着一队队神色木然的俘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露出开怀的笑容:“赢了,打赢了,不容易啊!” 刘明遇撇撇嘴,一脸轻松的笑道:“他们失败是必然的!” “为什么?” 刘明遇笑道:“因为我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除了汉朝和唐朝,汉民族在其他时代对上北方游牧民族,骑兵始终都是落下风的,这是农耕民族的天然劣势,不管骑兵怎么训练,骑术和箭术始终比不上那些还没有学会走路就先学会了骑马的北方游牧民族。 事实上,即便是汉唐也是这样,汉唐的骑兵对上北方游牧民族之所以能大占上风,是因为他们有大批属国骑兵,也就是从北方一些游牧民族藩国征召的骑兵,这些骑兵弓马娴熟,又装备了汉民族最为精良的武器,同时还对北方游牧民族惯用的战术战略了如指掌,同行是冤家嘛! 有了这些精锐骑士加上汉民族雄厚的财力物力,以及那一批批名将那可怕的韬略,汉唐才将北方游牧民族打得哭爹喊娘。 到了宋朝以后,汉民族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骑兵一直不如人,近千年来一直如此。 如果仔细观察就一定可以发现,刘家军对付建奴的这一套,基本上唐朝军队对付突厥或铁勒、薛延陀人的那一套战术。 首先以精锐的步兵部队,硬抗游牧民族的进攻,通过精良的装备,对这些游牧民族进行有效的杀伤,消磨他们的锐气。 也就是因为皇太极看出了刘明遇的用意,否则这场根本就打不了两天,甚至第一天就可以决出胜负,那个时候,建奴损失会小很多。然而皇太极想借着蒙古人的力量,消灭刘家军,所以他这一次损失尤其惨重。 等皇太极的兵锋迟钝,现在可以说疲惫不堪的时候,刘家军的骑兵包括猎骑兵以及林丹汗这个盟友的蒙古骑兵,就给建奴和蒙古骑兵展开了尾随追击。 刘明军也剩坐着他的四轮马车,与孙承宗一道,参加这场追击。 相较而言,刘家军参加追击的步兵人数不多,毕竟这一场战斗,刘家军也不是没有损失,相反,损失还不算轻。只不过,在追击的时候,连民夫、守备团包括辎重局都参加了这场追击。 与以往明军遇到这种情况毫无办法不同,刘家军拥有着大量的战马和骡子,步兵可以乘坐马车追击,以轻装骑兵在前面追赶,这些建奴和蒙古骑兵可不休息,他们的战马,也差不多耗尽的体力。在这种情况下,追击战进行得非常顺利。 在皇太极撤退的时候,哪怕再怎么不承认,这一仗他们真的输了!所有人脑海里都一片空白,浑身发冷,目光呆滞,惊愕、恐惧、愤怒、迷茫激烈至极的情绪狠狠地撞击着他们的心灵。 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建奴还是第一次在万人以上的大会战中输给了明军,而且输得这么惨,输得无话可说!虽然上一次在宽河之战中,建奴同样损失惨重,一万多将士埋骨沙场,可问题是,他一场仗建奴是胜了。 刘家军因为刘明遇意外受伤,不得不中止了进攻,而失去了刘家军的掩护,天雄军当时也是独木难支,最终败下阵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是在正面战场上被刘家军击退,杜度这位贝勒,镶白旗的旗人头落地,血淋淋的现实击得他们眼冒金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然而,建奴将士的狂呼大喊海啸般传来,淹没了一切,让他们不得不信! “请茶!” 四匹健硕的大马拖着着这辆马车房车,缓缓行驶在追击的道路上,马车里燃烧着火炉,让车厢隔绝了冰天雪地里的寒冷。 特别是喝着一杯热茶,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孙承宗拿着茶,怔怔的出神:“冠军侯,想没有想过挪挪位置?” “去哪?” 刘明遇望着孙承宗笑道:“您老不会想让我去辽东吧?” “正有此意!” 刘明遇淡淡笑道:“辽东经略安抚使?” 孙承宗摇摇头:“左都督,辽东总兵!” “那我可不去!” 刘明遇摇摇头,干净利落的道:“本侯为何要把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手中?孙阁老,您的为人我是比较佩服的,可问题是,朝廷有几个能如阁老这般无私心的官员?说句不客气的话,您当初负责辽东,年靡费四百八十万两银子,这笔钱花在刀刃上的有多少?三成?还是四成?” 提高这个问题,孙承宗除了叹气,没有其他办法。 并不是刘明遇聪明,可以看到大明的积弊,事实上,孙承宗看不到吗?他看得更为清楚,看得到,不代表可以解决掉。就像当初的常凯申,以他的位置,难道看不出那群党国蛀虫吞噬着党国为数不多的财政收入? 看得到,清楚的知道,不代表可以解决。 崇祯一样可以看得到,可是他怎么解决呢?现在的大明朝廷已经养成了一种病态的风气,以顶撞皇帝为荣,以对抗朝廷为荣,他们宁愿撂挑子,也不敢配合崇祯改革。 话题扯远了,刘明遇现在只想守着自己的一小块地盘,趁着大败建奴,让林丹汗和其麾下把喀尔喀蒙古以察哈尔蒙古驱逐出他的势力范围。 豪格双目尽赤,状若癫狂,挥舞着长刀凶狠地砍杀那些败逃的建奴将士,每砍倒一个就发出一声怒吼:“不许后退!你们这些懦夫不许后退,冲上去,杀光这些低贱的汉狗!不许后退,谁敢后退我就砍他的脑袋,将他妻儿贬为奴隶,你们听到没有!” 然而在明军猛烈的冲击之下,他的威胁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越来越多的建奴士兵选择了背对明军策马奔逃,然后被明军从后面砍倒。 一旦丧失了必胜的信念和战斗的勇气,号称“满万不可战”的女真武士的表现并不比被他们击败过千百次的明军士兵强多少。甚至还要狼狈得多! 孙承宗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来,望着刘明遇道:“冠军侯,此情此景,岂能饮茶!” “也对!” 刘明遇从面前的小抽屉里取出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汾酒,拧开盖子,倒在面前的茶杯里,这只茶杯足足有半斤的量。 孙承宗抓起茶杯,一饮而尽,他脸色涨红,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痛快,痛快!” 此时刘明遇的马车前,出现一支蒙古溃兵,足足有两千余人,他们跪在地上,双手举起兵刃,向刘家军士兵投降。 虽然这些愤怒的刘家军士兵对他们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恶劣,但是这群蒙古骑兵表现得非常恭顺。 刘明遇道:“传令,把他们押到大宁卫城,这个冬天,他们必须把大宁卫城修好!” “是!” 孙承宗自然知道大宁城在什么地方,那里其左为七老图山,右为努鲁虎儿山,北有老哈河穿境而过,土地肥沃,水草丰美,自古为优良的牧场。其北通科尔沁大草原,东通朝阳,东南通三万卫。 也就意味着,刘明遇的胃口可不小,直接吞下方圆一千多里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变得更暗起来。 刘明遇终于下令命令:“就地扎营,休息一晚,明天早上继续追击!” 众将士欢呼起来。 刘家军将士也累得不轻,当然,战果还是巨大的,光战马就缴获将近两万匹,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缴获的物资和战马会更多。 第218章建奴战败暴露出来的问题 在战场上初步统计的战果已经结算了出来,斩首共计建奴共计六千六百余级,这并不是说明建奴只战死六千六百多人。 主要是在这场战争中,刘家军动用了一百二十余门佛郎机火炮,四门三寸炮,二十门五寸炮,一百九十三辆迅雷铳车外加一百余门发射散弹的虎蹲炮、十六门没良心炮。 这些火器,无论是哪一种击中脑袋,就仿佛像一柄巨锤砸在西瓜上,想要获得完整的首级实在太困难了。 俘虏共计五千三千百余人,缴获的铠甲、兵器、旗帜、粮秣不计其数,建奴千辛万苦拉到盐湖镇的几十门大炮,虽然被炸成了麻花状,不过三分之二的火炮是青铜炮,光铜的重量就多达五万余斤,还有四万余斤的铁炮,全部成了刘明遇战利品。 逃散的战马也被搜集了过来,共计两万三千余匹,非常可惜的是,这些战马大都废了,七拼八凑,也只能凑出七千匹战马,当然这七千余匹战马都是可以再次冲锋陷阵的,那些伤得太重的战马早就被搜集战利品的士兵一刀给宰了。 值得一提的是,明军的战果远不止于此,至少两万余具尸体要么被烧成了焦炭,要么被炸成了零件,没法割取首级了,因此无法统计入内,即便如此,也是非常骇人的战绩了。 此役刘家军的损失也是相当惊人的,其中阵亡将近两千人,伤员多达五千余人,至于林丹汗麾下的蒙古人,林丹汗不提,刘明遇自然也不会提,皇太极不会统计蒙古人的仆从军损失,刘明遇也一样不会统计。 当然,隶属于刘家军的猎骑兵蒙古籍的士兵死亡六百余人,伤了一千余人这些是算是战损的,成为刘家军士兵,自然享受刘家军伤兵的待遇。 伤兵从临时的帐篷里转移到盐湖镇的营房内,伤兵营的营房就是以前盐湖镇的库房,这里经过了工兵营的临时改造,加装了一道火墙,火坑里烧着煤炭,在烟囱的吸力作用下,燃烧着火焰,炙烤着整个营房,纵然外面寒风刺骨,呵气成冰。 伤兵营内,依旧温暖如春,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待在伤兵营内会感觉到口渴严重,每名伤兵都要喝上几升水和生理盐水。 当然,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弊端,总之再怎么不舒服,也比放在外面挨冻强。此时盐湖镇的百姓也全部出去,他们打扫战场,当然此时打扫战场还真不是一件好活,毕竟尸体与地面冻在一起,哪怕是一件兵刃,用撬棍都不易撬开。 不过,这些困难,在盐湖镇百姓面前也不是问题,他们就像工兵连处理战壕一样,先用炉火融化尸体,趁着血水与冰水融化,那就将战场上的兵刃、铠甲、衣物、哪怕这些蒙古或建奴再怎么差,身上还有羊皮袄。 不光兵器、铠甲、首级、旗帜这些好东西,就连建奴或蒙古士兵身上的衣物也让他们扒清光了,这帮家伙跟饿绿了眼的蝗虫似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光着屁股的无头死尸。 刘家军士兵以自己搜集战利品已经够狠了,谁知道等他们折腾完了之后盐湖镇又兴冲冲的跑过来再进宪深加工,然后川刘家军目瞪口呆的看到,没过多久那些原本两手空空的盐湖镇百姓搜集到的战利品便装成了大包小包这些家伙搜集战利品有多狠? 连散落在地上的铁甲甲叶都不放过,连砸碎了脑袋的牙齿也要扣出来看看有没有金牙,用滚烫的开水,浇在满是血污的残肢断臂上,可以把扳指、戒指甚至是项链都东西淘出来。 除了这些贵重金属,衣物、皮革,甚至是破烂的牛皮盾牌,在盐湖镇百姓眼中,这可是好东西,不少迁徙过来的百姓还没有羊皮袄可以御寒,这些皮革可以重新加工,或是加工成羊皮靴子,或是处理过后,制成羊皮袄,或者羊皮裤子,经过硝制、蒸煮一系列的工序处理,不会存在卫生、病毒。 至于死人曾经穿过,身处大明这个乱世,那些没有衣服可御寒的百姓不会在意,他们只会在意能不能多分一件羊皮袄,或者羊皮靴子。 看完了初步统计的战报,刘明遇良久无语,七千余人的伤亡,刘家军的战斗力被削减了四分之一,着实骇人,此役之惨烈,比起宽河之役来犹有过之。宽河之战建奴惨胜,各位贝勒便在皇太极面前痛哭流涕说伤亡太惨重了,如今惨败,不知道皇太极会作何感想? 这些正在亡命逃窜的建奴大军已经不愿意去想了,他们已经抛弃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只顾着落荒而逃,忘记了要断后,忘记了追在他们身后的明军只有区区数千之众,忘记了他们手中还有弓箭马刀可以用来抵抗,只顾着逃、逃、逃,逃得越远越好。 阿巴泰和莽古尔泰派出了几支部队断后,试图阻击明军,但转瞬之间这些部队就被枪骑兵和猎骑兵给粉碎了,明军骑兵的马颈上多又了数百上千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如此绝望的境地,让阿巴泰和莽古尔泰这等宿将也为之绝望,不敢再去想反击了,只能一再催促部队快撤,撤到沈阳喘一口气再作打算。也许在他们看来,此役建奴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只是一支偏师,建奴主力犹在,只要能稳住阵脚,找到明军的破绽,他们完全有机会翻盘的。 这两位他们并不知道,上天留给他们,留给建奴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建奴和蒙古联军惊慌失措的往沈阳方向没命逃窜,旗帜、兵刃、所携带的牛羊、粮草扔了一地,受伤的士兵被抛弃在雪地里,发出绝望的呻吟,跑不动了的战马同样也被抛弃,和伤兵呆在一起双目无神的看着主人消失视线尽头,发出一声声悲怆的嘶叫声。 这兵败如山倒的场面让每一个在这场血腥的战役中幸存下来的人,在此后的余生中都蒙受着生不如死的耻辱,抬不起头来。 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建奴八旗的铁蹄踏遍了白山黑水,无数次以微不足道的代价数千、上万、数万甚至十几万地歼灭明军,以一个人口不过百万的小小部族压着明朝和蒙古这两个庞然大物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缔造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的神话,他们何曾试过这样的惨败! 这种所有自信都被一朝粉碎的震骇,这种神话破灭的惊恐,本身就比损失了上万精兵还要严重,让他们脑海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 刘家军的骑兵和猎骑兵已经停止的追击,不放弃追击的其实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也就是林丹汗部的蒙古骑兵,就紧追在他们后面,那些蒙古骑兵同样累成狗了,人数也不多,建奴大军只要一个甲喇便能将他们击溃。 然而问题是,现在却没有哪怕一个牛录转过身去面对他们的敌人,只想着逃,逃得越远越好,任凭身后的蒙古骑兵蚂蟥似的咬在他们身后,俘虏被抛弃的伤兵,搜集被遗弃的战马。 跟大明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建奴将士当然很清楚被俘虏的后果,但是没有人有这份闲心去关心那些伤兵了,逃命要紧! 林丹汗惊愕的看到建奴大军犹如被狮群驱赶的角马群一样头也不回的一路逃奔,被他们追上的建奴部队的抵抗也软弱得可怜,仿佛掉了魂,让人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那支在二道梁与明军激战了两天,好几次险些冲垮了刘家军方阵的那支虎狼之师! 正如刘明遇所料,这些蛮族过份迷恋自己的武力,一旦击垮了他们用无数次胜利堆积起来的自信,他们便会一溃千里,军心动摇,甚至以后再遇上对手都只剩下一个逃字了! 这或许正是他坚决不采纳刘兴祚等人迂回沈阳的建议,力排众议在二道梁与建奴主力正面会战的原因,他就是要在这种铁砧碰铁锤式的主力会战中粉碎建奴的骄傲和自信,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他们正在跟一个巨人玩命,随时可能被巨人砸成肉泥! 终于,林丹汗部的蒙古骑兵也追累了,他们距离刘家军大营已经前出五十余里,再追下去,就很有可能被建奴按在地上摩擦。 皇太极终于暂时活动了安全,此时清点一下身边的部队,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五千骑,他们最多的时候,加上五六万蒙古仆从军,可是足足有七八万人马,短短两天功夫,就落到了这份田地,不得不让人唏嘘不已。 现在后金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明天一早这些林丹汗麾下的蒙古骑兵便会继续像狼群一样扑上来凶残地撕咬这支溃军,不停的给他们放血,让他们彻底崩溃。 最最要命的是,明天一早,刘家军的骑兵、步兵也会追上来穷追猛打,不要跟明军扯淡什么穷寇莫追、归师勿遏,更不要跟他们说什么疲惫,他们已经憋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才打出了一场空前大胜,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只想着扑上来啃建奴的的肉,喝建奴的血! 皇太极深知这一点,莽古尔泰、阿巴泰、豪格等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不敢停留,咬着牙继续赶路。 疲惫不堪的建奴将士和蒙古仆从军哀叹声、议论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公然指责起将领的骄奢来,在以往这是不可想象的,以前在这些士兵眼里不管主子怎么挥霍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们是主子的奴才,奴才没有资格去指责主子。 现在,只是一场惨败,所有问题都浮出水面来了,这仅仅是前兆而已,这场惨败的后续效应还将继续发酵,让建奴痛苦不堪。 阿巴泰望着郁气如潮的大军,发出一声哀叹:“败得太惨了我追随父汗南征北战,打了半辈子的仗,就没有试过败得这么惨的!” 豪格面色铁青,两眼喷火,狠狠的道:“明狗别的本事没有,就会仗着火器欺负人!靠火器打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枪的拼啊,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懦夫!” “豪格,你给闭嘴!” 皇太极非常无语,刘家军的火炮和火铳虽然强大,但并不是真正击败他们的根本原因,起到最关键因素的还是白刃战。 第219章技术不够那就氪金 刘家军的火器虽然强大,但还远没有强大到可以单纯依靠火器击败他们的地步。皇太极其实非常清楚,刘家军的任何火器,都有着致命性的缺点。 震天雷(手榴弹)虽然在防御的时候有些效果,可是在进攻过程中,几乎没有办法使用,而且哑火率非常高,只需要用散兵队形冲锋,损失不会太大。 另外就是火炮,在刘家军的火炮中,出现了实心弹和开花弹两种,射速和射程依旧有问题,哪怕是以火炮和迅雷炮组成的正面防线,最终还是被岳托率领白甲兵从侧翼正面突破了,如果不是皇太极本人的战马被击中受惊,险些坠落战马。 那个情况下,岳托就有可能跟刘明遇来一场王见王的对决,杜度率领两千余名镶白旗精锐加七八千名蒙古轻装骑兵,也从正面突破了林丹汗麾下五六万人马防线的侧后防线。 还有被刘家军自己称之为飞雷炮的火炮,这种火药威力更大,但是射程近,精度差,莽古尔泰率领部曲几乎打穿了第一步兵团的防线,刘家军的火器其实给他们造成的杀伤虽然不小,远没有一锤定音。 真正击垮他们的,是那血腥无比的白刃战,还有刘家军枪骑兵那锐不可挡的冲锋!刘家军是依靠真刀真枪的拼杀,最后才将他们击垮的,也就是说,建奴这次败得无话可说了。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就算明知道是这么回事,也得烂在肚子里,并且大力宣扬明军是靠火器击败他们,并不是靠真本事的虽然自欺欺人,但如果不这样做,军心就要垮了! 没有办法,为了稳住军心,别说说几句自欺欺人的鬼话,就算让他学狗叫都行,只要能将这支大军平安的撤回沈阳,他有什么不能做的。 皇太极见莽古尔泰一直不说话,神情竟有些忧郁,忍不住问道:“四哥,在想什么呢?” 莽古尔泰捏着下巴低声道:“去年,我就跟刘家军交过手,虽然吃了亏,但也没让他们好过。怎么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变得这么厉害了?那火铳跟爆米花似的打了一轮又一轮,完全没有停歇,不管我们怎么冲都冲不到他们面前去……” 皇太极勉强一笑:“四哥,你振作一点,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这次我们输了,想办法再赢回来就是了。明国像这样的精兵没几支,我们还有机会!” 莽古尔泰抓住皇太极的手,惊恐的问道:“老八,如果明国练出了二十万,三十万,甚至四十万这样的精兵,我们该怎么办?” 皇太极抽了一口凉气,打着冷战道:“如果明国真的练出了二三十万这样的精兵,我们恐怕没有资格去考虑该怎么办了,因为我们都已经死光了!” 说到这里,皇太极脸上绝望的神色仅仅保持了片刻,马上就露出坚定而自信的神色:“不会的,不会有这一天的!明国舍不得花这个钱,明国那些迂腐的文官不会容忍有这么一支强大的新军崛起,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收买关宁军,让他们帮我们对付这支刘家军!我们可以通过晋商从明军手里购买那些犀利无比的强弩火器,我们可以我们可以离间刘家军与文臣集团的关系,借那些废物的手除掉刘明遇和卢象升,只要弄死了这两个人,明军那点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军心和士气就彻底散了!四哥,我们还有机会,你振作起来!” 莽古尔泰道:“汗王,你说的东西我听不懂,但我知道,老八是我们中间少有的智勇双全的人,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吧。” 皇太极捏紧拳头,目光如炬,浑身的血液在沸腾。今天虽然败得很惨,但也让他,让后金意识到,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已经崛起,对建奴形成了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 建奴纵横辽东几十年,头一回碰到如此强硬的对手,这个强劲的对手让阿巴泰感到恐惧,也让他感到兴奋,这才是合格的对手! 就在皇太极鼓舞着残军败将的士气时,刘明遇也没有闲着,他在像往常一样,召开军官集体讨论战后总结分析会议。 不过这场会议不是在会议室里召开的,而是露出围着篝火,大家伙烤着羊肉,喝着酒,虽然第一步兵团刘永顺再次入院治疗,负责指挥第一步兵团战斗的是团督导员周宏儒。 周宏儒端着酒杯:“卑职敬侯爷!” 马成功、李栓柱、赵虎、陈全、刘兴祚、赵元清、徐猛、孙长庚、红娘子、李护这么一圈,刘明遇就有些招架不住了,众人七嘴八舌在说着战场上出现的问题。 “侯爷,我认为咱们这个手榴弹,还是有些太重,平时训练还没有什么,怎么也不至于炸倒自己人,在战场上一紧张,那么麻烦了!” 周宏儒苦笑道:“我们第一步兵团原本还不至于被建奴顺利突破,就是因为出了这么一个岔子,一名士兵在投掷手榴弹的时候,手臂被建奴射中,他将手榴弹丢在自己脚下,连同身边的袍泽,十几人被炸伤……” “我们也遇到类似的问题,将士们在投掷时,只能投掷二三十步,实在太难受了,二三十步有可能会炸到自己人!” 陈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还有最大的问题,咱们的五寸炮由于没有来得及试验,直接拉到战场上,因为制退器的问题,前前后后造成了一百多名技师受伤,五人阵亡!” 徐猛也道:“要说重装步兵,手里的斧头不太好用,有时候劈人的时候,容易卡住,收不回来,我考虑将斧头换成唐时的陌刀,一寸长一寸强!” 刘明遇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到将士们如何挥动陌刀?” 徐猛笑道:“那打铁的重锤子,怎么也有十五六斤,我们打铁的还不是一天抡上几千锤子?” 刘明遇还真忽视了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百姓,虽然不如后世的人营养充足,但是耐力却非常好,由于没有机械可以省力,伐木都是人工,拉大锯可是体力活,他们伐木工人,可以从天亮干到天黑,一样也不觉得累。 徐猛的重装步兵选拔,都是先从铁匠学徒开始,十五六斤重的大铁锤,一抡就是一天,只要表现出色,那就进入重装步兵考核耐力,一步一步培养成重装步兵。 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无奈,刘明遇也明明知道发展重装步兵是倒退,可问题是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后世的防弹衣,其实何尝不是另类的铠甲? 一般的防弹背心重约十至十五公斤,全方位的防弹衣则重达二十至二十五公斤。 刘明遇直接向火枪局指出:“迅雷铳的发展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射程更远,射速更高,威力更大的机枪,这样的机枪,需要灵活,轻便,最好的是可以快速部署,灵活机动。你们采取转盘式的供弹方式,这一点非常好,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像佛郎机子母炮?” 随着刘明遇提到了佛郎机子母炮,这些技师们心中似乎拨开云雾,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侯爷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出掣电铳那样的子铳?” “子铳没错,但是不能用火绳引爆的子铳!” 刘明遇不得不耐心的解释道:“佛郎机火炮也罢,掣电铳都会受到天气的影响,比如大风,下雨,气候潮湿等等,我已经从欧罗巴购买到了燧发枪,这种击锤式的点火方式,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把子铳做成可以用击锤击发,那种威力和射程就有了极大的提高!这需要你们与火药局配合,将来无论火枪还是火炮,都要考虑如何前装方式,转为后装,同时增加膛线,因为膛线可以提高稳定性,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火炮可以打得更远,在敌人射程之外消灭敌人!” 为了提高武器研发的效率的速度,刘明遇不得不从系统商城中把燧发枪兑换出来,当然这只是数量稀少,让工匠们摸索研发。 如果将来迅雷铳,也就是机关枪射程可以突破三百至五百步,射速再提高到每分种二百到三百发,那么建奴将失去骑兵上的优势,面对刘家军的步兵,他们冲锋,只有死路一条。 钢铁冶金技术的进步,让刘家军拥有了海量高质量的冷兵器,然而,对于火器方面的提高,虽然也有,但是始终有限。 现在制约刘家军火器发展,只是也只差了一层窗户纸,需要发明一种威力更大,可靠性更高的发射药。 火药局的千总张迎九道:“侯爷,火药现如今的配方已经没有办法再改进了,再怎么改进威力也不会增大!” “这就需要你们扩展思路!” 刘明遇自然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就是想要那种威力巨大的、可以安全储藏、运输的胶质炸药。也就是tnt,这种玩意非常安全,哪怕放在烈火里面烧,都不会爆炸。像影视剧里经常会出现用子弹击中炸药包,炸药包轰隆一声巨响,产生了爆炸。 但是在现实中,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除非是使用特殊的子弹,比较重机枪发射的曳光弹,或者大口径狙击枪发射燃烧弹是有可能引爆的tnt的。 tnt的出现就会引发火器的真正革命,首发是爆炸威力更大,由于黑火药的爆炸威力低,无论增加多大的剂量,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克服,那就是炮弹或子弹的初速问题,黑火药作为发射药发射的子弹无法突破音障,而后世的子弹或炮弹,初整在三倍音速以上,这样强大的动能,子弹射程远,威力大,穿透力更强。 当然,从事火药研究一项非常危险的研究,天才的诺贝尔从硝化甘油开始,一直到胶质炸药,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伤,多少亲人朋友死在研究事故之中。 “可是我……”张迎九挠挠头:“卑职不会研制新火药啊!” “你不会也没有关系!” 刘明遇笑道:“本侯可以出次,成立一个火药实验室,想办法聘请一些跟你们有着同样爱好的人,和你们一起做实验!” 刘明遇可以采取氪金的模式,技术不够,那就用氪金的方式,一万两银子不行,那就十万两,十万两银子不行,那就一百万两,只要钱够,就能搜索足够的人才。 第220章刘家军士兵集体狂化 哪怕建奴在亡命逃跑,刘明遇最关心的问题其实也并非是追击,有一心想着要报仇的林丹汗在,皇太极想要平安逃回沈阳是相当困难的。 刘明遇则在规划对于宽河的未来,现在随着这场战争的胜利,刘明遇算是可以完全占据后世承德市以及赤峰市南以及锡盟东部和通辽西部一带,粗略估计面积应该在十五万平方公里以上。 现在为止,刘家军治下只有宽河一座城池,加七合营镇、凉钢镇(既凉甲台钢铁厂)、白草川镇、河湾镇、会州镇、富峪卫镇、盐湖镇也不过七座镇。这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刘明遇决定趁着建奴新败,科尔沁、喀尔喀、察哈尔蒙古实力大损,马上填补这个实力范围。 刘明遇望着巨大的舆图,指着舆图道:“周宏儒!” “卑职在!” “第一步兵团退出追击战斗!” 刘明遇望着周宏儒道:“现在让第一步兵团退出追击战斗,对于第一步兵团的将士们来说,这是非常不公平的,毕竟建奴已经吓破了胆,现在的追击就像是在收割首级。不过,本侯不会亏待第一步兵团的兄弟们,其中有一些工作,需要你来做!” 周宏儒似乎明白了刘明遇的意图:“侯爷的意思是……” “地盘!” 刘明遇毫不掩饰的道:“宽河实在太小了,咱们能够开垦的土地,已经到了极限,养活三万余军队,三十多万百姓,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可是从宽河往北,向西北,向东、向南,这一大片都是肥沃的土地,现在我们需要趁着建奴新败,蒙古人损失惨重,马上占领这些地方。” 周宏儒道:“侯爷,第一步兵团要去哪里?” “新城卫知道吗?” “知道!洪武二十年九月置,永乐三年废!” 刘明遇指着地图上的新城卫道:“这里与宽河一样,废弃了两百多年,估计情况还不如宽河城,你们第一步兵团抵达新城卫(既治今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西南红城附近),利用现有条件,尽可能恢复新城卫城的防御功能,同时传令新城卫周围蒙古各部,让他们每部向本侯交税,他们向建奴交多少税,就需要向本侯交多少税,若是敢不交……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周宏儒点点头:“卑职明白,只是蒙古人逐草而居,卑职恐怕不好找到他们!” “这个问题本侯替你们早就想到了!” 刘明遇道:“本侯会向林丹汗借人,给你第一步兵团借调五百名蒙古骑兵,你们要把这个新城卫城的问题处理好,待到开春以后,本侯会向新城卫迁徙移民,等到移民抵达,第一步兵团的防守任务就会结束!” “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步兵团!” 马成功躬身道:“请侯爷示下!” “你们去应昌卫城!” 应昌卫城同属永乐三年被废弃,现在是克什克腾旗境西,距离赤峰约七百余里,属于达来诺尔湖河畔,那里水草肥美,关键是水资源丰富,可以作为良好的屯垦地点。 “是侯爷!” “第三步兵团!” 李栓柱道:“侯爷!” “你们的任务更重,我要你们前往开平卫(治所相当今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正蓝旗及多伦县附近的上都城),同时要与驻守在应昌卫城的第二步兵团恢复巡逻及驿站。” “保证完成任务!” “第四步兵团!” “到!” “移防宜兴卫城!” “是!” “第八步兵团!” “到!” “移防兴和守御千户所!” 兴和守御千户所,那就是现今张家口张北县境内。 也就意味着,刘明遇此时从张北口的张北、到锡盟克什克腾旗,赤峰的大宁卫城划了一个大圈,把这么大一块永乐元年废弃的土地,全部又纳了回来! 除了炮兵团以外,刘明遇把五个步兵团全部派出去抢占地盘,同时向各团下令道:“你们抵达各地之后,立即行使官府职能,命令下辖区内的各部牧民,向本侯交税,同时,征发他们修建城池,修建道路!” 赵虎苦笑道:“侯爷,咱们哪有这么多人!” 刘明遇将舆图收起来,淡淡的笑道:“这里的土地这么肥沃,怎么可能没有人愿意来?哼哼,没人愿意来还不简单?不是有流寇么?直接将他们抓了送过来不就结了!” 刘明遇望着众将领道:“相信我,只要局势稳定下来了,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美丽富饶的乐土,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削尖脑壳要跑过来,只怕你们都还不乐意接纳呢!命令本侯就不再重复下达了,首先要保证大宁卫城、新城卫城、应昌卫城、宜兴卫城、兴和卫城的建设,同时你们也不能放松,就像咱们在宽河城的那样,修建百姓住宅,你们一个团至少要修建三到五个镇城,保证满足至少五千户百姓居住的地方!” 这些事情说着简单,事实上做起来则非常困难,官府和军队的权力肯定要分开,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地方都需要军管,当然,成立官府则需要陈天泽、耿彦宏他们的这个议事府。 这场会议开到了大半夜,天亮之后,刘明遇还在酣睡,就被孙承宗叫醒。 刘明遇起来之后这才发现,接到命令的步兵各团已经开拔,林丹汗则精神亢奋的道:“侯爷,请迅速行动,否则一旦让建奴喘过气来,恢复斗志,凭借沈阳坚城拼死抵抗,我们必定伤亡惨重!” 刘明遇连连摆手道:“不急不急,休息够了再出发。打了两天,将士们都累成狗了,还要跑上六上千里去围攻沈阳,就算是铁人都吃不消啊,得歇歇再走。” 林丹汗有些急了:“侯爷,兵贵神速!” 刘明遇摇摇头道:“林丹汗,来得正好,本侯昨天晚上让步兵军团去围剿那些蒙古人,可是本侯的人对于蒙古各部不太熟,希望你给借给我三千人马!” “三千人马?” 林丹汗略作思考,这就明白了刘明遇的用意:“侯爷,三千人马是不是太少了点,我借给你五千人马。” “如此,那就太感谢了!” 刘明遇笑道:“本侯不占你的便宜,这些人不白用,到时侯这些人回来,本侯给他们换装,五千人马,全部换装成新装备!” “侯爷,要不调给你八千……” “你想屁吃呢!” 刘明遇摆摆手道:“五千,多了没有!” 林丹汗还想再劝刘明遇抓紧时间追击建奴溃兵。 刘明遇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要知道放心吧,咱们吃饱喝足,慢慢追,等皇太极跑到沈阳城,他身边的兵马,肯定就跑光了!” “跑光了!” 林丹汗难以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不可能,建奴虽然惨败,但主力犹在,他们还远没有到对我军闻风丧胆、望风而逃的地步!” 刘明遇望着林丹汗道:“林丹汗,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从昨天到现在,麾下的兵马可是越打越多,怎么回事,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林丹汗这时恍然大悟。 作为草原上的民族,对于力量有着敏锐的认识,他们的忠诚,其实非常廉价,林丹汗成为大汗的时候,他们各部还以林丹汗为主,可是随着皇太极按着林丹汗在地上摩擦,林丹汗的兵马越打越少,麾下几十万人口,到现在不足十万口。 趋炎附势,恃强凌弱,欺软怕硬都是他们天性,现在刘明遇强势崛起,这些蒙古人是时候考虑将来依靠谁了。 虽然步兵团被刘明遇分配出去抢占地盘,可不意味着刘明遇身边的人马少了,随着第二天一大早,从宽河城组织的六千余名民夫青壮,带着粮食和物资,浩浩荡荡加入了刘明遇的追击大队。 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孙承宗麾下的抚标骑兵,这些骑兵只能勉强算是骑在马背上的步兵,尽管骑术不怎么滴,但是面对毫无斗志的蒙古人和建奴,他们也士气如虹,也分到了不少战马和武器装备,这可把孙承宗的抚标骑兵三个游击乐坏了,都说跟着刘明遇打仗太划算了,不管有没有参战,只要做好他交待的事情,分战利品的时候总少不了你一份。 这一点很快就成了明军的共识,由此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只要是刘明遇参战,明军总是士气如虹,如狼似虎,战斗力暴增;如果刘明遇不参战,他们则士气低落,原来是啥样的,还是啥样,一点都没变。 建奴大军逃得太快了,这样慢腾腾的赶路肯定追不上的,很多没捞着战功的士兵都急得不行,主动请战,嗷嗷叫着要快马加鞭赶路,追上建奴,痛快的厮杀一场。 但刘明遇毫不含糊的拒绝,开什么国际玩笑,昼夜兼程?你们不怕把自己累死,我还怕你们把战马跑死了呢,老子缴获这些战马容易么!急惊风遇上了慢郎中,明军急得直跳脚! 前面的哨骑向刘明遇汇报:“侯爷,前面有一群蒙古人!” 第221章党争无处不在的党争 好不容易碰到一支软柿子,刘家军骑兵团、亲卫骑兵团包括徐猛麾下的重装步兵,林丹汗麾下的蒙古轻装骑兵,集体陷入狂化状态。 “杀……” 一万余刘家军骑兵加林丹汗麾下三四万人,足足五六万人马,瞬间包围了那座面积不过三四平方公平的小树林。 刘家军的炮兵开始架设炮兵阵地,快速调整射界。 林丹汗上前道:“侯爷,不用浪费炮弹了,小王一个冲锋就把这些叛贼拿下来!” 刘明遇没有理会林丹汗的话,林丹汗有两样无敌,嘴炮无敌,逃跑无敌,皇太极这么有本事,都没有在战场上弄死林丹汗,这就很说明了问题。 刘明遇用望远镜观察着树林,可以看得出习惯了野战的蒙古骑兵并不擅长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作战方式。所有的蒙古人就在树林里搭建了一片帐篷,连最简单的营墙都没有,而且所有的帐篷扎得东歪西侄。 对于一个军营而言,这是最非致命的漏洞,一旦有了敌情,部队需要调查,战马跑不起来不说,而且容易陷入混乱。 这片营区内有不少羊和战马,粗略估计至少有上万只羊,两三千匹战马,整个大营搞得像一个羊圈,乱糟糟的。如果扎营的是刘家军的将领,刘明遇绝对把他撸掉,让他去煤当苦力。 就在刘明遇盯着树林的时候,只见对方冲出一队莫约上百名骑兵,刘家军骑兵和炮兵马上调整射界,准备给他们来一轮炮击。 然而,他们却当着刘明遇的面,直接摘下弓弦,捧着自己的兵刃,牵着战马,打着白旗,朝着刘家军方向缓缓走来。 “冠军侯,莫要误会,我们投降!” 一名身材魁伟的蒙古汉子用生硬的汉语道:“冠军侯,我们投降!” 面对不打自降的蒙古人,刘家军士兵也好,林丹汗麾下也罢,全部都有些失望。 红娘子有些不忿的说道:“蒙古人不是挺剽悍的吗,怎么变得这么怂了?” 红娘子身边的猎骑兵团副团长萨力布道:“如果让你率领一支孤军,不满千人,面对四五万大军,还有上百门威力无比的火炮,你肯定也会怂的。” 红娘子摇摇头道:“不可能,我就算是战死,也不是投降的!” 很快,在那名身材魁伟的蒙古大汉的命令下,足足上千名蒙古骑兵非常痛快地交出了自己的战马、兵器、盔甲,现在就算是傻子都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成为俘虏了。 看他们那开心的样子,不小心还以为是明军被他们缴了械,成了他们的俘虏。刘明遇有些纳闷:“你叫什么名字?” “回冠军侯的话,小人叫伊德尔,是多伦部的头人,此次出征与王师交战,完全是迫于皇太极的淫威,实在出于无奈还请冠军侯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伊德尔是蒙古语,意为彪悍的意思。 “那些废话就不要说了,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投降?以你们的怒马强弓,对上我们,就算打不过,至少也可以逃的!” “我们为什么要逃?” “不逃就没命了,还用问为什么?” 伊德尔笑道:“除了战和逃之外,我们还可以选择投降嘛!碰到其他将领我们肯定不会投降的,可领兵的是冠军侯,我们肯定会投降,都说到冠军侯麾下当兵,哪怕是当一个小兵,也比当一个部族的头人都要舒服得多,别说我们被冠军侯包围了,就算没被包围,也要想办法投降嘛!” “你们早就有了投降的打算?” 刘明遇也没有点破伊德尔的谎言,什么叫主动投降?如果不是在二道梁,刘家军硬刚建奴,把v建奴与蒙古联军打得大败,他们这些人才不会投降。 不过,作为小部落的首领可没有自主的权力,随风倒这是他们生存的智慧。如果说几十年前,当大明的小弟,大明还可以庇护他们的安全。就像窝扣进攻朝鲜,万历皇帝直接下令出兵干涉,数年血战,这才把窝扣打跑。 “替皇太极打仗也是死人,替冠军侯打仗也是死人,而替冠军侯打仗,全家都可以活得很好,白痴都知道该怎么选嘛!” 伊德尔认真的道:“冠军侯,我们也不敢奢求什么,就我们这点稀松的把式,你恐怕也看不上眼,我们只求你能允许我们把家属接到你的治下去生活!” 多伦部其实并不是科尔沁蒙古,也不是察哈尔蒙古,而是土默特下辖的鄂托克,差不多相当于明朝的千户。 这样的结果,刘明遇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总之就是哭笑不得。不过,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些蒙古骑士的投降,收编了他们的部队。 在收编这些蒙古骑士的时候,红娘子看着那一群群高大健壮的蒙古战马直流口水。 “伊勒尔!” “奴才在!” “本侯现在已经恢复应昌卫,你是多伦部的首领,那应该清楚应昌卫在什么地方吧!” “侯爷,奴才知道!” “知道就好!” 刘明遇摆摆手道:“把本侯的模型拿过来!” 时间不长,四名亲名抬着一个巨大的沙盘走了过来。 刘明遇指着沙盘道:“这本侯准备重建的应昌城,城墙长九百九十步,宽约八百八十步,以红砖为墙,厚约九尺,将来本侯在应昌城设立互市,你们蒙古人可以前来这里交易,看到这里没有,这里叫互市,长约五百步,街道宽五十步,东西两面,各建红砖红瓦的大房子!” “跟宽河城一样!” “这是自然!” 刘明遇笑道:“将来,你们在应昌城,也可以享受温暖的冬季,不被挨冻,但是,要守规矩。” “侯爷,您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说着,伊德尔的目光落在林丹汗的身上。 林丹汗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想打本汗?” “侯爷让俺打,俺就打!” “打住!” 刘明遇拍了拍伊德尔的肩膀道:“伊德尔!” “奴才在!” “本侯以彰武军经略安抚使的身份命令你,自现在起担任大明应昌卫城多伦镇守使,归应昌卫城李栓柱将军麾下,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你马上率领你的部曲,前往应昌卫城,向李栓柱报道!” “是!” 搞定了多伦部,大军继续前进。结果没走多远,又撞上了一股骑兵。这帮家伙更加干脆,一看到刘家军特有的黑旗,他们便大喊:“投降,投降!我们要向大明的冠军侯投降!” 刘明遇不费一枪一弹,便又收编了三百多人。 然后,在傍晚大家扎营做饭的时候,又有六百多名蒙古骑兵跑了过来,请求投降。 孙承宗连连感叹道:“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对于前来的投降的蒙古人,刘明遇就按照部落的大小,委任镇守使或者捕捉使,这都是大明没有的官职,而唐朝才会设立镇守使。 当然,虽然唐朝有镇守使,但是常常以节度使、经略使加衔,而刘明遇颁布的镇守使就是一个镇子的规模,大体与镇长相当。其次捕捉使更为扯淡的了,那就是一个大保长,不足五百人的部落设为捕捉使。 追击之路,很快就像刘明遇推断的那样,成了非常轻松的武装行军。 一天收编了近三千蒙古骑兵的刘明遇痛并快乐着,因为这代表着,他手底下又多了一群人吃饭,而一天之内失去了近三千名蒙古骑兵的建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莽古尔泰没心情去想这些,豪格也没心情去想这些,逃命都来不及了,谁还有心情去管蒙古人的死活? 但是,皇太极得知有这么多蒙古骑兵向刘明遇投降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腾起,直冲天灵盖,浑身直发冷! 他早就料到,此番惨败势并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很多原本慑于建奴隶的武力,不得不投靠建奴的部族很可能会离心,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连锁反应会来得如此猛烈,短短一天就没了三千人,相当于一仗没打他们就失去了五分之一的士兵,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建奴用无数次胜利,无数次屠戮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霸业已经动摇了,他们失去了努尔哈赤为他们留下的“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这一笔无形的但又最为珍贵的财产,建奴在辽东,在朝鲜,在蒙古,不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那些墙头草开始重新倒向明朝了! 一开始,皇太极还不明白为什么刘明遇明明有盐湖城坚城可以依托,可以靠消耗战一点点消耗建奴的粮草、器械,最后用最小的代价耗到建奴撤军,稳稳当当的获得一场胜利,却毅然放弃了这一优势,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在二道梁与建奴展开野战,一仗便付出了七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现在他终于懂了! 刘明遇就是要用这样一场血淋淋的胜利向那些依附建奴的弱小部族看清楚,大明比建奴更加强大,投靠大明远比投靠建奴更加划算! “釜底抽薪……” 皇太极心里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大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武力上的,武力便是大金的根基,当明军用上万具尸体证明大金的武力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大之后,这一根基也随之动摇了。 刘明遇,你好毒! 虽然想明白了,但皇太极却一筹莫展。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事实上,在宽河河畔与明朝那两支铁军打得尸山血海的时候,大金的威信便开始动摇了,这次在二道梁惨败,建奴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盟友离心也就成为必然,他能看透其中的利害,却无力化解这场危机,除非建奴能用一场更大的胜利来证明二道梁的惨败只是偶然,他们依然强大! 问题是,失血过多的建奴大军,还有能力证明这一点吗? 就在皇太极担心建奴的未来的时候,位于关内的大明诸公,那些满朝文臣,充当了皇太极最好的天然盟友。 刘明遇的崛起,代表着军功勋贵的重新崛起,这是文臣集团不愿意看到的,数十上百年的布局,终于把武勋打落凡尘,怎么可能再让他们重回朝堂? 不行,绝对不行。 从盐湖镇二道梁到紫荆城,监军王勇早已将捷报送往了京城,然而问题是,大明聪明的文官们,开始对此事进行了冷处理。 第222章皇帝不急太监急 如果说卢象升是大明朝廷中的异类,作为进士及第文臣出身的卢象升,比大部分武将还猛,他上马可以抡刀砍人,下马可以抚慰地方,与绝大部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臣有着明显的区别。那么刘明遇则是大明朝朝廷中异类中的异类。 首先是他是第一位经略安抚使,明朝既有武经略,比如满桂,也有安抚使,这种负责安抚少民民族地区的地方官员太多了。但是像拥有武经略安抚使的,则只有刘明遇一位。 更何况,他既不是阉党,也不是东林党。不是进士,连举人都不是,虽然是勋贵中的一员,然而事实上,他与明朝的勋贵也没有走到一起,无论是开国勋贵还有靖难勋贵,对于刘明遇这个幸进小人是不放在眼里的。 在刘明遇眼中大明朝的勋贵,就是米虫,那就是一群无能的造粪机器。现在可以说,刘明遇在朝中,除了孙承宗、卢象升之外,满朝皆敌。 刘明遇打赢了宽河之战,结果封了一个侯爵。现如今这场大胜,斩首七千,那岂不是再升官?纵然刘明遇已经是侯爵,不能再晋爵,那么是不是需要提拔刘明遇下面的将领? 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赵虎? 如果真让刘明遇得逞,那岂不是在大明形成一个新的勋贵集团?这个勋贵集团本身与文官集团不感冒,根本就不像其他武将一样任由文臣拿捏,更不受朝廷制约。 造成这种局面的真正原因是,文臣也像制约其他武将一样,卡着彰武军的粮食和补给,关键是刘明遇自己带着刘家军士兵屯田、开办工厂,自食其力,自给自足,丰衣足食。这自然引得满朝文臣非常不满。 然而问题是,文臣对于这个不听招呼的刘明遇只不过是略施惩戒,给刘明遇麾下一些发霉的粮食,长了虫子的酸菜,其他武将遇到这种情况,赶紧上门认错,送礼磕头,换来可以糊口的粮食,结果,刘明遇倒好,他既没有向文臣服软,也没有咽了这口气,而是直接告到了崇祯面前。 梁延栋堂堂兵部尚书,被刘明遇直接告到崇祯皇帝面前,结果直接免职。 文臣之间无论怎么斗,那就是文臣的事情,自土木堡之变的一百多年以来,梁延栋还是第一个被武臣斗下来的文臣。这简直太岁头上动土。如果再让刘明遇立下大功,那还得了? 在这种情况下,文臣集团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一定要联手遏制刘明遇。早在刘明遇与皇太极决定决战的时候,这正中文臣集团的下怀,他们最希望的是,可以看到刘明遇与建奴拼得同归于尽。 建奴损兵折将数万人,必然会老实下来,而刘明遇挂了,武人威胁文官地位的势头也就戛然而止了,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刘明遇宽河的产业逐一瓜分,大发横财,还有比这更美妙的结局吗? 要知道刘明遇不仅仅在宽河开办了钢厂,还有马车厂,纺织厂,这些都是日进斗进的优良资产,更何况还有七十余万亩田地。 哪怕到了崇祯三年,大明的地价可一直稳定,包括所有文臣在内,对于朝廷还拥有极大的信心,这个时候的田地仍旧高达八到十两银子一亩。 刘明遇开垦的田地虽然在关外,不怎么值钱,可是这些田地也要价值五六百万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要说读书人的心眼多,他们要说害人,那绝对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把刘明遇的名气给毁了。 当彰武军,也就刘家军的监军王勇向崇祯皇帝汇报二道梁之战的捷报,这场战役取得的战果在刘明遇的上报中,只有斩首七千余,其中蒙古首级只报了六百多。 为什么要少报,就是因为刘明遇非常清楚,真实的捷报再报上去,会让人怀疑真实性,众口铄金,刘明遇也没有办法。 造成这种大环境,就像后世那些跪久的人,一旦祖家取得一些成就,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认为事件是假的。 结果捷报的消息,刚刚传达刘之纶那里,刘之纶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负责传递这个消息的锦衣卫总旗杜欢庆,受到了威逼利诱,原本斩首七千,就扩大了十倍的数字。 “盐湖大捷!” “冠军侯麾下阵斩镶白旗贝勒杜度!” “我军在盐湖二道梁大败建奴,斩首七万,级,俘虏十数万,缴获牛羊数以百万……” 骏马像疾风一样从田野、乡村、城镇狂飙而过,每到一处,锦衣卫传骑便放开嗓门,吼着同样的话。他们的嗓子早就沙哑了,几乎喊不出声了,但仍然吼得声嘶力竭。 杜欢庆也没有感觉到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当之处,他只觉得心里痛快,明军有多少年没有打过这样的大胜仗了? 尤其是跟建奴,几十年来一败再败,不是丧师就是失地,侥幸守住个宁远,斩首几百级便举国欢腾了,现在竟斩首七千,说成七万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露布报捷文书歇斯里底的大吼道:“大捷,二道梁大捷,斩首七万级,俘虏十数万……” 几乎听到刘家军战果的人,都呵呵一笑:“骗鬼呢?” 北京城里一切如常,达官显贵继续挥金如土锦衣玉食,贩夫走卒继续为三餐一缩奔波,流民继续为活下去而挣扎,大家仿佛像是忘记了刘家军正在打仗,忘记了数万将士正在前线与建奴展开血肉搏杀,该怎么过的还是怎么过。 只有在茶楼酒肆里,偶尔会听到一些热血青年议论一番,都是忧心忡忡的。对于北京人来说,前线的战事固然很揪心,但也正因为很揪心,所以他们才不敢去过份关注,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明军让他们失望得太久了,他们害怕过份关心会继续受伤,所以选择了冷漠,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个消息到了兵部,兵部加油添醋,就变成了斩首十七万级,俘虏数十万。 崇祯看到这个战报,第一反应就是:“还当朕是傻子呢?” 现在的问题是崇祯已经不是刚登基时的那个随便忽悠两句便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毛头小子了。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得知建奴攻打京城时文武百官噤若寒蝉,纷纷扬言要议和的丑态,那时何曾有一个人出来给他出过主意,分担一点压力? 直到刘明遇的出现,此时的刘明遇,对于崇祯而言,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当初的袁崇焕,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刘明遇居然变了,变得与其他一般将领无二,还真敢吹牛皮,斩首十七万,当朕不知道建奴有多少人吗? 如果真斩首十七万级,建奴还有人吗? 崇祯虽然生性多疑,但一旦信任哪个人,那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不会轻易动摇的,比如说当初的袁崇焕。现在他对刘明遇的信任不比袁崇焕少,甚至,跟那个扬言“五年复辽”的书生相比,憨厚老实、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刘明遇得到的信任更多,他还指望刘明遇龙成为大明的擎天柱呢。 可眼下,刘明遇实在是让崇祯太失望了。 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在这种情况下,侯恂躬身道:“请陛下下旨,撤了刘明遇的职,由卢大人接手指挥!” 群臣纷纷跪下,连连叩头:“请陛下马上下旨,撤了刘明遇的职!” 一时间,刘明遇从国之英雄,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虽然说这个栽赃水平并不高明,可是一盆水污水泼在刘明遇的头上和身上,就算将来解释清楚,那又如何? 刘明遇的名声毁了,他的身上就会打下一个吹牛皮的标签。 最关键是,崇祯对事情的真相,未必可以听到,毕竟文臣的力量太大,他们可以轻易隔绝内外,想让崇祯知道什么消息,崇祯就会知道什么消息,如果不想让崇祯知道,皇宫之外,崇祯什么消息都不会知道。 …… 泰宁卫,早在一百多年前,喀尔喀部的虎喇哈赤吞并。刘明遇在率领部曲抵达白城附近时,此时的皇太极身边已经不足五千人了,就在刘明遇准备一鼓作气,再向皇太极发起一起突袭的时候,他得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起初,刘明遇其实并不着着急,他认为,这只是一个低劣的栽赃手段,公道自在人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问题是,孙承宗却坐不住了,他道:“冠军侯,老夫明天就动身回京,舍掉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在陛下面前陈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彰武军监军王勇躬身道:“侯爷,咱家天就启程,骑快马赶回京城去见皇爷!” 没有人比他更紧张了,他可是在宽河投了不少钱的,刘明遇的的生死和荣辱,直接关系着他的收益,如果刘家军真的罢免了,他的养老钱就泡汤了。 刘明遇傻傻的看着他们,纳闷的问:“多大的事啊,你们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他们都急得不行了,刘明遇这个当事人居然完全不当一回事,他们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孙承宗和王勇连忙同道回京,只有刘明遇压根不在乎。 刘明遇自己掌握着三万余名精锐大军,蒙古投降他的部落也有十几个,自己占据着多达十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虽然说人口少些,朝廷能拿自己怎么样? 崇祯虽然杀了不少大臣,可问题是,他杀得了武将吗?拿什么杀? 第223章刘明遇的真正用意 崇祯杀了不少大臣,从登基开始,就是魏忠贤倒台,接着清算阉党,,崔呈秀、李夔龙等十九被结交内侍罪处决,先后清算一百余人,包括内阁首辅黄立极等人。 随后崇祯二年建奴入关,清算下来,兵部尚书王洽、山西巡抚耿如杞、袁崇焕等人,接着则是吴桥兵变,登莱巡抚孙元化。可以说,崇祯下旨杀掉的官员不少,在部堂级就足足三四十人,可是细说这些人之外,肯定可以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些人都是文臣,而没有武臣。 因为在这个时候,武臣已经不好控制了。虽然说袁崇焕杀了毛文龙是自作主张,崇祯皇帝替他背了这个锅,可问题是,通过东江军就很说明了问题。在原来的时空,袁崇焕是崇祯元年六月份杀了毛文龙,以当时东江镇副总兵,毛文龙的重要谋士陈继盛为东江镇总兵。 他在崇祯三年死于东江镇内讧之中,随后升黄龙为东江镇总兵官,结果于崇祯四年七月,黄龙守旅顺,兵败身亡。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可以下旨,说处罚一个总督就可以处罚一个总督,可是武官已经隐隐失控了,而现在,刘明遇根本就不相信崇祯敢怎么对付他。刘家军可是一支不受朝廷控制的军队,真闹翻了,刘明遇就直接引兵西进,占河套,发展屯田,以河套为基础,引兵南下,占领河套、灵武、延州吞并关中。 在那种情况下,恐怕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个局面。 此时的刘明遇并没有放弃追击皇太极所部,现在基本上不用战斗,顺便收容一下前来投降的蒙古、朝鲜军队,收拢建奴放弃的马匹,收拢建奴扔掉的各种物资。 打从刘明遇发动反攻之后,他就做好了跟建奴狠狠的厮杀一场,再死个好几千人的心理准备,但是令人诧异的是,由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遇到建奴和蒙古联军的抵抗。一个个坚固的要塞被他们轻轻松松的拿了下来,一块块失地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收复了,这种胜利大进军的场面让每一名刘家军士兵都极为享受,谁不喜欢既不用流血又能享受胜利的喜悦啊? 皇太极率领残部头也不回,照着沈阳一路狂飙,根本就没有回头,好像后面有食人蚁正在追赶他们似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会遇到零星的攻击,然后这些试图骚扰明军的建奴游骑兵转眼之间便被想打仗想疯了的林丹汗麾下的蒙古骑兵用人海直接淹没,或者是用铁锤砸成了肉酱,或者被眼冒绿光的刘家军一拥而上,生生剁成了肉泥。 当然,首级没有剁烂,吃了几次亏之后,建奴游骑再也不敢捋虎须了,所以现在刘家军只剩下两件事。赶路,收容前来投降的蒙古士兵和朝鲜士兵! 皇太极此时也是欲哭无泪,虽然自从二道梁撤退以来,并没有与刘家军爆发惨烈的战斗,恐慌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建奴军队中弥漫开来了。 由于林丹汗麾下的轻装骑兵足足有五六万人,加上刘家军上万骑兵,足足是皇太极麾下三四部的优势兵力,正在穷追猛打,当建奴刚刚架上柴火,烧烤着羊肉,这边羊肉刚刚熟,咻咻咻的破空声就会响起。 没有办法,建奴和蒙古联军只能扔下刚刚烤熟的羊肉再次启动逃跑,当他们累得精疲力尽,进入梦乡的时候,几枚手榴弹炸响,他们不敢抵抗,只能逃跑,如此被动的局面,换作是谁,谁都会发疯。 刘明遇在占领泰宁卫,马不停蹄,又追了上来,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建奴这几千人马全部干掉,一个不留!他们的猎骑兵与林丹汗麾下的大军,始终紧紧咬着皇太极的尾巴,始终保持着大半天的距离,从来就没有超过一天路程,如此难缠的狗皮膏药,当真是让人头痛欲裂! 理所当然的,逃兵越来越多。一天到晚都被追杀,睡不好觉,更吃不饱肚子,一天的绝大部份时间都在逃命,谁受得了? 原本投降就相当积极的蒙古军队这回投降投得更加积极,更加理直气壮了,短短几天,参与过二道梁战役的一万余名蒙古骑兵没了一大半,绝大多数都是投降的,从关内和朝鲜抓来的包衣奴才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跟着蒙古骑兵跑去向刘家军投降。 即便豪格将其中一些被抓住的人当众剥皮抽筋也无法制止。如此恶劣的局面,连阿巴泰这等智勇双全的大将都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了。 建奴打定主意要逃,刘家军也拿他们没办法,刘家军的枪骑兵战斗力强悍,但是装备好,更加笨重,机动性不如建奴,实在追不上啊。 如果不是林丹汗麾下如同狼群一般的轻装蒙古骑兵,皇太极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此时偶尔看到一些建奴士兵的尸体,都是饿得没人样了的,还时常能在建奴宿营地里找到马的骨头,看来建奴现在的形势真的很不妙,已经饿到要吃马的地步啦。 这些发现让明军越发的开心,追得就更加来劲了。而刘家军的兵力也越来越多,前前后后,超过八千蒙古骑兵和朝鲜士兵向刘家军投降,并且毫不羞涩的把刀对准了以前的主子,在追击建奴的时候他们甚至比明军还要积极,气得建奴将领几乎吐血! 红娘子有些不理解刘明遇的做法,她满腹疑问的道:“侯爷……” 看着张口欲言的红娘子,刘明遇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侯爷,我实在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要么就快马加鞭的追击,要么就停止追击,哪有你这样慢吞吞的在路上磨的!” 刘明遇看了看天色道:“传令全军,就地扎营,要变天了,准备好防寒保暖工作!” 随着刘家军骑兵开始宿营,林丹汗部的蒙古骑兵以及投降刘家军的蒙古骑兵也陆续扎营,五六万人一起动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 在这段时间内,刘家军士兵也好,林丹汗麾下的蒙古士兵也罢,他们都已经学会了建造雪屋,用随身携带的木板,制成框架,然后把雪铲入框架内,砸实。取下框架就形成一块块冰冻的雪砖,把雪砖垒起来,形成一座座雪屋。 这种雪屋可比帐篷防寒性能强得多了,当然,刘明遇也会住在雪屋子里,红娘子带着她的十几名亲卫女兵,就成了刘明遇的勤务兵。 此时刘明遇的指挥部安置好,红娘子给刘明遇一杯烧开的茶:“侯爷,你还没有回答如何不追击建奴呢!” 刘明遇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淡淡的笑道:“本侯还用得着快马加鞭的追击吗?只要继续保持压力,建奴自己就得垮了!” “万一那些建奴逃出了生天,那可怎么办!” 红娘子指着远处的一群朝鲜的士兵道:“我可是听他们说,这里距离沈阳已经不远了!” “没错,现在距离沈阳了不起还有七八百里地,建奴恐怕已经得到了援军!” “那你还不着急!” “着急什么?” 红娘子愕然:“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将剩下这几千建奴全部歼灭?” ““把他们全部歼灭了,谁跑到沈阳去充当义务宣传员,向建奴讲述我阵斩杜度的英勇事迹,和我以寡击众大破建奴与蒙古联军大军的英明神武?” 红娘子直到此时,这才明白刘明遇的真正用意,在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舆论消息传播极为快速,现在消息基本上依靠口口相传,皇太极越惨,在建奴眼中越是凶恶。 在冷兵器时代,一个将领的威名,比实际的战斗力要有效的多,就像当年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他仅仅露了一个面,十数万薛延陀叛军不战而逃。 也幸亏是皇太极命不该绝,当夜天降暴雪,刘明遇失去了持续用兵的机会,在如此残酷的天气中,刘家军士兵也出现了数十上百名士兵的非战斗减员。 为此,刘明遇只好下令就地,筑建雪屋,收集柴火和物资,暂时避寒。 …… 紫禁城,针对刘明遇的风波持续酝酿着。 此时的崇祯皇帝,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天下号称二百多万大军,事实上,这只是存在纸面上的军队,满打满算,整个大明朝现在还能用的军队就四支,刘之纶的新军,现在更名为蓟州军,卢象升的天雄军,还有刘明遇的彰武军,当然还有祖大寿的关宁军。 在崇祯的心中,这些武将禀告斩首数万十数万的大捷,只有一个可能,前线打了大败仗,这种所谓的大胜,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大败。 “陛下,刘明遇不顾大局,肆意挑起战端,特别是刘明遇一心要跟建奴拼个你死我活!特别是那个刘明遇,是当着臣的面带兵出城,完全就是肆无忌惮啊!” 作为崇祯二年崛起的三个新贵之一,除了刘明遇和卢象升之外,还有当时的兵部侍郎,现如今的蓟州总督刘之纶,也就是刘明遇的顶头上司。 为了致刘明遇为死地,刘之纶也从蓟州返回了紫禁城,亲自向崇祯阐述厉害。 崇祯发出一声暴吼道:“该死!刘明遇该死!枉朕这么信任他,他居然不顾朕的旨意,又白白将两万精兵强将断送……该死!” 天子一怒,非同小可,朝臣尽皆股栗,纷纷跪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其中数刘之纶叫得最响,眼泪都出来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刘明遇,就算你能从建奴刀下捡回一条小命,也难逃菜市问斩那一刀了! 崇祯根本就没有办法息怒,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了,现在他寄予厚望的三支新军,只有刘明遇无视他的旨意,一意孤行,看样子也要断送在盐湖镇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像岩浆一样喷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红着眼睛道:“来人,拟旨:刘明遇目无君上,抗命不遵,罪不容恕,着令锦衣卫……” 崇祯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当值御前太监王承恩前来禀告道:“彰武军监军王勇,蓟辽督师孙承宗求见!” 崇祯不耐烦的道:“不见!着令锦衣卫……” 王承恩道:“皇爷,王公公和孙阁老从前线赶回来的,他们都随大军跟建奴恶战了一场,多处受创……” 崇祯此时总算反应过来了,急忙道:“快,宣!” 第224章非但无罪还是大功 崇祯看到王勇与孙承宗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王勇虽然年轻一些,也是将近四十岁的人了,而孙承宗更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二人一路冒着风雪从泰宁卫返回紫禁城,全程可是两千多里,哪怕是骑着骏马,一路疾行,那也需要六七天。 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二人的脸上、手上、嘴唇冻裂,衣服虽然临时擦过,但是还是显得狼狈之极,简直比叫花子还惨! 刘之纶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两位也是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老命,对那帮军头的怨气绝不会比自己小,这回那帮军头想不倒血霉都不行了! “来人,赐坐!” 崇祯皇帝对于孙承宗还是非常尊敬的,他望着孙承宗道:“枢辅何以弄得如此狼狈?” 孙承宗的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崇祯急忙让人送来参汤。 孙承宗喝了一碗参汤,总算缓了过来。 王勇哆嗦着道:“回皇爷,奴婢与孙阁老有重要军情要上奏,所以骑着快马顶风冒雪,从泰宁卫城一直赶回京城,这一路上吃尽了苦头,但是事关重大,却也顾不得了!” “泰宁卫?” 崇祯皇帝愣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泰宁卫是兀良哈三卫,洪武二十二年(1389),明廷在这一地区设置了朵颜、泰宁和福余三卫。朵颜卫在屈裂儿河(指洮儿河南支流归勒里河)上游和朵颜山一带;泰宁卫在塔儿河(今洮儿河)流域,即元代泰宁路;福余卫在嫩江和福余河(今乌裕尔河)流域。同时,明廷授封三卫首领以各级官职,进行笼络和羁縻。封阿札施里为泰宁卫指挥,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男答奚为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尔为朵颜卫指挥同知“各领其所部,以安畜牧”,隶属宁王大宁都司。 在永乐七年,永乐七年(1409年)改隶奴儿干都司。宣德、正统间南徙至东自今辽宁省锦州、义县、北宁等市县,西抵辽河一带。 众人听到泰宁卫,有些哗然。特别是刘之纶,隐隐有些疑惑,要知道泰宁卫与刘明遇所在的宽河城,可是相距一千多里地。 事实上,崇祯学问不高,甚至只是知道有泰宁卫这么回事,具体说泰宁卫在哪儿,他就不清楚了,不过想着王勇如此尽职尽责,崇祯皇帝有些感动的的道:“军情固然要紧,但是你们也不能太玩命啊,如果你们有什么好歹,谁来给朕办事?” 刘之纶皮笑肉不笑的望着王勇道:“王公公真是忠心耿耿!不知道是什么军情如此紧急,以至于让王公公疾驰两千回京面圣?” 孙承宗望着刘之纶这个下属,微微皱起眉头,他从刘之纶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不过他倒是没有开口。 孙承宗这个东林党林老,从江南东林党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当初孙承宗成为东林党人,主要是同情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六君子。 事实上,此时的东林党,并不是后世的那种政党,而是类似于同盟会的那种松散政治联盟,作为北直隶的保定人,孙承宗作为天启帝师,四朝元老,本身自己是东林党的一个山头。 他既是东林党,又与大部分东林党格格不入。当然,孙承宗有资格有资历成为一个山头,在孙承宗的目光一挑,就马上有人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孙承宗。 就在孙承宗了解情况的时候,王勇也在思考着对策,作为外放监军,王勇的利益与刘明遇的利益一致,可是有魏忠贤在前,现在夹起尾巴做人的宦官们,其实也非常不甘心。关键是,在王勇与刘明遇的交往中,他发现刘明遇既不像其他文臣对宦官充满鄙视,也不像田尔耕之流,上赶着巴结。 事实上在与秉笔太监曹化淳秘密接触之后,宦官是想与刘明遇结交,形成政治联盟,与文臣掰掰手腕子。 文臣与宦官可是天生的对立。 王勇朝着曹化淳、高起潜、包括御前太监王承恩打了一个兰花指,这是他们的暗号,三根手指,代表着三万两银子。 几人在崇祯的眼皮子底子,已经完成了利益的交换。要说玩特务政治,这些宦官还是后世的特工祖宗。 王勇上前抱着崇祯皇帝的大腿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这一下来得非常突兀,称之为神转折都不为过了。包括崇祯在内,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这几个月关外虽然没有闹出大乱子,可是关内流寇越闹越凶,到处生烟冒火,崇祯早已焦头烂额了,还恭喜、贺喜? 崇祯冷冷的盯着王勇问道:“喜从何来?” “皇爷,自冠军侯秋收以来,引得关外贼酋皇太极的窥视,他引六七万建奴和蒙古骑兵包围宽河城北的盐湖城,建奴的气焰日益嚣张,声称要屠尽关外百姓,值此危难关头,冠军侯毅然率领彰武军八营精锐,两万余步骑,义无反顾,增援盐湖城,与建奴浴血厮杀,直杀得尸骨盈野。彰武军将士一心报国,奋勇向前,死不旋踵,卢大人更是身先士卒,大军势如破竹,高歌猛进,兵临盐湖城下!” “然后呢?” 刘之纶心中冷笑,吹牛谁不会,贼酋皇太极亲率六七万大军,只怕彰武军就算不至于全军覆没,也会损失惨重吧? “后来呢!” 王勇咂咂嘴。 崇祯让人给王勇送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茶水,王勇向崇祯皇帝展开了说书模式,王勇说得是绘声绘色,让人身临其境,一些大臣都让他给绕进去了,紧张的问:“后来怎么样了?” 就连崇祯也不例外:“对啊,后来怎么样了?” 王勇将刘明遇如何以枪骑兵冲阵,步兵克敌,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炮火连天,箭矢如雨,最终…… 王勇把徐猛阵斩杜度的桥段,掐头去尾,变成了刘明遇眼看后营方向失控,亲率麾下亲卫六百重装步兵,扛着战斧,与杜度麾下的镶白旗精锐撕杀。经过惨烈的战斗,双方大战三百回合,直到打得日月无光。 刘明遇用巨斧劈开了杜度的胸口,镶白旗精锐看到杜度惨死,又开始发疯,局势急转而下…… 王勇的口才甚是了得,其中还有孙承宗加油添醋,就在王勇在众臣和崇祯皇帝面前说书的时候,曹化淳开始私下里动作了,这件事情其实不难查。 杜欢庆这个锦衣卫总旗,到是锦衣卫南镇抚使司衙门,锦衣卫北镇是负责处理皇帝授权的案件,并拥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可以不通过司法机关进行逮捕、酷刑和处决。而南镇则处理"负责地方卫的法纪和军事整顿。 杜欢庆和麾下的五十名锦衣卫抵达南镇,就知道自己犯了家法,镇衣卫不仅仅对文武官员凶名昭著,对于锦衣卫内部人员也同样如此。 不用上刑,杜欢庆该交代的就交代清楚了,事实上这件事情他交待不出来什么,毕竟刘之纶也不会去见一个锦衣卫总旗,负责处理此事的人,只不过是一名八品御史。 可问题是,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顺藤摸瓜,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就抓了足足上百号人…… 但是,这个时候,曹化淳不敢查了,再查下去,就碰到侍郎和都宪级别的高官了,里面既有侯恂、也有刘之纶的影子,但是他们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可动不了侯恂和刘之纶这个级别的官员。 不过,对于三万两银子的价码,曹化涥感觉自己做得够多了。 其实文臣集团也没有想过用如此简单的方式对付刘明遇,这只不过是开胃小菜,刘之纶道:“王公公还是说说彰武军后来怎么样了吧。本官冠军侯气了个饱,实在是牵挂得很呢!” 好嘛,刘之纶一句话就把自己先摘出去了。 王勇接着道:“彰武军两万五千余精兵,并八千余民夫,三千督抚标骑疾驰二十里,于二道梁一战击溃建奴并蒙古军共六七万人,斩首七千余,其中建奴首级六千六百余级,缴获占马五六千百匹,兵甲器杖数不胜数!” “什么!?” 一直以眼观鼻以鼻观心,摆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温体仁和周延儒也瞪大眼睛,吃惊的瞪着王勇,想看看他是不是疯了。 不到三万兵,其中真正能打的就一万余人,居然一战击溃了建奴六七万大军,斩首七千余级?这战绩也太骇人了! “此役,我彰武军仅白甲兵便斩杀了五百五十名,牛录额真十四人,甲喇额真三人,镶白旗旗主杜度被斩,建奴大败,一路丢盔充甲,仓皇逃窜,溃不成军!彰武军乘势追击,一直追到泰宁卫……” 崇祯失声道:“糟糕!彰武军就这么点人,建奴两万余人虽然尽溃,可还他们还有五六万精锐,这可怎么办?” 周延儒叹息道:“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冠军侯虽然勇武过人,但毕竟还太年轻,这次是犯了兵家大忌啊,这可如何是好?” 随着王勇把该铺垫的铺垫完毕,孙承宗躬身道:“陛下,老臣斗胆向陛下求情!” 崇祯原本已经忘记了:“求情?” “冠军侯,既无兵部火票,亦无圣旨,公然与皇太级决战,此乃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孙承宗一脸认真的道:“老臣昼夜兼程赶回来,就是想替他求个情,请陛下,念在他一片赤诚,勇猛杀敌的份上,饶他一死!” 崇祯摇摇头道:“枢辅有所不知,朕册封刘明遇为彰武军经略安抚大使,有临机决断,便宜行事之权,朕岂不知战机瞬间既逝,正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若非冠军侯有便宜行事之权,岂能有如此大捷!” 第225章孤忠之城与冤大头 此时的崇祯颇为几分常凯申的风范,只要能打赢,天捅漏都没有问题,前提是要能打赢。这段时间刘明遇的罪过不轻,主要是肆意妄为,没有向朝廷请示,直接与建奴决战。 其次是致使麾下部曲伤亡惨重,最后则是虚报战功。崇祯气愤的真正原因,其实就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小老板,手中好不容易有一笔救命资金。但是这笔钱被一名经理私自挪用了,崇祯自然是非常愤怒。可是如果是这笔钱被经理快速大赚了一笔,那么肯定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在刘之纶的猜想中,事情到了这里就可以告一段落了,皆大欢喜。 然而问题是,曹化涥是一个有节操的宦官,拿了钱,自然要办事。如果他们这些宦官口碑坏了,收了银子不办事,将来谁还给他们送钱? “咳咳……” 曹化淳朝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咳嗽一声,骆养性马上反应过来,他走向崇祯皇帝道:“陛下,那……那刚才的旨意!” 不提这一岔,崇祯皇帝恐怕就已经忘了。 毕竟,王勇带回来的这可是一场好消息,冠军侯刘明遇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皇太极带着两万余名建奴连同五六万蒙古骑兵进攻宽河,刘明遇直接率领两万余名彰武军士兵,以少迎战皇太极三倍优势之敌。 关键是,刘明遇还打赢了。 偏偏这些不知好歹的大臣,开始给刘明遇上眼药。 崇祯皇帝顿时火冒三丈,愤怒地瞪着刘之纶。 不过,转眼之间,崇祯皇帝的怒火就熄灭了一大半,刘之纶不像其他大臣,他是现在还能干事的大臣之一。当然将心比心,他也知道刘之纶为什么会诋毁刘明遇。这事情很好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卢象升。 刘之纶作为刘明遇的顶头上司,嫉妒下面能干的下属,这事无可厚非。 不过,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崇祯会接受。他盯着刘之纶道:“元诚,你向为蓟州总督,掌蓟州军政大权,却对军宽河战事不闻不问,只是听到只言片语,就匆匆回来告状,险些断送了两万余精兵,更差点害朕错怪了一员大将,你该当何罪?” 刘之纶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次文臣集团只是试探性的对付刘明遇,要不然就会如此轻飘飘的一些弹劾了,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就应该委任刘明遇更大的权力,甚至说,可以让刘明遇为帅,统领昌平军、蓟州军、关宁军等军队。 军队一多,刘明遇自然无法顾及方方面面,更何况,无论是昌平军,还是关宁军,包括蓟州军,都不会听从刘明遇的调遣。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假装惶恐万分的道:“臣知罪,臣知罪!” 此时在场的文臣,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刘明遇的反击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凌厉,如此迅速,让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看似只是一个监军昼夜兼程跑回来禀报军情,实则却是一套凌厉之极的组合拳,这一通反击最损的地方就在于完全封锁了前线的消息,让他们对战况一无所知,一厢情愿的以为明军必然惨败;更损的地方在于等他们告完状,这个死太监才突然杀出来,你不是告刘明遇抗旨不遵吗? 他们就告诉崇祯,若不是刘明遇抗旨,也没有如此大胜!抗旨不遵跟斩首七千的大胜相比,哪个重? 不对比还好,一对比,他这个蓟州总督的不负责任、气量窄小、睚眦必报等缺点就全出来了;反倒是刘明遇,虽然性子冲动,做事不顾后果,但是忠心耿耿,英勇无畏,更重情重义,反差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对于崇祯来说,一个性格上有诸多缺点,但忠心耿耿,逢敌必死战的将军远比十个刘之纶这样的蓟州总督有用。 他不怕手下有缺点,没缺点的人他反倒不敢用了。刘之纶倒是没啥明显的缺点,但不会办事,有他何用?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认为把刘明遇跟刘之纶的位子对调一下会比较好。 当然,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这样干,文臣百官还不拆了天啊? 崇祯虽然很不忿刘之纶,却也不好因为这一次的过失而过于责罚,毕竟刘之纶去年有大功,他想了想道:“元诚,朕罚你半年俸禄,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刘之纶正准备谢恩,王勇不丁的咕哝了一句道:“宽河城蓟州只有三百里!” 一听这个,崇祯就加火冒三丈:“三边总督杨鹤,剿匪有功,擢升兵部尚书,迁蓟州总督刘之纶为三边总督!” 虽然说,蓟州总督与三边总督同属总督,而且三边总督的辖区远比蓟州总督要大,可关键是虽然级别一样,可远近亲疏却不一样。 孙承宗道:“杨鹤继任兵部尚书倒没有问题,可蓟州总督出现了空缺……” “让卢象升晋蓟州总督,兼管保定巡抚!” 刘之纶这回倒了大霉,他若是不出头,还可以好好的当他的蓟州总督,偏偏他为了向某些人邀功,却因为信息上的不对称让他一败涂地,不仅没有整死刘明遇,还失去了崇祯的信任,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当然,现在的崇祯皇帝也不是刚刚登基那会了,平心而论,崇祯皇帝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快的,不过比老朱同志还差得远些。就算没有王勇和孙承宗的出现,这一次,他同样不是动刘明遇,这只是做样子。 目的就是要孤立刘明遇,为什么要提拔刘明遇为彰武军经略安抚使?其实就是把刘明遇架在火上烧。卢象升是刘明遇的顶头上司,崇祯不册封卢象升为侯,也不册封孙承宗,唯独册封刘明遇一个人。 特别是刘明遇向崇祯告御状的时候,梁延栋有责任吗? 有,肯定有甩不开的责任。 但是下面的区区几名连主事都算不上的小吏,犯得着让堂堂兵部尚书问责吗?当然犯不上,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把刘明遇拉到文武百官的对立面,现在的刘明遇有文武百官盯着,只有依靠崇祯皇帝自己。 这个权谋之道可算是崇祯后知后觉,慢慢学会的。 刘明遇唯一的出路,那就是依靠崇祯,成为崇祯皇帝的孤忠之臣。 当然,也有大臣对明军的战绩提出了疑问,毕竟一战斩首七千余级,也太夸张了,宁远大捷,袁崇焕报捷称杀敌数万,炮毙奴酋努尔哈赤,报的首级也不过三四百而已! 对此,王勇大方的表示首级正送往京城,到时候大家可以一级级的清点,俘虏也押过来了,大家可以一个个的数的。 这下大家都没话说了,人家敢这样说就肯定有料,就算里面有水份也不会太多,还是想想怎么犒赏三军吧。 斩首一级赏银五十两,现在一家伙来了七千多级,上哪弄这么多钱赏给人家! 大臣们在发愁,崇祯也愁。 首先明朝对于建奴的赏赐是非常高的,就算普通的首级,一颗普通的建奴首级就是五十两,就算以最低等的五十两计算,就是三十三万两,其实这一次阵斩了一个贝勒,甲喇额真三人,牛录额真十四人,白甲兵便斩杀了五百五十名余名。 这些首级之功,就要超过五十万两银子,别说崇祯的内库没有五十万两银子,国库也没有钱,马上就要过年了,要是敢挪用文武官员的俸禄,他们肯定会闹。 这事总算翻过这一篇了,孙承宗也总算松了一口大气。以下犯上可是死罪呢,为了保住刘明遇那颗脑袋,他愁得连最后几根还有点黑的头发都白了。 王勇在朝堂上所说的话都是他一句句教的,好不容易,总算是保住了这个惹事精,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对于孙承宗为了刘明遇绞尽脑汁,而他却满不在乎。 现在这位仁兄正在卖力的跟关宁军做着生意,推销着刘家军的武器装备,努力赚小钱钱。千里远征,在二道梁与建奴杀得尸山血海,在战斗刚刚结束的时候,刘家军士兵阵亡不足两千人,只有一千九百五十余人。可是,刘明遇并没有能力提高陈怀生等人的医术,刘家军的很多伤兵,最终还是伤口感染了。 无论建奴也好、蒙古也罢,他们的箭镞虽然大都是铁质,不如刘家军锋利,穿透力也不算强。可问题是,建奴或蒙古人为了提高箭镞的杀伤力,会将打造好的箭镞放在粪便里或者腐烂的尸体里浸泡,每一枚箭镞上面都会带着大量的细菌或病毒。超过三百余名伤兵,在伤兵营去世,五千多名伤员中,还有将近上千名残疾士兵,这些士兵已经不能再从军了,必须退出军队。 刘明遇除了在战场上缴获了七千余匹战马,和几十门野战炮之外,就没别的收获了,虽说战马很值钱,尤其是高大健壮、爆发力强的辽东战马更值钱,但这是战略物资,不能卖的不是? 所以,想要回现的话,他还得从关宁军身上下功夫。 第226章给本侯两年时间可灭建奴 在刘明遇眼中,关宁军就是冤大头。 如果没有刘家军的时空里,关宁军的眼睛只会盯着天雄军,视天雄军为生死大敌。可现如今,刘明遇的横空出现,这让以祖大寿为首的辽西将门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刘明遇需要钱,需要人手,需要发展空间,而关宁军却是一个最好的冤大头。当然,此时这种商谈着兵器装备的生意,根本就不会让刘明遇亲自出面,而是有刘富贵全权负责。 刘明遇在决定放弃追击皇太极残部的时候,已经率领亲卫部队,调头返回宽河了,当然这一路上,他则是冒着风雪,先是巡视泰宁卫、大宁卫、新城卫等一些新占之地,并且给这些区别进行基本的规划。 在皇太极率领建奴精锐抵达科尔沁草原的时候,祖大寿其实已经派人密切关注着这场战争,虽然没有拿到第一手的资料,但是他知道的详细情报,远比身在紫禁城的崇祯皇帝更多,也更加详细。 事实上,早在皇太极在二道梁崩溃的第三天,那个时候王勇的信使刚刚抵达遵化城,身为锦州的祖大寿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祖大寿却半天没有说话。 唯有吴三桂瞬间失控了,他仿佛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拿着战报嘶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刘明遇小儿凭什么阵斩杜度,大败皇太极,斩首七千余级……这不可能!” 吴三桂虽然还很年轻,但生于将门,从小就在辽西将门这个大染缸里长大,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关外的尸山血海,他养气的功夫自然非同小可,说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可能还做不到,但喜怒不形于色却绝对没问题了。 然而现在,他却气急败坏,怒吼连连,嘴里还吼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祖大寿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瞪着吴三桂这个外甥。 被他这一瞪,吴三桂顿时就冷静了许多。 “啪……” 吴襄一记耳光扇了过去,吴三桂左颊顿时多了一个血红的掌印,嘴角渗出血丝来,却一声不吭。吴襄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是我吴家长子,吴氏一门光大明楣的希望全落在你身上了!你看看你现们在,像什么样子,像个少、将军吗?我看你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你叫我如何放心将吴家交给你!” “爹,我不相信!” 吴襄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祖大寿摆摆手道:“你不相信什么!?” 吴三桂梗着脖子道:“我不相信那小子能够击败建奴五六万大军,我不相信他能取得斩首七千级,阵斩杜度,大败皇太极,这等大胜,这绝不可能!就算是关宁军倾巢出动,也没有办法斩首这么多,他手下只有一支新军,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不相信!” 吴襄面色铁青,打肺里吼了出来:“你不相信又能怎么样……” 祖大寿走到吴三桂的身前,淡淡的道:“长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能有弱点,一个可能被敌人利用的弱点。辽西将门未来的领头人,是不能有弱点的!” 吴三桂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啪啪响,空有一腔怒火却无处发泄。 要说吴三桂与刘明遇压根就没有见过面,更不曾有过接触,吴三桂对刘明遇的恨,主要源自四个字“少年英雄”,这曾经是崇祯皇帝对吴三桂的评价,这让吴三桂非常得意,偏偏,刘明遇横空出世,瞬间光芒万丈,让任何人都不可以忽视刘明遇的存在。 吴襄厉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长伯,你给我记住:想要成为赢家,你必须站在胜算最大的那一方身边,而不是与之为敌,不管胜算最大的那一方是建奴还是大明,或者是刘明遇!所有的荣辱都不重要,只有吴氏一门的长盛不衰和荣华富贵才是最重要的!” 吴三桂那桀骜不驯的头颅终于低了下去。 是的,家国兴衰、个人荣辱都不重要,只有吴氏一门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这种觉悟,他根本就不配接吴襄的班。 祖大寿决定与刘家军开展贸易,说实话,关宁军并不需要刘家军的装备,刘家军的装备比天雄军有质量上的绝对差距,可是关宁军却没有质量上绝对差距。 这是因为关宁军拥有着大明最最强的将作营,可以生产从火药、火枪、火炮、铠甲、弩机、雁翎刀等所有装备,而且关宁军手中还掌握着紧次于朝廷的全天下最大的私营铁矿。虽然产能不如刘明遇的凉甲台铁矿,但是储存量却比凉甲台铁矿多数十倍不止。 祖大寿同意接受这场贸易,其实也知道,皇太极现如今损失不轻,最为关键是,晋商原本向建奴运输的装备和物资,被林丹汗麾下的蒙古人抢走了,不仅拥失了两千多辆大车,更是损人了四千余名青壮车夫。 事实上,此时皇太极也好,范永斗也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林丹汗抢走的装备和物资,其实根本就是刘明遇左手转右手,价值百万两银子的装备,刚刚出了宽河城不过六百余里,就被拉了回来,而且还多了四千多匹骡马。 可关键祖大寿却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刘明遇想卖装备,而皇太极却非常缺装备,正所谓锦上添花易得,雪中送炭难求。祖大寿决定充当一次二道贩子,从刘明遇手中购买一批装备,转手卖给皇太极。 刘富贵与关宁军的交易简直算是简单粗暴。 “破军刀,通体采用上好的高碳钢铸造,表面烤蓝,可以防锈,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刘明遇眉飞色舞的介绍着,伸手向一名关宁军将领道:“兄台,身上有没有钱?铜钱就行!” 那名关宁军将领掏出十几枚铜钱,刘富贵将十几枚铜钱叠放在一起,深吸一口气,一刀劈过去,十几枚铜钱断成两截:“这种破军刀,每柄二十两银子!” 接着,一队刘家军刀盾手出列,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挥舞着破军刀:“杀,杀,杀……” 三排用草席捆绑而成的草人,被嚓嚓嚓三刀,又轻又韧的草席被斩成了四截,关宁军将领瞪大眼睛,连声惊叹:“好厉害!” “二十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山桑弓,用上好的山桑木、鱼胶、牛筋、牛角等十几种质量上乘的材料,历时一年制成,弓力三石,射程二百余步,精准之极。在箭这方面,我们有轻箭、重箭、远程细箭,用重箭能射穿两重棉甲,用远程细箭顺风能射出四五百步,不管是虐步兵、破重甲还是狙杀建奴大将,都有相对应的箭镞可供选择!” 随着刘富贵的话音刚刚落,足足三百多名弓箭手,朝着一排排布置好的人形木偶,这些人形木偶上套着两层棉甲。 “咻咻咻!” 这队弓箭手射出了蒙古人和建奴最为擅长的连珠箭,随着哚哚哚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的箭射在人形木偶之上。 无论是射速,还是精度,以及威力都让关宁军将士大叫:“厉害!太厉害了!” “你看这头盔” “瞧瞧我们的盔甲” “还有这长枪……” 刘富贵卖力的推销着,刘家军将士则同样卖力的展示着这些武器的优越性能,看得关宁军口水长流。 关宁军将领亲身体验过之后,都表示这些武器确实精良,比起建奴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后,祖大弼拍板:“用十五两银子一把的价格,一口气买了八千把破军刀。” 盔甲要贵很多,每副铠甲五十两银子,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买了三千副,价值高达十五万两白银。 至于刘富贵卖力推销的山桑弓,他也买了五千张,配套的箭枝更是多达百万支之多。 一趟卖力推销下来,刘富贵总共拿到了不下六十万两银子的订单,笑得他合不拢嘴,果然还是做军火生意赚钱啊! 不过,祖大弼要求重金购买刘家军的火炮,被刘富贵拒绝了,再说了,这玩意没有任何技术难度,要是让建奴学去了,他可就惨了。 泰宁卫…… 刘明遇抵达泰宁卫城,也就是后世的白城市的时候,已经天色完全黑透了,好在刘家军士兵在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兵站。 不仅仅所有人都有雪屋子可以居住,像刘明遇还有热水澡可以泡澡,等刘明遇泡完澡出来,茅元仪站在泰宁卫,望着城内城外的刘家军士兵,这次撤退,刘明遇返回,林丹汗比刘明遇更加积极。 除了一万余刘家军骑兵和一万余蒙古骑兵在后面殿后,大部分蒙古骑兵跟着刘明遇撤退了,茅元仪拿着一坛酒,一边喝酒,一边纵声高唱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号角连营……真是壮丽!” 在刘明遇看着茅元仪的时候,微微一愣。 茅元仪可以说是明代的辛弃疾。 首先是二人同样博学多才,二人同样是身手高强,这位可是率领十八骑,护着孙承宗从紫禁城出来,直接前往通州接管兵马的狠人。他也像卢象升一样,上马可以冲阵,下马能够治军。只是非常可惜,他身上打上了孙承宗的烙印,一生命运多舛,壮志难酬。 “冠军侯!” 刘明遇指着身边的小帐篷道:“进来坐!” “谢侯爷!” “客气,咱们总算是一起沙场搏命,同甘苦,共患难!” 刘明遇笑道:“恐怕皇太极怎么也没有想到,去年他还可以率领五六万大军,在京畿周围纵横驰骋,转眼之间,本侯就差点让他有来无回!” “不仅仅是皇太极没有想到!” 茅元仪道:“就连茅某也没有想到,此役建奴都伤筋动骨了,大明也就可以喘上一口气,可以专心对付那些流寇了。” “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流寇比建奴还要难对付?” “侯爷,我是这样看的。建奴再怎么凶悍,也不过一两百万人口,十几万精兵,只要大明能劲往一处使,要对付他们并不难。但是这流寇,他们数以百万计,简直像蝗虫一样,流窜至一地吃光一地,杀光一批又来一批,杀不胜杀,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样才能平定他们!”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流寇不难对付,建奴也不难对付。” 茅元仪苦笑道:“灭了建奴?谈何容易!” 刘明遇道:”给本侯两年时间,本侯可以灭了建奴!” 第227章亡国的真正原因 刘明遇盯着茅元仪道:“你不相信?” “茅某不敢!” “其实这事不难解决!” 刘明遇指着周围空旷的环境道:“关外沃野千里,地广人稀,良田何止亿亩,只要灭了建奴和蒙古,将流民迁到关外来,每人分上几十亩田,或者上百亩田,再给他们提供农具种子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茅元仪道:“难就难在,总会有人想方设法给侯爷捣乱!” 在茅元仪看来,这一次刘明遇其实是有机会干掉皇太极的,如果不是朝中出了奸臣,颠倒黑白,在朝中诋毁刘明遇,刘明遇完全有机会把皇太极杀了。 就算不济,也可以追至沈阳城下,让建奴士气崩溃。 说到朝中有人扯后腿,刘明遇没有反驳这句话,因为这是事实。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是啊,每年七百万两的辽饷,不知道肥了多少人,真要把建奴给灭了,辽饷可就没了,本侯这是在断人财路啊,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他们不拼命才是怪事!” 茅元仪捏紧拳头道:“这条财路必须给他们断了!不把这条财路断了,老百姓就没有活路了!”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流民拖家带口的跑到大名道来求一条活路,跟流民接触得久了,他自然也知道老百姓过得有多苦。 如果这七百万两辽饷能省下来,老百姓的负担就轻了一半,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人别井离乡,妻离子散?就冲这一点,不管多少人在背地里咒骂他,恨不得弄死他,他也得将这条财路给断了! “别天真了,哪有这么容易断的!” 刘明遇拍了拍茅元仪的肩膀道:“世界上不止你这么一位聪明人,事实上聪明人有很多,宋时有王安石,本朝有张居正,他们都看到了财税的问题!” 众观历朝历代,税收的多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王朝的兴盛与衰败。最为典型的就是明朝,明朝末年,战事四起,朝廷入不敷出,而明朝的主要税收,来自于田地税。而此时的明朝,土地兼并严重,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官僚和众多藩王手中。 这导致整个明朝,税收年年减少,从顶峰时期的一千多万两降到明朝末年的五百万两白银。虽然明朝时期,有数额巨大的白银流入,加上银子在不断贬值,所以财政问题越来越严峻。 两宋时期,朝廷的税收在一亿贯左右,还有岁币,这不得不说,这些宋朝士大夫依仗着岁币这个耻辱性的赔款,在利用契丹人不懂金融规律,疯狂地从辽国吸纳金。 满清可以坚持,那是因为后世直接沦为了欧洲列强的产中倾销地,光每年的关税就多达四千万两白银,这笔钱在大明可是没有的。其实也不是说没有,而是这笔钱换了一个名目,比说保护费,进入了郑家的腰包。 国家和政府,要想控制住国家,首先要能收上来税,可是没有人愿意交税。商鞅的“赋税平”的平均税负思想、曹操的赋税负担平均思想、王安石的“摧抑兼并,均平赋役”的税收思想等等又分别以其独有的特色思想充实了税负平衡理论。 现在的大明官员,几乎清一色都是出身地主士绅阶级,而他们嘴里所说的民,其实不是农民,而是指士绅,无论是崇祯朝时期的历次税收改革,全部都无疾而终。温体仁也好,周延儒也罢,他们虽然想做事,却因为背叛了自己的阶级,直接被整下台。 古往今来,可以说,敢向地主和士绅收税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商鞅就是认为大秦的贫富差均悬殊,希望可以减轻普通百姓的负担,增加国库收入,于是商鞅被车裂了,王安石郁郁而终,张居正则更惨。 听完刘明遇的阐述,茅元仪有些绝望:“侯爷,难道说,这天下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有!”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你听过卖官鬻爵这个词语吧?” 茅元仪点点头道:“难道说……” “没错!” “朝廷要增加税收,那就开源或节流!” 刘明遇苦笑道:“能节流的法子已经想遍了,每名士兵平均不足七钱银子的军饷,就算这么少的军饷,还拿不到,将士们吃都吃不饱,还能指望他们打胜仗吗?敢降官员的俸禄,他们也会造反的,根源上只能节流,可加税已经让天下遍地狼烟,到处叛乱,实在是没有办法加了,唯一的法子,就是卖官鬻爵!” 这其实并不是刘明遇想出来的办法,而是后世的经验。自古以来,最反动,最薄情寡义的人,那就是读书人。 就想是那些遍布网上的公知大v,其实他们就是知识份子,历朝历代,他们虽然在一定时期,对于国家有着明显的促进和发展作用,如果从长期来看,他们起到的作用是挖掘国家的根本。 太祖非常厉害,就直接采取让他们接受贫下中农接教育,其次是扩招。大明一亿五千万人口,从开国到崇祯朝,大明共计有十万八千名举人和进士,其中进士不足三万人。 如果说举人相当于后世的大专生,而进士相当于本科生,那么本科生在二十年前,还是天之骄子,说句不好听的话,让他们从事基础工作,他们会认为对他们的侮辱,可是现在呢?一个城管都要是硕士和博士后。 任何事情都是物稀以为贵,只要把进士和士绅打成白菜价,他们自己内部就会斗起来,朝廷的税收也可以挽救国家的危机。 大明的这潭死水,只要动起来,还是有机会可以重焕生机的。这并不是作者异想天开,事实上大明朝出现的问题的事件,大不列颠一样没少,全部犯了一遍。 海军将领比军舰多,陆军将领比坦克多,一只咖啡杯可以采购价一百五十英镑,一提手纸要十五英磅,这是大不列颠干的事情。同样的问题,大不列颠的官僚就是一直卖卖卖,将四分之一的日不落帝国,卖的只剩英伦三岛,自愿降低身份,成为养子的小弟。 茅元仪听到刘明遇的计划赶紧摇摇头道:“万万不可!” “卖官鬻爵若是不成的话!”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那只有最后一招,死得人更多,影响更大!” “什么?” “你知道革命吗?” “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刘明遇指着茅元仪道:“你迂腐了,革命,简直而言,就四个字,改革换代!” 茅元仪目瞪口呆:“这……这……” “不可思议吧?” 刘明遇苦笑道:“这是事实,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元朝末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茅止生啊,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自然也知道历代历代,其实都在这么一个圈子里打转!” 茅元仪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栗起来,他望着刘明遇喃喃的道:“侯爷欲反呼!” “傻蛋!” 刘明遇拍了拍帐篷里的桌几:“你先告诉我前朝都是如何灭亡的?” “这还用说吗?自然是昏君荒淫无度,大兴土木,弄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最后民怨沸腾” ”我看了看历史,总结了一下原因,什么昏君荒淫无度啊,大兴土木啊,啥的是真是假难说得很!” 刘明遇接着道:“你说这历史被称为荒淫无道的昏君,都是谁?商纣王帝辛?他是如何荒淫的?他几个妻妾?有几个孩子?那你回道我,周文王,周武王,他们几个孩子,多少妻妾?如果你记不清了,那就回答另外一个问题,隋炀帝几个孩子?几个皇后,几个皇妃?李世民几个儿子,几个公主,多少后妃?” 茅元仪半天没有回答过来。 答案是肯定的,皇帝有的孩子多少,对于国家来说,是个事吗? 崇祯才几个孩子?他才几个后妃? 比皇太极而言,崇祯那就是圣人。 可崇祯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子上,他是昏君。 历史向来都是以成王败寇论。 刘明遇道:“有一条是共通的,那就是民不聊生。是的,民不聊生是每一个朝代灭亡的前奏。为什么会民不聊生呢?史家会无一例外把矛头指向天子,认为天子失德,所以才会弄得民不聊生,具体怎么个失德法,荒淫无度啊,大兴土木啊,重用酷吏啊,任人唯亲啊,重小人而远贤臣啊吧啦吧啦吧啦,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茅元仪道:“难道不对吗?” “对个球!” 刘明遇指着茅元仪道:“笔握在你们文人手里,鬼才知道是真是假,难道读史的人还能把死掉的皇帝从棺材里弄醒一一盘问不成?但有一条他们没有写上去,那就是官府盘剥,土地兼并对,土地兼并,这才是民不聊生的真正原因。” 第228章明亡真正的黑手 如果翻开历史,不难发现一个惊人的现象。任何王朝都非常短命,那么强如两汉,或者隋唐,都没有超过三百年,哪怕再如何积弱,比如南宋和东晋,人家也依旧有一百多年的命数。无论哪个朝代,无论贫穷还是积弱,在开国时期,都是一样杀气腾腾,积极进取。 民不聊生的真正原因,是天灾吗? 天灾的原因其实也有,但是大明之大,虽然像北直隶,山西、陕西、河南、山东会受到小冰河天气的影响,可湖南、湖北以及江浙、云贵等地,受到的气候影响却非常有限。 刘明遇拿着手指沾了一下茶杯里的水,在桌面上划了一个方块,接着道:“这就好比是一块地,就一百亩,刚刚开始的时候,一家两口人种这一百亩地,日子可以过得相当惬意。” 茅元仪隐隐约约明白了刘明遇的想法。 刘明遇没有理会茅元仪,直接用手指一划:“人总是要生孩子的,一对夫妻生六个孩子不多吧?三儿三女,这就是三个独立的家庭,将来,这一百亩地一分为三,每个儿子就是三十三亩!” 茅元仪解释道:“侯爷寻常百姓之家,生六个孩子,能孕育三个长大成人就是祖宗保佑了!” 刘明遇点点头道:“好吧,就算两个儿子长大成人,两个儿子再结婚生子,这一百亩地被分成了四份,每户二十五亩,虽然少了点,但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有富余。再过十几年,这四户人家的孩子也长大了,也要分田地了,他们把祖先留下来的土地再次进行划分看,现在土地刚好够用,每人都有一块,不会有浪费,而土地的产出交完税后还足以让他们过上温饱的生活,所以,这个时代被称为盛世。是的,一个从乱世走过来的国家,只要不出大乱子,哪怕国君再怎么无能,经过三四代人的努力,也能迎来一个盛世。” 茅元仪心中默默计算着,明朝从立国到达到国力的顶峰,刚好用了三代人!再往上推,宋朝从开国到富甲天下,也刚好用了五六十年,正好是三代人的时间,再往上推别推了,哪个朝代都是一样,虽然寒风刺骨,茅元仪的额头布满了冷汗。 刘明遇接着道:“历朝历代都经历着开国时期贫穷,三代进入盛世,然后盛极而衰弱,最终遍地烽火,强大一时的帝国轰然倒塌。汉初,刘邦出行,连五匹白马都凑不齐,只能乘牛车出行,到文、景两帝,大汉进入盛世。” 接着唐朝也是一样,李世民虽然文治武功,战功赫赫,可真正让大唐进入鼎盛时期的恰恰是各方面都不优秀的李治,他在位期间先后灭西突厥(657年)、灭百济(660年)、灭高句丽(668年)。高宗时期唐朝版图为最大,东起朝鲜半岛,西扩咸海,北包贝加尔湖,南至越南中部,维持了三十二年。 明朝其实也是一样,成祖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万国来朝,国力强盛一时。 茅元仪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惊讶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答案很简单!” 刘明遇笑道:“所有的历史问题,其实都是数学问题,比如说,汉高祖立国当时才多少人口?” “一千三百万!” “同样,唐朝立国,当时多少人口?” “武德初年,全国二百九十万户,不到九百万人。贞观十三年,全国三百零五万户,口约一千三万零五万人!” “本朝呢?” “本朝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两京十三省有总户口数一千零六十五万两千八百七十户,总计六千零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二人!” “文字记录的史料,都是虚的!” 刘明遇撇撇嘴笑道:“秦二世荒淫、隋炀帝荒淫、历朝历代的末代皇帝荒淫,这个假象误导到很多人,用数字来那就比较直观了,就是我们大明为例,洪武二十六年统计户籍,总计六千万口,当时有多少地?” 按照万历时期统计的耕地面积,当时大明有十一亿六千万亩地,比后世略低,主要是当时大对于云贵、湖南、两广的开发远不如后世。 “你现在明白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 茅元仪望着刘明遇惶急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盛世一大坏处就是物产丰饶,国泰民安,老百姓可以放心的繁衍后代,所以人口飞快的增长。可人口是需要土地作支撑的,而一个国家的土地又有限,有限的人口供养无限增长的人口,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呢,当人口数量超过了土地所能容纳的极限之后,盛世也就化作过眼云烟了,随之而来的,是乱世。越来越多的人口为了争夺越来越少的土地明争暗斗,想不乱都不行,如果这个时候再来几场大规模天灾或者战争,可以说,这个国家死定了。” 听着刘明遇风淡云轻的话,茅元仪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事实上,崇祯三年既将过去,距离崇祯十七年还有不过十三年多一点的时间。然而除了刘明遇两世为人,天下间谁敢相信,大明就这么长的寿命了?其实,现在的大明,就是一个虚弱的胖子,看上去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可问题是,大明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刘明遇没有理会茅元仪,而是认真的道:“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事实上,这种状态是不可能发生的。土地不可能无限的分割,直到无法再供养那么多人口。富人会大肆置办地产,失去土地的人要么成为农奴,要么流离失所,越往后土地兼并就越厉害。比如说,万历新政!” 万历元年(1573年),张居正成为首辅,同时开始颁布“考成法”经过万历新政,随着清丈田亩工作的完成和一条鞭法的推行,明朝的财政状况有了进一步的好转。这时太仆寺存银多达四百万两,加上太仓存银,总数约达七八百万两。太仓的存粮也可支十年之用。 可以说,大明有了张居正,财政危机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阶级矛盾也得到了缓解,只是非常可惜,随着小日子开始入侵朝鲜,作为大明的小弟,大明自然不能不管,经过先后两次战争,大明出兵前其四万,后期八万人马,最终打败了小日子。 可问题是,大明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一下子耗尽了。 其实大明的财政危机,从万历后期已经开始出现了,随着建奴的崛起,朝廷花在辽东的军费越来越多,而最最最要命的是,满朝士绅是不用交税的,但国家没有税收无法运行,怎么办? 只好往那些农民身上收税了。他们的土地越来越少,赋税却越来越沉重,最后,他们也失去了土地,那些土地要么抛荒了,要么被像士绅大户大户给兼并了,不管是哪种情况,国家都永远地失去了这份税收。 刘明遇苦笑道:“随着土地兼并,国家的税源日益枯萎,财政入不敷出,但要做的事情却一件都没有少,长此以往,这个国家必定完蛋。伴随帝国崩溃的,永远是血流成河的战争,而战争必将吞噬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大家疯了似的杀啊杀,杀啊杀,一直杀到千里无人烟,一直杀到人口减少到这片土地可以承受的甚至还有大量荒地的地步,战争结束了。” 茅元仪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他的身子狠狠一颤,声音沙哑道:“然后再过三四代人,盛世就开始了?” “对。” 茅元仪神情惊骇,手微微发抖道:“接着,由于国泰民安,物资充裕,人口飞速增加,一直递增到土地无法容纳的地步,然后,乱世来临了?” “你现在终于明白了!” 刘明遇拍了拍茅元仪的肩膀道:“所谓的盛世,不过是人口数量与土地承受能力达到均衡的一个时期而已,与君王贤明与否无关。只要人口增长的速度不超过土地承受能力的极限,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开创一个盛世王朝。反过来,一旦人口数量超过了土地承受能力的极限,有限的土地再也养不活那么多人了,就只好来一场人为的大灭绝,将人口数量强行削减到一个比较低的水平,相当于系统清零,重新来过。几千年来,全世界都在重复着这个过程,不同的是我们大乱之后总是能大治,而有的地方大乱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乱,持续上千年都不消停而已。” 有句话说得,在雪崩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刘明遇不像其他人,会把明亡的原因按在把士绅阶层的头上,把儒家和士绅一棍子打死,任何一个阶层都是属于时代的产物,存在必定有存在的价值。 比如说,在门阀政治时期,门阀的作用,其实是为了对抗占据北方的鲜卑。那个时侯,汉人的命不如狗,大家需要抱团取暖。 于是,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以及赵郡李氏、范阳卢氏等一大批门阀趁乱世而起,他们掌握着兵权、财富、土地和人物,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能与拓跋氏对等谈条件。后来,五代十国乱世,血流漂杵,天下所有人都意识到,武夫当权,肆无忌惮的滥杀无辜。 在那种情况下,以文御武的观点逐渐成型,大宋是士大夫与天子共天下,而不是门阀政治时期的王与司马共天下。当门阀消亡之后,士绅趁势而起。 在恢复旧河山,重建秩序方面,士绅其实是起到促进作用,那个时代的士绅做的事情,就像现在的刘明遇做的一样,他有钱,有工具,可以带着百姓在废墟上建立新家园。 到了明朝中后期以后,特别是东林党的成立,士绅阶层就遇到了资本主义的资本冲击。有人认为东林党代表江南士绅。 士绅是什么?他们掌握着国家权力,难道不会像宋朝一样,宋朝才多大点地方,一年可以收上来多少税? 一亿多贯,为什么大明一旦征收商税就是与民争利? 什么时候,民变成了资本家的代表?答案是东林党成立,东林党表面上代表的是江南士绅,其实还不如说是代表着江南资本家。 如果真是士绅,征收商税的政策肯定会成功实施,大明也不至于商税收入不过三十多万两银子。 东林党只是工具,明末江南资本家的一件工具。 第229章资本家的隐蔽性 整个有明一朝,欧洲的流向大明白银多达四亿多两,这些强大的资本,直接催生了一个新的阶级,那就是资产阶级。 要知道地主与资产阶级不同,“士”指的是通过科举获得功名而有入仕可能的进士、举人等群体,“绅”则指的是正在做官或已离任的官僚群体。朝廷只能通过笼络士绅才可以调动社会基层的资源,而另一方面,士绅的特权和地位也需要皇权的庇护,只有拥有皇权的支持,士绅才可以“合法”的对民众进行支配和掠夺。 因此,士绅阶层的存在,对于稳定王朝基层社会秩序起了很大的作用。对于朝廷和国家而言,士绅利用自己的声望和地位可以代表民众,而对于民众而言,士绅又扮演着“官之在民者”的角色。 可是资本家却不同,本质是追求利润,无所不用其极。士绅的主要资源是土地,其实也是小农经济,他们不希望天下大乱,因为一旦天下大乱,他们的财富,也就是土地,就会廉价,贬值。 可是,在明代中后期,战乱一直没有停止,从奢安之乱,再到建奴造反,大明跌落深渊,这其中,士绅阶层功不可没。 资本家没有权力,即使通过行贿、送礼交朋友的方式,影响的只是地方官员,然而,直到东林书院建立。 虽然说,谁都把东林书院的修建,算在了顾宪成的头上,可是顾宪成可是他却最高官至吏部文选司郎中。五品官员而已,按照他的俸禄,即使不吃不喝一百年,也修建不起来东林书院。 要知道,东林书院书院内石坊高耸,屋宇鳞比,绿荫碧水,草茵花香,基本呈现明清鼎盛时期格局风貌,有东林精舍、丽泽堂、依庸堂、燕居庙、道南祠……等等。 这里是江南,而且是经济高度发达的江南,物价非常高,建造这么一座庞大的园林,岂不是一个顾宪成能够承担得起的? 也可以说,东林党本身就有江南资本家的影子,而东林党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工具。 要说明朝的资本家到底有多有钱,那就举两个例子,晋商曹三喜,短短二十多年,从磨豆腐出身,到店铺三百八十余家,雇员六万余人,家产千万两银子。 这可是崇祯朝时期两年的国库收入,就算皇太极在崇祯二年,率领五六万大军破关而入纵横京畿,抢了七个月,那也需要抢两次才能有曹三喜的家产多。 当然,晋商里面曹三喜还排不上号,最牛逼的人物是范永斗。 刘明遇是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可以看到这个时代的所有人看不到的层面,明朝末年,资本的崛起,是资本在后面兴风作浪。 资本有着极强的隐秘性,比如世界上兴风作浪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其实,刘明遇虽然是小地主出身,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一个资本家了,跟着他工作的人,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当然也包括了刘家军的士兵。 刘明遇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成就了地主阶级几代人也无法制造的财富,且不说刘明遇开垦的七十多万亩田产,几百家工厂,就一座凉甲台钢厂,一年的产值就多达三百多万两银子,盐湖镇只不过有五座规模不大的盐场,依旧可以生产上百万两银子的产值。 除了盐铁、刘明遇还有大量的木器工厂、纺织厂,仅仅纺织厂的女工,就多达三万余人,当年纺织产业不算是垄断产业,利润较低,可怎么低也有七八十万两银子的产出。 再加上不值钱的煤矿、石灰矿、窑场、瓷器窑,刘明遇名下的产值不下于千万两银子,这就是为什么刘明遇可以不惜重金堆起一支钢铁雄狮。 另外就是资本家的隐秘性,明明刘明遇用资本控制着宽河城的一切,从普通百姓、工匠再到刘家军士兵,可是,没有人认为刘明遇在剥削,反而认为他是一个天下最好的大善人。 毕竟,刘明遇给工人们盖了房子,分配了家里的床、桌等家俱,给他们粮食吃,给他们工钱。可是,谁能想到的是,凉甲台钢厂,六千多名钢铁工人,八千余名采矿工人,他们用双手每年可以创造出三百多万两银子的产值。 而刘明遇付出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哪怕是给工人建造的工人新村,盖房子的是工人,木财是从原始森林里直接砍的,基础成本少得可怜。在市场价值几十上百两银子的房子,刘明遇投降的成本不足十分之一。 至于让工人吃上三顿饱饭,给他们四件工作服,加上鞋子,刘明遇已经是万家生佛的好人了,其实他才是这个时空里最脏脏的那一部分人。 名义上刘明遇给所有的工人发了工资,可是工资却一直存在的刘明遇的银行里,他在铸造银币和铜币的时候,就已经赚了三成的利润。 左手倒右手,偏偏那些百姓还把他当成最好的好人。 这就是资本。 就像后世,不站在那个位置上,永远了解不了更深层次的东西。脏脏的资本家,卑鄙的剥削阶级…… 其实刘明遇现在复制东林党的模式,他在宽河城建立了宽河书院,培养他麾下的工人、军人子弟免费上学,将来这些人学成以后,肯定誓死效忠刘明遇,刘明遇也可以通过这些宽河学子,影响到各行各业,方方面面。 茅元仪的脸上布满痛苦的神色,他实在难以接受刘明遇的观点,按照刘明遇的观点,大明这个国家可以说死定了。他对大明有着深厚的感情,也不想看着大明慢慢死去。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 茅元仪细细回想一下自己读过的史书,他把各个朝代的户口增长和税收增减按照建国、强盛、灭亡的不同时间段一一列出来,再细细比照,越比照就越是惊骇,手不停的发抖,都写不下去了。最后,茅元仪连声音都在颤抖::“真是一道魔咒啊!” 刘明遇淡淡一笑道:“怎么样,你还在期待盛世吗?盛世就这么简单,把八成的人口弄死,留下两成繁衍生息,过上三四代人,就又是一个盛世了!” 茅元仪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这道魔咒是可以打破的!侯爷你也说了,帝国不管是盛世还是末世,问题根子都在土地身上!” “没错,根本就是土地!”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但是,这是无解的难题!” “不,不!” 茅元仪摇摇头道:“侯爷,您在宽河用了七十余万亩地,养活了三十五万人,其中还有三万余名精锐的士兵,这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别说区区一县之地,就算是一府之地,也没有办法养活如此多的人口……” 说到这里,茅元仪豁然开朗:“侯爷,如果我们能够提高农作物的亩产量,寻找或培育新型农作物,用更少的土地养活更多的人;如果我们能够让那些富人也和穷人一样纳税,甚至让富人承担更多的赋税;或者……” 茅元仪望着刘明遇的眼睛,一脸坚定,他咬咬牙:“如果能一直开疆辟土,让土地随着人口的增长而增长,保证耕者有其田,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有肉吃,那么,这道魔咒就失效了,那该死的末世就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一时间,刘明遇的目光里竟有了一丝丝欣慰。 其实茅元仪是第一个想到这一点的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是。 想当年,商鞅其实也看到了秦国存在的问题,晁错、袁颖也看到了,王安石看到了,张居正也看到了。 能看到,不代表能够做到。 就比如常凯申,他其实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国府也不是没有聪明人,比如说当时国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主席张静江,他通过直观的税收,了解到了国府最可怕的问题,当时国府的税收主要来自三块,关税总额是两万万九千万大洋,相当于全年税赋的百分之五十二点七,盐税总额是一万万三千一百万,相当于全年税赋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四,统税总额是一万万零九百七十五万,相当于全年税赋的百分之二十。 这三块税收占到了全年政府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九十六点五……至于农税,其实是没有的,国府税收里面几乎没有农税,可为什么农民的负担那么重? 这个问题与现在的大明非常像,大明每年的税收是五万五十万两银子,辽饷是七百多万两银子,按照每亩地征收最高额,既每亩地征收一分两厘银子,相当于铜钱十二枚。按照明朝的物价,这十二枚铜钱大约可以购买一斤红枣,两斤莲藕,韭菜四斤,芥菜三斤,黄瓜十二根。 虽然对百姓的生活有影响,但是也不至于民不聊生,可关键是负责收税的是士绅,他们把损失转嫁到农民身上,然后成倍加收,以损失政府公信力为代价,一步步把朝廷推向深渊。 茅元仪在不知不觉中,把刘明遇当成了主心骨,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主公。 连带着,茅元仪率领的孙承宗三千亲卫骑兵,也不知不觉中姓了刘。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润物细无声。 “侯爷,贵军的粮食是否充足?” “自然充足,怎么了?” 茅元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侯爷,我军食尽力穷,困顿不堪,如果贵军补给充足的话,能否卖我们几十石军粮?” 大概是觉得几十石太多了,茅元仪马上更正道:“如果几十石太多了,让侯爷为难的话,赊我们一顿饭吃也行。吃饱了这一顿饭,我们可以南下,经山海右卫入关……” 不等茅元仪说完,刘明遇其实一直都知道茅元仪麾下的三千骑兵粮食不多了,如果不是分配给他们不少马肉,他们早就断粮了。 刘明遇笑道:“何必如此见外,还是跟我们一起吃吧?” “那就一起吃吧!” 随着一阵一名号兵吹响了饭号。刘家军士兵迅速集结,排队。 炊士兵手湿毛巾裹着手,从炊事车上抽下一个个铁皮做的抽屉,白如凝脂的馒头、包子,又香又软的米饭,冒出一阵阵白雾。 刘家军士兵们拿着饭盒,一个接一个上前领饭,爱吃包子的领包子,爱吃馒头的领馒头,爱吃米饭的领米饭,管够。 第230章孙元化的西式新军 虽然天气寒冷,刘家军士兵们却不用担心挨冻。 他们虽然是骑兵,不过却有可以运输物资和休息马车帐篷,刘家军士兵在领到饭以后,就进入了马车帐篷里。 马车帐篷里,有燃烧的火炉,尽管外面寒风呼啸,里面却温暖如春,在马车中央地板上铺着一张张很大的桑皮油纸,十二人一班坐在一块,青菜还在有些困难,但是羊肉炖土豆、萝卜白菜粉条倒是不缺,这些硬菜放在中间,人都到齐之后,开始狼吞虎咽。 比起刘家军士兵的待遇,孙承宗的抚标亲卫骑兵那就差得多了,刘明遇指挥炊事车开到营地边缘,对茅元仪道:“让你的人带上饭盒过来领饭吧!” 茅元仪有些尴尬的道:“我们没饭盒!” 那些士兵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急不可耐的叫道:“要什么饭盒啊?我们用手拿就行了!” “你们还能用手去拿面条吃啊?” “没问题啊!” 刘明遇让人从车上拿出三千个空罐头盒分给茅元仪麾下的士兵,让他们当饭盒,至于筷子自己想办法。 领到罐头盒的士兵去领米饭、面条,这些骑兵还是挺配合的,一切为了吃饭嘛。但是他们的纪律不大好,挤成一团,气得炊事兵抡起锅铲照着一双双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手一顿猛拍,好不容易才让他们老实下来。 领到饭菜的抚标士兵都顾不得烫了,找个地方一蹲就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烫得呲牙咧嘴还眉开眼笑,边吃边说这辈子数这顿饭吃得好了。 他们风卷残去的将手里的饭菜消灭干净之后,又跑回去领,可惜很遗憾,现在馒头、包子、面条都分完了,只剩下一点米饭,锅里倒还有一些面汤和菜汤,这帮家伙充分发挥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将这些汤汤水水倒到一块,再加入大量的热水,用火煮了一会儿,然后用罐头盒盛着咕咕咕的猛喝,至于剩饭,那是一粒都不会剩下来的,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看着这些抚标骑兵的样子,刘明遇仍不住地问道:“你们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 茅元仪苦笑道:“侯爷有所不知,我们可不像彰武军这么豪阔,我们一直以来,就是饥一餐饱一顿……侯爷,你们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粮草还有蔬菜的??” 别说出征,就算在蓟辽督师的驻地蓟州,他们也别想像刘家军士兵一样,又是蔬菜,又是肉,关键是他们连咸菜都难得遇到。能吃着麦粥吃饱就不错了。 “粮食和蔬菜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我们有马车,能带很多粮草。蔬菜则有点儿麻烦,得专门派马车从宽河运过来!” 茅元仪叹了口气道:“侯爷,你们真是财大气粗啊。我们可没有你们这么阔,要不然就不用啃树皮了……侯爷,你的恩情吴某谨记在心了,以后有用得着茅某的地方只管说一声!” 刘明遇摆摆手道:“别这样,我们都是军人,友军物资匮乏,接济一下是天经地义的,并不是施恩,你再说这话,我这就扔下你们,自己回去了,再说了,你们也是为了支援我们打建奴,没说的。” 茅元仪叹了口气道:“是茅某小家子气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这刘家军与抚标亲军相处得还算愉快,刘家军将士话不多,但是很好相处,而抚标亲军个个都是话痨,一个劲的跟他们说着美酒和美女,大家有说有笑,很是融洽。 茅元仪并没有意识到,慢慢地在返程的途中,刘家军士兵开始起床吹号早操,这些抚标骑兵也开始起床,跟着刘家军士兵一起练习队列,召开生活谈天会,晚上的分析会,大家围着篝火,发挥个人的聪明和才艺,就算没有才艺也没有关系,自我介绍也算。 有几名抚标骑兵的鞋子破了,刘家军的军务局在得知这个情况后,就给他们发了一双羊皮靴子,看着执勤的士兵太冷,又给他们发了一件棉大衣,棉袄,棉裤。 不知不觉中,这支骑兵部队从头到脚,从穿戴到食住,再到训练,已经慢慢变成了刘家军士兵。 刘家军的豪阔,彻底刷新了抚标亲军骑兵将士们,早餐除了有馒头、包子、咸蛋粥,对了,还有一桶桶煮得滚烫的奶汤。 刘明遇养了很多牛,其中就有数千头的奶牛,这些牛奶被制成比砖头还硬的干奶酪保存起来,到出征的时候就带上,每天早上炊事兵都会拿出一些干奶酪放入沸水中煮开,再加入白糖调得香甜可口,每名士兵都要喝上一杯再吃早餐。 面对这么一个土豪,抚标亲卫已经无力吐槽,只能甩开牙帮子,用响亮的咀嚼声来回报刘家军的热情。 这帮家伙是最好的清洁工,跟他们一起吃饭,连碗都不用洗,那盘子永远比狗舔过还要干净,当然,在了解到刘家军骑兵每个月可以拿一两二钱银子的军饷的时候,这些抚标骑兵不淡定了。 在得知他们这些刘家军士兵,在宽河城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套新房子,家里人也给分配工作,吃喝不愁的时候,哪怕是孙承宗的命令来了,他们也不会听了。 这最后成了一笔烂账,孙承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老夫率领仅有的三千骑兵过来帮你,结果你吞并我的骑兵? 刘明遇对孙承宗表示:“对不住了,众意难为!” …… 事实上没有人是上帝,刘明遇只是为茅元仪轻轻指点一个方向,茅元仪就茅塞顿开。而同样,在刘明遇不知情的情况下,凉甲台钢铁厂正在铺设一条跨时代的铁路。 这条铁路并不是后世的那种铁路,准确的说,应该是算是窄轨铁路,宽约三尺三寸,分段铺设,虽然没有蒸汽机火车头,却成了铁矿石运输的轨道。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原本凉钢并没有运输问题的需求,可是随着钢铁产量的增加,每天消耗的焦炭、铁矿石也成倍增加,原本可以忽视不计的十几里路程,反而成了制约钢铁厂生产效率的关键因素。工匠们受到铁矿矿山的轨道启发,决定修建一条双线并行的铁路。 最最让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还是水泥,刘明遇只是在夏天的时候,巡视石灰场的时候,提了一嘴,结果经过反复试验,水泥终于研制了出来。 水泥已经问世,就获得了所有人的喜欢,没有人喜欢泥土的地面,屋里铺设砖地太贵,毕竟砖瓦一直是供不应求,用水泥和沙子铺设地面。 在水泥铺设屋里地面的同时,这种新材料也被交通局盯上了,因为水泥路的好处实在太明显了,路面平整坚硬,下再大的雨也不会泥泞,别说马车,就连笨重的太平车也能在上面跑得飞快,最妙的是它几乎是万年不坏的,修好了,以后就再也用不着为修路犯愁了。 交通局计划修建一条跨时代的水泥里,这个报告已经送到了刘明遇的案头。 大明还是那个大明,一切慢慢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孙元化在他的老师礼部尚书徐光启的支持下,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 孙元化就任以后,就在登州府网罗西学英才,大胆募用西士,组建一支有二十七名欧人的外籍军团以及大量工匠,开始自行铸造火炮和火枪,准备以西班牙陆军技术,锤炼新军。 这支新军数量不足八千人,但是却装备了一百多门火炮,四千多支火铳,论火炮之良,可以说放眼天下,无人可以出其右,孙元化雄心勃勃,要做刘明遇第二。 第231章崇祯皇帝的画饼 要说此时最开心的人是谁? 答案绝对没有人可以想到,居然会是刘宗周。他因为从顺天巡抚的位置上,被撸了下来,发配到宽河担任营州知州,可问题是,营州连个知州衙门都没有。 刘家军有着刘家军的行政体系,这个体系最初叫彰武军军部,刘明遇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军管,包括农业局,也是授予了千总官职。这么以来,营州就是一座军营的城市。 刘宗周后来混入了宽河议事府,现在的议事府就是协商着来,里面的代表和议员除了刘家军军官,还有一部分农民代表、商人代表、工人代表,涉及各个行业的改革和政策制定,重点参考各个行业的意见。 比如说,议事府要对一项农业方面的决议进行微调,农民出身的代表,则主持会议,并且意见要超过三分之二同意,这项决议才会通过。而不是所有代表人员总数的三分之二。 随着刘明遇这场大胜,他马上就拿出了意见,引经据点,从法理上证明新纳之地就是大明的,比如说承德隆化县境,在明初曾在这里设计兴州五城,属永平府。成祖时期废弃,于是,他就提出要成立兴州(隆化),比如说后世的围场县,这里在明初是开平左卫的驻地,那么成立开平县是不是有理有据? 接着,就是后世的滦平县城,这里在金朝时期是宜兴县朝,明初是宜兴卫,除了原本宽河所在的营州,刘宗周将刘明遇新占之地,设立营州、兴州、河州、昌州四州,开平、丰宁、宜兴、抚宁、会州、富峪、宽河、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青山、多伦、兴和四州十五县。 这三州基本上涵盖了后世赤峰、承德、锡盟的大部分区域,如果不是因为刘明遇的地理知识还算不错,他根本就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赤峰现在还没有这个称呼,不过在赤峰市境内,设了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五县,最远东部,就是泰宁县,但是这个方位已经到了后世的辽宁白城。 这个提议先是按照程序送到了宽河议事府,为了此事专门招开了会议,不过出乎刘宗周的预料,几乎所有议事府的代表们都同意了这个提议。 虽然说有没有这四州十五县,宽河议事府该管多少事,还是需要管多少事,可问题是,这四州十五县就会多出来三个正五品的知州,十五名县令,这可是朝廷名正言顺的官职。 虽然成立四州十五县朝廷肯定会委派官员,不过这些官员估计也跟刘宗周一样,肯定会被架空,而他们这些代表则有可能成为县尉、县丞、州同知、通判。 在刘明遇返回了新城卫的时候,这个提案经过议事府同意,就送到了刘明遇的手上,刘明遇在看了刘宗周的提议之后,上面还有陈天泽、耿彦宏等人的意见,于是,刘明遇直接批复可以将这份奏折送到了紫禁城。 盐湖之战已经彻底落下帷幕,也不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的。相反,很多人都对刘明遇很不满,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场投入数万大军的战事,得消耗多少粮饷? 而按照漂没的比例,他们又能从中捞多少?这样一场战事打上一年半载的,不知道能肥了多少人呢,结果倒好,不到一个月就完事了,这个刘明遇还真是个搅屎棍! 大明的战神戚继光晚景之所以会如此惨淡凄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镇守蓟镇的时候三下五落二将蒙古各部都给打服贴了,有他在,蒙古人根本就不敢犯边,边境太平得很。 边境太平了,没仗打了,捞钱的机会自然就少了,自然会有很多人对他不满。张居正一倒台,大家第一件事就是对他群起而攻之,将他给扳倒,将戚家军晾到一边去。 很快,边境烽烟再起,蒙古各部频频犯边,战事不断,边民朝不保夕,而当道诸公却捞钱捞得不亦乐乎说白了,万历朝的文臣集团要跟戚继光过不去,并不是因为他是张居正的亲信,而是因为他断了大家的财路。 现在又冒出了一个断大家财路的刘明遇,指望着建奴之乱狠狠捞上一笔的官员别提有多扫兴了,他居然差点把建奴给灭了,皇太极逃回沈阳城的时候,一病不起,据说他身边不足两千人马。 两万余精锐出征,蒙古五六万大军,结果十成兵马丢了九成,但是,大明的文臣集团还真担心刘明遇把建奴灭了,七百多万两银子辽饷没了,这可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结果,刘宗周提议复设兴州、河州、昌州,大臣们都非常扫兴,要说高兴,那只有崇祯皇帝高兴,因为这场仗并没有让国库出钱,原本这些区域都是明初占领下来的,可是随着永乐皇帝既位,靖难之役虽然打赢了,可问题是当时新朝朝廷可没有钱。 为了减少财政支出,大宁都指挥司,下辖的新城卫、富峪卫、会州卫、木榆卫、全宁卫、营州左屯卫、营州右屯卫、营州中屯卫、营州前屯卫、营州后屯卫共十卫十六独立千户所、四个牧所群,基本覆盖了辽河上游和大凌河流域,这么大的区域都放弃了。 其实,成祖也是担心宁王学他,要知道大宁在喜峰口外,古会州地,东连辽左,西接宣府,为巨镇。统塞上九十城,带甲八万:革车六千,所属朵颜三卫骑兵,皆骁勇善战。现在刘明遇将放弃了两年多年的领土收了回来,虽然九十城没有全部却,成功复置三州十五县,这也是一桩巨大的功绩,可以告慰太庙了。 金鏖殿上,文武大臣山呼万岁。 崇祯精神振奋,开门见山道:“众位爱卿,建奴之乱持续十数年,军民死伤无数,赤地千里,幸亏将士用命,终于于数日前克复兴州、河州、昌州等大宁都司旧地,斩杀杜度等贼首,被建奴攻陷的城池大都收复。然而历此一劫,关外已经彻底糜烂,境内之民百不存一,无数军资被付诸一炬,着实令人痛心!当务之急,是尽快收拾残局,恢复生产,众爱卿有何良策?” 众大臣一听要恢复生力,这可是有了捞钱的机会,众臣马上来了精神,一开口就是要钱要粮了! “陛下,建奴暴虐,对口外荼毒极烈,口外之民十不足有,幸存者也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当务之急是赶紧拨下粮款赈济,否则他们很难活过这个冬天!!” 户部尚书毕自严躬身道:“陛下,拨下粮款赈济?说得轻巧,国库给空空如也,何来的粮款赈济!依臣之见,还是将口外遗民迁到内地来,让他们各自投奔亲属去好些!” 毕自严要断大家的财路,马上引起众臣攻击。、“毕大人,你这是要让那些在幸存的遗民自生自灭么??” “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真没想到毕大人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居然如此残忍冷漠……” 毕自严也是一脸无奈的道:“要不还能怎么样?反正户部是拿不出钱来了!” 马上就有一大帮官员喷开了,异口同声的指责王侍郎冷血,竟然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毕自严也不甘示弱,拉着一帮小伙伴喷了回去,指责那帮家伙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朝堂之下口水乱飞,一帮子大臣唇枪舌剑,引经据典,喷得好不热闹! 崇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吵得面红耳赤,越听越不耐烦了。 这帮家伙就会咬文嚼字,说了半天,没有一个提出半点有意义的建议来,而且还说得一个比一个高深,听着都费劲! 众人足足吵了一个多时辰,实在是看着毕自严拿不出钱,结果风向大变,他们不再支持复建,而是要求放弃。 崇祯皇帝看到发现支持放弃大宁旧地的人居然是占多数,不禁一头火大,这帮家伙的眼界也太浅了,就会盯着眼前那点东西,用这些人治理国家,真的没问题? 崇祯皇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朝堂马上安静了下来,大家喷也喷够了,就等着崇祯决断吧。 果然,崇祯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字字道:“大宁乃是军事重镇,地理条件更是得天独厚,是辽东战场的后方,岂能轻弃!再言放弃大宁者斩!” 侯恂赶紧道:“陛下,臣等也不愿意放弃大宁,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如果要重建大宁,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国库哪里还有这么多钱粮!”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这个复建四州十五县,需要的钱粮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这总需要筑造四座州城十五座县城,十九座城池,那需要多少钱? 而且修建城池以后,还需要修建官衙。 “朕欲重设大宁都司!” 众臣一听,大惊失色。 大老板,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错,重设四州十五县,肯定需要卫所和军队防御,可关键是大明朝廷哪里有钱?别说现在重设大宁都司,就算三十年前,万历朝最富裕的时候,朝廷拿出钱粮筹建大宁都司那也会非常咬牙吧? 崇祯其实也是没有办法,有功就需要赏,要不然失去了赏罚,以后哪个总兵还用心打仗?再遇到建奴谁还来勤王救驾? 思来想去,崇祯皇帝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刘明遇自己给崇祯送来了一个枕头,你不是上书要复设四州十五县吗? 朕同意,不仅同意,还给你加码! 崇祯非常严肃而认真地道:“朕欲重设大宁都司,营州、兴州、河州、昌州、开平、丰宁、宜兴、抚宁、会州、富峪、宽河、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青山、多伦、兴和四州十五县被建奴荼毒极惨,百姓或死或逃,不见人烟,只闻鬼哭,长此以往,必定田园荒芜,民生凋零!因此,朕决定任命彰武军经略安抚使刘明遇为大宁经略安抚使,以上地区尽数划给他治理,重建大宁都司!” 直到现在,众臣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原来崇祯是画一张画饼,之前给刘明遇一个彰武军,这一个军。在宋朝时期,“军”,则是因军事需要而建的地方行政单位,一般在边疆地带,分“大军”和“小军”。“大军”与“州”府同级,“小军”与“县”同级。 彰武军本身相当是一个府,而且是最小的督臣。大宁都司则是省级。 第232章不会让悲剧重演 洪武二十六年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都司十有七,留守司一,内外卫三百二十九,守御千户所六十五。 后来,大宁都司移至保定府,慢慢就固定了下来。都司的都指挥使,与按察使司、参政使司,并称三司。 这就等于崇祯皇帝把彰武军的级别从知府,提升到省级。这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提升,孙承宗感觉崇祯皇帝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他对刘明遇的能力非常清楚,也非常佩服,把刘明遇扔在宽河城,短短一年的时间,宽河就迅速繁荣了起来,从无到有,建立了可以正面硬刚建奴的铁钢强军。 把大宁都司扔给刘明遇,刘明遇没准真的能将大宁繁荣起来,第一大好处就是刘明遇会自己想办法解决手下的吃饭问题,用不着上头替他操心。 相反,还能从他的地盘收到很多税,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 于是,大家齐呼大老板高明,开始热情洋溢的讨论还有哪个县太穷太烂,流民众多,可以一并迁徙至大宁四州十五县,也一并塞给刘明遇来管理。 另外就是,刘明遇的权力虽然提高了,在中枢官员的眼中,那也不算是个事,反正刘明遇不是进士,永远也别想进入内阁,无法与内阁大佬们夺位子。 更何况是一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刘明遇治军有两下子,管理一个县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可是管一个县,与管一个省,里面的难度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数十上百倍的增加。现在刘明遇既有了自己需要防御的地盘,也有了需要管理的百姓,到时候,再挑刘明遇的问题,那就更加容易了。 还有一个好处,政敌可不少,送到关外,让刘明遇收拾,那绝对是妙不可言。 经过长达两天的研究,结果终于出来了,崇祯正式下旨,迁刘明遇为大宁经略安抚使,将大宁都司下辖十个卫八万人马的编制扔给了刘明遇。 营州、兴州、河州、昌州、开平、丰宁、宜兴、抚宁、会州、富峪、宽河、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青山、多伦、兴和四州十五县免税三年,授权刘明遇从山东、南、北直隶、山西、陕西、甚至东江镇招募流民,开垦土地恢复生产。 至于大宁卫的十个卫十六个千户所,加上原本授权给长城防线的五个卫六个千户所,则收回来,给卢象升管辖。 崇祯在用刘明遇的同时,也提防着刘明遇直接率领军队威胁京城,可是将长城防线收回来那就不一样了,至少刘明遇就算心有不轨,也要先过天雄军那一关。 至于十个卫十六个千户所的粮饷,那就先麻烦刘明遇先破费一下,帮朝廷垫着,武器嘛,兵部表示可以敞开供应,当然,折扣是不能打的! 最最奇葩的是,抚宁卫的一百多艘舰船,也给刘明遇,现如今水师副将茅元仪挂印辞官,以私人身份入幕刘明遇麾下。 这支水师本身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在海上牵制建奴,可是随着皇太极的战败,东江镇趁机抢夺下了旅顺,现如今建奴已经放弃了沿海海岸线,现在牵制任务不存了,要这些舰船也没什么用,相反,还增加负担,倒不如将这个包袱甩给刘明遇好了! 这样的安排似乎是皆大欢喜,朝廷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自然满意;户部不必花那么多钱粮去赈济灾民,很满意;至于崇祯,不必为重赏刘明遇和其麾下军队费半点脑筋,更加满意! 甚至就连东江镇,也很满意,他们总算可以甩掉大量难民,节省大批粮食了!一句话,大家都很满意! 崇祯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刘明遇前脚刚刚抵达宽河城,正舒服的泡着澡,他就接到消息,朝廷的圣旨到了,本想舒服一下的刘明遇只好泡了一半热水澡,匆匆更衣前来接旨。刘明遇对此还算满意,战争结束才二十来天,圣旨就下来了,动作挺快。 看到刘家军军部的刘明遇出现,王承恩双手捧过一份圣旨,高声说:“众将官接旨!” 众人赶紧跪下:“臣等接旨!” 王承恩展开圣旨,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词藻华丽,字句优美,声音也算好听,听着都算一种享受。 在这帮大老粗看来,这位钦差大人的声音堪称空灵,明明他念的东西他们一个字不漏的听到了,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当然,如果翻译成白话文就很容易懂了。 这一仗打得漂亮,朱老板和各位工头对他们这些员工的表现十分满意;收复新城卫、泰宁卫等城市有功的彰武军副将刘兴祚赏雪花银三千两,赐太子少傅,荫一子为锦衣百户世袭。 赵元清、刘永顺、李栓柱、马成功、赵虎、徐猛、刘富贵、刘兴广、李护等将领各官升一级,赏雪花银一千五百两,赐金盔一顶,金甲一副,宝刀一把,良马一匹,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罔替;…… 不得不说,崇祯大老板真够小气的,打了这么大场胜仗,居然就这么一丁点赏赐!不过众将领还是挺满意的,这一仗他们也没出多大的力就打赢了,能捞到这么多好处,足够啦! 接下来是刘明遇的,这才是重头戏:彰武军经略安抚使刘明遇屡立战功,摧锋挫锐,一鼓而下泰宁,立下平奴第一功,晋升为大宁经略安抚使,加封太子少保,都督大宁都司军务。 也就就是说,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的刘明遇已经成了省级高官了,这可是明朝立国两百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家伙升官的速度着实让人大开眼界了。 可是他望着这个圣旨,头大如斗。 刘明遇望着前来宣旨的王承恩道:“本侯辖区好像不靠海啊,给本侯一支水师这算是什么意思?” 王承恩耐心的解释道:“侯爷,您以前辖区不靠海,但是现在却靠海了,抚宁卫是原大宁都司海阳千户所升级而建,现如今,抚宁卫规您管辖!” 刘明遇望着巨大的舆图,这才明白过来,为了让刘明遇接手水师这一百多艘炮舰,四千余名水兵,还给大宁都司增设了一个卫的飞地,其他也不算是飞地,后世的秦皇岛抚宁区、海港区、青龙县这么一块,成了刘明遇的地盘。 刘明遇盯着舆图,这才发现搞大明朝廷里还真有能人,现在刘明遇的管辖地区,与蓟州、永平府、顺天府包括山海卫犬牙交错。 现在的关宁军的后腰上有刘明遇顶着,而刘明遇的西南方向则是被天雄军监视着,三方相互监督。 “止生!” “侯爷,门下在!” “我给你十万两银子!” 刘明遇望着茅元仪道:“你乘坐炮船前往登州,最好是带着这笔钱,在登州招募一批会造船的工匠,还有百姓!能招募多少人,那就招募多少!” “门下领命!” “红娘子!” “在!” “你前往河南!” “李护!” “在!” “你前往山西!” 此时的刘明遇大手,放出大招,乾坤一掷,除了茅元仪带着十万两银子出发之外,像红娘子、陈应、李护、刘兴祚等人,每人一万两银子砸过去,重点不是迁徙普通百姓,而是向各地的驻军将领买人。 刘明遇非常清楚,大明的这些将领,那些普通士兵都是非常廉价的炮灰,只要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拉起一万几千人,只要保住那批家丁,他们的实力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至于为什么要给茅元仪这么多钱,在历史上,因为吴桥兵变,让皇太极捡了一个大便宜,大明朝的文官生生把孔有德、李九成、耿仲明等逼反了,在这个时空,刘明遇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重演。 为了重建,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刘明遇却四处散财,购买人口。至于流民什么的,那只是顺带的。 工作有些忙,只更这些了。 第233章天下间最暴利的行业 如果历史还是那个历史,大明朝的天就要摇摇欲坠了。大凌河之战,大明大败,损失四万余精锐部队,最最关键是这是大明朝最后一次进攻。 特别是吴桥之乱,整个登莱都被打烂了,孔有德、李九成等人造反,直接把孙化元的西式新军以及装备占为己有,走头无路的孔有德等东江镇将领投降了皇太极,直接弥补上了皇太极最后一个短板,将明朝最后火器优势给直接打平。 建奴原本不擅长攻城,结果有孔有德等人的加入,这个短板也弥补上了,在崇祯五年之前,建奴攻城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围困,要么使用细作,暗中夺城。可是自从孔有德等人投降建奴以后,他们就有了攻城掠地的能力。他只能说明朝真的是一个很有作死精神的朝代,王朝不灭,作死不休! 不作死就不会死,作死,那就一定要弄死你,想玩,本侯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刘明遇回到军部,身后还跟着三个尾巴,既刘宗周和陈天泽、包括现在的刘富贵,投靠刘明遇的茅元仪现在正式的官职是的茅元仪刘家军的总参谋长,负责筹备刘家军总参谋部,当然现在他的任务是前往登州和莱州挖人。 陈天泽则是议事府的执事长,刘宗周,不好意思,他是大明的营州知府,不算是刘明遇的人。 刘宗周叹了口气道:“侯爷,下官是私自做主,坏了侯爷的大事,这大宁废弃两百多年,人口凋零,没有十几二十年时间是恢复不过来了!” 刘明遇撇撇嘴道:“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它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繁荣,甚至变得更加繁荣!” 陈天泽苦笑道:“难,难,难啊,在口外之民都让建奴和蒙古军给杀怕了,侯爷又在境内留着这么多蒙古军,他们根本就不敢迁过来,上哪找足够的人手??” “这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刘富贵低声向刘宗周、陈天泽解释了一番,刘明遇已经派了茅元仪、红娘子、李护、陈应、刘兴祚,分别前往山东、河南、陕西、山西以及东江镇迁徙移民。 这些人不仅仅带着十万两或一万两不等的银子,随行的还带着一些土豆面、红薯面、粉条、大豆、肉罐头、棉布之类的物资,用物资来吸引百姓。 刘明遇望着陈天泽道:“未来咱们议事府要下辖四州十五县,现如今议事府连个议事地点都没有,你们要想想办法!” “可宽河城实在太小了,已经没有位置可以规划……” 不等刘宗周说完,刘明遇打断道:“谁说议事府一定要建在城内?本侯管辖的区域,谁敢造次?!” 刘宗周和陈天泽二人对视一眼,也感觉刘明遇说得非常有道理。这一次皇太极率领八旗精锐人马两万余人,加上蒙古仆从军五六万人,这可是建奴目前能够拿得出来的豪华阵营,偏偏这么强大的军事力量,在刘明遇面前却不堪一击。 可以想象,如果皇太极没有足够打败刘明遇的把握,他绝对不敢主动进攻刘明遇,更何况,在东北方向的刘明遇率领麾下部曲,直接杀进了正黄旗的牧地(今抚顺),这可是皇太极的核心地带,尽管在撤军的时候,皇太极已经聚集了数万兵马,可是皇太极实在是没有信心再与刘明遇打一场尸山血海残酷战役。 刘明遇没有理会二人,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他画了一张简易的图纸,指着图纸道:“咱们这个议事府要高大,明亮,雄伟、壮观……” 刘明遇此时很想苟着,没有办法,他手底下可没有足够多的人才,没错,此时的刘家军还是一个文盲单位,识字过千的人不足百分之五之数,就像现在让刘明遇提供四个知府,十五个县令,他根本就拿不出合格的人才。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疼。宽河书院九个月份才开学,等这些学生培养成才,怎么也需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 用一座议事府的图纸将陈天泽和刘宗周打发掉之后,刘明遇又开始在地图上写写划划,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 “来人!” “侯爷!” “派人把徐猛叫过来!” 时间不长,越来越雄壮的徐猛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末将参见将军!” 虽然徐猛在刘家军的体系内,只是一个军械局的千总,重装步兵连的连长,可是现如今他也被擢升到了参将衔。自然可以在刘明遇面前自称末将。 “徐猛!” 刘明遇拍了拍徐猛的肩膀道:“这一次,重装步兵表现得非常不错,只是非常可惜,折了两百多名兄弟,你的两个连,现在只剩下一个多点!” 说到这里,徐猛有些神色黯然。 “侯爷,末将一定会重建重兵连!” “不!” 刘明遇一脸认真地道:“要建,就建一个重装步兵团。本侯给你招募士兵的权力,以现亲卫重装步兵连为底子,扩建两千五百名兵员!” “可这兵源不好找!” “那你就去山东!” 山东临海,经济相对要发达一些,海产丰富,最重要的是,沿海地区的作物碘元素含量远比内地的高,所以山东人从来不会为缺碘发愁,一个个都牛高马大,壮得像头公牛。 出奇的是,山东拥有那么好的兵源,却没有出过什么强军,抗wo名将戚继光是山东人,却要跑到浙江去招兵。刘明遇要让徐猛前往山东招募士兵。 以刘明遇对徐猛的了解,让他招募五百人,他敢招募一千人,让他招募两千五百人,他肯定会招募五六千人。 而且是绝对以自己为模子,把山东大汉打造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战场开罐器。 “保证完成任务!” 刘明遇迟疑了片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徐猛,我要做一件私事,想请你帮忙。” “侯爷想让徐猛做什么,只管下令就是了,千万不要说出请我们帮忙这种话,这样会羞杀我的!” “本侯说想请你帮忙,是有原因的这件事很危险,万一失败了,你将身首异处都算好的,被千刀万剐也不是没可能,连本侯都会性命不保!” 徐猛听到这话眉毛跳了跳:“是什么事情,关系如此重大?” “这一次,你前往山东招募兵,重装步兵连的三百多名兄弟跟着你去!” 刘明遇指着舆图上道:“你们前往山东,那一定会路过河间府的景州!” 徐猛挠挠头有些不解。 刘明遇指着景州道:“在景州吴桥县有一个大户叫王象春,此人字季木,号文水,又号虞求,自号山昔湖居。这些事情你不用记着,你只需要记着一点就行,有不久本侯被朝中文武百官弹劾,差被被抄家灭族,这个王象春就是其中之一!” 徐猛明白了过来:“侯爷的意思是,让末将顺手把这个王象春杀了?” “没错,别看现在这个王象春无官无职,却是士绅的身份,在士林间名气不小,一旦事发……后果非常严重!” 徐猛没有说话,杀官等于造反。 可问题是,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个王象春敢弹劾刘明遇,那就是寿星上吊,嫌命长。 “你也知道,咱们宽河现在慢慢富裕起来,很多人都眼红了,他会不择手段将宽河从我们手中夺走,而以我们的力量,根本就无法与他们抗衡!” 刘明遇认真的道:“如果我们失去了宽河,千辛万苦才在宽河这边安下家来的三十几万流民就算是没活路了!本侯决定杀鸡儆猴!” “侯爷,末将该如何做?” “很简单,你带着钱粮和装备秘密南下!” 刘明遇认真地道:“等抵达景州以后,招募一批山东响马,以他们的名义,把王象春的家给本侯抄了!” 徐猛摇摇头道:“侯爷,这可不妥,这些当官的贼精贼精的,要是只劫了王象春一家,他们一定会想到是侯爷对付他们,不如,二一添作五,末将到了景州,把景州的大户都洗一遍,咱们扩充重装步兵团的军费也有了!” “很好,就这么办!” 几个时辰之后,徐猛与重装步兵连的三百余名士兵,携带着二百多辆大车,大车上装在着粮食、布帛,还有一部分兵刃、装备,秘密南下。 当然,徐猛的离开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徐猛之外,像红娘子也率领麾下三百余名旧部,前往河南,除了招募在河南境内活不下去的流民,红娘子接到了两个任务。 第一前往归德府的永城县,寻找一个叫宋孩儿、宋献策的侏儒,如果找到了宋献策,无论威逼利诱,或者绑架,一定要把他带到宽河,实在带不走,直接杀掉。 其次是前往开封府杞县,寻找一个叫李岩或李信的举人…… 最后就是,干着红娘子老本行,遇到河南士绅,能抢就抢一把,注意不要暴露。 朝廷让刘明遇重建至于李护的任务,同样也有很多…… 大宁都司,可是一文钱不给,刘明遇虽然有些钱,可是他的钱,需要发展工业,发展经济,而不是用来赈济流民百姓。 要知道此时大明被人为制造的灾民、流民和百姓,何止千万人?别说刘明遇此时只有不到五百万声望,以及一百多万两银子的现银,这些钱用来重建四州十五县,其实也是杯水车薪。 要说世界上赚钱最快最容易的生意,很多人说得是五花八门,然而只有一样最快最简单,那就是抢劫。 徐猛带着三百多人前往山东,红娘子带着三百多人前往河南,特别是李护,那就更多了,他明面上带着三百多人前往陕西、山西,可事实上猎奇兵团这段时间的蒙古人投靠,刘明遇将猎骑兵团扩充了十五个连,共计五千五百余轻装骑兵,这些人马则沿着长城防线,一路向西。 他们对付一般豪门大户,应该是绰绰有余的,现在的大明腹地,军备废弛,根本就没有力量对付刘家军的这些人马。 别看他们各自率领的人马不多,可问题是,刘家军士兵这可是跟建奴正面硬刚,在野地浪地的情况下,怼翻建奴精锐的猛人,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 对于那些豪门护院,还是可以手拿把攥。 刘明遇还真是天生劳碌命,他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却接到了汇报:“卢象升大人来了!” 第234章刘明遇的命脉 卢象升在年前来到宽河,其实也本着拉刘明遇一把的心思。 主要是,卢象升也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朝廷这事办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一句话重建大宁都司,一口气重建四个州十五个县,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出乎卢象升的意外,当从马兰峪关口出关之后,卢象升就发现到处不同,虽然说关外下了很大的雪,关内已经人烟罕至。 可是在关外的大道上,却车流如水,热闹非凡。虽然天气寒冷,积雪覆盖,可问题是,积雪反而让人们更加容易运输,平坦的大道上,行驶着经过改装的雪橇车,其实就是两轮或四轮马车拆掉车轮,加装了滑板。 卢象升这一次前来宽河,主要是帮刘明遇解决钱粮问题,首先是还掉之前欠下来的十五万两银子,其次则是天雄军的规模又持续扩大了。随着天雄军规模已经扩大了很多,对后勤的依赖性越来越大了,后勤的重要性也就凸显了出来,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走到哪吃到哪了,大家一致决定,必须组建自己的后勤部。 卢象升原本也曾想过学习刘明遇,自己打造四轮马车,提高自己的运输能力,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实在是太狗了,对于四轮马车的核心技术,一直扣在手里,谁买也不卖,想要仿制,又缺乏合格的钢材,就算是依葫芦画瓢,打造出来的四轮马车,质量问题频繁出现。 无奈之下,卢象升决定向刘明遇采购五百辆四轮马车,就在卢象升前往宽河城的时候,刘明遇直接让人通知刘宗周。 现在刘明遇也不算是草台班子,特别是因为有营州知州刘宗周这个前顺天巡抚在,自然而然,这个吉祥物就是拿来用的。 “侯爷,有什么吩咐!” “刘大人!” 刘明遇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坐下来,慢慢说!” 刘宗周自然知道刘明遇对他的态度,他就像刘明遇的夜壶,有用的时候,拿来用一下,没有用的时候,有多远扔多远! “刘大人,你也知道,咱们宽河想要发展起来,必须依靠关内!” 刘明遇其实愿意给崇祯打工,其实也是没有办法,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坑了,往南是长城防线,大明随时可以卡着刘家军南下。 而刘明遇在宽河附近兴建了几百座工厂,加上一些私营工厂,刘家军目前的产能已经完全满足了刘家军的自给。当然,因为工厂采取了不少机械,又充分利用了水力和畜力机械,生产效率比原始的手工作坊式生产效率提高了十几倍。 产能方面的过剩,那就需要倾销市场,可是刘明遇麾下虽然有了一个小小的出海口,但是主要销售市场还在顺天府,顺天府几百万人口,加上京城一百多万人口,这是大明目前最有消费能力的一块区域。 然而交通上的弊端也非常突出,刘明遇与交通局已经规划了未来的宽河交通网络,原本计划是宽河把凉钢、白木、河纺这三个产业区,加上七合营、富峪、会州、盐湖七个镇和一些矿山紧密联系起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刘明遇的地盘一下了扩充了十倍不止,又要增设四州十五县,这就需要修建庞大的交通网络。目前为止,这个交通网络还没有建成,就算将来完全建成,在没有蒸汽机火车的情况下,陆路运输成本,远远比不上水运。 而刘明遇境内目前唯一可以适合水运的河流那就只有滦河,而滦河也是刘明遇目前地盘里最大的河流,虽然放在全国,滦河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河,长度也只有八百八十公里,可眼下却是刘明遇的命脉。 只是非常可惜的是,这条命脉从迁西、迁安、卢龙、滦县、昌黎、乐亭六县之地原本掌握在刘之纶手中,现在这长达将近三百公里的命脉,直到乐亭的出海口,掌握在卢象升的手中。 刘明遇想要发展大宁,那就必须需要原料和倾销市场,如果光陆路运输,完全没有成本上的优势,而是拥有这条滦河的控制权,那么无论是经渤海联通江南,或者是利用海路联系东江镇、登州都有着绝对的天然优势。 刘明遇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将滦河的重要性向刘宗周阐述清楚,当然,这并不是打着发展经济和倾销商品的旗号,而是打着方面移民的旗号。 “卢大人自关内而来,麻烦刘大人去迎接一下,在这回来的路上,您探探卢大人的底,本侯能不能迁西、迁安、卢龙、昌黎、滦县、乐亭六县之内,沿河建立移民补给点,若无粮食和衣物补给,这些百姓恐怕到不了宽河,就要死伤惨重了。” 刘宗周也是一个聪明人,他隐隐约约刘明遇的用意应该不止于此,他要在滦河出海口的位置,要购买地。而且买的还不是一点半点,而是足足一万六千亩。 不过,刘宗周没有详细追问刘明遇的意图,他躬身道:“下官明白!” 刘明遇天生就是劳碌的命,在明代呆了这么久,他最深的感触就是文盲真多,多得丧心病狂!一百个人里也不见得找得出一个能读书识字的,也难怪古代读书人的地位那么高,都成了野生华南虎那样的珍稀动物了,地位能不高吗?太祖曾对全国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文盲率目瞪口呆,如果把这太祖弄到明代来,对着这不知道有没有达到百分之三的识字率,他肯定觉得自己接手的摊子实在太完美了,十个人里就能找出一个识字的! 当然,后世的最伟大的壮举,不是把人口翻了一倍,而是接受教育的人口比例已经提高到接近百分之九十,读书人不再是珍稀动物了。 打破明代的士绅、资本和地主阶级联盟,最好的办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进行全国扫盲,让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变成兔子,泛滥成灾,当读书人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时候,他们就没有精力激扬文字,指点江山了。 这不得不说,刘宗周来到宽河最大的贡献,那就是提高了宽河书院的师资力量,刘宗周也不知道他是灌了什么迷魂汤,从绍兴府一口气忽悠了四十七名穷秀才。 当初这些秀才来到宽河的时候,他们几乎与普通的流民乞丐没有区别,全身散发着恶臭,衣衫褴褛。 大明虽然对读书人有着免税的特权,不过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免税,而是必须中了举人以后,那是举人才有的权力。秀才除了享受贡米之外,没有其他权力,而且需要过了童子试才有贡米。 刘明遇就让人粗暴地将这四十七名考了半辈子都没有考中举人的老秀才撵进了澡堂,他真受不了这帮家伙身上的汗臭了,都快变成移动的生化武器了,为了自身安危着想,还是早点将他们扔进澡堂里好些。 有了这些秀才担任老师,宽河书院现在的学生已经突破了五千人,只不过这些学生,还在识字阶段,根本派不上用场。 宽河书院的白天,永远属于普通学生,而晚上,则是属于成年人,为了提高宽河人民的学问,刘明遇就效仿后世,开设了夜校。 至于夜校,分为农艺班、厨艺班、养殖技术班、木工班、铁工班、会计班、商务班等等之类,这些成年人教育,主要是自愿为主,毕竟,读书确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可是夜校教授的东西,不仅仅是识字,而是相当一部分都是专业方面的技术问题,只要参加农艺班学习,学会了以后,可以成为农业局的技术员。 将来四州十五县成立以后,县以下将按照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设立若干镇,每个镇设一名镇长,一名镇守,一名农技员,这三个人是一个镇的领导层。 从夜校参观回来,杨纤纤站在门口,拿着鸡毛掸子给刘明遇弹灰。 刘明遇有些不解的问道:“现在外面冰雪覆盖,所有的烟尘都被封冻住了,我身上不脏啊!” 杨纤纤浅浅一笑道:“相公,这可不是真的怕有灰,您没看要是您白天回来,奴就不给你掸吗,晚上回来啊,怕带回来什么东西,于是站在门口掸掸,也不知道是哪年间传下来规矩。” 刘明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他还一直纳闷儿呢,心想自己又不是孩子,出去一趟身上哪有那么脏啊,至于那么天天掸来掸去的。 “谢谢娘子!” 杨纤纤收起鸡毛掸子:“相公,先用餐,还是……” “有点乏了,先泡泡澡!” 泡澡,这算是刘明遇前世的习惯。以前没有这个条件,都需要用公共澡堂,现在刘明遇的府邸上,自己建了一座澡堂,不仅仅拥有独立的更衣间,还有后世会所里的那种高档休息茶室。 虽然没有暖气,可是燃烧着的地龙,让木质地板上,带着适宜的温度,一点儿也不感觉寒冷,大池面积约一百多个平方,两边砌着墙,贴着瓷砖,刘明遇试了一下水温,烫烫的,正合适。 “娘子,要不一起!” 杨纤纤白了一眼刘明遇,扭动着腰肢朝着外面走去。 刘明遇也不管杨纤纤为什么不同意,直接跳进大池,被滚烫的热水浸袭着皮肤,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刘明遇拿着一条毛巾盖在脸上,躺进大池里,他正享受着…… 直到有人给他按摩,刘明遇这才知道澡堂里进了人。 “女人啊,你不是说不要吗?” 刘明遇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享受着按摩,不得不说,这按摩是真有技术的,按了一阵之后,刘明遇觉得自己各个关节松快了不少。 刘明遇还隐隐有些奇怪,这杨纤纤按摩的技术见涨了? 直到小刘明遇被一股温暖的包围,刘明遇缓缓睁开眼睛。 这绝对不是杨纤纤。 杨纤纤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传统到刘明遇感觉有些无语,她从来不会主动进攻,只能被动防御,更不会由得刘明遇的性子来。 要知道刘明遇也是有几g的人,战斗经验异常丰富,他曾试图换个花样,然后杨纤纤就会以泪海攻势,让他不得不放弃荒唐的打算。 在这种情况下,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说出来反而不好,激烈的战斗,瞬间打响,刘明遇卯足了马力,展开了进攻…… 第235章商品的倾销 刘明遇泡澡泡得时间有些长,直到大池里的热水微微有些凉意。 战斗已经结束,残局也已经收拾干净。 刘明遇闭着眼睛,意念一动。他脑袋中立即浮现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十八岁。 力量:67速度:50反应:50健康:50性能力:50声望:3873758“系统出来……” “请问宿主有何疑问!” “我的性能力不是才五十,百分之五十的男人,你们家百分之五十的男人有这么强悍的战斗?” “宿主,系统免费提醒你一次,你不是50,而是五级零点!” “不是正常人一百吗?” “十级零点是人类的极限,而不是满点!” “cao!” 搞了半天,是自己误会了。 刘明遇望着自己的属性,好像不算太差了,自己六级七点的力量,完全可以秒杀大部分刘家军将领,哪怕是徐猛身上披的那种重铠甲,刘明遇也可以披着,而且感觉不到太重。过了六级以上,想增加一点,那就是十万声望。 十万两银子啊,这可是太贵了。 目前刘明遇用钱的地方太多,他还真不敢提升自己的身份属性,不过貌似现在好像也够用了,至少杨纤纤在他的进攻之下,每次都是溃不成军。 至于青衣道人,这可是经久沙场的老手,一样也是溃不成军。 次日,一早,王微长睫毛眨了眨,睁开眼睛,她抬起手,却发现那红绳还绑在上面,不由羞赧,想起昨晚种种荒唐。 又不禁转头看身边的男人,英武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忍不住伸手去摸。听说嘴唇薄的男人,都薄情呢。 不由得钻入他的怀里,抱得紧紧的。 刘明遇醒来,望着装睡的王微道:“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 王微低声在刘明遇耳边说了几句…… …… 通房内,燕儿端着水盆,原本想叫刘明遇起床,然而,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好气又好笑的啐了一声,端着水盆又回去了。 外间餐厅里,杨纤纤正忙着摆饭菜,见燕儿转回来,好奇问道:“怎么回来了?” 燕儿红着脸压低声道:“侯爷,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劲头,还折腾着呢。” 杨纤纤红着脸低头:“还不是你没用!” 燕儿也羞红了脸。 作为通房丫头,她的职责就是顶替杨纤纤。可问题是,她与杨纤纤二人联手,依旧不是刘明遇的对手,经常被刘明遇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燕儿道:“夫人,那个狐媚子花样可多着呢,她又是青楼出身,最擅长以色娱人,夫人不怕……” “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呢?” 杨纤纤一脸傲娇的道:“本夫人可是诰命夫人,她拿什么跟我争?再说了,相公的官越做越大,下属也越来越多,将来还真需要她教的那些女孩,不给她一个名份,她能归心吗?” 燕儿愤愤的道:“那也不能……” “你别忘了,她已经老了,还能有几年?” 燕儿眉眼一挑:“这倒也是……” 到了中午时分,卢象升抵达宽河城,这一次来的时候,只有杨凯跟着,身边带着不到两百名护卫,刘明遇刚刚起床,洗漱一番,正好连早餐也省了。 “卢大人同,一路辛苦!” “谈不上辛苦!” “请卢大人净手,咱们现在开席!” 卢象升一脸凝重地望着刘明遇,又看了看刘宗周。 刘宗周怎么看不出来卢象升这是不想让他在场,他躬身道:“卢大人,下官突然想起,还有不少要务……暂行告退!” 刘明遇望着刘宗周的背影,问道:“卢大人,京城出事了吗?” 卢象升微微点点头。 历史有着极其强大的修复性,去年建奴入寇,天下震动,崇祯每每想起,仍自心有余悸,刚刚开始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边责令关宁军加强关宁防线,一边强加刘明遇麾下的实力。 然而,直到皇太极本来想打刘明遇的草谷,结果被刘明遇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不仅麾下两万余精锐人马差不全军覆没。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给了崇祯极大的信心,崇祯皇帝在下令刘明遇重建大宁都司以后,又在朝中叫嚣着,一定要对建奴还以颜色,绝不能让建奴把大明的京畿重地当成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孙承宗同样对去年那场天崩地裂般的巨变记忆犹新,可自己苦心经营的关宁防线让建奴轻而易举的绕了过去,让这位明末杰出的战略家深感耻辱,他决心要还以颜色。 孙承宗的战略就是堡垒战术,以锦州为起点,一路依托险要地形修筑堡垒,缓缓推进,每推进到一地,便像根钢钉那样牢牢的钉在那里,等到将那里经营成坚不可催的堡垒要塞了,再继续向前推进。说白了,他就是欺负建奴攻坚能力差。 建奴攻克广宁、铁岭、沈阳诸城,都是靠奸细打下来的,要是奸细被清理掉了,他们就只能碰得头破血流了。 孙承宗把准了建奴的脉,采用了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办法,以堡垒群一点点的挤压建奴的生存空间,迫使建奴主动过来攻打坚固的堡垒。 以建奴在历次攻坚战中的糟糕表现,就算能打下来,也得死一大堆人,建奴才多少人口?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明军都让建奴给打掉了胆子,早就丧失了跟建奴野战的勇气,不管怎么训练,给多少饷银都没用。 让他们守城还行,出城野战?信不信他们先把你给绑了?只能用这个笨法子了。 然而,刘明遇却是最大的变数,他在面对建奴和蒙古联军,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居然把皇太极打得异常狼狈。 从头观战到尾的孙承宗,也有了极大的信心。 当然,孙承宗还是习惯性的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这次也不例外,他还是打算以堡垒战术步步进逼,将主动权从建奴手里抢回来,最好能迫使建奴来打一场他们最不擅长的攻坚战,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好对崇祯有个交代。 该从哪里着手呢? 孙承宗那锐利的目光在舆图上来回巡视,活像一头在高空中俯瞰地面的雄鹰。 可供他支配的力量比历史上要多,这个发力点一定要选好,必须离锦州足够的近,方便明军救援,同时也能对建奴产生足够强大的威胁,要是花费巨款筑起一座城,建奴却浑然不当一回事,那可就笑死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座两度修筑,又两度被摧毁的小城上,一个完整的计划渐渐的在这颗睿智而冷静的头脑里成形了。 这座小城的名字——“大凌河” 在听到孙承宗准备计划发起大凌河战役,准备趁着建奴新败,再给建奴一计重击。 卢象升将这些事情告诉刘明遇,然后问道:“拱辰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刘明遇抱着自己的胳膊,无奈的苦笑:“我不想打,明年是重建大宁都司最关键的一年,朝廷既没有兵员补充给我,也不愿意出钱,难道这兵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卢象升苦笑道:“可陛下有旨,孙阁老也不得不从……” “说得倒是轻巧!”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卢大人,您的天雄军现在可以抽调多少兵力?” “三万五千人马!” 卢象升苦笑道:“现在必须留下一定的兵马,防御建奴再次威胁京畿!” “是啊,您只能抽出三万五千人马,可我呢,我现在最多抽出八千人!” 刘明遇道:“陛下授权给我,让我招募流民,重建大宁都司,现在我已经派人去了山东、河南和陕西、山西,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流民百姓,已经开始启程了,这些流民身无分文,且无隔夜粮,总要有人给他们建筑房屋居住吧?总要给他们准备衣物,农具、牲口吧?这哪一样不用花钱?不需要粮食?” “本侯这次过来,给你带了十五万两银子,偿还之前的欠账!” 卢象升道:“我再向你采购五百辆四轮马车……” “五百辆?” 刘明遇苦笑道:“天雄军这么多人马,五百辆马车,够干嘛呢?” “可是本官穷啊!” 刘明遇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送给卢大人五百辆四轮马车,外加弩箭五十万只,火药和火炮……” “我现在可没钱……” “不用钱,我可以免费送!” 卢象升一脸惊讶,他以为刘明遇在说反话。 刘明遇道:“卢大人,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 卢象升都以为刘明遇脑袋发烧了。 事实上,刘明遇真正的想法是,反正需要交税,交给卢象升反而好一点,这就是后世的关锐,交给卢象升一大笔钱,刘家军的所有商品,就可以进入卢象升的辖区之内。 正所谓,有钱的就是大爷。 刘明遇成了天雄军的财神爷,将来天雄军听谁的? 刘明遇要用这种方式,用钞能力间接控制北直隶。 第236章卢象升想开发北直隶 给钱的人,永远都是爷。 从万历四十六年开始,每亩加派3厘5毫,共增加赋银200多万两。到万历四十八年止,平均每亩土地加征银九厘,计五百二十万零六十二两。 天启时,并征及榷关、行盐及其他杂项银两。崇祯四年(1631),又把田课由九厘提高到一分二厘,派银六百六十七万余两,除兵荒蠲免,实征银五百二十二万余两。如果计算到崇祯十七年,那么辽饷共收了万历朝三年,共计九百二十万两银子,天启元年到崇祯四年,每亩九厘,共征收十二年,共计八千零四万两,崇祯朝共计六千二百六十四万两,累计共计一亿五千一百八十八万两银子。 然而这些一大笔钱,还没有出国库,直到漂没三成,到了辽西,再减少两成,也就意味着不算辽西将门向文臣集团送礼的贿赂,文臣集团用成例的方式,就卡掉了足足七千余万两银子。 要知道关宁军在辽西战场上的表现只能用“窝囊”来形容,既不能战,也不能守,每次建奴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都只有抱住脑袋挨揍的份。然而,就是这么一支鱼腩部队,朝廷却不敢动。为什么不动呢?因为一旦动了这支军队,那么文臣集团就少了一个可以贪污的理由。 除了刘明遇之外,现在大明的资本家,也只有瓷器和茶叶、纺织业进入了规模产业化时代,从成本上来说,尽管刘明遇用高福利高薪水,却因为生产成本更低,生产效率更高,一旦刘氏集团生产的纺织品也好、木器家俱也罢,北直隶境内的所有手工业,根本就没有竟争优势。 现在的刘明遇仅仅用了一万四千多名工匠,就创造了大明百万钢铁工厂十分之一的产能,生产效率提高了十几倍,用不足大明钢铁产业工人百分之一的工人,生产出了十分之一的产能,成本自然是一目了然。 现在刘明遇拥有着绝对的成本优势,一旦向北直隶倾销商品,自然会培养出一批买办阶层,也就是官僚资本主义,他们才不会管民族产业的死活,也不会管治下百姓的死活,他们追求的只有利润。 刘明遇与卢象升私交虽然不错,可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卢象升也无法在北直隶做到一言九鼎,别说在北直隶,就算是大名府,一样有人敢跟卢象升对着干。所以,刘明遇要想快速发展,只能采取钞能力。 崇祯三年十一月下旬,宽河又下了一场暴雪,地面平均积雪厚约五分公分,寒风如刀,只要将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最多一刻钟,就会变成麻木。好在宽河城内只有几千套老旧房屋,在入冬以来,进行了加固,其他的房间都是新房,而且用料扎实,倒也没有出现意外事故。 按说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中,人们应该猫在家里躲冬,然而,刘家军治下的工人和农民,都在挥舞着铁锨、清理屋顶的积雪,或者是把城内的积雪,清理出去。 众人干活得非常起劲,甚至连孩子也过来帮忙。 卢象升望着这一幕,有些感慨:“要是天下处处都是如此该多好啊!” 可以说,大明任何一座城池,都不可能像宽河一样,几乎九成九的房屋都是新建的,而且全部都红砖红瓦的新砖瓦房,面对如此巨大的暴雪,居然没有出现大量冻死人的意外。 “卢大人,这就是我给你所说过的经济问题!” 刘明遇指着宽河城忙碌的百姓道:“卢大人可知,这宽河城里的百姓,人均收入多少钱?” 卢象升仔细观察着宽河城的百姓,这些百姓也大都穿破旧的衣服,可是无论如何破旧,但是却非常干净,人人脸上都露出红光,也就意味着这些百姓营养可以跟得上。 “一两银子?” “差不多!” 刘明遇指着外面的百姓道:“你看,他们在农忙的时候,忙着种地,一旦完成秋收,其他时间就可以进入工作做工,一个月赚一两多银子,一年可以打工八到九个月,工厂包吃,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年可以多赚八九两银子。” “什么?” 卢象升惊讶的道:“他们一个月一两银子?” “其实不止,在宽河是按照工种和劳动强度来赚钱,一名熟练的木匠工人一天可以赚五厘银子,一个月如果不休息,就可以赚一两五钱银子。一名熟练的纺织工人的工钱略低,他们每天可以三厘四毫银子,一个月可以拿一两银子。” 说到这里,刘明遇指着一名身上穿着湛蓝色葛布工作服的钢铁工人道:“钢铁工人的工资最高,由于工作中伴随着大量的风险,所以他们每天可以赚八厘银子,一个月可以赚二两四钱银子。” “我以为……” “卢大人莫非以为他们一年才能赚一两银子?” 卢象升点点头:“关内的农民一年要是可以赚一两银子,加上野菜和粗粮,也不至于饿死!” 刘家军将士的军饷,在宽河其实不算高,普通新兵训练合格,属于战兵,每个月只有一两两钱银子,相当于每天四厘银子,甚至不如熟练的木工。只不过军人的隐形福利多,比如说分房子,虽然同属五间的小户型院子。 军人和军属每户有六分宅基地可以空着,留着以后使用,而所有工人和农民,则没有这个福利,他们的院子只有占地面积。其实是在刘家军军务局的福利体系中,无论是分配粮食、肉、或其他副食品,军人和军属是最高等级,次者才是收入最高的钢铁产业工人,其次是木器产业工人,最后才是纺织工人。 要说大明百姓的人均收入水平,各行各业的收入其实都不算太差,在历朝历代,年收入十一万元左右,而官员的收入却是历朝历代中最低的,没有可比性。 比如说唐朝,一品官员,唐代时一品月俸八千文。按照当时的物价,可以购买一千六百斗粮食,也就是一百六十石,另有职田,一品为六十顷,既六千亩。又有世俸钱,一品为二百万(二千贯)。 宋朝官员的俸禄,其实比唐朝更高,比如说包清天包拯,如果折算人民币,包拯的年薪是两千四百万元,而大明朝的官员,哪怕是一品官,只有八十七石月俸禄,才就是一千零四十四石粮食。可是由于成祖时期滥发宝钞,造成宝钞贬值,几乎如同废纸,大明的官员事实上拿不到这么多粮食。 一二品四分支米,六分支钞;三四品米钞各半;五六品米六钞四;七八品米八钞二。也就说,一名一品官员,只能拿到四百一十七石粮食。 这个粮食只相当于唐朝一品官员俸禄的四分之一,当然,人家唐朝官员还有六千亩地的职田,这个福利大明可是没有的。 从数字上来看,就可以看出大明朝为什么不得读书人之心了,工资低,而且又没有假期,大明的官员,一年休息天只有十七天,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七品县令一个月薪俸折合现在大约3255元,养家糊口勉强可以,再养一批县吏,文员,衙役等,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低的工资,甚至不如一个马夫,这怎么能让十年寒窗苦读,只想升官发财的大明官员不愤怒? 卢象升这次来到宽河,除了想结清之前的欠款,随便给刘明遇下一批马车的订单,主要是刘明遇对卢象升的帮助太大了。 当初刘明遇告诉卢象升,卫所既然已经打不了仗,那种让卫所专门搞生产,用军田的产出供养军队。 卢象升上次一离开宽河,返回保定之后,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写了一份奏折上奏朝廷,要求将保定府、真定府、大名府等除了归新卫诸卫所之外的军户和军田通通调拨给自己管辖。 此时北直隶的卫所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随着土地兼并的加剧,军户大量破产,非但没有能力再向朝廷纳粮,还得朝廷调拨大量粮饷供养他们,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朝廷简直就是求之不得。没过多久,朝廷就回话了,提出一个条件。 如果卢象升愿意承担真定、广平、大名、顺德十三卫十八个千户所的军饷,朝廷可以将十三卫下辖的军户和军田全部调拨给他,这些军田的产出由他自由支配。 对于朝廷而言。这是非常划算的,一来甩掉了一个负担,二来,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削减一部份天雄军的军饷,都给了你们这么多军田,还好意思找我们要钱? 真是一举两得,卢象升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这一大事是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的,对于明末的官僚而言,简直就是光速了。 以光速拿到这些军田之后,卢象升同样以光速整顿这个烂摊子,将那些欺压军户的百户、千户通通拿下,扔进了监狱,同时上门拜访侵占军田的缙绅,让他们把军田还回来。 他是保定巡抚,北直隶的第二最高长官,又是颇有官声的文官,为了那点田产去驳他的面子实在不划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大部份被侵占的军田都被拿了回来。 接下来卢象升大力鼓励破产的农民入军籍,入军籍者可以无偿获得三十亩军田,不必再上战场打仗,只管种好田就行了。 对于那些破产的农民而言,这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军户是不必纳税的。在短短几个月里,便有近万破产农民入了军籍,重新将已经名存实亡的北直隶六府十三卫给补满了。 人头有了,要想获得发展,还需要刘明遇的支持,至少要从刘明遇这里获得必要的技术支持,打制农具,建造水车,打灌井,铺木渠,带领军户们开垦荒地。 “卢大人,要人真是没有!” 刘明遇听到了卢象升的真正来意,赶紧摇摇头道:“你也不看看,我这边哪里还有人抽给你!” 卢象升耍起了赖皮:“不给人,本督就不走了!” “不走了就不走了,每天三顿饭,餐餐都有肉!” 刘明遇笑道:“供卢大人吃一年半载这点钱,我还有!” “拱辰你不能见死不救!” “卢大人,其实你不必找我!” “那还能找谁?” “商贾啊!” 刘明遇道:“做任何生意,那就需要投资,你现在不光缺技术,还缺启动资金,就算我把人给你也没用。 第237章红娘子再回河南 卢象升有些不解:“怎么会没用?” “他们是人,不是神仙,又不可能平空变出水车、农具,还有耕牛、种子之类的东西!” 刘明遇笑道:“卢大人,您现在唯一办法,就是以官府带头,与商贾合作,商贾出钱,卫所军户屯田,等粮食丰收,除去天雄军的自用,多余部分可以以低于市场价卖给商人!” 卢象升皱起眉头:“商人……” “对!” 刘明遇笑道:“卢大人,刘某不才,愿意在北直隶投资,就是不知道大人能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你想投资?” “这是自然啊!” 刘明遇指了指周围:“就这关外的寒风,简直冻死个人,特别是红薯和土豆粉的加工,这需要水流机械设备,可问题是,无论是豹河也好,滦河也罢,现在都已经冻实了,根本就没有办法使用水力机械!” 说到这里,刘明遇拉着卢象升返回刘家军军部,对着巨大的沙盘道:“卢大人请看,大宁都司要重设,而且要重建营州、兴州、河州、昌州、开平、丰宁、宜兴、抚宁、会州、富峪、宽河、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青山、多伦、兴和四州十五县,可是大宁这里缺人。缺粮食、缺材料,什么都缺,卢大人您是也是知兵的,我要开发大宁,运输是最头疼的问题!” “确实是一个问题。” 卢象升看着沙盘上已经规划出来的四州十五县的布置,这些城池模型做得非常巧妙,拥有完备的防御工事,敌台、马面墙、吊桥、瓮城、护城壕沟。 北方要筑造城池,最难的材料其实是糯米,古代砌墙,一直是用泥浆,泥浆的好处是便宜,坏处则是不牢固,雨一淋就软了。因此,高档的宅子一般会把糯米磨成浆,拌上蛋清,这是很好的粘合材料,比泥浆强多了。 刘明遇的府邸里,那座澡堂大池,就是采取的糯米计混合鸡蛋清,再加入了特殊的材料,可以取得高标号水泥的效果。但是造价太贵了,可是这也太贵了,一般人家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可是北方水少,能种水稻的地方不多,至少宽河附近可没有这种地形,建造四座州城,十五座县城,光需要用到的糯米就不下二十万石,民夫、工匠也需要吃粮食,可以说,刘明遇虽然有土豆和红薯,也需要从江南运输大量的粮食。 卢象升的目光落在沙盘上的滦河,此时的滦河,明显比加了黑色的染料:“你想利用滦河?” “当然,滦河不仅要利用!” 刘明遇指着后世的蓟运河道:“还有这条潮河可以利用,我准备重点采取水运,可我既没有造船厂,也没有足够的工人,所以我想在滦河入海口,昌黎、滦县、乐亭这一块区域,开设一座大规模的造船厂、一座码头、沿河扩宽疏通滦河!” 卢象升的眼睛陡然一亮,他正愁的问题是,北直隶由于连年干旱,百姓逃亡,加上去年建奴肆虐和破坏,将来开春以后,就算修建水车,也需要沟渠可以提供充足的水。 “准了!” 刘明遇接着指着海边的区域:“卢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这边没有海,光买盐就是一笔大钱,我准备组织百姓,在这里修建一座小盐厂,不过卢大人可以放心,我一粒盐都不在北直隶境内销售!” 刘明遇的盐产能依旧太低,勉强可以自用,如果供应林丹汗麾下的蒙古草原,那就远远不够了,可是在这个时代,食盐依旧是垄断性的暴利。更为关键的是,刘明遇手底下有成熟的盐工队伍,随时可以拉过去晒海盐,哪怕一年只能晒六个月,也可以多生产几十万斤,那就是十几万两银子的生意。 比起三百多万两银子产能的钢铁厂,以及几百万两银子木器工匠,这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在听到卢象升想要开发北直隶,刘明遇感觉到了商机。 “卢大人,请跟我来!” 刘明遇带着卢象升来离开刘家军军部,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非常破旧的院落,这里停放着十几辆马车。 “这是什么?” “水泥!” “水泥是什么?” 刘明遇道:“我也知道修建城池,最好的材料是用糯米,可是糯米,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吃过,我拿着筑造城池,这也太奢侈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工匠经过几百上千次的试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烧出来的,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正好拿来试试。” 刘明遇一扬手,马上有十几工匠过来,他们从车上卸下一个个特大号木桶,木桶里满当当的装着一种灰色的粉末,极细,见都没见过。 随着这些水泥与石子、河沙等混合起来,开始搅拌。 由于天气太冷,水泥是怕冻的,所有实验的场地在室内,由于烧了地龙和火墙,室内的温度可以保持在二十五度左右,这样的温度,实验水泥的坚硬程度,那完全没有问题。 几名工匠拖来一根根两指粗的钢筋和大量用比小指略小一点的铁条扭成的框框,然后指挥工人将这些长达两丈的钢筋四根一组的架起来,每隔一尺远套上一个铁框框,分别用铁丝拧紧。 在这些工人跟这些铁条钢筋过不去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在刘明遇的指挥下狂钉木板,在生生在地基上弄出两堵与地面齐平的木墙,木墙的间隙刚好能够放下钢筋做成的承重架。 这是刘明遇准备利用水泥修建一座钢筋混凝土的房屋,由于实验性质,长、宽和高,都在屋内,只是比例缩小了而已。 “打地基地时候必须用上承重架,不然的话地基很容易变形,然后房子就塌了,这可就麻烦了!” 刘明遇训斥着众工匠:“房子里肯定要住着人,出了事谁吃罪得起??” 在铺好承重架之后,又是刘明遇指挥大家将水泥、细沙、石灰、鹅卵石等按比例混合起来制成水泥浆,倒进木墙内,最后还用木棍夯实,不留任何空隙。 “这就完了?” “完了啊!” 刘明遇道:“这需要十到二十多天,等水泥完全凝固,才能过来实验!” 就在这时,卢象升突然捏了一些水泥,塞进嘴里。 刘明遇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卢象升吐了一口涂抹:“这里面不过是石灰,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比糯米好?” “好不好,暂时不知道!” 十几天之后,水泥干涸了,坚如磐石。 刘明遇再次带着卢象升,还有一些工匠来这个院子,工匠们试着用铁锤使劲锤击,手都被震痛了,硬是没有办法在上面敲出一丝裂痕来,不禁大感惊奇。 刘明遇兴奋的道:“成了!” 众工匠也非常兴奋。 “所有水泥小组成员,每个人赏赐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卢象升第一反应就是刘明遇疯了。 刘明遇解释道:“以后要筑成或者水坝,砌墙都要用水泥浆了,这水泥浆干涸得很快,而一旦干涸,整堵墙就像岩石一样坚不可摧。有了这样的好东西,工程进度自然大大的加快了,而且成本低!” “能有多少低?” “这玩意就是石灰、粘土还有氧化钙。” 刘明遇指着水泥道:“卢大人,要不你来点水泥?” 卢象升思考起来。 就在刘明遇忽悠卢象升采购水泥的时候,红娘子一行人骑着快马,迅速抵达了归德府境内,红娘子非常爽利,直扑归德府东南方向的永城。 第238章红娘子VS宋献策 来到永城县城,红娘子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因为马兰峪入关以来,所过之外,到处都是一片萧瑟的样子,到处都是破败的村落,以及皮包骨头的百姓。 作为河南最东部与山东、江浙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永城却有着不一样的繁荣,因为这里地处华平平原的腹地,河流密集,尽管有小冰河恶劣天气影响,可境内大大小小的河流几十条,并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永城本地自建县以来,号称永不绝粮。 在建城三千九百多年以来,这里的粮食从来绝收过,无论是旱灾、涝灾或者其他自然灾害,都不能让永城县的农作物造成绝收。 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人口稍多,熙熙攘攘,有种宽河的那种繁荣。特别是别的地方随处可见的插标卖首,易子而食的惨景,在这里是不可能看到的。红娘子一行人带着冠军侯手令,奉旨办差,所以众人倒也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在一家酒肆里吃过饭,突然一大群食客呼呼啦啦朝着街道上跑去,红娘子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跑堂小事躬身道:“客官没事,没事!” 一名红娘子的随扈,在红娘子耳边低语一阵,指着街道上,此时街道上正在发生一起打斗事件,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凶恶汉子,正在围殴一名身材不足五尺的少年。 这名少年一身青色道袍,腰挂一名长剑,虽然长剑并没有出鞘,反而当作一根棍子,打得这十几名大汉异常狼狈。 就在这时,这群大汉为首的刀疤脸,大喝一声:“让开!” 众大汉四下散开,却成包围之势包围着少年。 随着少年的脸,转向红娘子,红娘子这才发现,所谓的少年,只不过是一名侏儒,侏儒倒也长得眉清目秀,唇下留着短须。 红娘子马上想起刘明遇的交代,指着街道上那名正在被众人围殴的侏儒问道:“你可认识那些人?” 跑堂小二也看出红娘子身边带着三十多辆大车,还有三百名骑着骏马的扈从,这应该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归德府富豪虽然不少,可是要说能拿得出斤三百多匹骏马,估计也只有归德府的侯家,或袁家有这个实力。 “客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到这里,小二也不等红娘子说话,直接转身离去。 红娘子一把抓住小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二露出一脸苦涩的笑容:“客官,那打人的壮汉叫练玄,是练家人!” 红娘子是河南人,前来永城办差,自然也打听过永城和归德府的豪门大户,这些都是他们的对象,归德府一等一的豪门大户自然是侯家,侯家现在官职最高的莫过于兵部侍郎督治昌平侯恂,也是东林党的干将。 而袁府则是前登莱巡抚袁可立,刘明遇专门交代过,对于袁可立网开一面,毕竟在归德府本地,袁家的名声比侯家好一万倍。 除了袁、侯两大家,还有永城的练国事,现在的练国事担任陕西巡抚,像贺虎臣、杜文焕等都是练国事麾下的将领。 在听到练玄,红娘子问道:“练家?” “永城没有第二个练家!” 红娘子摆摆手道:“住手!” 练玄望着红娘子的方向,红娘子一身劲装,身披着大红色的披风,腰间挂着破军刀,身边都是一群持刀背着弩机的武装扈从。 在大明朝持刀自卫是允许的,可是持弩机,那就必须有官面上的身份。 练玄可以看出红娘子是过江龙,非常小心的躬身道:“好叫女公子知晓,这烂货抢我们练记酒楼点了二十多道菜,却要白吃,该不该揍!” 红娘子原本非常气愤,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练玄是在依仗着练国事的势力耀武扬威,不曾想居然是这个侏儒在吃霸王餐。如果真是饿得急了,根本就不用点二十多道菜,随便吃点也要不了多少钱。 “他欠你多少钱?” “十二两银子!” 练玄指着侏儒道:“他一个人明显吃不了那么多菜,还打伤了店里的伙计,毁了几桌碗碟,没有二十两银子……” 练玄的意思也非常明显,红娘子想替侏儒出头也可以,但是没钱可不行。 红娘子摆摆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该怎么做,不管我们的事,劳烦让让,我们走!” 练玄挥挥手,几名打手拖着那个侏儒朝着小巷子走去。 那名侏儒朝着红娘子喊道:“女公子救命!” 红娘子虽然是匪出身,却也不是什么滥好人,像这样的贱痞子,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 就在红娘子跨上骏马,重新启程的时候,那名侏儒朝着红娘子大叫:“女公子救命,宋某不才,观女公子面像,当诸事不顺……” 红娘子突然想刘明遇的话,宋献策是宋孩儿,是一个侏儒,姓宋,又是侏儒,不会这么巧合吧? “大勇!” 红娘子朝着身边的一名壮汉道:“给他二十两银子,人给我们!” 练玄从袁大勇手中接过二十两银子,几名打手指着小侏儒,骂骂咧咧长扬而去。 “宋献策多谢女公子活命之恩!” “哼!” 红娘子年龄虽然不大,她起初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想起来,应该是这个宋献策自动上门,设了一个局,练玄如果不是与宋献策一伙的,那就是利用了练玄,故意吸引红娘子的注意。 “这岂不是正如你所愿?” 红娘子盯着宋献策道:“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宋献策满脸堆笑道:“当然知道,不过嘛……” 红娘子道:“你想要什么多少钱?” 宋献策笑了笑道:“金山银山也总有吃完的时候,宋某想在女公子身边混口饭吃!” “这个不难!” 红娘子道:“只要你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赏你一柱富贵!” 宋献策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会骑马吗?” “会,会会……” “前面带路!” 红娘子等人出了城,一路沿着官道前往东北方向,临近天黑时分,居然抵达了山城集南面的保安山,也就是芒砀山,这是永城,也是归德府境内唯一的石质山。 来到山城集的时候,红娘子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宋献策恐怕没安好心。 虽然红娘子并不知道宋献策大顺国开国第一大军师,但是江湖经验丰富的红娘子早就察觉到宋献策不好惹,行走江湖三种人不要惹,这三种人分别是僧尼、老弱、女子,若没有降人的本领,绝不敢独自行走江湖。 宋献策就属于老弱,看似弱不经风,练玄没有出手时,十几名练家家丁居然不是对手,所以红娘子并没有因为宋献策只有四尺有余的身高而轻视他。他在出城的时候,已经命令袁大勇死死地盯着宋献策,其中至少二十多具袖箭和诸葛弩暗中对准了宋献策。 宋献策并没有直接赶往山城集,而是绕过山城集东南,进入芒砀山的一座小山沟。 红娘子心中的这种不安更加强烈起来,他悄悄吩咐袁大勇:“注意戒备,如果他有异动!” 红娘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天色越来越暗,袁大勇命扈从提着灯笼,所有的大车上插着火把,三十几辆大车,如同一条火龙,非常显眼。 宋献策似乎非常熟悉芒砀山,他穿过乱石堆,保安山南边的一条小山沟里。 红娘子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宋献策别有所图,他们已经进入了一条兵家之中的死地,只要两头一堵,他们根本就没有地方跑。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对方人数少,没有把握吃掉他们这拥有三百多人。 宋献策一手提着一个灯笼,一手拿着一根棍子,他用棍子拨开一团生长得非常茂盛的灌木丛,指着黝黑的山洞道:“我们到了!” 红娘子上前一看,山洞用石头封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上面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不过,上面却长满了藓苔,似乎很久没有人动过这里。 宋献策指着山洞道:“女公子所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红娘子有些愤怒的瞪着宋献策道:“你什么意思?” “这里有女公子要的东西啊!”宋献策指着这条山谷道:“这里是汉梁孝王刘武,以及其八代子孙的陵墓,里面埋藏了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事实上,在后世梁孝王陵出土了大量的文物,光西汉早期的“半两钱”就多达二百二十五万余枚,戈、矛、刀、剑,戟等兵器四千多件,陶俑一百六十件、车二十乘,珍贵文物两万余件。 如果是刘明遇在这里,他肯定会纠结,到底要不要学习曹操盗墓呢? 这里面的文物太多,多得连刘明遇都不敢动,这里有二百多万枚半两铜钱,还有八百多公斤黄金,有全国五件金镂玉衣之一,有大小两万多件玉器,还有数不清的珍宝。 可惜,现在来的是红娘子,她不假思索:“这事太损阴德,某不屑为之!” 宋献策还想说什么,一声非常突兀的尖啸声响起。 “举盾,防箭!” 红娘子纵身一跃,一手扣住宋献策的喉咙,把他当成肉盾。 数十名扈从瞬间举起折叠的精钢盾牌,将红娘子保护起来。 “咻咻咻……” 零散的破空声响起,再一次印证的红娘子的猜测,只有不到三十声破空声,而且明显是猎弓,对他们威胁不大。 不过,敌暗我明,局势暂时有些被动。 “熄灭火把,就地防御,伺机还击!” 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时,红娘子就下令灭掉火把和灯笼,在黑夜里,他们打着火把,就是敌人的靶子。虽然红娘子不是军人出身,但是也是跟着刘明遇参加盐湖镇二道梁决战的人,面对建奴和蒙古联军的攻势,这只能算是小场面。 红娘子的反应倒是不慢,可关键是她身边不仅仅有训练有素的刘家军士兵。 红娘子哪里还想不明白,宋献策引他们进入了一埋伏圈,她朝着身边的扈从打了一个响指,使了一个眼色,几名扈从会意,其中一名扈从拿着一个麻袋,朝着宋献策头上一套,不由分说,将他装进麻袋里。 宋献策惶恐的大叫:“救命啊,来人啊……” “叫魂啊!” 一名家丁拿着着刀鞘的破军刀,朝宋献策的脑袋上砸上。 “砰砰砰……” 连续拍打几下,宋献策顿时安静了下来。 红娘子朝着袁大勇问道:“找到点子了吗?” “对面的山坡上 第239章嗅觉敏锐的大明商人 “兄弟们怎么样?” 红娘子压低声音问道:“问题不大,伤了两个,都是皮外伤!” 袁大勇将二三十名身手不错的刘家军士兵分成六组,每组四人或者五人,绕到对方后面,这边则是利用刘家军装备的弓弩,朝着对方压制性射击。 由于夜色的关系,红娘子也看不清楚具体交战情况,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撕杀声,刀剑撞击的金鸣声,以及惨叫声。 莫约一刻钟功夫,袁大勇出现在袁良面前。 “大当家,幸不辱命!” 红娘子一挥手,其他扈从重装点亮火把和灯笼,几名扈从拖着十几名俘虏,扔在红娘子面前。 红娘子这才看清,这是一名如同铁塔般的大汉,现在已经被捆成了一个大粽子,那名黑大个怒视着红娘子,不过他愤怒也没有办法,不知道哪位把袜子塞进这名大汉的嘴里。 红娘子让人放开了宋献策,她望着宋献策冷笑道:“宋献策,你没想到吧,你很失望吧!” 宋献策一脸苦笑道:“女公子,他们这些人……宋某并不认识!” “你猜我相信吗?” 红娘子盯着宋献策的眼睛。 宋献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缓缓道:“女公子,宋某并没有得罪诸位吧?” “没有!” “那为何诸位一进入归德府就打听在下?” “无可奉告!” “那,女公子打算如何处置宋某?” 就在这时,几名扈从开始拿着铁锹,寻找山沟里比较松软的地方,不多时,挖了一个大坑,几名扈抬起一具尸体,仿佛扔一根木头一样,把这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扔进大坑里,接着,其他扈从也抬着其他尸体,很快十几具尸体都被扔在大坑里。 这些工匠们拿着铁锨,开始埋坑。 如果不是刘明遇要用宋献策,红娘子肯定想直接把宋献策埋了。 “我非常遗憾,原本我打算聘宋、先生在某身边拾遗补缺,奈何……埋了吧!” 红娘子的扈从对于执行她的命令非常迅速,在她的声音刚刚落下,宋献策就被踢下大坑中,随即泥土就开始埋土。 几名家丁拿着铁锹,正在铲土,往他身上埋。不多时,宋献策已经被埋到了腰部,他呼吸困难,满身泥土:“慢,女公子,献策今日被迫投靠女公子,若日后反悔,女公子不怕?” “自然不怕!” 红娘子笑了笑道:“明天早上我会派出十几个人,你不是擅长算命打卦吗?你猜他们去了哪里?” “你……” 宋献策迸射出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红娘子,红娘子似乎不畏惧与宋献策对视。 宋献策向来自负,他认为自己,精通兵法和人心之术,不过,他并非毫无感情之人,她因为是侏儒,又长像极丑无比,被亲生父母抛弃。他的经历与戏文里的包拯非常相似,后来,他的嫂嫂宋秦氏抚养宋献策长大成人。 宋秦氏在宋献策的大哥二十岁时,开始守寡,依旧着做针线活和打田地为生,并且供养宋献策上学读书,可以说,只是宋献策的身高在十三岁以后就再也没有长高过,他失去了做官的可能。开始以术士游历天下。 可以说,宋秦氏是宋献策唯一的弱肋。 宋献策非常愤怒,可是愤怒又能如何?红娘子却可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答不答应效忠?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这不仅仅关系着自己的生死,还有大嫂宋秦氏以及两个侄子的性命。 “你要我如何助你??” “帮我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把河南的灾民迁徙到大宁!” “这需要很多钱!” “我一万两银子!” “这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这就需要你了!” 红娘子指着身边的众扈从道:“我们三百以一挡十的好手,装备齐全!” 宋献策盯着红娘了半晌:“你是冠军侯的人?” “没错!” 宋献策游历各地,自然能看出大明积弊重重,已经日暮西山了。而且他也看出,这个红娘子不择手段,而红娘子身后的冠军侯,恐怕也是一个亭长? “大当家!” 宋献策急忙道:“还是那句话,大当家如何能确定,我日后不会报复大当家?今日大当家胁迫,宋某保全家人。他日说不定,宋某会翻过来报复,令大当家一家满门皆死呢。” 红娘子淡淡的笑道:“我满门除了我自己,皆已死绝,某有何惧之有?你的大嫂年方三十又七,你的两个小侄最小的才八岁,大的不过十五,人敬我一尺,我让人一丈,若先生报复某,某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全家,一定比我更惨。” 宋献策咬咬牙:“你卑鄙无耻,非大丈夫所为!” “我耐小女子,不是大丈夫!” 红娘子有了宋献策的帮助,很快就在永城打开了局面,短短几天时间就招募了大约四千余流民,她一边向永城士绅大户采购粮食,盐、布帛、棉花等物资,按照刘明遇要求的方式,以每户为单位,十户为一甲。 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保设保长,十保为一镇。 让流民青壮管理流民,麾下的扈从则作为监督,除了流民,她还按照刘明遇的要求,向归德卫指挥使甘延寿行贿。 三千两银子送过去,甘延寿像甩破烂一样,直接甩给了红娘子三千余名军户,虽然这些军户也像流民乞丐一样,瘦得皮包骨头,衣衫褴褛,好在军队多少有点样子,其中更有四名没有钱送礼的试百户,两名得罪了甘延寿的百户官以及一群匠户。 可以说,红娘子在归德府境内当起了人口贩子,受到了甘延寿的介绍,与永城比邻的陈州卫指挥使也派人问红娘子要不要人。 很快,红娘子所携带的一万两银子就花光了,不过红娘子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钱向外洒,这些内地卫所指挥使,那些普通士兵都是非常廉价的炮灰,只要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拉起一万几千人,只要保住那批家丁,他们的实力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于是,大量卫所军户被各自的长官以每两银子一个人的价格卖给了红娘子,红娘子则将这些军户、流民,经过整编以后,让他们沿徐州东进,在淮安府海州港(今连云港)乘雇佣的沙船帮的海船北上。 至于红娘子的钱从哪里来,自然是淮安府、青州府以及周边的士绅豪门贡献的,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红娘子在永城这个三省交界之地,收服了起了一支由霹雳火秦明为首五百余名山东响马马队,还有以袁老七为首袁时中等八百余名土匪。 要说袁时中也足够倒霉,他本来是流窜到毫州境内的流匪,亳州与永城太近,而这段时间红娘子又非常照耀,像散财童子一样,替冠军侯买人口,迁徙至大宁都司。 袁时中就听信了麾下狗头军师的主意,准备打劫身边只剩一百多人的红娘子,结果,袁时中带着八九百名喽喽从亳州抵达永城,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红娘子发现了,她亲率一百多名扈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袁时中给打服了。 就这样,红娘子又有了几个得力的爪牙,袁老七袁时中、过山梁、白额虎。 …… 在宽河城的刘明遇接到红娘子让宋献策写的信时,已经到了崇祯三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刘明遇不仅仅知道宋献策是李自成的头号军师,也知道袁时中也算是明末的反王之一,这可是小袁营的首领,霹雳火秦明这号人物虽然没有太深的印象,可问题是红娘子这都是找的什么人啊! 随着刘明遇不惜重金,不择手段的迁徙人口,很快山东、山西、北直隶、河南、陕西等地迅速刮起了一股买卖人口的风潮,人口生意火爆异常。 只是买家的要求非常古怪,不要唇红齿白的小厮,不要身轻体软易推倒的小萝莉,不要风情万种的少女,他们要牛高马大的大汉和膀大腰圆的悍妇! 人贩子们干这行干了一辈子,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奇怪的买卖,好吧,顾客就是上帝,你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于是,在牙市,抠脚大汉和抄起把菜刀就能追着人家砍上十八条街的悍妇变得异常抢手,行情一路看涨。 随着年关临近,宽河城却越来越热闹,首先是距离北直隶、山西、以及山东的移民在哭哭泣泣中抵达宽河。 要知道国人对于人离乡贱这个思想观念是根深蒂固,除非活不下去,一般人是不愿意离开家乡的,所以,刘明遇也只能依靠欺骗、购买、强掠等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人弄到宽河来。 为此,原本已经荒废了二三个月的移民隔离点再次火爆起来,很快就人满为患了,分配给这些新来的移民房屋不太现实,修建也来不及,更何况,宽河也不是他们最终目的地,将来他们要前往新设立的四州十五县。 对于这些百姓的临时聚集地,只能是地窝子,这种居住的环境相当差,平均每个地窝子的面积只有二十几个平方,这样的地窝子会安置一家。 无论是这一家有三口人,还是五口人,哪怕是六七口人,一样安排在一间地窝子里,好在这种地窝子中间,都有火龙,在里面倒也不会寒冷,甚至比房间住着还舒服。 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不太方便,可是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和蝼蚁,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至少在宽河移民隔离安置点,他们这些百姓,只要干活,那就有饭吃。早上和晚上都是红薯稀饭,一人两大碗,虽然吃不太饱,但是饿不着。 为了未雨绸缪,刘明遇又提前把这些流民之中的技术人员,或者年轻青壮挑选出来,让分配他们进行钢铁厂或木器厂,生产农具,造水车、马车,家俱、房屋。 四州十五县,需要的建筑工人也是海量的,提前准备会烧制砖瓦的师傅,让他们以老代新的方式,熟悉掌握红砖红瓦的烧制技术,让他们提前学会如何操作新式曲铧犁,熟悉如何种植土豆、玉米、红薯、辣椒、西红柿等新农作物。 也提前完成人口户籍的建设,只要开春,这些百姓就会在各自分配的区域,进行屯田大业。 可以说,商人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在朝廷同意刘明遇上书重建四州十五县的时候,他们为在四州十五县的建设中分一杯羹准备了。 第240章堵死建奴的生存空间 大明的商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资本家,有的经营饭店、酒肆、茶楼、鞋袜这些小生意的商人与粮食商人,盐商、以及江南资本巨贾完全不是一种概念。 可以说,大明朝的普通中小商人,地位是非常低下的,并不是谁都可以做东林党的太上皇。但是,愿意跟着刘明遇混的商人,都是那些没有后台,没有跟脚的普通商人,他们在明朝地位低下,不仅仅要遭受官府的盘剥,也要被江南巨贾的降纬打击。 为了生存,他们只能紧紧依靠着刘明遇。 他们在刘明遇上书请求重设四州十五县的时候,就知道朝廷一定会同意,毕竟,朝廷太穷了,有人愿意收拾烂摊子,朝中的文武大臣自然巴不求得。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商人就毫不迟疑就是招揽人手,准备各种器械,准备大干一场。 特别是晋州商人陈晋生,他是最早吃螃蟹的人,在宽河成立了第一家非刘明遇旗下的砖窑厂,这一年下来,他可是赚得盆满钵满,足足有两万多两银子。 除了按照百分之十五的比例,缴纳了三千多两银子,净赚两万一千余两,要知道如果在关内,他就算是开十年砖场,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货最早来到宽河找到刘明遇,并且带了从山西老家招募的四百多名会制作砖瓦的工匠,会烧窑的师傅。 在短短一个月,便有二三百位商人闻风而来,每个商人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人,给大宁带来了大量人手和技术工人还有物资、设备。 到十二月二十五日,刘明遇派到东江镇招揽人手的船队回来了,基本上,除了船帆实在挂不住人之外,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东江镇自开镇以来,粮饷就从来没有过足够的时候,几十万军民,平均一年军粮不到二十万石,饿死人那是常有的事情。特别是刘家军和天雄军的崛起,朝廷那边又对此东江军不怎么热心,东江镇顿时陷入了饥荒,每天都有人饿死。 听说大宁都司重建,这边有大量荒地,正在招募流民,顿时应者云集,涌上船的人几乎将船给压沉了。 十几艘船出海一趟,足足带回了三千多人,个个都是面黄饥瘦,骨瘦如柴,让人看着就同情。 刘兴祚喝了一口,兴奋的道:“陈继盛那个老小子终于松口了,他还问咱们年前还能不能再跑一趟,给他们送点粮食棉布,至于人,除了作战的士兵,我们爱带走多少都可以!” 刘明遇听到东江镇的情形,不胜嘘唏。 朝廷对东江镇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所提供的军需越来越少,饥饿也就成了东江镇军民生活的常态,全靠朝鲜接济才没有没饿垮,但战斗力也被极大地削弱,再也没有能力牵制建奴了。 事实上,打从毛文龙死后,东江镇一直处于挨打状态,全无还手之力,直到他们彻底覆没。 刘明遇望着那些在寒冬的寒风中冷得簌簌发抖的辽民,叹了口气道:“赶紧给他们几套棉衣,或者羊皮袄,让他们吃几顿好的,让他们恢复一点元气。” 刘明遇望向那十几个船长,他们已经拿到了足额的银子,随着刘明遇铸造的银币投放市场,这种银币光彩夺目,不易氧化,重量足,成色好,深受这些商人的喜爱。 “侯爷!”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本侯打算让你们再跑一趟,往东江镇运送一批军械和粮食、棉布,你们可以在东江镇过冬,避开渤海的冰封期,明年再回来,怎么样,愿意吗?” “侯爷……可是……” 那些船长露出迟疑的神色,现在已经是寒冬了,渤海天气变化莫测,风高浪急,雨雪连绵,还夹杂着海冰,现在出海等于是玩命啊。 一个年纪比较小的船长问道:“侯爷,不知道要运送多少军械,多少粮食棉布?” “强弩三千具,弩箭一百万支,铁甲三千五百副,破军刀八千把,火铳三千支,火药五千斤,铁料六万斤,粮食五万石,土豆二十五万斤,棉布一万五千匹,马料一万石……” 刘明遇每说出一个数字,那帮船长眼睛便瞪大一分,越瞪越大,他们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一名中年船长猛拍胸口:“跑!这一趟属下豁出性命也要跑!” 那个急切啊,好像害怕刘明遇会反悔似的。 刘明遇也怕他们会反悔,每人运费加两成,而且是先付银子,然后下令将货物装船。 这批物资,是刘明遇费了不少力气才搜集到的,军械直接从刘家军里拨出来,强弩则是淘汰货没错,二百二十步山桑弩被淘汰了,刘家军即将换装更为强悍的破阵弩,而且还是升级版的,这些山桑弩也不能浪费,干脆就送给东江军好了,多射死一名建奴士兵都是赚的。 刘兴祚隐隐有些不理解:“侯爷,为什么要在东江镇身上下这么大的本钱?你就不怕他们一去不回啊??”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本侯是相信陈继盛是一个聪明人,上一次他按照本侯的提意,偷袭了旅顺,这一次如果他们带着这些物资一去不回,就表示他们实在蠢得无药可医了!” 刘兴祚道:“侯爷,末将实在是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东江镇身上下这么大本钱。要知道,东江镇的战绩一直不怎么样,这次他们拿下旅顺,因为建奴在旅顺只有不到八百人,他们付出了两千多人伤亡,还是建奴毫无战意,主动撤退,他们才捡了一个便宜……” 不等刘兴祚说完,刘明遇白了刘兴祚一眼道:“本侯让你带一群长年饥肠辘辘的士兵去打仗,你能不能给我打出好看的战绩来?” “又想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这怎么可能呢?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也知道不行啊,你也知道不可能啊?” 刘明遇指着遥远的东方道:“明年,是最关键的一年!” 刘家军要在大宁境内进行大规模的重建工作,部队也要下地干活,要不然,粮食根本就不够吃,而且需要修建四座州城十五座县城,工程量实在太大了。 可是朝廷已经决定要发起大凌河战役,建奴虽然在今年受到了损失,他们也不会善罢甘系,这是生存之争,根本就没有妥协的可能。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哪个王朝能够在正面硬扛中彻底击败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从来没有!想要彻底打败建奴,必须先将他们孤立!” 刘明遇笑道:“游牧民族都这尿性,孤立则弱,弱则内乱,内乱则天下围攻,匈奴、突厥、吐蕃、女真这些曾经盛极一时的草原帝国就是这样亡的。现在,本侯要做的就是壮大东江镇,使其变成插在建奴和朝鲜中间的一根尖刺,甚至从建奴手中夺回朝鲜,将建奴死死挡在鸭绿江以北!” 刘兴祚恍然大悟道:“这样一来,建奴就没有办法从朝鲜获得人力、钱财和粮食了,甚至整个辽南都会被东江镇搅得鸡犬不宁,势必要分出很大一部份兵力来防范东江镇。” “对!” 刘明遇道:“下一步就是对蒙古用兵,以刘家军锐气方张的健锐之师横扫大草原,恩威并施,将蒙古推到对抗建奴的战场上来。如此一来,南有山海雄关,东有朝鲜、东江,北有蒙古铁骑,三面夹击之下,就算建奴再强大几倍,也只有被生生压垮的份!” 第241章朝廷的官要来了吧 三面围攻之计也并不是刘明遇的独创,事实上,在孙承宗上任蓟辽督师之后,大明一直贯穿着这个战略,刚刚开始执行得非常不错,尽管努尔哈赤像暴怒的野猪一样在辽西辽东横冲直撞,一次次击败明军,,但是建奴的处境却日益窘迫。 为了节省粮食,努尔哈赤就肆意屠杀无粮人,就是粮食不足七斗,就要被全家杀光,经过几次血洗,辽东投降建奴的三四百万汉民,被屠杀得不足百万。余者或是躲进山林,或是投奔东江镇。 可惜的是明朝没能坚持这一战略,关宁军一直在充当定期给建奴提供粮草、军械和包衣奴才的猪队友,明朝又不肯继续支持蒙古人对抗建奴。 最惨的是,三面围攻的重要一面东江镇,生生让自己人给玩残了,三面围攻的战略彻底失败。有关宁军这个猪队友继续充当运输大队长的角色,有大批无法无天的边军将领、晋商继续向建奴贩卖军资提供情报。 既然朝廷不愿意执行三面围攻的策略,刘明遇就自己玩,他一方面与林丹汗结盟,利用林丹汗和麾下的猎骑兵,堵死晋商和其他边军将领向建奴的陆上走私渠道,再扶持东江镇,至于关宁军那一环,刘有遇自己也没有办法。 从辽东迁徙过来的百姓,只要是青壮,他们既不愿意做工,也不愿意务农,并不是他们懒惰,而是他们每个人都是死里逃生,都与建奴有着血海深仇。在东江镇的带领下,他们拿着劣质武器,甚至是木棍和石块与建奴战斗。 而现在,刘家军的装备是多么的精良,厚重而坚固的铠甲,锋利的破军刀、犀利的长枪,威力巨大的火炮和连发火铳,这些东西都是东江军没有的。 他们面对着大明最出色的将领,一直可以把建奴按在地上摩擦的冠军侯,有如此多的物资,冠军侯一定可以带着大伙打回辽东老家。 “求侯爷收下我们,带着我们打回辽东老家去!!” 刘明遇望着那些站在寒风中,却挺直了胸膛,却满脸期盼的百姓,心中有些感慨,现在的辽东人已经不足百万,有几十万在朝鲜,在皮岛苦苦挣扎着,这近百万辽民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 谁能带领他们打回辽东半岛,光复沈阳,他们就把命卖给谁,旌旗所指,奋勇向前,死不旋踵! “打铁还要自身硬,尔等现如今身体虚弱,只怕是披不动重铠甲,挥不动刀枪!” 刘明遇望着众辽民青壮道:“本侯答应尔等,且忍他三年,屯田积攒实力,只要三年生聚,本侯就率领十万大军,横扫辽东!” “侯爷威武!” “侯爷霸气!” “侯爷万胜!” 虽然刘家军在盐湖镇二道梁之战中阵亡两千余人,伤五千余人,其中超过一千五百余人残疾,也就意味着,刘家军此战减员将近四千人。 只不过有辽民的加入,这些瘦骨嶙峋的辽民,反而是出色的士兵。这些辽民被刘明遇武装起来,暂时成立新兵团,接受刘家军的训练。 事实上,从刘明遇成为大宁经略安抚使的那一刻开始,建奴的噩梦开始了。 也该着刘明遇比较幸运,宽河自从十月份开始,就陆陆续续下雪,而且临近春节的十二月下旬,更是又下了场暴雪。 这场雪自午后开始,直到翌日的晚上,一场大雪下来,田野、山川、房子通通都披上了一身银妆,份外妖娆。 与关内不同,这个冬天北直隶境内并没有下多少雪,也意味着崇祯四年,干旱还会继续,这要命的小冰河气候,真的能将靠天吃饭的农民给活活逼疯。 不过,眼下的宽河似乎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而是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小孩子在街头拿着雪团嘻嘻哈哈的看到小伙伴就赏一团,大人笑眯眯的忙着贴对联,顺便叮嘱一句别去玩鞭炮。那些小家伙根本就没拿大人的话当一回事,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刘明遇站在庭院中,看着从翩跹落下的雪,白净的脸露出舒心的笑容。这雪下得好,瑞雪兆丰年啊,来年肯定能获得丰收。 在这一年里,刘明遇把下辈子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一刻都不敢放松。还有一批志同道合的军官努力下,宽河蒸蒸日上,发展迅速,纵横交错的水渠,无数口灌井,一台台巨大的水车,仿佛魔法般不断在这片土地出现。 大量流民涌入为宽河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大量原本荒废了的土地被开垦出来,变成了良田,好以凉甲台的冶金产业,以白草林的木器行业,以河湾的纺织产业拔地而起,为宽河生产各种工业产品。 小到牙粉、牙刷、铁钉、钢珠,弓弦、针头线脑,大到四轮马车、水车,火炮、迅雷铳、曲铧犁、等等这里都能生产。 迄今为止,宽河城已经具备了每个月生产三百万斤优质钢铁、两百万斤生铁、两千四百吨石灰以及二百吨水泥生产能力。 为了生产学校的玻璃窗,最初刘明遇是用系统商城里购买,现在像那种一百二十厘米高四十厘米宽的透明玻璃,他们一个月也能生产三千块,并且具备了每个月生产六百至八百辆四轮马车的能力。 像玻璃、四轮马车这类奢侈品当然是销往京城等极为繁华的地方,为宽河换回大笔白花花的银子,更有不少缺德的商人带着大量精莹剔透的玻璃珠跑到蒙古大草原去,一通忽悠用这些一文不值的玻璃珠换回了大群奶牛、骆驼、骏马,然后将这些大型牲畜卖给刘家军,赚到了丰厚的报酬。 现在宽河和七镇的总人口已经逼近五十万,越来越繁华了,除了宽河书院之外,像凉钢、七合营、河湾镇小学堂也开始遍地开花的建设。 “再给我三年时间,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就能将大宁变成北方的江南和抵抗建奴的坚固堡垒!” 刘明遇心里默念着,充满了自信。 然而,老天会给他时间吗? 刘明遇不知道,但是大体上,应该是不会给的。 随着大批人口涌入,大宁渐渐有了重建的基础,有了足够的人手就好办了,没人,啥事都干不成,至于年前被拐骗,或者购买过来的流民、军户,也在抵达宽河以后的发现,虽然冬天已经来了,但是这个冬天并不难过。 这里到处都是工作机会,比如说他们可以烧制石灰的窑厂工作,也可以前往煤矿挖煤,这种工作虽然辛苦,每天可以吃三顿干饭,还能拿到三四十钱,这种工作的机会在关中可是没有的。 也可以到河湾的纺织工厂里纺织布帛,或者纺织羊毛线,织羊毛布,或者在被服工作做针线活,这可是每个妇女的看家本领。 男耕女织这可不是说着玩的,煤矿还有选煤厂,可以提炼焦炭的块煤非常贵,虽然累也可以赚不少钱,特别是那些廉价的煤泥,送到煤球场也可赚几个肉饼,让自己家的老婆孩子吃上招呼饭。 简单来说,只要不是懒蛋,在宽河的生活都还算不错。当然,仅仅是不错而已,跟这边那些大过年的还在累死累活的干活的可怜虫相比,宽河老百姓就过得太幸福了。 今年对他们来说是个丰收年,大量工厂开工为他们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灌溉条件的改善和大量磷肥的应用让庄稼获得了丰收,当然,最妙的是,刘明遇开了银行,这些银行不仅不收存金,还给利息。 他们一年的工资存在银行里不取,怎么也可以涨几百文钱,也说是几钱银子,虽然几钱银子不多,一个五口之家,可以过一个大肥年。 事实上,这些宽河百姓想多了,刘明遇一口气让十七牧所群,各取抓出来两三百头不等的大肥猪,这一下就宰杀了足足五千多口猪。对于三十五万宽河固定籍的百姓,每户分就是五斤猪肉,至于烈属要多一倍,则十斤。而军属多三斤,至于工匠也按照六斤、七斤不等分了下去。 除了猪肉,还有羊肉,羊肉比猪肉更多,毕竟这一次林丹汗抢了太多的羊,刘家军也缴获了不少羊,整个冬天的青储饲料太少,这些牛羊都瘦了不少。 这些宽河百姓天天脸上带着笑容,笑得合不拢嘴了,除了猪肉、羊肉和白面,家家户户也分到一些新布,硝制好的羊皮,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或是制作羊皮袄,或是增加羊皮靴子。 “官爷,我们能不能分上肉?” 看到宽河百姓分到了肉,这些远来而来的流民和军户也忐忑不安的问着负责管理他们的刘家军伤残老兵。 “今年你们就没戏了,要好好表现,好好干活,明年给你们造了黄籍(户籍),你们才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也能在过家的时候,分上肉,分到钱,分到布,分到罐头和糖果!” 在崇祯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刘明遇召开议事府所有议事、代表会议,毕竟明年开春,就需要大干一场,召开一个发展规划会议,统一思想,避免一拥而上瞎折腾一通,那就没法发展了。 随着军、政代表和议员们、工商士子济济一堂,开始磋商。 首先给大家作报告的营州知州刘宗周,刘宗周也一改从前的拽文,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施诸位同仁,据朝廷的规划,由冠军侯负责重建大宁都司,并且担任大宁经略安抚使,在经略安抚使司下辖营州、兴州、河州、昌州、开平、丰宁、宜兴、抚宁、会州、富峪、宽河、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青山、多伦、兴和四州十五县!” 作为前顺天巡抚,刘宗周也是大明体制内走出来的官府,如何营造州城、县州、都有哪些设施,县城和州城的布置,等等。 刘宗周的讲话干巴巴的,要么就是一串串毫无修饰的数字,没半点水平,念着都觉得丢人。但是在座的众多商人、将领却听得津津有味,这就对了嘛,这样的报告多省事啊,简单扼要,听着一点都不费劲! 他们竖起耳朵,惟恐错过了任何一个数字,这些数字可都意味着财富哪! 随着刘宗周念完之后,刘明遇笑眯眯的发话了:“各位,大宁现在的情况你们都了解了,有什么想法啊?” “侯爷,这四州十五县明年朝廷要派官来了吧?” 第242章大宁税改 单连生现在是宽河刘家军体系内的农业局千总,当然,这个官职马上要改为农业局局长了,而不再是千总,当然,他依旧享受着千总的待遇。 单连生撇撇嘴道:“侯爷,您应该也知道,朝廷里的那些当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咱们规划得再好,也架不住他们给咱们添乱,到时候只怕是,咱们什么也做不好!” 单连生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刘家军的体系就是一群土腿子,除了这个不属于刘家军体系的刘宗周之外,其他人哪怕是茅元仪这个博学多才总参谋长,他也只是举人的学历。 众人都当官的都没有好印象。 “是啊,侯爷,您是好人,可当官的没有好东西!” “我们就算拼命开矿、垦荒,到最后还不是要被他们当官的欺负死?” “侯爷,您要想想办法……” “那些当官的就喜欢胡来,我们……” “都闭嘴!” 刘明遇起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具山桑弩道:“这个时候你们就需要它了!” 刘明遇高高举着山桑弩道:“这是宽河军器局弩坊司出产的强弩,射程两百二十步,六十步内可洞穿三钢甲!当然,本侯手里这具弩弱化了一点,但是射程仍然有一百八十步!六十步之内,可破二层铁甲,你们只要条件允许,都可以买一具回去,没有官府开具的正式搜捕文书,谁敢强行闯入民宅,威胁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你们啥都不用多说,直接给他一箭再来跟他讲道理!” “我的娘咧!” 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尤其是刘宗周,更是感受到阵阵寒意:“侯爷,这可是弩啊,你居然卖给老百姓!?要知道,在历朝历代,一直是禁弩不禁弓,民间可以拥有弓箭,但绝不能拥有弩……” 刘明遇道:“为啥要禁弩,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弩射击精准,威力巨大,一个普通人随便学上几天就能熟练挑拨使用技巧,一箭射死一名毕生都在苦练武艺的武士,十贼张弩,百吏不敢前,如果民间拥有这等凶器,对官府的威胁就太大了,因此必须禁弩!” 明朝禁弩严厉到什么程度了呢?民间拥有三具强弩者,一律枭首! 现在好了,刘明遇,居然把这玩意拿到公开来卖,还让不让当官的活了! 刘宗周反对道:“这与朝廷制度……” 刘明遇淡淡的道:“为防止建奴和蒙古入寇,本侯宣布,大宁都司、大宁经略安抚使司下辖的营州、兴州、河州、昌州、开平、丰宁、宜兴、抚宁、会州、富峪、宽河、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青山、多伦、兴和四州十五县全民皆兵,家家户户登记造册,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可登记购买强弩、备箭五十只、一旦建奴或蒙古入寇,不分何地,男女老幼,皆可持兵自卫御敌,任何人未经你们同意,又没有当地官府开具的搜查令,对,必须有本侯签字,同意,方可搜查,无令强行闯入你们家里的,你们都可以用强弩自卫,只要能证明你们是正当自卫的,哪怕把人射死了都是无罪!” 刘宗周大急道:“侯爷,这样一来民间可就乱套了!” 刘明遇白眼一翻道:“乱什么套?乱什么套?我只允许他们用强弩来自卫,可没有允许他们用来斗殴甚至仇杀!所有持有强弩者不得未经允许,不得将弩带出家门半步,违者严惩!如果有人用弩进行斗殴甚至抗法,一律枭首!” 说到这里,刘明遇对陈天泽道:“这一条也写进去,本侯允许民间拥有自卫的武器,但未经官府允许不得将武器带出家门,更不允许打架斗殴甚至仇杀!” “是!” 陈天泽和耿彦宏相互对视一眼,苦笑着记录着。 刘宗周心中更苦,他自己倒是没有贪污,也在心中祈祷着,以后朝廷委任到大宁经略安抚使司下面的官员,千万不要乱来。 其实,刘明遇就是要用这一招来对付那些官员,以后他们想盘剥地方,风险可就成倍增加了!你想摊派苛捐杂税是吧?行,人家把门一关,我不交,你能拿我怎么着? 破门而入?当心里面的人一箭要你的命!最惨的是那帮屁民还有刘明遇给他们撑腰,被他们射死了,那些官吏死也是白死! 黑白完全颠倒了! 刘宗周感觉此时想哭。 刘明遇可不管这么多,山桑弩马上就要淘汰了,总得找个销路,培养一个市场吧? 这些可都是钱哪!他只想着卖弩换钱,至于这些流入民间的强弩会不会对贪官污吏造成致命威胁,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这类货色死了也活该! 商人和平民对这个决定是举双手赞成的,官府太操蛋了,完全拿他们当自家羊圈里的羊,没有一点自卫能力你就等着让他们吸成干尸,逼得家破人亡好了! 有了强弩,他们总该收敛一点了吧? 商人代表陈晋生问道:“侯爷,我们能不能拥有短刀?” “没有问题!” 刘明遇笑道:“狗腿刀,割麦子砍柴都用得着,一两银子一把,家家户户都可以买几把,平时用来干农活,如果贼寇或建奴打上门来,捅他们没商量,对了,还有那种工兵铲,可以当斧头劈人,也可以当铁锨用,居家旅行自卫必备武器!” 会场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声。 刘宗周哭丧着脸,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该找个理由调走。 人家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却不知道有没有命在这里呆足三年,这官没法当啊。 一名袜子厂老板上前问道:“侯爷,这弩机多少钱一弩?” “不贵,不贵!” 刘明遇笑道:“十两银子就能买到一具了!” 很多普通代表都盯着那具强弩,若有所思,有钱的话买一具回去也是挺划算的嘛! 刘明遇的计划就是要把大宁变成一个民风剽悍、人人尚武的地方。大明各地失去了尚武之风,然而在大明,也就是八个月之后的山东吴桥,发生了吴桥兵变,当时孔有德只有八百东江镇骑兵,然而就是这区区八百兵马,加上李九成、耿仲明麾下的东江军士兵,也不过是几千人。 就是这么几千缺衣少食,兵甲不全,装备差点极点的东江军士兵,一路攻城掠地,灭州屠城,生生肆虐了一年多,把整个山东将近一半的土地变成了焦土。 刘明遇其实也百思不得其解,山东人高大健壮,有山东都司加抗wo都司,有九个卫二十一个独立千户所,纸面上兵力应该是十一万多人马。 后来,刘明遇终于想明白了,究其原因,不是山东人不能打,实在是这块地方并不尚武,从战国开始就不怎么尚武。 没办法,儒学就是在这里发源的,孕育了儒家的齐国和鲁国,都是那种得过且过的国家,深受儒学影响的山东,又如何剽悍得起来? 两千年里,在山东起兵并且最终成为天下霸主的,一个人也没有。不尚武的后果就是一次次被征服,被屠杀,这已经是血的教训了,但是山东一直没有长记性,抗日战争时期,韩复渠不战而逃,整个山东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全境沦陷了。 刘明遇没有办法拿整个山东怎么样,但他至少可以将归他管辖的大宁都司变成民风剽悍之地,让任何敢于染指这一地区的人有来无回! 就像大唐,虽然安西四镇孤悬万里之外,在恒罗斯之战,安西军大败,高仙芝撤回长安,而当时又碰上安史之乱,朝廷根本就没有力量兼顾安西。从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后,大量安西都护府驻军被调往内地参与平叛,导致安西都护府空虚,吐蕃趁机进兵安西,直到唐德宗贞元六年(790年),安西三镇相继陷落,安西最后一任大都护郭昕率领安西残军不足八千人,坚持抵抗了五十多年。 为什么安西四镇唐军可以坚持这么久不被吞并?那是因为唐军尚武,全民皆兵,刘明遇就是要用人为的干涉,恢复大明百姓的尚武精神。 会议开到目前为止,刘明遇都是在明显针对即将到来的官员,不能随意摊派捐税,不能随意摊派徭役,没有上级允许甚至不能强闯民宅,这让刘宗周越听越沮丧。 接着,讨论到防止贪腐的话题了,大家就更提不起劲来了:准没好事! 刘明遇却很意外的宣布:“官员可以收受、贿赂,一切赠送给官员的财物都将视为他们的合法收入” 众人都愣住了,刘宗周几乎飙泪好贴心的上司啊,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们的! 陈天泽有些气愤的道:“侯爷,这官场本来就够肮脏了,你还允许官员贪污,这不是助纣为虐么?” “朝廷给官员的俸禄这么低,如果没有一点额外收入,他们非饿死不可!” 刘明遇接着道:“官员可以收钱,事情绝对不能办!收受、贿赂是合法的,但违章办事却是违法的!你收他们的钱,本侯没意见,因为这钱是他们愿意给你们的,但是如果你收了钱帮他们办事,本侯就把他们的骨头给拆了,全家挂树上!” 收钱不能办事? 与会者的神色顿时变得非常古怪,想笑又笑不出来。刘宗周更是哭笑不得,受、贿倒是合法了,问题是不许办事,不能办事,鬼才给他们送钱啊! 但大家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些期待,老百姓想看看有没有这样的傻瓜白白送钱给官员花。 随着会议的深入,开始涉及核心利益问题。 大宁经略安抚使司的土地可以私人持有,并且鼓励商人带着百姓过来垦荒置田,但是有三个前提条件,靠近河流、浇灌容易的位置,土壤肥沃的位置,这种属于上田,全部归刘家军所有,用来兴建集体农庄。 而集体农庄是暂时的产物,从明年开始,为期三年,只要农场的农民愿意,他们的工作可以折算成田地,允许百姓向官府购买开垦出来的熟田,也可以自行开垦荒地,只需要向官府报备,开具地契,并且按时交税就可以了。 当然,大宁经略安抚使司的税收进入改制,农民不用交农税,粮食自己吃,或者喂牲口、酿酒,都可以自行支配,可一旦外销,则必须销售给粮食局。所有粮食在交易的过程,才会缴纳百分之五的税。 第243章扩军暴兵 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将成立粮食局,粮食局负责管理所有产出的粮食交易,粮食不准绕开粮食局向其他商人出售。 如果违反这个规定,当事人则被赶出大宁经略安抚使司。也可以理解为,大宁安抚使司下面的百姓,只要不卖粮食,可以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但是只要卖,就必须交。 同时,以物易物,同属交易,也需要交税。无论任何商人,一旦敢隐瞒税、逃税、漏税,将课以十倍至百倍的重罚。 大宁经略安抚使司还成立税务局,由军务局千总刘富贵担任税务局局长,负责大宁境内的所有税收,无论是大宁境内的农、牧、工、商、各行各业都需要交税,包括刘明遇本人旗下的所有产业,也需要交税。 任何人都没有可以免税的特权,当然,未来三年以后,田地可以合法交易,合法买卖,但是,刘家军将士阵亡烈士的抚恤田,只能传给其子孙后代,而不能转卖。若烈士没有子女和妻子,这个抚恤田可转给其父母或兄弟。若直系亲属全部不在人世,则为官府收回。 所有工人也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这笔税款在发工资的时候,有所在工厂代扣,私营个体户,也要交税,对于采取任何形式的抗税,将会采取必要强制手段。 税务局下辖税务团,专门处理税务工作,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请刘家军士兵负责出面追缴税款。 会议开到关键时刻,徽州商人陈应姗姗来迟,他挥舞着拳头道:“侯爷,没啥好说的,这么多良田,总不能任由它荒着吧?鄙人愿出资购买五万良田,招募流民种植玉米、小麦!” “每倾地一百两银子,五万倾,五百两银子,只要你拿得出钱,田地管够!” 刘明遇指着多伦县道:“这里足足有五万倾地,只多不少,一手交钱,马上给你丈量……” “这么贵?” “贵个屁!” 刘明遇没好气的道:“一亩地一两银子!” 刘明遇采取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土地,原本就是想着关照着那些农民和工人,以他们现在的收入水平,工厂负责住宿和吃喝,他们除了必要的牙粉和鞋袜之类的开销,基本上一年下来存十两银子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是一对夫妻分别在纺织厂和钢铁厂工作三年,他们至少可以在三年以后存钱购买至少八十到一百亩地。 这样以来,他们就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双手,成为一名普通的小地主。 陈应摇摇头道:“那我只能买一万倾,一百万两银子,一个月内肯定到账!” 另外一名徽州商人道:“鄙人愿意出资购买一千顷良田,招募流民种植小麦,同时再办几个粮食加工厂!” “鄙人要购买八百顷良田种植棉花小麦和大豆!” “鄙人要购买一块荒地,做罐头加工,侯爷能不能便宜点?” “工业用地在规定的区域内,如果想要花钱购买,工业用地每亩九钱银子!” 商人们情绪高涨,纷纷叫嚷着要买多少地,准备怎么用,听得参加会议的平民代表心惊肉跳,照他们这样圈地法,还能有多少地留给他们啊,看样子,这次他们又空欢喜一场了。 刘明遇却淡定得很陈天泽道:“大宁可以规划的有多少良田?” “良田十七万七千顷,中田六十二万顷,瘦田八十万六千顷。” 只不过由于商人的购买,总共购买了六万七千三百余倾,刘明遇只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就圈了足足六百多万两银子。 商人买下了田地,自己招募流民开办农场,盈亏自理,小麦交纳十分之一,土豆交纳五分之一作为税收,也可以按照市价折为现银。 无论是商人自顾的流民,或者是迁徙过来的流民、军户,成年壮丁每个月不低于一两银子的工钱,必须管三顿饭,每年四套衣服,四双鞋子。伙食标准必须要让佃农或工人吃饱,卫生局会派巡视组,不定期抽检各农场和工厂的伙食情况。 一旦发现农场在伙食方面克扣农民或工人,第一次处罚十倍的罚款,并且严重警告,第二次,则取消经营资质,驱逐出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境内,终身不得入境,而且三代以内,直系亲属不得再向大宁都司竞标经营权。 如果百姓或工人想购买自己更多的土地,可以向银行贷款,找两户联保,既可获得五十两银子以下的扶持资金贷款,这个贷款年利率只有百分之十,可以说是非常良心。 最后的议程,这才是军队的建设。 朝廷给大宁都司的兵员数量是八万人马的编制,当然,粮饷什么的刘明遇自己自力更生了。了解刘明遇的人都知道,他的部队虽然是分为战兵和辅兵,但是辅兵也都是拉上去就能打的那种,这样的部队,不管是练兵还是养兵,成本都很高。 这让初次跟刘明遇合作的人有些紧张,生怕他将练兵费用摊到大家身上来。还好,刘明遇不打算这样干,他采取老办法,把卫所兵也就是守备团和野战军完全分开。 重建的十卫,守备兵负责地方防御,而野战军则负责对外作战,刘明遇的计划是,成立十九个守备团,每个县城放一个,州城则属于加强团。下辖六个守备连,共计一千五百人,县城则是一千三百人左右。 这样以来,刘明遇可需要扩充十三个守备团,既守备部队两万四千人马。同时,新招募八个新装步兵团。 会议一开就是好几天,终于将那一团乱麻给理清了,大家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都搞清楚了,会议纪录整理出来,大家签字,存档,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不,是各自发财去。 第244章大宁的区域价值 最最让陈天泽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境内的四州十五县城还停留在字面上,可哪怕是字面上的土地,却被刘明遇卖掉了六百七十三万余两银子。 这只是农业用地,而工业用地则更贵。哪怕工业用地规划的区域要么是不宜耕种的盐碱地或者堆满砂砾的戈壁滩或浅沙地,总之,这些工业用地,基本上都是没有耕作价值的劣质土地。然而,就是这种劣质土地,却被刘明遇卖了足足一千一百万多两银子。 当然,这并不是现金,只是晋商、徽商以及北直隶的商人提供的合作意向,真正到账的银子只有六万多两,这些也只是定金。 “侯爷,高,高……你是真能骗人!” 陈天泽此时对刘明遇算是五体投地了,如果说他之前还担心能不能完成重建四州十五县的任务,能不能养活陆续抵达的流民和百姓。 哪怕已经开始过年,可流民和百姓依旧源源不断地抵达宽河城。 “陈天泽,你要永远记住一点,做生意也好,管理地方也罢,最忌讳的就是骗人!” 刘明遇非常认真的道:“本侯从来没有欺骗任何愿意前来大宁投资的商人,他们要买地,本侯绝对会按他们购买的数量,一亩一分都不会少给他们。” “可,这关外的土地根本就不值钱!” “不值钱!” 刘明遇冷哼道:“那是你以为的不值钱,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商人愿意出钱在咱们大宁购买土地经营农场吗?” “这个……!” 陈天泽点点头道:“大约知道一些,关外连年干旱,官府逐渐加税,百姓不堪重负,纷纷逃亡……所以粮食价格肯定会节节攀升……” “你说得都对!” 刘明遇指着前往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商业局办理营业执照的商人道:“你有没有发觉这些商人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等商人?” 陈天泽点点头:“其实已经发现了!” “在任何时候最苦的是就是这等中等阶级!” 说到这里,刘明遇有些感慨,在后世,他就是个体户,承包过鱼塘,果园,也做过农产品的批发生意。要说没钱,也不算全对,刘明遇在前世还有三套房产,一辆面包一辆皮卡车,所有资产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万,算是妥妥的中产阶级。 然而,生存压力非常大。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那就不需要考虑那么,但是,明明可以看到很多赚钱的门槛和渠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本钱,把所有资产抵押给银行,或者找私人借钱,辛辛苦苦一年下来,钱也不算少挣,都交了税和房租,偿还了银行或私人的利息。 给刘明遇而言,最大的感触就是憋屈。上面有大资本以势压人,下面有城狐社鼠给他上眼药,方方面面都要打点,装孙子。 现在前来大宁的中等商人也大都是如此,在关内做生意,他们要受官僚资本主义的打压,也要受官吏的欺负,更要受到土匪和乱军的敲诈和劫掠,虽然身家不菲,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刘明遇感慨的道:“他们不远千里前来大宁,就是看到了这里的区域价值!” 对于这个价值的理解,很多人就不明白。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同样是从事最简单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外卖员工作。如果是在中小县城,一个月三五千块,起早贪黑,手脚勤快,可以做到六七千元,这已经是收入的天花板了。 可是放在二、三城市,哪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样可以赚三五千块,稍微努力一点七八千块,起早贪黑,手脚勤快可以破万。如果在北上广深这种大型一线城市,随随便便七八千块,稍微努力一万五六,拼一拼有可能突破两万。 这就是区域价值,同样的例子还有房租,小县城一套三居、豪华装修了不起七百到一千块的租金,二线城市怎么样也要二三千块,一线城市这样的房租轻松破万。 陈天泽丝毫没有看到大宁的区域优势。 首先是吏治方面,刘明遇跟当官的不是一路人,制定的法律和规定,全部都是心向百姓和商人,用各种制度捆绑住了官员对百姓和商人的欺压,最绝的是,只要不愿意,大门一关,那些官员,只能在门外干瞪眼。 也就是说,刘明遇替他们摆平了官吏方面的横加干涉和强夺豪夺,要知道大资本家有官面上的背景和势力,衙门里的小吏根本就不敢上门滋事,更不敢摊派和掠夺。对于一般中等商人,那就是官员眼中的肥羊,小商人没有什么大油水,石头里榨不出什么油,大商人有背景,惹了他们,连官都做不成,命有可能保不住。 所以,中等商人超过三分之二的利润,甚至说有的时候连本钱都保不住,每年的隐性开销实在是太多了。在大宁,在刘明遇麾下,那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开办农庄,缴纳百分之十的税,其他事都不用他们管,既没有徭役,也没有摊派,最绝的是,宽河的治安情况,实在是太好了。自从刘明遇抵达宽河以来,宽河的土匪和蒙古强盗就绝迹了。外出行商,最大的不安全因素,居然是野兽。 这就是区域价值。 刘明遇向陈天泽解释道:“咱们宽河建立了宽河书院,现在有六千多名学生,将来肯定有很多人考不上进士,只能成为账房或掌柜,他们可以招募到很多有文化的伙计,咱们现在马上就要再建七座小学,将来在四州十五县城之内,再兴建十九座学校,这是咱们大宁未来的文化优势!” 陈天泽有些似懂非懂。 这就像后世,一座小区房价的高等并不是建筑的本身,还是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学校,学校的教育质量,就像《西红柿首富》里面有一个桥段,大聪明给王多鱼打理产业,花十亿囤积一个烂尾楼,结果旁边建了一座重点学校、烂尾楼直接成为学区房,从而使该住宅小区具备了颇高的开发潜力,这就使对于该住宅小区而言的区域价值。 大宁的区域优势,不是学区房,而是大草原,既可以从草原上蒙古人手中获得廉价的皮毛,因小冰河天气的原因,现在的大明广州都下雪,寒冷可想而知,可想要在广州购买一件羊皮大衣,那实在太困难了。 而是蒙古人的硝制皮革的技术太粗糙,连异味都无法去除,可这些商人就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占领江南的皮毛市场。同样的还有关内不值钱的劣质茶叶,这种茶叶在草原上可以卖得高价,这就是大宁的区域优势。 经过刘明遇的解释,陈天泽这才明白大宁的区域优势,总结下来,大宁的区域优势就是良好的经商环境,良好的市场。 特别是宽河城现在有四五十万人,将来他们就是四五十万个中产阶级,而中产阶级的购买力最强,这是最有前景的市场,优势不比江南的一座大府差。 最后就是大宁拥有良好的商业生态产业链,比如说,宽河的马车场可以制造出天下最好的四轮马车,可以提高运输效率,节约运输成本,这里的交通路况也非常好,这里拥有着丰富的资源,优质的高岭土,可以制造出精美的瓷器。 优质的煤炭,可以御寒取暖之外,还可以提供充足的燃料,保证生产原料的供应。 陈天泽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见识的人,可是在刘明遇的劝说下,下意识的认为,刘明遇说得对,大宁虽然到处都是荒芜之地,但是,这些荒芜之地价值万金,以每亩地一两银子的价值卖给那些商人和百姓,实在太便宜他们了,应该卖五两银子。 等刘明遇走后,陈天泽反应过来。 这刘明遇的口才实在是了得,布满砂砾的荒地被他说成了宝贝。 什么叫颠倒黑白? 这就是。 什么叫死的说成活的? 刘明遇这就是…… 如果刘明遇知道陈天泽在心中这么想他,他会不会吐血? 当然,刘明遇不在意陈天泽的想法,事实上只要是聪明人,就会看到大宁的前景,也可以看到大宁的未来发展。 除了大宁的发展规划之后,刘家军的扩军问题也提上了日程,尽管刘家军在二道梁之战中的损失不轻,可是随着大宁都司的建立,朝廷给了兵额,那就一步一步扩军。 首先扩充的是枪骑兵部队,经过二道梁的战斗,实践检验出效仿波兰翼骑兵的方式,训练枪骑兵是针对建奴骑兵对战的大杀器,在火枪没有取得绝对优势之前,只能依靠这种方式对付建奴或蒙古人的骑兵。 为此,第一骑兵团进行了扩军,赵元清麾下的第一骑兵团一分为三,分别是第一、第二、第三骑兵团,第七骑兵团则一分为二,分别是第六骑兵,这样以来,刘家军的枪骑兵就成了五个,每个骑兵团依旧下辖七个连,每个骑兵团莫约两千五百骑,五个骑兵团就是一万三千余骑。 当然,这只是枪骑兵团,猎骑兵团虽然是一个团级编制,但是如今数量却下辖十七个骑兵连,将猎骑兵团一分为三,分别是猎骑兵左翼战斗群,负责是方文山,负责区域则有大同,以及陕西方向,右翼战斗群为萨力布,主要负责科尔沁以及泰宁方向。猎骑团中军战斗群则依旧是何大清负责,负责察哈尔方向。 与枪骑兵团不同,大量蒙古骑兵根本就没有办法训练成精锐的枪骑兵团,他们天性散漫,只能充当猎手,负责猎杀晋商的走私商队和建奴的骑哨。除了猎骑兵炮大量扩充编制。 炮兵的规模也要增加,新建的八个新兵团,其中之一就是跟着第五炮兵团学习炮兵射击技术,另外七个新兵团则是步兵团,等他们训练合格之后,再进行整编。 除了刘家军原有骑、步、炮、现在的刘家军又多了一支水师部队,大大小小老旧炮舰共计一百多艘,水师驻地在抚宁。 刘明遇也钻了朝廷的空子,就算不给他这支水师部队,他也要全力发展水师,现在把水师给了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全力发展就是。 对于水师装备的老旧炮舰,等茅元仪从山东招募造船工匠回来,抚宁这个造船厂就会马上开工建设,刘明遇到时候就会有自己建造战舰的能力。 第245章相公奴想杀人 刘明遇也不追求大,也不求先进的战船,而是先以滦河的河运船为先,先解决运输运输工作,一步步积攒经验,等抚宁造船厂成熟以后,再摸索建造先进的战舰。 目前先以内河平底运输船为主,滦河在枯水期的水深只有一米五至一米之间,如果船只吃水太深,那也无法运输,所以只能制造那些只能在内河航行的平底船。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时光飞逝,漫长的冬季终于结束了,滦河、豹河等河流里的坚冰已经消融,光秃秃的树枝也吐出了一缕缕的新绿,大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事实上,早在冰雪融化前的正月里,那个时候寒风依旧呼啸,一队队流民和百姓,就在刘家军士兵的护送下,开始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要知道现如今的大宁如果以宽河为中心,向东北方向最远有一千七百余里,向正北方向最远有九百余里,向西北方向有一千二百余里,按照流民百姓正常的行驶速度,也不过四五十里。要抵达最东北方向的泰宁县,那就需要走三十四天,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提前出发,好在刘家军的马车多,这些马车装载着大量的农具、种子、工具还有粮食、各种物资。刘明遇也舍得下本钱,先一步顶着风雪迁徙的百姓,人人都配发了厚厚的棉衣、靴子、还有棉大衣,这些流民一身行头,就不下十两银子。 可以看出,一队队如同企鹅一样笨拙的队伍,缓缓前进。虽然队伍前进缓慢,但是声势浩大,骡马组成大车,加上每一千户为一个镇的规模,沿着大道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根本就望不见头。 随着蒙古和建奴的势力急剧衰退,大宁经略安抚使司下辖的四州十五县早已在冬天完成了设计和土形勘探,只等这些人员和物资到位,就展开施工。 刘明遇对于这四州十五县城的建设原则是,先居后粮,最后才是城池。也就是说,第一步抵达规划的城市,有刘家军士兵负责修建一道由壕沟和胸墙组成的外围防御工事,并且负责移民百姓的安全。 虽然说,建奴和蒙古人在这个区域已经撤退,也有大量的猎骑兵负责外围的警戒工作,可是却要防备野兽。现在草原上,到处都是狼群,去年的那场惨烈的战斗,很多尸体都有被野兽啃食的痕迹。 修建一道由壕沟胸墙组成的外围防御工事,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再次就是修建居民居住区,与宽河城一样,普通的百姓按照基本设施修建,每户百姓规划出宅基地是三百平方,按照规模范围内建好主宅。 这个时间与开春春耕时间差不多有一个月的间隙,至于一个月能不能修建好所有百姓的住宅,那就看百姓们会不会努力了。总之,刘明遇只负责提供物资和粮食,工具,具体施工的人,还是迁徙到当地的百姓为主。 除了刘明遇的四州十五县城的移民工作展开,同时迫不及待的商人,也带着他们的招募的流民,开始分批次前往他们购买的田地,开始兴建大型农场,这些商人的农场,比移民百姓的城池最大的好处是,他们不用修建城池,也不需要给百姓修建住宅,而是修建集体宿舍,这样投资少,见效快。 很快,在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四州十五县境内也陆续多了一百多个大型的农场,还有上百家粮食加工厂,为了给这些农场和粮食加工厂。 此时的大宁境内,俨然成了一个庞大的工地,各地的人口买卖越来越火爆,行情一路看涨,很多人为了找一条活路,主动到人贩子那里报到,然后由人贩子运用到大宁来,接着就有农场过来挑人了。 当然,也不是谁都愿意跟人贩子打交道的,像流落在渤海那一连串岛屿和朝鲜苦苦挣扎,或者在天启年间迁入关内,却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辽人,他们就不愿意跟该死的人贩子打交道,成群结队的或乘船,或步行,千方百计来到宽河,成为登新移民。 山东各地也有不少破产的农民拖家带口的来到宽河,试图碰碰运气,虽说良田已经被瓜分干净了,但那些瘦田对于渴望拥有自己的土地的农民来说,仍然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对于这些试图绕过自己的家伙,人贩子们表示这些都是野怪,高蛋白,嘎崩脆,把头去掉烤一烤就能吃了呃,不对,是把手一捆就能拉到大宁来卖了! 正因为有这么多人口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还有大量优惠的政策,大宁迅速恢复了元气,仅仅用了几个月时间,连同宽河原本的三十五万人口,在崇祯四年的四月份,人口便超过百万了,超过了全盛时期的大宁都司。 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随着杨纤纤被册封为正二品诰命夫人,现在的冠军侯夫人,原本把杨纤纤以八千两银子卖给刘明遇当媳妇的舅舅汤显贵、带着自己的妹妹杨汤氏以及自己的两个儿子汤宝庆、汤宝和以及全家十几口人,一路浩浩荡荡来到宽河。 现在的宽河势力范围已经推进了到长城防线不足十里的地方,只要出了长城关隘,沿着官道一直走,到了十里就是刘家军设立的巡检司。 负责巡查百姓和商人,在听到大宁百业俱兴,生意红火之后,有不少关内的豪门大户,也眼大宁的基础建设红利,也想过来做生意。 对于做生意的人,刘明遇自然是非常欢迎,可是对于那些依仗着自己在朝廷的势力和背景,想要耀武扬威,对不起,刘家军将士分分钟教他们怎么做人。 比如国丈张国纪,这个张国纪是天启皇帝皇后张嫣的父亲,在天启朝被封为太康伯,魏忠贤与客氏忌皇后,设计谋陷,放归故乡开封府祥符县(今开封县)。 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明熹宗朱由校病逝。由于没有子嗣,又有张皇后劝说,信王朱由检得以继承皇位。而在崇祯皇帝上位之后,21岁的皇嫂张嫣被尊为懿安皇后,张国纪也被崇祯重新复爵在太康伯,并在京城赐给他一座府邸,准他每月可以入宫或张嫣出宫见面。 张国纪无权无势,与周国丈一样贪婪,不过张国纪怎么说也比周国丈聪明一些,他不敢在京城胡作非为,就把目光落在了关外。冠军侯需要人,张国纪老家的流民可不少这可算是一个大生意。 于是,张国纪就派了心腹管事张自清前往宽河,准备与冠军侯商谈一下这个生意。要说张国纪怎么外行呢?这种下作的生意能与刘明遇商量吗? 刘明遇压根就不承认大宁从事人口买卖的生意,即使是黑的还是白的人口贩子,都是偷偷摸摸进行,负责这事的则是刘富平。 张自清倒是长着一双伶牙俐齿,他在途中听说刘明遇收商人的过路费,就忽悠了带着一群小商人,带着一支车队前往宽河,在过关的时候,张自清当时就搬出了自己是张国丈管事的身份,让这个巡检司给身后的车队放行,而且不准收商税。 听着这么脑残的话,刘家军巡检司的士兵们也没有惯着张自清。 两名巡检司的士兵抬着张自清就要往路边的阴沟里扔。 张自清大叫:“你们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谁啊!” “当朝国丈张国纪!” “切,别以为我不识字就想骗俺,俺也知道当朝国丈姓周……” “砰砰……” 巡检司士兵赏了张自清两拳,随后直接扔进阴沟里。 这一幕,落在汤显贵的眼中,他可是吓了一跳。 “干什么的!” “寻亲!” 听到是寻亲,巡检司的士兵也没有为难,看着汤显贵一行几十人,而且穿着不错,又是大名府的口音,保不住是哪个将领的家眷。现在的刘家军军官,基本上都是大名府籍的人士,未扩编之前,刘家军十一个团,其中七个是大名府人。 “你们寻的是谁?” “冠军侯夫人!” 汤显贵小心翼翼的指着后面的马车道:“那辆车上坐着冠军侯的泰水(既岳母的意思)杨夫人!” 巡检司的巡检不敢大意,急忙上前搬开路障,同时派出一队快马,先一步通知军部。 刘明遇在听说杨纤纤的母亲要过来,也是非常意外,可杨纤纤却非常紧张。 在这个时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像后世的扶弟魔,扶全家魔是不可能存在的,家里的钱都是丈夫的,即使赏了妻妾,也不能随便花,尤其是不能私下里接济娘家人,这是犯忌讳的事! 杨纤纤对于自己的舅舅汤显贵可没有什么好感,最初汤显贵可是准备把自己随便卖掉,卖给青楼价格太低,也幸亏杨纤纤的模样、身材又识字,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时出价五十两银子,如果说一两银子值五百块钱,普通丫鬟值五两银子,那么杨纤纤就是十个普通丫鬟的价格。 只不过后来,元城县黄氏布庄的东主黄茂财看中了杨纤纤,决定出六十两银子从汤显贵手中买回来,而汤显贵看出杨纤纤居然成了抢手货,就采取了竟价的方式,出售杨纤纤。 刘明遇并不知道的是,刘进贤花八千两银子聘杨纤纤为儿媳妇,就是因为斗面,刘进贤与黄茂财本来就不对付,双方也因为水源的事情打过几次仗,双方互有胜负。在看出黄茂财想买杨纤纤,刘进贤就加价,斗富,那就失去了原本的意思,双方你一百,我一百五,你二百两,我五百两,很快就加到了五千两银子。 最终为了压过黄茂财一头,刘进贤咬牙砸了八千两银子,说出来刘进贤为了傻儿一掷万金,其实他心中也是在滴血。 想到自己的舅舅这么卑鄙无耻,现在带着娘亲过来,肯定是家里遭了灾,或者是活不下去了,哪怕杨纤纤掌握着银行以及刘明遇的各种账目,手里每天过的流水就超过百万两银子,但是,她却不敢,更不想接济汤显贵一文钱。 “相公,能不能把……” 杨纤纤想了想道:“能不能给奴几个人!” “什么样的人?” 刘明遇突然醒悟过来:“你想杀谁?” “汤显贵!” 杨纤纤气得快要哭出来了:“奴想杀了他……” 第246章刘明遇也今非昔比 发现这些事情的时候,刘明遇还在后世为了自己的生意奔波着,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详细的细节。当然,他也有些疑惑。 要知道哪怕到了明末,随着大约三四亿两银子流入大明,银子的实际购买力,已经非常贬值了一多半。就算银子再怎么贬值,购买力也相当于后世的五百块,那八千两银子也是相当于四百万。 如果是门当户对,拿出八千两银子当聘礼也无可厚非,可关键是杨纤纤的父亲已经死了,而且是被贬为庶民,也就意味着杨纤纤身上已经没有了官宦之女的光环。 花八千两银子,图啥? 虽然杨纤纤的能力也不错,证明了她并不是一个花瓶。可是那个时候,刘进贤甚至连杨纤纤的面都没有见过,完全在开盲盒。 直到现在,刘明遇才知道,原来是刘进贤与黄茂财在打赌,而黄茂财居然是汤显贵找过来的托儿,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刘进遇,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杨纤纤非常愤恨汤显贵这个舅舅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而是像货物一样随便转卖,而自己的母亲为了获得可以在汤家生活下去,对此也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别看杨纤纤是刘明遇的正室夫人,可以掌握着刘明遇名下所有工厂、田庄以及银行的账目,每天的流水多达几十万两银子,可是她却没有调动刘家军士兵的权力。 在得知杨纤纤与汤显贵的这段恩怨,刘明遇也理解杨纤纤想要杀人的想法,毕竟,这个汤显贵太不是人了。 可以说,随着刘明遇并没有多么意外,人命在后世至高无上,在这个时代,偏偏是最廉价的东西。随着刘明遇来到明朝的时间越长,他越来越像一个大明人,特别对于生命的漠视。 “来人!” “侯爷!” “让朱大春过来一下!” 朱大春是红娘子身边的女悍匪之一,她的身材比一般男人还在高大,与徐猛成婚以后一直负责统领一支女兵,负责后宅的安全,这支女兵部队只有一个排,莫约六十余人。 “是!” 很快,朱大春迈着虎步来到了刘明遇面前,躬身道:“侯爷!” “带着你的人,跟着夫人出趟差,听从夫人命令!” “是……” 杨纤纤带着燕儿,以及一群女兵离开宽河城。 宽河城出城城南十五里,这里土墙栅栏连绵十余里,岗哨严密,军营中终日杀声震天,号角连营,军旅特有的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八个步兵新兵团都驻扎在这里,昼夜操练,除非是放假,否则不允许离营,刚刚来到宽河的百姓非常惊讶,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省心的军队。 负责新兵训练的,都是刘家军的老兵,这些老兵充当军训的教官。要知道能成为教官,在刘家军军中可不算是容易的事情。首先要在军事训练中表现足够优秀,其次是在军官培训之中,表现出色,最后,是要在军官识字班结业。 这三关足以刷掉九成半的刘家军士兵,不过成为军训教官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也就代表着,他们只要完成这次军事训练,就可以成为刘家军正式的军官。 军官与普通士兵不仅仅是收入的提高,分配的房子也是乙种户型,将来可以多生几个孩子,也不愁没有地方住。 此时的新兵营共有八个新兵团五十九个新兵连,以排为单位,进行军事训练,这些教官们正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竹鞭,在一个个正在操练的方阵中不怀好意的转悠着,看到哪个动作不够规范的就是一鞭,挨了打的如果吃不住痛,哼出声来或者用手去揉,马上又会招来更重的一鞭。 此时一个新兵连长,吹响哨子。 随着哨声的响起,新兵连下属的六个排的新兵,马上集体,形成三百多名士兵像三百多根木桩,一手举着盾牌,手握着长枪,站得笔挺,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尽管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寒冷,可是他们却人人汗流浃背,他们任由汗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脸庞滑落。 对于长枪兵来说,那十几斤重的盾牌纯属多余,但是新兵营内,天大地大,教官最大,教官让大家拿着大家就得拿着,而且动作还得足够的规范,不然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就在这个方阵的旁边,一个同样是由长枪兵组成的方阵正端着长枪,随着教官的口令一次又一次的对着四处乱晃的沙袋突刺,这一组动作他们已经重复了不下五百次,累得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可该死的教官还是没有半点让大家停下来的意思,他们只好把自己当成一台没有知觉的机器人,口令响起的时候,哪怕是睡着了,也会条件反试似的一枪刺出! 想必那帮累成狗了的家伙非常羡慕旁边这帮可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木头人吧?当然,木头人也非常羡慕他们,这样一动不动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远处,一队新兵正双手背放在身后,蹲在地上,两腿撇开,像一串鸭子一样往前走,那场面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可这帮新兵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他们的脸部肌肉都在抽搐,两眼泪汪汪的,牙关咬得格格响他们觉得这两条腿像拉裂开来了一样的酸痛,痛得他们直想哭! 但他们不能吱声,因为上头说得很清楚了,一个人发出声音,全班十二名士兵跟着受罚! 这该死的鸭子步,他们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了!可比鸭子步更加该死的教官偏偏很喜欢让他们练鸭子步,气得这么新兵直想杀人! 远处沙尘滚滚,一队新兵正在挺着长枪刺向扎得很小的稻草人,或挥舞破军刀砍劈悬在前方的浆果,或弯弓搭箭射向数十步开外的靶子。 刘明遇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总算攒起了两万七千三百多匹战马,组建起五个枪骑兵团,三个猎骑兵战斗群,勉强做到一人双马了。 这些骑兵的待遇比起步兵来要好得多,步兵们时常哀叹:“我们吃得还没有他们的马吃的好!” 这话虽然不大中听,却也是事实,战马确实吃得比人好,吃精料就算了,还要拌鸡蛋、盐、糖,如果有条件的话,还要让马喝一点酒,普通步兵哪里有这样的待遇,能吃饱就算不错了。 而这些剽悍的枪骑兵也用自己的优异表现告诉所有人,他们对得起这份待遇! 营门打开,值日军官向刘明遇敬礼:“新兵营值日军官孙兴旺向侯爷报到!” 刘明遇:“部队的训练怎么样?” “马马虎虎,总算有点样子了” “全军集体!” 刘明遇亲眼观察着八个新兵团将近两万名新兵的集结,用时不过一刻钟,这已经是非常高效了,要知道放在后世这可是军级的集结。 “休息两种,所有教官集合!” 众新兵听到可以休息的命令,将近两万名士兵像倒空了的麻袋似的东倒西歪的躺倒一地别怪他们,换你顶盔贯甲,拿着十几斤重的盾牌和长枪一动不动的站了半个多时辰,你也会东倒西歪的! 刘明遇看得清楚望着孙兴旺道:“把这帮小子让你们收拾得不轻呀!” “侯爷,响鼓还得重锤擂,这批新兵,他们的身体条件不错,而且长期生活在边地,有种与生俱来的凶狠剽锐,就是纪律性差了点,所以还得花更大的力气去捶打,才能将他们变成真正的军人。” 孙兴旺道:“再磨练他们几个月,然后拉出去打几仗,刘家军必成铁血雄师,足以傲视天下!” “时间不等人!” 刘明遇望着众教官官:“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了,从现在开始,新兵营以团为单位,向高台转移!” “侯爷,要打仗了吗?” “不该问的不需要问!” “是!” “给你们半天时间准备!” “是!” 刘明遇其实也没有办法,此时的宽河城的军部,既原来宽河守御千户所的千户宅,已经无法满足了刘家军以及平时刘明遇的居住需求,事实上随着宽河的人口增加,原本的宽河小城已经无法满足刘家军行政军事的需要。特别是因为纺织和皮毛处理的地方在宽河西北方向的河湾镇。 现在还没有到夏天,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硝制皮毛的恶臭味,加上宽河附近经常刮西北风,宽河城正处于河湾镇的下风口。这给宽河城的百姓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毕竟没有人愿意忍受着浓烈的恶臭味。 当时陈天泽给出的意见是搬迁皮毛处理工厂,可皮毛处理需要使用大量的水,而像河湾镇这样有湖,有河,而且交通方面的地方并不好找。 为此只能采取搬迁刘家军军部的办法,现在刘家军已经完成了规则,建立一座新城。这座新城位于原宽河城西北约八十八公里,既一百七十六里的地方,这个地方位置后世的承德县天门山境内,向北搬迁指挥和行政中心。 做出这个迁徙行征和指挥中心的决定,也并不全是宽河城受到了河湾镇空气的影响,而是因为宽河距离长城防线太近,而刘家军向南的扩张受长城沿线的影响,只能向北、向东北方向以及向西北方向扩张。 放在天门山,主要是天门山距离现在刘家军的势力范围比较中心的位置,无论哪个方向发生了变故,刘家军也可以快速反应,同时,随着宽河的武器发展,这里不太容易做到保密工作。 另外就是宽河城作为一座军事重镇,地利位置实在是太差,天门山的地理位置相对比较好,那里是高原与平原的分界线。 地利位置方便刘家军建立防御阵地,同时可以消化那里的非耕地土地,更重要的是,那里的矿产资源比宽河更加丰富。 刘家军先期在那里规划建立一座占地约一千余亩地的大宁经略使司衙门,大宁经略使司衙门包含一座占地面积二十余亩,建筑面积四千余平方的议事府议事大楼,下辖农业局、交通局、工业局、商业局、司法局、税务局、土地局、民政局、财政局、文化局、卫生局、水利局、民训局(相当武装部)等局级部门。 除了衙门之外,最重要的则是建立了冠军侯府。 原本刘明遇只是为了减少投资,毕竟那个时候,他可没有与朝廷叫板的本钱,朝廷一纸调令,刘明遇只能乖乖听调。 第247章自信爆棚的汤显贵 就算刘明遇不惜花肥数十上百万两银子建筑一座规模庞大的府邸,可是,朝廷一纸调令,就可以把刘明遇调走,而修建好的府邸,也带不走,只能便宜其他人。 然而,现在则不同了,刘家军已经成长为了类似于关宁军一样的政治军事团体,崇祯就算想调走刘明遇,刘家军也是刘明遇说了算,这么铺张的大摊子,这么一支由金钱喂养出来的怪兽,除了刘明遇,朝廷也养活不起,偏偏刘家军的战斗力可是天下公认的。 计划新建的冠军侯府建立在温泉谷,属于天门山群山之中的一座山谷,可以利用山势,修建成一座攻防兼备的建筑群。 刘明遇来到规划的这座山谷参观,这座山谷不仅仅拥有刘明遇最喜欢的天然温泉,也有一座超过一千五百余亩的山泉湖,山谷中有瀑布,可以依照山势修建出北方园林。 随着朝廷去年的大凌河战役计划,早已得到了崇祯皇帝的批准,而且已经在孙承宗的指挥下,慢慢开展,也就意味着,这一战和历史上一样,无法避免了。 不用说,朝廷肯定要大量抽调刘家军参加这场战役,如果是刘明遇自己作为主帅,他肯定不用担心,然而这场战役是孙承宗亲自指挥,关宁军挑大梁。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还没有办法。 只不过,孙承宗几乎与汤显贵一前一后,前往宽河,而刘家军这两万新兵在刘明遇眼中,自然是马马虎虎,可是放在孙承宗眼中,那绝对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所以,这两万经过将近四个月训练的新兵,刘明遇绝对不愿意被孙承宗看到。 一王带四渣,刘明遇也带不动。刘明遇就提前命令这八个新兵团的新兵,前往天门山,暂时停止训练,参与修建大宁经略安抚使司新建四州十五县城之外的第十六座县城,既天门县城。 这个准备新建的天门县城,分为内城和外城两部分组成,冠军侯府其实就在规划中的外城,内城高三丈,既九点四五米,宽三丈九尺,按照地形,逞不规则的倒六边形,北城墙最窄处仅有为七百四十六步,南城墙最长莫约一千七百九十步,共计周长二十里零六十五步。外城则更加大,包括刘家军的讲武堂学院、武器研究院、天门书院等外城大规模建筑群,实际面积不比北京城小。 外城与内城最大的不同就可以借助天门山和青峰山两座山脉作为北和西北方向,以及东北方向的城墙,实际需要修建城墙不到四十里。 这个决议是在崇祯四年二月形成的,已经派出了七千余名工匠先期开始建造,而这两万新兵,也是负责建造内城和外城城墙。 至于冠军侯府占地面积约为六百四十余亩,刘明遇没有采取青砖灰瓦,而是采取了最廉价最经济的红砖红瓦建筑,后来,这里又被人们称为红宫。 此时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境内的发展已经进入了快车道,去年的垦荒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特别是准备工作早在去年冬天就已经开始,打造水车、农具、改良耕具,而且刘明遇拥有了大量的牲口,可以借助畜力来完成。 刘明遇没有看着各地传来的汇报,成果是非常喜人的,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目前为止,大宁境内的垦荒工作基本上结束。 根据目前移民工作,四州十五县先后共计接纳从关内购买的人口,加上坑蒙拐骗过来的人口,大宁四州十五县,总人口突破一百二十二万人。在这一轮人口迁徙工作中,总迁徙过来约八十七万余人,其中超过三分之二都是青壮。 这些人口按照规划的各县各州能够容纳的人数,每个县从三五万人再十数万人不等,垦荒工作进展成效最好的是兴和县,全县土地资源丰富,大小淡水湖共计五十三个,几乎到处都是便于灌溉的良田。 此地刘家军集体垦荒一零四万五千三百余亩,私营农场共计二十三个,累计垦荒十七万余亩,共计一百二十二万余亩。 成交最差的莫过于开平县,由于开平移民只有十一个镇,共计两万四余人,累计垦荒共计三十二万亩,尽管如此,大宁新垦荒累计超过八百七十万亩,加上宽河的七十余万亩土地,此时大宁境内耕地面积达到了九百四十万亩。 这将近一千万亩耕地,三分之一的土地种植了高产的土豆和红薯,三分之一种植了玉米,三分之一种植的则是传统小麦和大豆。 可以预见,今年大宁的农业,不管是军田还是普通农田,都将迎来一次难得的大丰收。而在经济上,大宁也获得了丰硕的成果,一个个大项目吸引着大量流民前来寻找就业机会,大量新奇的商品纷纷上市,五湖四海的客商闻风而来寻找商机。 特别是宽河凉钢盛产的优质钢铁成了抢手货,不少地方的官员亲自出面大量采购,罐头在沿海地区直接脱销,都让海商给买去了。 这年代在海上讨生活是非常艰难的,海商所携带的淡水、肉类都很难保存太长时间,就连熏肉也很快就会发蛆,让人作呕,而罐头放上一年都不会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些在风里浪里奔波的人量身订造的! 在沿海地区,罐头的价格一路上涨,最受欢迎的还是各种水果罐头和青菜罐头,都卖得比肉罐头还贵了。越来越多的客商找上门来挥舞着银票寻找货源,再高的价钱也在所不惜,让合伙开罐头厂的那些商人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月前,第一批玻璃在的滦河北伍渡装上船,经滦河顺河而入,直接抵达抚平卫进入渤海湾,抚平港转道,换成海船顺流直接,进入长江,直抵苏杭,在那片寸土寸金的热土隆重上市,马上掀起了一阵狂潮。 表面镀了一层水银,照得见微尘的玻璃梳妆镜是秦淮名妓、名媛贵妇的最爱,晶莹剔透、做工精巧的玻璃制酒具则迅速成为风流名士、巨贾富商赏玩的珍宝,而玻璃窗已经成为大富之家的标志了,这玩意的好处实在太明显了,耐用不说,还能为室内提供充足的光线。 一船船的玻璃运出去,还在半路就被预订一空了,一船船的银子被运了回来,看得刘宗周目瞪口呆,说一把沙子烧出来的东西居然卖出这样的天价,简直就是抢钱嘛! 木材厂由于加工效率极高,而且加工出来的木材和板材规格非常一致,极受各家具作坊的欢迎,就连在江南那边的造船厂也跑过来委托他们代为加工板材。 谁能想象在宽河白草林的木器厂的板财加工,居然可以接到来自江南的订单,只是非常可惜,这笔钱,白草川木器厂可没有时间挣。 随着茅元仪从登州坑彭拐骗,带过来八百余名会造船的船工,伴随着青龙造船厂和海港码头的兴建,青龙造船厂也需要板材,只能优先供应自己人。 这段时间大宁监军王勇也是非常开心,他与曹化淳等宦官投资六万余丙银子,建造的铁钉厂成功生产了出来,这种柳钉很快就被江南的造船厂抢购一空了,因为他们生产出来的铆钉都是用很好的钢材做的,有了它,船体的强度大幅提升,对于在江河湖海中讨生活的人来说,这可是性命攸关的。 王勇的钉子厂接到的最大一张单子是福建郑芝龙的,一口气订购了五十万斤铆钉,而且说如果质量过硬的话,他会长期订购的。一枚铆钉的利润微乎其微,但是一万斤铆钉的利润就很吓人了,何况是每个月几万斤,供不应求? 王勇算了一笔账,发现刘明遇说的一点都没错,办工厂果然比种田赚钱得多! 有这种认识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越来越多的商人来到大宁投资,大宁境内,各种工厂作坊遍地开花,又反过来吸引了大批劳动力。 啸聚于陕西一带的流民,包括大明最早造反的白水王二,他的残部也开始成群结队的走出山林,来到大宁找工作,随着越来越多的陕西流民涌向大宁,陕西这颗大明的火药桶,现在的治安状况竟奇迹般地好转,着实让陕西巡抚练国事大大松了一口气,恨不得跑到宽河城里,给刘明遇唱一首感恩的心了。 大宁现在的局面红红火火,不是一般的红火,是非常红火,不少官员削尖脑壳都想往这边凑。只是,面对如此红火的局面,刘明遇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还记得吗?他的标准可是很高的,这局面固然红火,可在他看来,还是美中不足。 美中不足的是,人才严重匮乏。 …… 此时的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境内,除了营州、兴州、河州、昌州、开平、丰宁、宜兴、抚宁、会州、富峪、宽河、宁城、全宁、泰宁、全宁、长宁、青山、多伦、兴和四州十五县之外,很多地名都是约定俗成。 比如说现在的宽河县凉钢镇,就是以凉甲台钢铁厂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城镇,而凉钢居然代替了原来的名字,形成了独特的名字。 当然,大宁境内名字最多的地名,则是刘家庄,或者刘家镇,从马兰峪到宽河县城,全程约两百四十余里,这一路上不十个村落叫刘家庄。 对于这种情况,刘明遇也非常无奈,为了方便传达命令不再出错,或者说准确找到某个地方,在刘家军的民政局制定的地名和地标,统一为了方便标识,而采取了另外一种形势,既某某驿。驿站则是马一驿站,马二驿站,马三驿站,这代表从马兰峪到宽河的三座驿站,然后就是宽一、宽二、宽三。这则是从宽河到马兰峪之间的六座驿站。 在汤显贵一行人抵达马二驿站的时候,这个同样被当地人称为刘家庄,杨纤纤带着燕儿与朱大春等女兵就抵达了马二驿站。 这座驿站占地莫约十亩,因为汤显贵打着杨纤纤的旗号,所以他还混到了上房的待遇,单独居然一座院子,有热水,崭新的被褥,干净良好的环境。 “拜见夫人!” “都退下!” 昏暗的灯光下,汤显贵一脸得意的扫视着杨纤纤。似乎要将她所有的一切都给剥夺一般。一双双睁大的眼睛,这一刻什么是赤裸的羔羊摆放在案板上。 汤显贵非常自信吃定杨纤纤了。 第248章不作不会死 一股悲愤的情绪在杨纤纤眼眶中酝酿,若不是舍不得她的娘亲,她两年前的时候,她就一脚踢在汤显贵的脸上,然后找个地方上吊。 古代,也就是明代,女人的出路不多,唯有两条,女凭子贵或者是女凭夫贵。 也就说,生得好,或者嫁得好。 杨纤纤是非常幸运的,她嫁给了刘明遇,刘明遇并不是人们口中的傻子,而且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以武出仕,短短几个月时间从一介白身,成为冠军侯,当朝武勋一品。并且给杨纤纤挣到了一份诰命。 现在杨纤纤虽然没有怀孕,也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可是刘明遇给了她强大的自信和底气,她一脸冷淡的望着汤显贵。 或许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汤显贵犀利的目光盯着旁边杨纤纤的生母杨夫人杨汤氏。 杨汤氏虽然是杨纤纤的母亲,其实年轻也不大,她十四岁的时候,嫁给杨绍中为继室夫人,现年也不过三十周岁。 从杨夫人身上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她过得并不如意,别看一身崭新的丝绸衣服,身上还点缀着金银首饰。可是从杨夫人谨小慎微的细节,就可以看出杨夫人此时就像一个穷人进入了奢饰品店,并没有任何底气,举手投足之间,生怕弄坏了人家的衣服,自己赔不起。 当然,汤显贵也知道只要汤显贵一个眼神,杨氏汤就开始哭天喊地:“女儿啊……为娘苦啊……” 杨纤纤端坐在床榻上,静静的看着杨汤氏的表演。 她的眼神里除了冰冷,还有陌生。 杨纤纤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自己以前太过心善,所以才会被他们欺负。 杨汤氏有些心慌,毕竟,她也可以看出杨纤纤的眼神中,压根就没有她,也没有汤显贵,更没有身边这些表兄、表弟、表妹。 汤显贵看着杨汤氏干嚎着,既没有阔别激动的热泪,也没有饱受相思之苦的苦涩,完全就是扯着嗓子在嚎。 “咳咳……杨……纤纤!” 汤显贵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啊,现在不是纤纤了,是冠军侯夫人,刘夫人……” 汤显贵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杨纤纤的表情,只是杨纤纤现在也不同以往,身上的上位者气势,可怕得吓人,甚至比元城县县太爷还要高数倍。 其实,所谓的上位者气势,简直来说叫自信。老板面对自己的员工,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百人,老板不会胆怯,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无论是一百人,还是一千人,都是跟着他吃饭的。同样,当官的也是如此,无论下属有多少人,上官都是满怀自信,举手投足,可以随心所欲,因为下属就算再怎么不爽,也要忍着。 杨纤纤虽然没有官职,但是她却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哪怕是刘宗周这个前顺天巡抚,别说现在降为营州知州,就算他还在顺天巡抚的位置上,他还是要向杨纤纤行礼,因为杨纤纤是享受的正二品待遇,而顺天巡抚,这个级别只相当河南、山东巡抚,为正三品。 杨纤纤别的权力没有,只有见官不拜,低阶官员必须向她行礼。更何况,杨纤纤现在负责刘家军所有的账目,麾下直属的账房先生就多达四百余人,更直接兼管着河湾的纺织产业,这可是拥有着两万余名产业工人的大老板。 杨纤纤冷冷的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咳咳……” 汤显贵不假思索的道:“刘夫人,这俗话说,姑亲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现在你有这么大的产业,一个人肯定也看不过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然需要自己人给你看着点,舅舅我大本事没有,帮你管几千人奴仆的本事还有,你也不用太客气,舅舅我要的不多,每个月随随便便给千儿八百两银子就成了!” 杨纤纤忽然诧异的看着眼前汤显贵,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底气啊,还想要让自己给他几千人管理,每个月再给千两银子揣进自己的腰包…… 这已经不能用异想天开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如果自己真正照办了,自己这个诰命夫人也做到头了,这可是犯七出的大罪,在古代,嫁出去的女儿,如果把夫家的钱粮和财物送给娘家人,这个行为视为盗窃,要被休掉的。 这种事情,就算要是做,那也偷偷摸摸,像汤显贵这样公开着索要,等于是要公开,那以后杨纤纤还有这个脸面在这个世界上待着吗? 杨纤纤的脸色越来越冰冷,她其实也在纠结,虽然说汤显贵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卖给了刘家,成了刘明遇的妻子,从行为上来说,杨纤纤是非常愤怒的。 可是从结果上来说,这是对杨纤纤的恩。 没错,就是恩。 如果不是汤显贵,杨纤纤也不可能成为刘明遇的妻子,更不可能女凭夫贵,一下子从白身,成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超品冠军侯夫人,风光无限。 可是,在汤显贵光明正大的向自己讨要好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让杨纤纤连恨都恨不起来,这么愚蠢的人,怎么活到了现在? 虽然刘明遇心善,别说汤显贵这个舅舅,就算是普通人,他也会接济一下,只是,如此愚蠢的人,让杨纤纤颇为无语。 杨纤纤走到杨汤氏面前,低声道:“娘啊,女儿给你两条路,让他滚,别让我看到他,第二就是,我现在就回去向侯爷请求和离,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 杨汤氏惊讶的望着杨纤纤:“这……” 杨纤纤看着杨汤氏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长长叹了口气。 愚蠢之极的舅舅。 傻乎乎的娘亲。 也幸亏自己正如刘明遇所说的那样,没有遗传杨汤氏的基因,否则…… 杨汤氏一把抓住杨纤纤的胳膊:“纤纤,你不能这样,他是你舅舅……再说,在大明以孝治国,你若是让他走,天下人所以看你……” 汤显贵似乎明白了杨纤纤的意思:“哼,我走,我就不碍人家的眼了,这么不孝、如此狠毒的女子,怎么配成为冠军侯夫人……” 杨纤纤的脸色冷了下来:“女儿这是为你们好,既然如此,那就……” 说到这里,杨纤纤朝着门外走去。 杨纤纤是读过史的人,当初她甚为不理解太平公主与武则天反目成仇,也不理解,为什么武则天要公开其母杨夫人与外孙贺兰敏之私通。 直到现在明白,有一个愚蠢的母亲是何等的悲哀,历朝历代都是以孝治国,简单来说,这个孝就是道德绑架。 杨纤纤长长叹了口气道:“好自为之……” 杨纤纤朝着门外走去。 汤显贵急了:“杨纤纤,你这死……” “啪……” 朱大春扬起巴掌一下子甩在汤显贵的身上。 杨纤纤淡淡的道:“通知下去,马二驿站感染恶疾,自今日起,全部封闭隔离,本夫人娘舅汤显贵公,感染恶疾,三日后暴毙!” 对于汤显贵和杨汤氏的事情,刘明遇其实是无所谓的态度,他是后世之人,对于扶弟魔也见得多了,偶然接济一下娘家人是可以的,只要不是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往娘家搬就行了。再说他的钱多的花不完,养活汤显贵一家十几口人也没有什么。 只不过,刘明遇也没有想到杨纤纤会如此果断,说让汤显贵三日后暴毙,绝对不会差一个时辰。 孙承宗抵达宽河城的时候,发现宽河城却没有刘明遇的身影,一打听,发现刘明遇此时正在天门县。 反正距离对于孙承宗来说,也不算太远,孙承宗一路北上,直接抵达一座庞大的建筑前,此时这座庞大的建筑叫大宁议事。 这是天门县第一座衙门,此时这座衙门正式投入使用了,这座议事府从一月就开始动工,结构相当简单,就是一个外方内圆的建筑,其中最核心的是议事大厅,逞椭圆形,大厅里面铺着乳白色的地板砖,装有一扇扇足有一个人那么高的立体玻璃窗,没有一根柱子。 大厅里呈弧形排列着上百张桌子,足以容纳上千人在里面开会,大厅中心有专门用作发表演讲的讲台,高出整个大厅一米,专门给大人物讲话用的。 对了,刘明遇还从系统商城里花了五万多声望,兑换了太阳能电池板,以及电子节能灯,里面安装了音响系统,可以保证只要任何人在发言席上发言,话筒可以把声音传达到任何区域内。 这座建筑采取了大量的钢筋水泥,非常坚固,至于屋顶,则采取了比较传统的木质结构,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这个庞大的木质建筑,原本是去年秋收以后,宽河就预备为刘明遇修建府邸,专门赶制了一部分木质配件。 随着水泥地基和框架结构筑造完成,屋顶和木墙开始组装,只用了三个多月就把这座占地超过五十亩,建筑面积约四千余平方的建造打造完毕,刘明遇还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些古画,也不管是真品还是膺品,一古脑的挂到墙壁上,算是完工了。 总体而言,这幢整体结构有点有点像火柴盒一样丑陋的建筑,内部又宽敞明亮,在这里开个会看个戏什么的,肯定很舒服。 除了这座议事大厅,大楼之外还树立着一座庞大的獬豸石像,当然,这座石像其实是中空设计,而是用钢筋水泥筑成外形,然后就巧匠用水泥塑成形状,涂抹着颜料而成。 獬豸,(xiezhi;豸字同猘)又称任法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瑞兽,相传形似羊,黑毛,四足,头上有独角,善辨曲直,见人争斗即以角触不直者,因而也称“直辨兽”,“触邪”。 当人们发生冲突或纠纷的时候,独角兽能用角指向无理的一方,甚至可以将罪该万死的人用角抵死,令犯法者不寒而栗。帝尧的刑官皋陶曾饲有獬豸,治狱以獬豸助辨罪疑,凡遇疑难不决之事,悉着獬豸裁决,均准确无误。 这座议事大厅并不是用来审判的法庭,而是用来开会的议事大厅。在阵阵喧闹的声中,朝廷委任的四州十五县,没有错,至于天门县城,则不属于正式的县级建制,也自然没有县令,四州十五县城的新上任的官员纷纷抵达。 此时原本坐了几个月,营州知府刘宗周,此时又升官了。 第249章抛头露面伤风败俗 刘明遇在大宁一系列的政策,留下一个非常严重的后遗症,大宁这个地方的人性子特别野,对敢于侵犯自己利益的人毫不客气,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一具山桑弩或者火铳,被他们射死射伤的酷吏着实不在少数! 从崇祯四年二月开始到现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四州十五县,共计有三名正七品县令,九名正八品县丞、一名正七品副经历,一名正七品推官,共计五名正七品,十名正八品,还有十一名九品官员被百姓射杀或枪杀。 搞得现在的大明外派官员,宁愿自己去琼州府啃香蕉,或者是闽北吃凤梨,也不愿意来到距离京城不足八百里的大宁为官。 因为大宁经略安抚使司的官员实在是太危险了,关键是给他们这些百姓撑腰,这些被射杀的官员都被冠上私闯民宅,误杀。 谁叫你未经他们同意,便要强行破门而入的?打官司?他们表示最不怕打官司了,他们有权用武器悍卫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 这是伟大的冠军侯制订的法律,文本就保存在档案室里,怎么着,想推翻它?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对于大宁的官员来说,在这地方当官的感觉不太好,虽然偶尔会有傻蛋白白送给他们一大笔钱,而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收下,但是这地方的人也太野了,要是敢乱收税分分钟抄起强弩教你做人,太难管了! 最糟糕的是,刘明遇还办了个操蛋的扫盲班,经过扫盲,大多数人都能读会写了,发现官员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就给刘明遇写信打小报告。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有任何出路的官员,都不愿意来大宁为官,千里为官只为财,当官不为了发财,难道为了服务百姓?在这种情况下,愿意来到大宁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 哪怕现在多伦县的县令出现空缺已经一个多月了,到现在朝廷还没有派过来新县令。正是因为如此操蛋的事情,此时原本坐了几个月,连衙门都没有营州知府刘宗周,此时又升官了,他成为了大宁右参政兼副使,从原来的正五品,升为从三品了。 不过,只要遵守那些规则,在大宁当官还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首先这里很安全,好几万刘家军精兵镇守着,谁不长眼敢跑到这里来撒野?军屯里正缺人手呢!其次是大宁物产丰饶,想吃点山珍那是非常轻松的事情,逢年过节还能收到一些土特产,这些是合法的收入。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薪水相当高,还有不少补贴,当然,肯定没有贪污那么多,但是也足够他们过着舒适的生活了。特别是大宁的真正行政机构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司的议事府,这个议事府管的东西又多又细,把县令和知州的权力给分走了。 比如说,收税,这一项权力隶属于税务局,税务局负责大宁境内的商旅,工厂、企业、以及农庄甚至包括个人所得税。 民政事务,则由民政局管辖,劝说,这项工作归教育局,审判案件,处理民间纠纷,这也不劳县太爷辛苦,这是司法局的事物。 要说起来大宁的办事效率,特别是处理民间纠纷,那效率,简直……没有办法形容,一旦发生民间纠纷,或者命案,这种事情,多则五天,少则三天,就会进行公开审理,又快又公平,塞钱在大宁一定也不好使。 所以,在大宁当官,用不着他们特意去做什么,当然,这也是刘明遇的意思,只要朝廷命官别瞎折腾,大宁就能发展得很好,带来源源不断的税收,比起那些被京察逼得上吊的官员来,他们实在是太幸福了! 唉,痛并快乐着吧。 这次开会,也是刘明遇给各州各县官员们的一次集体福利,他们可以公费旅游,从所在的州县,一起来到天门县城,当然,现在的天门县可没有什么看头,连城墙只是挖了一个地基,除了这座楼,其他的地方大都是空地。 不,应该说是工地。随着刘明遇把原来的管理中心迁徙到天门县,刘明遇又享受了一把卖地的爽快的感觉,天门县被规划成了内城四个区,这四个区,不设宵禁,内城门关闭之后,所有的营业性场所,可以通宵营业。 也就意味着刘明遇在天门县城规划了一个cbd,当然这里的地价可以不是普通的良田价格,而是类似于京郊的价格,一块面积五亩的商业用地从最初每亩十二银子,既六十两银子,被商人们抬到了八百多两银子,升升提高了十几倍。 特别是规划的书院商业区,在大明书院往往与青楼是比邻而居,毕竟,青楼的主要客源就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书生,这里的每亩地地价超过了平均一百两银子,足足一千五百余亩地,被刘明遇卖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哪怕是江南上等的水田也卖不到这个价格。 而天门县城城内的土地,基本就都是石砾与砂砾组成的荒地,盖房子自然问题是不大,种地,想都别想了。 这些商人买了地,自然不会让地闲着,开始经营自己的业务,来源江南的美女,朝鲜的婢女,也有来自小日子不错的美女,总之,这里最开始兴起了红灯区。 对于这一点,刘明遇是不管的,他只负责收税,而大宁境内的所以红灯区税率都在营业额的四成,也就意味着,青楼每收入十两银子,刘明遇要拿走四两银子。 只要敢偷税漏税,不仅仅会被抄没财产,而且还会把商人和他们背后的主子,一起抄没,刘明遇可不会对他们半点客气。 这些官员可以公开喝花酒,但是只能花自己的钱或他们的俸禄,如果敢渎职,或者搞腐败,刘明遇就会把他们挂在树上,什么时候交足罚款,什么时候放下来,要不然,那就挂树上凉干。 第一届大宁议事府扩大会议正式召开,大宁四州十五县的县令、镇长、在大宁有巨额投资的商人,宽河书院以及各个学堂代表们,甚至天门县城的百姓,工匠,济济一堂,原本只能坐上千人的大厅居然活见鬼的挤下了三千人,基本上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现在春耕已经结束了,刘明遇说要向整个大宁议事府报告这上春耕期间的成绩,同时跟大家商量一下大宁的发展计划,这实在是太新奇了。 老百姓不知道开这个会有啥用,发展?不是碰到好年景就多种些小麦,割了小麦就种些油菜之类的庄稼吗?几千年来老百姓一直是这样过的,还用得着商量?甭管了,刘明遇说要大家过来开会,大家就过来等大家都坐定之后,刘明遇带着大宁议事府的一众军政要人面带微笑,走上主席台。 陈天泽、茅元仪、耿彦宏、刘兴祚、刘宗周等人落坐,掌声稍歇后,刘明遇望着刘宗周道:“刘大人,开始吧。” 刘宗周有点不自在:“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冠军侯,要不,让陈议长先来吧。” 陈天泽虽然是议事府的议长,可是他看着议事大厅里那乌泱泱一大片的人,心里发毛,连连摆手::“不不不,刘大人,你是大宁最高的官员,当然是你第一个发言了,陈某怎么能抢你的风头呢?” 刘宗周道:“我嗓子有点不舒服,你先代我说几句。” 陈天泽摇摇头道:“不不不,还是大人先来吧。” “烂泥扶不上墙!” 刘明遇站了起来,望着耿彦宏。耿彦宏急忙低下头,不敢与刘明遇的目光对视,刘明遇隐隐有些不悦,就在这时,位于后排的李信站了起来。 这个李信是崇祯四年二月,也就是两个多月前被红娘子派出人从河南开封府绑过来的,由于历史上关于李岩的介绍太少,红娘子只找到了这名叫李信的举人。李信是崇祯三年的举人,还没有来得及参加乡试就被红娘子绑了过来。 在红娘子完成从河南迁徙人员的工作后,现如今转移至兴和县工作,红娘子在兴和县负责主持屯田工作,她麾下不仅仅有宋献策,还有李岩。 李信起身道:“侯爷,要不李某给大家做这个汇报!” 其实这件工作就是把已经印刷好的数据,站在发言台上向大家念出来,现在的议员和代表们,也有很多人不识字。 刘明遇点点头。 李信翻开摆在他面前的文件,咳嗽一声道:“各位同僚,随着今年大宁垦置田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大宁连续一个多月没有下过一场大雨,可以预见今年又是干旱之年,幸运的是,这各州各县各乡镇都在积极的打灌井修水渠,积极抗旱,农田灌溉得到了有力的保证……” 李信干巴巴的在发言台上向众人汇报各地的垦荒田亩数量,军屯也就是刘家军组织百姓或军户进行的公田,共计九百四十万亩,其中民屯,也就是随着宽河县城进行了一年的耕地,经过一年的发展,不少农民和工匠手中有了钱,他们与军属一样,向大宁经略安抚使司衙门购买田地,民屯数量并不多,累计仅仅三十余万亩。商屯也就是由商人出资兴建的农场,共计一百二十多万亩。 统计报表写得很简单明了,李信照着念就是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在发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每报出一个数字,下面便会掀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包括坐在他身边的那些县官,都激动得直叫好。 他们都知道今年大宁开垦了一千多万亩地,种植了大量的新农作物,李信也为那一串串夸张的数字所激动,声音提高了不少。 这次会议召开,与红娘子周围共计一百多名女子,成了议事大厅中的焦点,没有办法,人才有限,刘明遇把红娘子、王微、叶静姝以及陈怀生麾下的很多医护女兵,提拔为女性官员。特别是每个县设立的卫生专员,专门负责各县境内的医疗、卫生以及新生婴儿和孕妇的产前和产生护理情况。 随着李信把这些数据说完,李信下台,不少士绅出身的腐儒对着红娘子等人低声嘀咕起来,慢慢形成了一致的风向。 “伤风败俗!” 刘明遇有些不乐意了:“他们怎么伤风败俗了?” “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这不是伤风败俗是什么?” 第250章大宁不要傻子 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了。在之前的宽河,这里可没有士绅阶级,既然陈天泽、耿彦宏和刘宗周是“士”的阶级,可是他们的所处的位置,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大明其实也是丛林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也有一些士绅阶层,由于三代之内没有核心人员出仕,所以在当地慢慢就混不下去了,在得知大宁开始,兴建了很多学校,对于教师的需要很大,像宽河书院的老师,大都是在关内混不下去的秀才。 这些老师自然而然的获得了参加议事府的资格,毕竟他们代表着一个阶级。也是发展最关键的一个阶级。 随着士这个阶级的体量扩大,伴随着的问题也越来越尖锐,当然,对于大宁现在而言,有很多女人的收入比男人更高。当然,普通的纺织女工收入比普通男工略低,但是从事技术或者管理岗位的女性,收入是按照他们的岗位来的。 就像河湾最大的纺纱厂,里面有八千余名女工,最大的管事叫郑元蓉,人称郑大娘是一个寡妇,她的大儿子参加刘家军,阵亡在良乡之战,从最初的河湾纺织厂工长开始,一步步成纺织厂的大总管,郑元蓉本身就是纺织行业的大师傅,享受坐司把总级别待遇,加上管理八千多人的厂子,绩效和分红,一年下来至少有八百多两银子的收益。 对于刘明遇而言,如果放在后世这么大的厂子厂长和经理才拿四十多万年薪,肯定是留不住人才的,只不过,眼下敌视郑元蓉的人简直太多了。 随着争吵开始,双方各执一词。 红娘子马上开始反击:“你,崔成元,我记得你、你是永城人,还是去年我把你从永城带过来的,你在家中读书,连续十五年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上,家里都是你的妻子崔罗氏张氏,种田织布都由她一手张罗,就连打瓶酱油也不例外,有本事让你的妻子别出门,别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啊!” 吵闹最凶的崔成元马上偃旗息鼓。 红娘子得势不让人:“你、你,还有你,都不管事的,由你们的妻子张罗生计,种田织布都由她一手张罗,有本事别让你们妻子别出门,别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啊!” 随着红娘子开始开火炮轰,其他女性也开始展开反击。 腐儒们顿时集体哑火了,这个时侯大宁境内的“士”缺乏关内的士绅的特权,他们几乎全无例外,都是依靠妻子或者子女养活,事实胜于雄辩,毕竟他们的生计都是女人张罗的,凭什么他们的女人拿东西到街上叫卖都不算伤风败俗,这些女孩子只是参议事府就成伤风败俗了? 但他们马上找到了新的攻击方向:“牝鸡司晨!” 虽然大明也有女官,比如说名扬天下的秦良玉,她现在就是都督佥事、充都督同知总兵,比刘明遇这个右都督级别低半级。可是,人家秦良玉战功赫赫,凭借着自己的战功,可以让万千男儿羞愧。 只不过,无论是现在的汤三娘红娘子、还是担任河湾纺织厂厂长、河湾镇长的郑元蓉,也包括数十名卫生专员,她们其实才是众人嫉妒的对象。 在刘明遇的制度中,卫生专业次于县令、次于县丞,但高于典史,典史是知县下面掌管缉捕、监狱的属官。典史属于未入流(九品之下)的文职外官,但在县里的县丞、主薄等职位裁并时,其职责由典史兼任。因此典史职务均由吏部铨选、皇帝签批任命,属于“朝廷命官”。 在红娘子的鼓舞下,这些好不容易拿到权力的妇女们战斗力非常彪悍,她们直接反击:“那个谁,你五岁丧父,恁娘抚养你长大,操持家业,牝鸡司晨……” 接着又有人指出:“纺织厂女工衣着暴露……” 这倒也是实情,虽然明末受小冰河天气的影响,冬天更寒冷,可夏天酷暑一样闷热难忍,纺织厂的作业环境也非常闷热,那些女工为了防止中暑,确实是衣着暴露,很多女工在做工的时候都挽起袖子。 这招不用妇女反驳,有个军法代表大笑道:“露出手臂和腿就伤风败俗了?每天晚上你们的妻子都脱得光溜溜,怎么不见你们说伤风败俗?” 一名水粉店东主,更加直接:“喝花酒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伤风败俗!” 那些腐儒差点没被气吐血!在激烈的争辩中,这个议题会议总算落下了帷幕。 刘明遇正式上台做政务和军务报告,谁也不敢打断刘明遇的讲话,毕竟,刘明遇在大宁境内,威望太高了。 刘明遇非常很大方的报告了刘家军的情况,刘家军已经完成扩编,五个骑兵团、八个步兵团,两个炮兵团,全军拥有兵员共计两万八千二百人。 当然,这个数据是念给孙承宗听的,数据明确的缩水了,事实上,刘家军现在的是拥有十三个步兵团,五个骑兵团,三个猎骑兵战斗群,另外还有二十三个地方守备团,其中守备团兵员共计两万八千余人。 真正的刘家军总兵力现在超过了六万人马。 随着刘明遇将刘家军的火炮、火枪以及诸兵种的数据公布出来,大宁各界代表对他报以加倍热烈的掌声。 不管在哪个时代,一支能征善战、纪律严明的军队总是会受到老百姓毫无保留的爱戴,何况这支军队不仅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给地方创造无数工作岗位! “本侯计划在大宁经略安抚使司下辖的四州十五县,新境设十九所学校,每个县城一所,每个学校至少可以容纳一千名学生。各县学的学生在完成四年到六年的基础教育之后将进入宽河书院深造!” 刘明遇神采飞扬,骄傲得一塌糊涂。给好几万人提供接受教育的机会啊,这是何等伟大的事业,他居然做到了,真是太骄傲了! 各界代表用震耳欲聋的掌声回应他,尤其是那些军户的代表,眼泪都出来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他们算是吃足了没读过书的苦了,现在好了,他们的孩子遇上了贵人,不必像他们这样当一辈子文盲了! 马上就有代表提出了质疑:“冠军侯,您兴办学校,教书育人,固然是善莫大焉,但是据鄙人所知,入学就读的孩子并不仅仅是军户的后代,也有很多普通农户的孩子,当然,鄙人对农户能够送自己的孩子去读书还是感到高兴的,但是很多孩子是外地的,你也一视同仁让他们在卫学里读书,是不是有点不妥?” 刘明遇反问道:“哪点不妥?” 那位代表道:“办学校,我们这些生意人都捐了钱,希望县学能在几年之后为我们提供大批能写会算的、懂各种技术的人才,军户和农户的孩子是没问题的,但是那些从外地过来求学的孩子,他们真的能为我们所用吗?他们读书的费用我们承担了一大部份,如果他们学成之后一走了之,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了?” 随着大宁拥有着良好的商业环境,为了进入大宁发展自己的商业,商人要向刘明遇捐献助学金,这是自正常税金之外的经费,一来是想讨好刘明遇,二来,自然也是希望这些学校真的能像刘明遇所说的那样,为他们提供大量人才,让他们的事业越做越大。 花了钱,当然想要得到回报,那些学成之后可能一走了之的孩子自然就成了他们担心的对象,万一你跑了,上哪收回投资? 对那位商人的担心,刘明遇表示很惊讶:“学成之后一走了之?怎么会!” “怎么就不会?” 刘明遇故意伸手一指一位军户代表:“如果你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在大宁的学校里学到了一身本领,你会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那位军户代表大笑:“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又不傻!” 刘明遇指向一位农民代表:“现在我给你一笔钱,让你迁到顺天府或者河南去,你会答应吗?” 那位农民代表憨憨的笑道:“我会答应才怪!顺天府、河南税重得要命,一年到头不是被税吏逼税就是被地主追债,气都喘不过来,哪里有在大宁买十几亩田,一年挣七八两银子来得舒服!” 一位工人代表恶狠狠的道:“我家有三个孩子在卫学里读书,学成之后他要是敢迁到外地去,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那位商人代表哑然失笑,自嘲的说自己太多虑了。 现在大宁的户籍越来越抢手了,外面的人想方设法要挤进来,里面的人死活不肯搬出去,学成之后一走了之?脑子进水了就一走了之吧! 刘明遇大声说:“我相信我们大宁会越来越富庶,越来越有活力,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是前途无限的,如果有谁学成之后一走了之,不愿意报答培养了他们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大宁,只能证明他是个蠢材!这样的蠢材,全部滚蛋了我们都用不着心疼!” 第251章范永斗的愤怒 “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农不稳!”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大宁用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办工厂收益远超种地,可问题是,不种地,那就没有粮食吃,从关内运输过来一石粮食,成本增加十倍不止。所以我们不能重工而废工,也不能重农而抑商,大宁在未来的发展中,士、农、工、商各行各业齐头并进,共同发展!” 刘明遇的大白话,很容易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 简单来说,刘明遇用事实的数据,告诉所有人,办工厂是有利可图的,而且利润还非常丰厚!至于大家怎么做,那就是众人的选择了。如果赚钱都不积极,纯属脑袋有问题。 各州各县的知州和知府,马上向刘明遇表示,他们都会积极行动起来,兴办工厂,而且不会再给投资兴办工厂的商人使绊子。 在得到众官员的表态,刘明遇非常满意的道:“这就对了,不要再一味的在那几亩薄田里刨食了!农民也不要死守着那几亩田舍不得离开半步,在农闲季节你们完全可以到工厂去打短工,收入比种田还高,眼下春耕工作基本结束,可以就近找活干,在工厂做工一个月,工厂包吃包住,净赚一两多银子,这种事情还用思考吗?” 众人连连点头,其实宽河已经形成了这种模式,农民不再是传统的农民,他们在种地的同时,也利用空闲时间做工,即使受到了天气的影响,农作物没有收入,也不至于饿死。 当然,刘明遇只所以可以在大宁境内执行这种政策,主要是因为百姓没有徭役,事实上大明的徭役也是相当重的。而且是每户为单位,世代充役,父死子继,十五岁以下,六十岁以上才能免役。 至于徭役的名目那就多了,比如徭役,也其实充的也是徭役,各县铺兵、防夫、狱卒、隶兵、坟夫、等等太多。这些役不仅仅没有工钱可以拿,而且吃饭也要从家里带粮食,对于百姓来说,这其实是非常大的负担。 其实任何人都知道闲着的时候,可以打工挣钱,但是,条件和环境则不允许,明朝的人力成本太低,几乎所有店铺的伙计、跑堂在没有出师之前,基本都是没有工钱的。而大户地主和士绅,更是不用出钱,就养活着一群匠户,负责府邸维修、花草修整、打扫卫生,看家护院等等。 也就是说,在关内百姓想打工是找不到活的,没有工厂,那些店铺出现一个空缺,都有几十上百人等着。 大宁境内,所有的工程都是刘明遇按照企业化来办理的,做工的工人有工资,分配给农民、工人也要抵扣他们的工钱。只有军人和军属的房屋是免费的,工人和农民的房屋都是抵扣工钱的,当然,因为刘明遇不像后世的开发商那么黑,都是以十倍二十倍的成本价出售。 刘明遇负责修建的宅院,成本价其实就是工人的工资、材料成本几乎都是不需要的,烧砖的粘土是免费挖的,刘明遇自然也不需要买地。烧砖瓦的煤炭,也是他自己的煤矿,挖出来而已,木材是天然森木砍伐的。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开似花钱如流水,然而每个缓解,该收的税,那是一文钱也不会少的,大宁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给刘明遇赚钱的工厂。 而且自产自销,根本就不需要找销路。在此时的大宁境内,简直就是梦一想的地方,想要发财简直不要太容易了。不需要什么技术,比如说王微,在跟着卢象升来到宽河城的时候,她手中有几千两银子的积蓄。 起初她也想放在银行里生息,可是跟着杨纤纤接触下来,受到了杨纤纤的影响,花钱购买一块大约三百多亩的空地,总共花费才六百两银子,平均一亩地不到二两银子,简直和白捡差不多,她雇佣了十几名无家可归的女子养植红花,短短时间,红花还没有长成,光订金就收到了手软,连本带利就赚了回来。 王微又分别在开平、宽河两地扩大红花和红蓝花的种植面积,现在王微的身家翻了三倍都不止,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就像跟着陈应前来宽河的一个同乡,仅仅是弄了几条生产线招了上百号工人,帮刘明遇加工土豆,便赚得盆满钵满! 有这么多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还不知道行动的就真的没药救了,该死的死,该埋的埋吧!正如刘明遇所说,大宁不要蠢货。 “要想富,先修路!” 刘明遇接着道:“现如今大宁境内的工厂很多,而且开垦了上千万亩田地,这么多物资,如果走陆路运输,成本惊人,必须走水路,而现在滦河淤泥越来越厚,通航能力也越来越差了,这无疑极大的影响了水运!我希望大家能够筹一笔钱,尽快趁着雨季没有到来之前,疏通滦河,让滦河重新具备通航三百吨平底船的能力!” 有人诧异的问道:“两百吨的大船是多大的?” “一吨两千斤,三百吨,六十万斤!” 刘明遇这么一解释,大家就明白了。 这其实只是计量单位的不同,六十万斤差不多就是一千料船。一千料的船放在海上,那不算什么,大明最大的封舟有四千多料,不过福船已经失传了,非常遗憾。 滦河水系其实还是很发达的,滦河源远流长,沿途接纳了众多支流,较大的就有小滦河、兴洲河、伊逊河、武烈河、老牛河、柳河、豹河、潵河及青龙河。支流中流域面积最大的是伊逊河,长度和水量最大的是青龙河。 像豹河、武烈河、青龙河、包括伊逊河都可以作为运河承担运输工作,当然,由于游牧民族从来不会治水,也不愿意治水,现如今大部分河流都淤足严重,比较经过治理。 就像宽河城的豹河,最宽处宽河三千五百余米,最窄处也有五十余米,不过眼下水深不深,正适合疏通淤泥。 刘明遇想要疏通这些河流,除了要提高水运能力,其次也是为了增加大宁境内的田地肥力,由于雨水的冲刷,地表的肥料都会流入河内,形成淤泥,这种淤泥是最好的有机肥,有机肥富含大量有益物质,包括多种有机酸、肽类以及包括氮、磷、钾在内的丰富的营养元素。不仅能为农作物提供全面营养,而且肥效长,可增加和更新土壤有机质,促进微生物繁殖,改善土壤的理化性质和生物活性,是绿色食品生产的主要养分。 在没有化肥的情况是,想要提高粮食产量,只能采取这个办法。 疏通滦河和滦河水系的淤泥工作,除了可以提高滦河运输能力,也可以提高田地肥力,同时也是为了节省资源,从河流中取出河沙,这可是良好的建筑材料。 现在大宁开始跨越式发展了,水运的重要性又开始凸显,也是时候将滦河的淤泥清理一下,交通局表示疏通滦河的方案早就提出来了,可以马上动工。 刘明遇在会议上提出四个方面的议题,第一是增加境内各县县小学的建设,其次是平衡农、工、商各业各行发展,再次则是提出疏通滦河工程,最后则是提出要改良印刷,鼓励商人向学校捐献书籍。 就在刘明遇带着新生的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在飞快发展的时候,位于大同府的蔚县,一身汉族客商打扮的鲍承先带着几个随从匆匆穿过大街小巷,来到范府。 这一路上,鲍承先留意到,蔚县似乎冷清了一些,往年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有大批蒙古客商云集蔚县,蒙古人带来牛羊马匹,朝鲜人带来优质稻米、高丽参和木材,大明的客商也会闻风而动,带来大量粮食、布匹、铁器,客商云集、货物充盈的盛况,在整个大同都是绝无仅有的。 但是现在的蔚县,朝鲜客商的身影几乎绝迹,汉人和蒙古客商也少了许多,给人一种今非昔比的感慨。 蔚县刘家大院,气派非凡,远远望去,甚至比沈阳城的建奴皇宫更加气势恢宏,整个院落呈双“喜”字形,分八个大院,内套二十四个小院,四百七十四间房屋,三面临街,四周是高达三丈余米的全封闭青砖墙,大门为城门式洞式,是一座具有北方传统民居建筑风格的大宅。 鲍承先自己山西人,出身将门,投靠建奴之前,也是身家十万两的富豪,这时候走到近处,才领略到范氏豪族大宅的气势恢宏。 鲍承先在门房的引领下往里走。经过洗尘院时,里面传来女孩子的娇笑声,鲍承先透花墙,看着十几名身材娥娜多姿少女,正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漾着。 鲍承先望着这些少女,马上明白了范永斗的意思,这是想收买自己。毕竟这段时间,范永斗可是办砸了好几桩大买卖,先是向刘明遇购买的钢铁和马车,以及火枪、各种兵刃,被林丹汗麾下的骑兵劫走,不仅损失两千多名雇佣的伙计的武装家丁,更是损失了多达百万两银子的货物。 后来又蔚县送走的盐和粮食,同样被劫走,这让范永斗损失惨重,雪上加霜的是,皇太极在盐湖镇吃了一个大亏,急需要补充,这次自己过来,就是代表皇太极向范永斗问罪的。 这几批价值两百多万两银子的货物,其中三成也就是多达六十万两银子可是大金的钱,这笔钱可不是不明不白的丢了,无论如何也要让范永斗给一个交代。 虽然院内的少女妙不可言,但是,想到自己身上的差事,鲍承先淡淡的叹了口气道:“范先生何在?” 看着鲍承先压根就没有想要上手的意思,作为范永斗的长随兼智囊,乔文山叹了口气,心中暗忖:“此事只怕不好办了!” “爷,里面请!” 乔文山引着鲍承先沿着花厅,穿过一个天井,来到范永斗居住的暖阁,距离还有三四十步,就听到暖阁里传来范永斗的咆哮声:“这些该死的蒙古闼子,老子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多次商队被劫损失多达二百多万两银子,就算有一座金山,也架不住如何消耗。 范永斗的心态崩了,他在暖阁里摔打着东西,不时的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范先生看来……有些上火!” “天气最近有点干!” 第252章羊毛出在羊身上 对于鲍承先的来意,范永斗也心知肚明。 其实从最初范氏的货物被劫,他就隐隐有些怀疑,他们范氏商号与蒙古诸部有着良好的交易基础,其实,蒙古人是不会主动袭击汉人商队的。 蒙古人其实也不傻,杀鸡取卵的道理他们也懂,只要汉人商队在蒙古草原上被劫,汉人肯定不敢出关做生意,将来蒙古人就无法购买到足够的生活物资,烤羊肉如果没有盐和香料,那根本就没有办法下咽。更何况,蒙古草原上常年不见蔬菜,身体缺乏维生素,容易得肛肠类的疾病,没有茶叶,他们更加痛苦不堪。 为此,蒙古人不仅不会主动袭击或劫掠汉人商队,甚至愿意主动保护商队成员,从而达到他们维持商道顺畅的目的。在明末或者说明朝中后期出关的大明商队,最大的威胁,其实并不是人。 而是塞外的天气和地形,以及无处不在的狼群。这才是最让商队头疼的地方。 可是范永斗的商队最劫,直到得知林丹汗在察哈尔和喀尔喀蒙古诸部大开杀戒,这才让范永斗意识到,他其实遇到了一个疯子,林丹汗自知难以抵抗皇太极,这才会做一锤子买卖。在这种情况下,林丹汗根本就不在意以后的事情。 甚至说,林丹汗更喜欢用这种方式,杜绝或减少大明商队的出关次数,从而给喀尔喀以及察哈尔蒙古造成更多更大的麻烦。 范永斗不知道是,他其实错怪人了。袭击范氏商队以及所有晋商的人,并不是林丹汗,而是刘明遇,事实上,为了走漏消息,刘明遇让猎奇兵在袭击商队的时候,必须做到不放跑一个活口,当然并不是把所有人的杀掉。 现在的大宁缺人比缺血还严重,无论是谁的人,这其实都不重要,哪怕不配合,直接扔到煤矿或铁矿里,再不济那也是石灰矿或者水泥场里,不累别说出来。现在草原上的商队已经非常稀少了,猎骑兵比最开始的劫持商队,开始从事劫人的活了。 他们或是化妆成建奴麾下的蒙古人,深入沈阳、抚顺地区,将建奴俘虏的大明百姓劫走,这些在建奴手里过得生不如死的大明百姓,自然愿意跟着蒙古人走,只要送到大宁,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从事新的工作。 范永斗的这个判断失误,让他蒙受了更大的损失,他以为是林丹汗动的手,所以在皇太极派兵攻打林丹汗时,范永斗就将从宽河购买的兵器、钢铁和火药之类的东西,装上大车,一路送往沈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刘明遇的猎骑兵不仅仅多了两千多名人力的进账,还多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的缴获。范永斗只是认为自己倒霉,压根就没有想到刘明遇身上。 毕竟,在刘明遇麾下的猎骑兵充当的黑手套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甚至说,现在的猎骑兵士兵,本身并不知道他们为谁效力,知道的真相的,只有何大清、萨力布等寥寥几人而已。 原本从大同蔚县到沈阳的有两千多里,这支商道已经非常成熟了,他们往北从蒙古人的势力范围内走不通,往南,贴着长城防线走,一样走不通。 直到范永斗试探性的从关内走,经山海关,前往辽东,这条商路终于打通了,可惜的是,这条商路很大一部分范围都在关宁军的范围内,这条商队要想彻底走通,必须把关宁军喂饱,但是关宁军却不讲江湖规矩,而是直接把这些货物买下来,他们自己与建奴交易,取得最大的一块利润。 这样失去与建奴直接交易的机会,等于把自己的咽喉和命脉交到别人手中,这是范永斗不愿意干的事情,在不曾意间,范永斗发现了刘明遇的与众不同之处。 他既不像关宁宁那样贪婪,也不像其他文臣一样,鄙视商人,也不像江南官僚资本主义视晋商为大敌,总之,刘明遇既重商,也尊重商人,而且还组织商人参加政治会议,与官员同台而坐。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刘明遇的地盘里,即使是林丹汗的人也要老老实实,犯了法要被司法局处罚,该判什么罪就判什么罪,一点儿也不惯着他们。 林丹汗的人在大宁境内可不敢放肆,据说在二月份的时候,一名林丹汗的麾下的苏木,喝点小酒雇佣了大宁的一名车夫,由于双方语言不通,发生了误会。车夫带着这名蒙古苏木沿着七合营一路东进,抵达富峪县城。 这名蒙古苏木拒不愿意支付车费,车夫告到县城,司法局的官员在查明事由之后,罚令这名苏木三倍罚金,补偿给车夫。事后,这名蒙古苏木气不过,带着自己的麾下的二三百蒙古骑兵,前往这名车夫所居住的村落,准备找回场子。 结果不曾想,那名车夫一点也不怵这名蒙古苏木,车夫拿出一枚信号弹一拉,嗖的一声,一道红光尖啸着冲起两三百米高,十里可见。蒙古苏木还没见过这样的东东,不明所以,傻愣愣的看着。 不多时,南边一个村子里也有一点红光火流星似的冲天而起,接着就是密集的锣声。 这下苏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苏木一脚将发信号的那个车夫踹倒,怒骂道:“狗东西,竟敢通风报信!” 车夫毫不畏惧,倔强的与苏木对视:“这里是大宁,是我们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撒野!” 苏木一脸狞笑:“如果小爷非要撒一回野呢?” 车夫道:“那你就等着被射成刺猬吧,我们大宁人可不是好惹的!” 几句话间,便听到尖啸声不绝,信号弹一枚接着一枚腾空而起,仿佛无穷无尽,而每一枚信号弹冲起,总会有锣鼓声响起,眼尖的人已经可以看到,有大群百姓成群结队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这些百姓多少都接受过一点训练,虽然手忙脚乱,但还是自觉的排成队,齐齐开进间还真有点军队的味道了。 转眼之间,各条大路都被涌动的人流给塞满了,等他们跑近一点了,苏木惊骇的看到这些农夫、工匠基本上人手一具强弩或者一张复合弓,腰间佩着一口狗腿状弯刀,有些家伙手里握着长矛和盾牌,一看就是从刘家军退役回来的! 这些农夫从村子里,从农田里,甚至是从山上冒出来,汇成一股股人流往这边集中,一股踩都要踩死你的气势排山倒海的冲来,让苏木等人一阵心惊肉跳。 全民皆兵! 刘明遇把弓弩这等军国利器发给了老百姓,就出现了另外一种局面,大宁境内的百姓,极为好斗,只要不主动惹事,如果是遇到建奴或蒙古人袭击,砍一颗脑袋都可以随时向刘家军领五两银子的赏钱,也可以获得价值五两银子的土地,以及其他物资。 在这种情况下,这名苏木以及麾下二三百骑,在以往的时候,足以让一个县城毁于一旦,足以让上千名明军士兵头皮发麻的力量,居然被宽河县城的百姓给收拾了,最后事情闹到林丹汗那里,这名苏木不仅仅白死,而且要赔偿在战斗中,阵亡和死难的七名百姓,一百多名伤员。 这件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连远在千里之外的范永斗耳中,这让范永斗看到了机会,一个庞大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酝酿出来。 晋商八大家向来同进共退,八大家家主在一起商量了几天,达成一个协议,只不过,八大家也不是好相让的,其实范永斗也不避被落井下石,他才如此愤怒。 等到鲍承先抵达暖阁的时候,范永斗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的脸上布满了沟壑,可眼睛却明亮而犀利。 “范先生,汗王对你最近做的事,可非常不满!” 鲍承先淡淡的道:“汗王需要你一个解释……如果解释不让汗王满意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自然知道!” 范永斗其实可不怕建奴,在他的心中建奴只不过是他们晋商养的一条狗,替他们打工,别看皇太极在顺天府大抢特抢,可抢到了粮食布帛还好,粮食可以吃,布帛可以做成衣服,钢铁和其他物资都很有用。 唯独金银以及古董、古玩、字画、金银首饰,这些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穿,放在建奴手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价值,就好比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就算铺满黄金,还没有一地的面包来得实在。 在这种情况下,晋商集团其实是建奴白手套,晋商低价从建奴手中获得金银以及这些没有办法衡量价值的东西,要知道晋商可以向建奴卖过每斗八两银子的粮食,这可是相当于一石粮食八十两银子,如果按照一两银子五百元计算,相当于每斤粮食卖到二百六十多块。 那个时候,建奴饿死了很多人,但是不得不把历年缴获的金银以及各种古玩字画之类的好东西卖给晋商。 鲍承先微微一愣:“范先生难道想吞没汗王的钱?如果你这么想,那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情~!” “不不,不!” 范永斗淡淡的笑道:“我们晋商与汗王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汗王应该知道我们晋商是有信誉的,我们计划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内,打通新的商路,到时候,让汗王准备好银子就行了,他想要的粮食、钢铁、兵器、兵刃,我们都可以提供,要多少有多少!” 鲍承先诧异的望着范永斗:“范先生莫要开玩笑!” “真不是开玩笑,请汗王试目以待!” 范永斗一脸自信的笑道:“不过嘛,这新商道打通,需要银子,羊毛出在羊身上,还请汗王谅解……” 第253章扬州瘦马佳天下 在商言商,范永斗是一个商人,开拓新商道的成本和费用,自然要加在成本里面,这事无可厚非,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然而,这话听到鲍承先的耳朵里,范永斗这是坐地起价,敲竹杠。 可是,尽管如此,鲍承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在整个天下,敢光明正大的向建奴出售商品的也就关宁军与晋商八大家,而晋商八大家,却又拧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绳,同进共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建奴倒是手中有银子,可有银子他们也花不出去,就算可以花出去,也能买到东西,但是却运不到沈阳,等于没用。 鲍承先在卖方决定一切的时候,买方只能充当冤大头,还能怎么办? “汗王的耐心是有限的,希望范先生明白!” “范某自然明白!” 范永斗淡淡的笑道:“我们下一批货会尽快启程,绝对不会耽误汗王的大事!” 鲍承先本来这一次并不是向范永斗用罪,而是过来催促他,毕竟皇太极在去年与刘明遇的交战中被打惨了。 这其实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建奴那边开始品尝到了战败后的苦果。 其实输掉旅顺也没什么,建奴纵横辽东三十余年,也不是没有打过败仗,但是但是输归输,别损失那么多人马啊! 盐湖镇二道梁一战,仅真女真将士便有超过一万六千余人战死,蒙古人没有办法计算,两万余人出征,最终有命逃回来的也不过两千不到,这等惨败令皇太极吐血,也在整个北方引发了十三级大地震,把所有人都震了个七荤八素! 二道梁之战结束之后,朝鲜在第一时间就宣布重新成为大明的藩属,一脚将跟建奴订立的盟约踹进了鸭绿江,建奴当然气得要命,恨不得血洗朝鲜半岛。 但是被刘明遇加强的东江镇,派出其麾下水师封锁了鸭绿江,他们根本就过不了江,也就奈何不了该死的朝鲜了。 蒙古人的反应倒没有那么夸张,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蒙古部落宣布跟建奴断绝关系,蒙古不是不想换一条大腿来抱,只不过,他们中间有一个林丹汗。他们背叛过林丹汗,而林丹汗对于这些叛徒又太狠了,特别是喀尔喀、科尔沁、土默特、土尔扈特等部,主要台吉和首领,都是直接杀了。 他们除了跟建奴这条道走到黑,别无选择,否则他们肯定也愿意换条大腿来抱抱。只不过,这并不是让皇太极生气的原因,汉人客商已经绝迹,即便建奴开出比以往高很多的价钱,还是很有不少人不愿意贩运货物到辽东来卖,弄得辽东的布匹、粮食价格大幅上涨,令皇太极伤透了脑筋! 这一切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由于二道梁之战粉碎了建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的神话,建奴八旗在昔日的手下败将眼里,不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了! 草原民族对力量的直觉是非常精准的,一旦发现自己投靠的势力开始衰弱了,他们马上就会翻脸,叛离算是轻的,群起而攻之才是草原狼族生存的王道! 现在建奴还没有到被那些有奶便是娘的家伙群起而攻之的地步,几十年征战打下的赫赫威名到现在都令草原狼族忌惮不已,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点资本也会被慢慢吃干净。 建奴必须在这点资本流失殆尽之前取得一场对明军的大胜,以证明自己依然是东亚头号强军,震慑住离心的盟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办法,以武力立国的弊端就是一旦周边势力发现你的武力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悍之后,马上就会起二心,唯有不断取得胜利,地位才能稳固。 皇太极急需要补充损失的兵器和铠甲,这些装备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自足,关宁军虽然也会卖给他们一些,只不过,眼下关宁军的态度有些暧昧,简直又当又立。这让皇太极急于迫切需要老盟友晋商给他们提供物资和装备。 范永斗拿出一个账本道:“鲍先生,这次我们要现银,概不赊欠!” 鲍承先点点头:“这是自然!” 他拿起账簿只见上面写着:“五两银子一石粮食?八万石粮食,共计四十万两银子……” 鲍承先眼睛瞪得滚圆:“你们以往都把陈年旧粮卖到辽东,还五两银子一石?你们抢劫啊?” 范永斗脸不红气不虚,淡淡的道:“这还是看在多年老朋友的面子上我才跟你们做这笔生意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做,那最好,跟你们做生意,三番五次被劫,我们已经损失了二百多万两银子,需要粮食的不止你们一家,大宁的冠军侯也在购买粮食,他那里的粮食虽然便宜一些,胜在安全,也不至于像卖给你们,风险高,危险大!” 鲍承先怒道:“你……” “不愿意做拉到!” 范永斗笑道:“现在还好,再过两个月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那个时候,再要粮食,可不是这个价了,你们想清楚!” “我想先验粮,先小人后君子,如果粮食成色太差,我们不要……” “请便!” 范永斗让人拉过来十几车粮食,足足三百多袋子,鲍承先认真地上前查看一番,这些粮食虽然也是陈粮,倒也没有霉变,也没有长虫子,成色还算不错。鲍承先有留意到,这些粮食的袋子上,还写着大同都指挥使司的字样。 很显然这些粮食并不是直接从地主或农民手中购买的,而是来自大同镇。 “这个价格我们接受!” 不接受又怎么样呢?晋商最黑的时候,可是卖过他们八十两银子每石,现在才五两银子,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果不其然,每套铠甲现在涨价了,一套铠甲八十两银子,一根长枪也卖到三十两银子,至于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增加了三至五倍不等。 鲍承先在确定范永斗准备发货之后,马上离开了蔚县,前往沈阳向皇太极复命。 范永斗自然也不敢闲着,他只是提高了价格,手中不还真拿不出皇太极所需要的两万套铠甲,虽然晋商与大同镇、宣府镇的官军关系都不错,但是这个数量太大,大同镇和宣府镇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两万套铠甲。 简直不可思议吧? 在纸面上,宣府镇作为九边之首,拥有马步官荤十五万一千四百五十二员名,大同镇额十三万九千余人,加起来足足有将近三十万大军,却连两万套铠甲都抽不出来,实在是可怜可悲。 范永斗几乎与鲍承先一前一后离开了蔚县,范永斗与晋商八大家共同出资,每家二十万两银子,共计一百六十万两银子,范永斗带着这些银子前往大宁。 从蔚县到宽河,如果骑快马也需要四天时间,当然,这里指的只是少数拥有极好的战马的人,如果是一支大军,那就有得磨了,军队调动跟驴友自助游完全是两码事。 范永斗率领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支庞大的运输队,速度自然是非常慢的,当范永斗抵达在达标境内的时候,已经到了五月中旬。 现在的大宁,与过去的大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过去的大宁境内,除了宽城和七合营以北的地区,都是蒙古人的牧地,青青草原,一片荒芜,随处可以见暴尸荒野的累累白骨。走上几十里上百里路都不见人烟,现在大宁大道上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片大片开垦出来的土地,麦苗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风一吹,一片片的麦浪此起彼伏,仿佛一圈圈涟漪向着大地尽头扩散。与麦地相比,更加壮观的还是成片成片的玉米地,玉米已经长到两尺高,翠翠绿绿,惹人稀罕。 很多瘦田里也种满了苜蓿、大豆、红薯、土豆、萝卜等作物,一台台大水车正在不停的转动,将河水提上岸来,然后沿着长长的木渠流向远处的农田。 得到及时灌溉的庄稼长得绿油油的,长势喜人。蔚县距离大宁本来就不算远,过了四月以后,基本上滴雨未下,田地的庄稼被旱得蔫蔫的。与大宁境内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范永斗静静的看着,心里充满了惊叹,半晌才说:“我们从蔚县一路过来,经过好几个县,看得最多的就是禾麦焦枯土地龟裂,惨不忍睹,到了这里,竟然有种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觉了。” 乔文山躬身道:“老爷,这位冠军侯可是一位能人,值得结交一下!” “这是自然!” 范永斗的目光落在身后的十几辆马车上,这些马车上,每一辆马车,都是从江南购买过来的扬州瘦马。 瘦马是一个对女性带有侮辱性的词语,意为可以对女性任意摧残和蹂躏,如同役使凌虐弱小的马匹一般。 每一名扬州瘦马,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精通房中秘术,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秦楼楚馆,以此从中牟利。因贫女多瘦弱,“瘦马”之名由此而来。初买童女时不过十几两银子,待其出嫁时,可赚达几千两。 一般百姓见有利可图,竞相效法,蔚为风气,明代扬州盐商垄断全国的盐运业,腰缠万贯、富甲天下,故在当时全国,扬州“养瘦马”之风最盛。 这一次范永斗下了血本,一下子带了十六名瘦马过来,其中还有一对是双生子,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只要二人不开口,哪怕范永斗自己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冠军侯血气方刚,见到如此美人,岂能把持住?” 结交刘明遇是范永斗的既定战略,他同样还想到的是,从刘明遇手中购买粮食,转卖给建奴,大宁距离辽东只有不到一千八九百里,距离更近,运输成本更低一些。 更让范永斗难以置信的是,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大宁境内居然多了十几座城镇,这些城镇有些连城墙还没有建好,但是,却建好了整齐的房屋。 范永斗去过宽河,现在看整个大宁,几乎是宽河城的翻版,到处都是很整洁,很干净,甚至比蔚县县城还要干净一些。 由于范永斗等人在进入大宁的时候,已经交了税银,倒也没有受到为难,一路非常顺利,原本快要抵达宽河城的时候,范永斗这才听说,刘明遇不在宽河,而是在天门县城。 “天门县在哪儿?” 第254章你还是回杨家吧 “宽河北去一百六十余里,就在天门山下!” 范永斗只好率领自己的车队,前往天门县城,距离天门县还有三四十里,范永斗就看到了一场庞大的马场,这座马场怎么也有五六千亩大小,马场里,足足有几千匹战马的嘶鸣着,听着战马中气十足的叫声。 范永斗知道这都是良好的蒙古战马。 在范永斗进入大宁的时候,刘明遇就接到了消息,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范永斗是冤大头,即然要来,不把他榨干,都不对起他。 五月中旬的天气,虽然天上和晚上还有些凉爽,但是白天却非常热了,靠近山谷中的湖泊西北角是一块平地,被一群能工巧匠搭建了一排木屋。九间相连的木屋除了屋顶用了红瓦、柱子、墙、门窗等等全部都是用的木材。这其实才行是传统的明代建筑。 屋内的地板以及外面的走廊、扶手都用木头制成,还树枝编了篱笆圈成一个小院,院门口还有狗舍,角落里还种了几株葱葱郁郁的翠竹,与院外拍涯白浪浑然一体、生机盎然。 这些能工巧匠在湖边修建了一座小码头,码头上修建了一座四面透风的凉亭,还有一艘长约八大丈高约两层的楼船。 在这座小院建成的当晚,刘明遇和杨纤纤就进入参观,连里面的桌凳床柜杯碗都用木头制成,没有刷漆,全部都是原木色,不过扶手和土板都打磨得非常光滑,没有一点毛刺,结果杨纤纤看到这幢宅子,再也不愿意离开了。 杨纤纤不愿意离开,刘明遇只好在这里陪着夫人,主要是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好了,尽管天气很热,可是在湖风的湖风一吹,那效果比空调还要好。 特别是这座原生态的天然湖泊,里面的水质来源山泉水,不仅清澈见底,还有一些小鱼,刘明遇可以乘坐这艘楼船,泛舟湖上,或者钓鱼,或者游泳,非常开心。 杨纤纤最终还是没有下得了狠手,她原本想让汤显贵暴毙,对于自己的生身母亲杨汤氏,还是非常孝顺的,杨汤氏对着杨纤纤又是哭,又是闹,甚至拿上吊来威逼杨纤纤,总终杨纤纤还是心软了。 汤显贵没死,但是活着也是受罪。 刘明遇介入这件事之后,给汤显贵安排了一座水泥场的活,而且不用亲自干活,只是当作一个普通的工长,管着一百多名奴隶工匠。 杨纤纤不知道的是,水泥厂此时只有简陋的纱布口罩作为防护用具,用不了多久,那些工人就会得矽肺,也会暴毙。关键是,汤显贵和他的三个宝贝儿子,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杨纤纤了,更何况是杨汤氏。 随着杨纤纤和刘明遇入住之后,工匠们又加紧施工,快速以初月湖,既这座小湖的形状在后世,刘明遇没有听过任何记载,应该是沧海桑田,消失不见了,毕竟只不过是一座几千亩地的小湖。在看着这座湖的轮廓,仿佛像一条扁豆,只不过叫扁豆湖有些不雅,刘明遇就命名为初月湖。 而这座雅园,也被命为了松园,当然,人多力量大,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以初月湖码头为原点,又陆续修建了木质结构的明堂、厢房、雅舍,为了保护刘明遇的安全,在初月湖湖畔,又修建了东西、南三座逞品字形的角楼。 角楼建得又高又陡,最顶层立柱加顶、四壁透空,一座油灯大如铁锅,三股子粗如婴儿手臂的灯芯同样点燃,拿琉璃罩遮着挡风,远远望去,明亮恰如围拢屋角楼上又悬起一轮明月。若是附近遇到袭营,或有夜船靠岸,角楼上的守灯人还会拿带凹面的大玻璃镜将灯光聚射到更远处。 大宁的建设已经进入了正轨,一般情况下,也用不着刘明遇亲力亲为,他现在可以安心享受生活,有的老板喜欢什么事都要管,恨不得连员工当班期间上几次厕所,都要管。 而刘明遇却不喜欢这样,他更喜欢放手,只管结果。很多穿越时空的小说主角,都是掌握一切,任何错误不犯。 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全国太大,各个地方的人也不一样,每个人的价值观又不是相同的,怎么可能一点错误没有? 有了错误,也可以给下面的人改正的机会,就像红娘子,现在还是喜欢充当人口贩子,从河南老家把过不下去的百姓,迁徙到大宁境内。李信则对刘明遇安排的工作非常满意,干劲实足。 杨纤纤每天喜欢算账,也喜欢清点银库的银子,这段时间,刘明遇陆续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百万枚一两的银币,以及八百万枚一钱的银币,基本上满足了大宁境内的银子流通。 “夫人,为夫回来了!” 刘明遇拎着一个木桶,扛着钓竿,威风八面的回来了。他钓到了一条筷子长的鲤鱼,想在初月湖里钓到这么大的鱼可真不容易,杨纤纤和燕儿急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应该怎么烹调这条鱼,叶静姝说要煮汤,燕儿要红烧,杨纤纤说她想尝尝刘明遇时时挂在嘴边的生鱼刺身是什么滋味,争论得真够热闹的。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鱼头焖着吃,鱼身红烧,至于鱼刺身嘛,还是下次吧。 决定好了就杀鱼,这事交给刘明遇了,杨纤纤可对付不了这样一条大鱼。 刘明遇杀鱼的方法把杨纤纤吓得不轻,他抓起活蹦乱跳的鱼,手指往鱼腮一插,然后一扭,鱼头就下来了,王微和她的贴身小丫环吓得面色发白,都不敢看了。 倒是燕儿在一边看得目不转睛,不肯错过一个动作,她该不会也想学这手吧? 鱼杀好了,交给杨纤纤料理。 刘明遇则进入温泉池里去泡澡,原本正在红着脸想要做饭的王微借口不舒服,就消失不见了。 在王微走后,杨汤氏从杨纤纤手中接过鱼,她先把鱼头放进锅里煎至焦黄,又拿出一些泡椒剁碎,和鱼头一起放进砂锅里用文火焖,然后专心跟鱼身作战。 在她的精心烹调之下,没多久,松园的每一个角落便盈满了诱人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杨汤氏语重心长的道:“女儿啊,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你以后要好好学着点,还有……” 杨汤氏望着王微消失的方向:“那个狐媚子你可以防着点……” 杨汤氏开始给杨纤纤灌输宅斗的秘术。 只是杨纤纤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个上面,她非常自信的道:“我是御赐的诰命夫人,她拿什么跟我争?” “女儿啊,万一,那个狐媚子先你一步……” “我的儿子,必须是嫡长子,冠军侯的爵位是我儿子的!” 杨纤纤道:“娘,你就别掺合我们的事了……” “你以后会后悔的!” “用不着你管!” 杨纤纤道:“我给大兄去信了,现在他们不敢不听我的话,他们会来接你的,你回杨家吧,在我们家,这算什么事!” 刘明遇的洗澡时间有些长,一顿饭做好,足足半个时辰,刘明遇满面红光的道:“夫人,饭做好了没有,我都快饿瘪了!” 在吃饭的时候,杨纤纤道:“那个范健(范永斗的化名)已经送来了四封拜帖,要不要抽着时间见一见?” 刘明遇摇摇头,随手拿起范永斗用烫金制成的拜帖,看了眼道:“凉一凉他,现在还太早了!” 第255章风起大凌河 吃完晚饭,刘明遇回到书房里。书房里,叶静姝已经将油灯给刘明遇点燃,要说起来,明朝的工匠已经明白了凹面镜有聚光作用,特别是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望远镜,对工匠们有着醍醐灌顶的作用。 就像现在刘明遇使用的这盏油灯,油灯里烧的是豆油,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油脂香。这只铜灯有可以开阖角度的环形铜罩,铜罩可以遮风,内侧磨光,可以增加定向的光照,还有导烟细铜管将燃起的烟导回到底座下的水盘里。 这只铜灯费铜六斤四两,不计做工还要折银一两,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来,但比起用铜座琉璃罩油灯却要省许多,也要精巧实用一些。 刘明遇翻看着记录,这些都是各地的工程进度汇报,也有一些重点人物的行踪情况。现在刘家军成立了军情处,目前暂时刘富贵负责。 军情处虽然只是一个架子机构,不像锦衣卫深入各个层面,但是凭借着可以与巡检司、驿馆司互通有无,军情也可以清楚把握到各方面的消息。 孙承宗来大宁,刘明遇跟孙承宗打着游击战,不给他面见。就这样,刘明遇与孙承宗本着,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的原则,始终与孙承宗在一个地方,却偏偏不见面。 现在情报上显示,孙承宗下榻的驿馆里孙承宗已经消失不见了,这让刘明遇有些紧张,他做出批示,一定要找到孙承宗,保证孙承宗的安全。 刘明遇可以猜测到范永斗的来意,也可以猜测出孙承宗的来意,其实刘明遇只是采取拖字决,拖延时间,避免大凌河像历史上一样同期展开,同样被皇太极取得完胜。 在去年二道梁之战中,皇太极损失惨重不说,威望可以说是尽失,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尽快发动一场战争,并且要取得大胜,证明“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依旧是无人可以打破的神话。 如果大明不发动大凌河之战,皇太极也没有底气和实力进攻关宁军防守的据点和城池。 建奴在攻城方面的能力其实并不强,这点在刘明遇与建奴的数次交手可以明显感觉出来,只是孙承宗不会是因为看到自己不给他面见,自己返回京城了? 想到这里,刘明遇不禁苦笑起来。 就在这时,杨纤纤端着一碗红豆汤进来,她看着刘明遇一个人若有所思,就问道:“相公,你在想什么?” 刘明遇摇摇头道:“没什么吗?对了,泰水(岳母)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我已经写信给我大兄了,让他派人来接她回去!” 杨纤纤一脸严肃的道:“她在咱们家里住着,这算什么事?要是让人家知道,会嘲笑相公的!” 刘明遇看着杨纤纤正准备转身离去,就道:“别忙着走,陪我说回话!” 杨纤纤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微微一红:“那你不能欺负人……” 说着,杨纤纤在刘明遇对面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刘明遇将佳人拥入怀里:“泰水在这里就住着呗,我才不怕人说闲话,谁敢说闲话,就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 杨纤纤急忙道:“相公,我……我想要个孩子……” “要……” 好吧,本来夫妻二人想着聊聊天,结果聊到了广木上了。 翌日清晨,杨纤纤服侍着刘明遇更衣,刘明遇沿着初月湖跑步,锻炼身体,半个时辰之后,一身臭汗的刘明遇开始洗漱,准备吃早餐。 “侯爷,范健又送来了拜帖,另外……” 刘明遇问道:“另外怎么了?” “他在咱们侯爷外面搭建了帐篷,住了下来!” 刘明遇不禁莞尔一笑:“好了本侯知道了!“刘明遇知道范永斗与皇太极的关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最最关键的是,刘明遇知道,现在皇太极迫切需要装备和物资。更不可能让范永斗如愿以偿。 就在刘明遇吃过晚饭,准备骑马出行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马厩里一名年老的马夫有些眼熟。定盯一看,发现这位马夫居然是孙承宗。 “孙阁老,您这是何苦呢?” “不采取下策,怎么能见着冠军侯一面!” “来人,请阁老沐浴更衣!” 眼见躲不过了,刘明遇倒也坦然。 半个时辰之后,刘明遇在明堂里正式与孙承宗会面。 “冠军侯,可知老夫为何要来大宁?” “下官愚钝,请阁老提点。” 孙承宗淡然道:“朝中有人参你私自贩卖军粮牟利,搜刮民脂民膏充作军资,大量打造兵器,似有不轨的意图。” 刘明遇脱口骂道:“哪个王八蛋干的?也太毒了吧!” 其实刘明遇却想道:“这是谁啊,居然猜到了!” 孙承宗神情厌恶:“还能是谁干的?当然是那帮言官御史了!” 明朝的言官御史就是现在的街头政治家,没有实权,什么事都不用干,骂人就行了。他们一天到晚就干两件事,骂皇帝,找同僚的碴。 当明朝的皇帝是很辛苦的,稍稍有点错处马上就会有一大帮言官御史眼冒绿光流着口水的扑上来穷追猛打,不让皇帝低头认错装孙子不算完! 如果皇帝气不过了,要揍他们,那更是求之不得了,对这帮家伙而言,挨廷杖绝对是最光荣的履历,一顿板子下来,绝对是声誉跃起,所以很多言官御史都是没事找事,无中生有的找皇帝的碴,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得狗血淋头,倒不是皇帝真的犯了那么多错,而是这帮家伙屁股痒了,想骗廷杖,往往气得皇帝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找同僚的碴,更是他们最乐意干的事情,找皇帝的碴是有风险的,一旦让皇帝恨上了,给你升个官然后找个碴宰了你,找谁哭去? 找同僚的碴那是一点风险都没有,只管拿放大镜盯着同僚的一举一动,稍有错处马上夸大十倍然后上奏就行了,能将那个倒霉蛋扳倒当然是普大喜奔,板不倒也没事,对方奈何不了你的,谁叫你是言官御史,有闻风奏事。 说白了就是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的权力。这帮家伙纯粹就是一群疯狗,逮着谁咬谁,因为言官是没什么油水的,只有将那些手握实权的家伙扳倒了他们才有上位的机会,自然是该忽悠就忽悠,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像刘明遇卖粮卖钢铁吧,朝廷那点军饷了,别说强军了,刘家军就算是削减三分之一的人数,连粮食都吃不饱。当然,刘明遇去年在丰收之后当然得卖掉一些以补充军需用度,马上就让言官御史们找到了攻击他的机会,奏折雪片般飞向崇祯皇帝,几乎将崇祯皇帝给活埋了,罗织的罪名更是让人毛骨耸然,随便皇帝信了哪一条,他刘明遇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至于证据,对于言官来说,那是从来就不需要的,他们的职责是风闻奏事,不是办案! 刘明遇解释道:“阁老明鉴!下官确实是卖了不少粮食,但那也是因为朝廷数月不发军饷,军需用度匮乏所致!至于大量打造兵器不瞒,阁老,兵部拨下来的兵器大多有破损,弓箭火铳很多都不堪使用,特别是火铳,打几发就炸膛,为将士的生命安全计,下官不得不将这些火铳重新回炉……” “你不必解释!” 孙承宗道:“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还信不过你么?你做得很好,不仅自己养活了三万余刘家军,还让大宁卫近三十万户百姓都过上了温饱的生活,老夫先在大宁四州十五县,不应该是十六城的街市转悠过了,也跟一些老百姓谈过了,街市上琳琅满目的货物是不会骗人的,老百姓那满足安祥的笑容更不会骗人,你干得很好!” 刘明遇愤愤的道:“那些御史言官?” “那帮言官御史,当他们放屁好了,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孙承宗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他们这么卖力的攻击你,无非是看到大宁欣欣向荣,眼馋了,想扳倒你,将你攒下来的这点东西瓜分干净罢了,那帮家伙的私心味,隔着十里都闻得到!” “多谢阁老信任!” “好好干,让更多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回去之后老夫会上奏朝廷,让陛下给你更大的权,当然,如果大宁能纳几万石粮食的税就更好了,朝廷现在真的很缺钱粮。” 孙承宗道:“虽然说朝廷免了大宁税,如果你纳个几万粮食,陛下一高兴,就多调给你几个卫,左右你也不吃亏!” 由于军田被侵占,大批军户破产,卫所早已入不敷出,明朝中叶的时候不得不免掉了卫所的赋税,开始给卫所发军饷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卫所军户都要饿死了,还怎么纳税?现在崇祯想动军制改革,数百万军户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虽然说一个千户所只有一千一百二十名兵额,然而一个千户所少说也有几千上万户,不比一个县城人少,毕竟从国初到现在,经历了十几代人,一个人生两个儿子那也繁衍几百口了。 刘明遇点点头道:“今天我们大宁开垦了几百万亩田地,只不过都是瘦田,产粮有限,我准备在秋收之后,纳个几万石!” “这就对了!” 孙承宗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你自己开始铸造火炮了?” “对!” 孙承宗道:“兵部的火炮你也看不上,回去我想办法让兵杖局尽快给你调几百名工匠过来,你也别光顾着开垦农田,部队也要加紧训练,没准没准你们很快就要上战场了!” “阁老的意思是……” 孙承宗叹了口气道:“自大凌河城重修工程开始之后,辽西的形势就骤然紧张起来,只怕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如今朝廷已经没有多少能战之兵了,万一关宁军不支,只怕要动用到你的刘家军,你要作好准备!” 刘明遇凛然,抱拳一礼:“下官随时听候调遣!” 第256章战场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要说起来,皇太极的命是实在太好了。现在皇太极急需要一场战役也洗刷二道梁惨败的耻辱,也需要用胜利重铸“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偏偏孙承宗迫于崇祯皇帝的压力,不得不发起采取堡垒蚕食的战术,逐步重修大凌河,而皇太极则可以在自己最优势的环境中,打一场大明不对称的战争。 随着大明在大凌河城重修工程开始之后,辽西的局势便骤然紧张起来了。大凌河城是锦州的坚实屏障,此城一成,建奴在辽东的军事调动将受到极大的钳制,关系重大,袁崇焕两次修筑大凌河城,两次都被建奴给扒了,这次建奴也不会让明军安安心心的把城修好的,辽东的火药味已经越来越浓了。 战争打的就是实力,可是去年朝廷出现了巨大的赤字,还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没有填补,今年要想获得朝廷方面的支援,最快要也等到九月份或者十月份。 孙承宗推测,皇太极肯定不会给大明这个时间。当然,建奴方面春季虽然不用农耕,但是战马、牛羊之类的牲口,都在春季受孕,夏天则是待产,也不会轻易发动战争,只要立秋,这场仗肯定会打起来。 孙承宗对一手提拔起来的祖大寿也隐隐有些不放心,他来到大宁,其实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凌河之战上道保险。 “带老夫去军营和粮仓看看!” 孙承宗在没有见到刘明遇的时候,参观了大宁的重建工作,总而言之,大宁现在是百废待兴,大宁的各州各县,甚至一些城镇上市面繁荣,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根本看到流民乞丐。进入大宁的流民和乞丐,都会被妥善安置,让他们自食其力。 如果有手有脚,不愿意做工,对不起,大宁不收乞讨为生的人,这些人都会被直接驱逐,当然大明的百姓是朴实的,不像后世有很多职业乞丐。 孙承宗在参观完大宁之后非常感慨,如果天下有一半的地方像大宁一样,估计崇祯皇帝做梦都会笑醒,别说一半,就算是三分之一的地方像大宁一样,那就了不得了。 要知道北直隶的上府,大名府目前只有耕地五百八十余万亩,不仅大宁的一半,但是天下一百八十八个府,能比上大名府的可没有多少。而刘明遇掌握大宁还不到一年,如果假以时日,那更加不得了。 刘明遇也没有藏着掖着:“阁老,请!” 军营距离刘明遇的冠军侯府还有一段距离,自然需要准备,让马夫准备战马,护卫队准备跟着出发。 就在这时,茅元仪快步来到刘明遇身边压低声音道:“侯爷,您囤积了这么多兵甲粮草,本身就是一件犯忌的事情,还带他去看?不怕被他扣一顶大帽子啊?” 刘明遇淡淡一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天下也该变天了!” 唐代藩镇割据,各节度使杀文人如杀鸡,这段悲惨的历史已经成了文人的噩梦,宋太祖用一杯酒拉开了崇文黜武的序幕,文官集团开始一家独大,对武人势力展开近乎歇斯底里的打压,不管哪支军队,只要稍稍有一点可能成为藩镇的苗头,马上就会招来疯狂的打压,不将其拆个七零八落不算完。 赫赫有名的北宋名将狄青,就是让文臣连逼带吓,活活给吓死的。明朝更是将这一套发扬光大,宋朝武人地位低是低一点,但待遇还是不错的,武将也有较大的权力,可以决定作战部署。 明代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武将地位低下不说,连临敌的决策权、粮草供应什么的通通都掌握在文官手里了,一群连兵书都没有翻过的文官说怎么打他们就得怎么打,打赢了是他们指挥有方,打输了是武将懦弱无能,反正不管怎么样,文官都只有功劳,不会有过错。 不听话?那你就等着挨收拾吧,没有这帮文官点头,你的军队连饭都吃不上,武将手里是没有多少粮草的,出征的时候粮草由沿途的州县供应,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能不能吃饱全看地方官吏的心情,一通组合拳下来,把武将收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刘明遇和卢象升反其道而行,大力开垦荒地,积储粮草,自力更生,这可戳到了文臣集团的菊花啊,你们都能自力更生了,我们还怎么捏住你们的命根子啊?你们想怎么样?是不是想造反? 如果是卢象升,他肯定是忍气吞声。可是刘明遇不会,现在的大宁四州十五县,试图想揽权的官员,就会莫名其妙的意外暴毙。 “朝廷诸军畏建奴如虎!” 刘明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刘明遇可以把建奴按在地上揍,只要不怕死,来大宁试试?只要他们敢来,本侯就多一批免费的劳力!再说了,孙阁老也不会!” 茅元仪叹了口气道:“孙阁老自然是不会,但你能担保他身边的人不会吗?随便哪个向上面打个小报告都够你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侯倒是想看看谁的头铁!” 刘明遇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乖宝宝,就像后世的漂亮戴着老萨就是一顿胖揍,说他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是真有的,他也不敢动手。 现在的刘明遇就是这种情况,他确实是有造反的实力,现在与大明只是合作的关系,只要闹僵了,那就随时可以分道扬镳。 大臣的文臣其实也都是软的欺负,硬的害怕,他们吃死了卢象升会逆来顺受,所以才会蹬鼻子上脸,可刘明遇压根就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刘家军的军营在天门县境内,只有刘明遇的亲卫团,亲卫团兼职作为天门警备部队,作为刘明遇的亲卫部队,这个团经过四次扩编,现在拥有骑兵三个连,共计一千零五十骑。重装步兵三个连,共计一千两百余人,轻装步兵共计两个连,共计六百五十余人,辎重连、运输连全团共计十个连,总兵力三千六百余人。 至于刘家军的其他部队,则分别驻其他地方,第一步兵团驻新城卫,第二步兵团驻应昌卫城,第三步兵团驻开平卫、第四步兵团驻宜兴卫城,第八步兵团驻兴和守御千户所。 这个五个步兵团所缺的兵力都已经补充完毕,而且各地的守备团也部署到位,只要战争需要,刘明遇随时可以集结刘家军的五个主力步兵团,八个新兵团,以及五个骑兵团,三个猎骑兵战斗群,外出作战。 当刘明遇来到刘家军亲卫团的大营时,孙承宗看到刘家军大营栅栏高耸连绵,鹿砦厚实,壕沟挖得又深又宽,诸般布置一丝不苟,如同汤池铁堡,想啃下这么一座大营,可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大营旁边是一座戒备更加森严的营寨,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所有栅栏都糊着厚厚的泥土以防火,为了防盗,甚至将数百步内的草全部铲掉,种上了萝卜,为军营提供新鲜蔬菜之余也防止小偷强盗利用植被掩护偷偷接近,潜入营内。 刘家军是职业军队,除了特殊时期会执行非战斗任务,比如说现在的八个新兵团,已经化身基建部队,兴建天门县城的城墙和街道、排水沟等设施。至于亲卫团和其他五个步兵团、炮兵团要、枪骑兵团。 职业战兵团一年到头都在重复着两件事,准备打仗和打仗。现在亲卫团正在训练,几百名士兵背着五十斤重的东西在被故意弄得泥泞不堪的野地跑得气喘吁吁,不断有人摔倒,一个个都成了泥猴子,而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背着同样重的东西跑在最后倒不是他体力最差,而是故意留在最后,看到谁落在最后就照着屁股一脚踹过去,将他踹一大跤:“快点!” 被踹倒的士兵爬起来加快速度往前跑,跑了大概一百米,又被一脚踹倒,接着是一声大吼:“快点!” 被踹了好几回,那个倒数第二名的士兵成功超越了倒数第三名,倒数第三名变成了倒数第二名,没等他加速,一记大脚就踹到了他的屁股:“快点!” 听到踹人声,跑在倒数第三名的那个倒霉蛋情不自禁的一个趔趄,大概是被踹惨了,条件反射了,还以为是在踹他呢。所有人都在拼命的跑,落在最后一名铁定要被踹烂屁股的。 孙承宗也是知兵的文官,看着都觉得虐得慌! 好好的地面给整成了臭气冲天的烂泥潭,烂泥潭里钉着一排排木桩,拉着铁丝,那铁丝离地面也就一尺多一点,勉强可以供人从下面爬过去。 铁丝下面就是浑浊的泥水,泥水里还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腐烂的瓜果蔬菜,有腐烂的家禽尸体,还有一看就刚拉出来不久的粪便,很多士兵就在军官的怒吼中从铁丝网下面爬过,忍受着泥水溅在脸上的窒息感,忍受着脏物沾在身上的恶心,飞快的往前爬,有人被泥水糊住眼睛鼻子,透不过气来,忍不住把头抬得高了一点,马上发出一声惨叫。 头皮被铁丝上的倒刺挂了一下,开了道口子,登时头破血流,如果动作再大一点,整个耳朵被铁丝上的倒刺一分为二都不是不可能。 孙承宗看得眼皮狂跳,忍不住瞪着刘明遇:“这样的训练有什么用?” 刘明遇淡淡的道:“没用。 孙承宗有些愤怒的说道:“既然没用,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训练他们?” “因为是我下令他们接受这样的训练,所以他们必须这样训练,如果连这样的训练都无法承受,他们最好趁早滚蛋,别留在军营里浪费我的钱粮。” 刘明遇并没有向孙承宗解释详细的原因,在真实的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特别是大明现在正处于冷兵器和热兵器交替的时代。就像现在的五寸炮和飞雷炮,一炮下去,在爆炸点中心位置的士兵,根本就别想看到全尸。 刘明遇亲眼看到,在二道梁战斗中,有一名刘家军士兵,在看到一名被炸得肚破肠流的建奴尸体,呕吐不止,结果自己踩到自己的呕吐物上,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当时地上是一具尸体,手中握着一柄断刀。 就这样,这名士兵因为身体心理素质不过关,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反而死在自己制造的意外中。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第257章来自欧洲的海军上尉 孙承宗愤然道:“没人性!” “战争不是艺术,哪里有人性可言?” 孙承宗指向那座营寨:“这座营寨为何戒备如此森严?” “这是粮库,几十万石粮食都存放在这里,关系重大,下官不得不加强戒备,万一军粮出了什么差错,三万余刘家军士兵和数万军户就只有饿死的份了。” 孙承宗颇为惊讶:“你在里面放了这么多粮草?走,进去看看!” 刘明遇自然也不怕孙承宗过来看,他让守军把门打开,带着孙承宗走进粮库里。 粮库里,一条条鼓得几乎要胀裂开来的麻袋堆积如山,随便打开一袋,里面都是还散着淡淡清香的小麦,粒粒饱满。 刘明遇解释道:“这是去年新收上来的小麦,也有一部分是在江南购买的大米!” 孙承宗拿起一把小麦,用鼻子嗅了嗅:“果然是新鲜的小麦,粒粒饱满,你们不是去年丰收了吗?怎么还买粮食?” “如果大宁还是三十多万人,就算有六十万人,那也足够吃,可是现如今大宁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人!” “熬到秋收就好了!” 孙承宗问道:“你留了多少存粮?” 刘明遇淡淡的道:“军粮共计二十万石。” “二十万石?” 孙承宗倒抽了一口凉气。 孙承宗也不说话,走出堆满小麦的仓库,指向另一座仓库问道:“那里面放的是什么?” “土豆面和红薯面!” “土豆面?有意思,去看看。” 刘明遇又让人打开土豆面和红薯面的库房大门,果然,里面一袋袋的全是土豆或红薯的淀粉,数量甚至比小麦还多。 刘明遇亲自打开一袋向孙承宗介绍土豆面的加工,当得知这玩意儿的亩产量达到十几石,而且还有很大提高空间的时候。 孙承宗着实大吃一惊。 “它可以加工成馒头,包子,粉条,还可以酿酒制糖,是非常理想的食物。” 孙承宗神情有些激动道:“好东西啊!产量高,味道也好,上哪找这么好的东西……” 说到这里,孙承宗不禁有些失落。 早在去年的时候,他就见到了宽河的土豆和红薯,也当既上奏朝廷,大力鼓励老百姓种植此物,在孙承宗看来,有了它,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一点了! 只是非常可惜,这个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大明缺粮食吗? 答案是缺,但是也不缺。只是分配不均匀,江南受到小冰河天气的影响有限,粮食产量也不算低,特别是两季稻的种植。 向来都有湖广熟,天下足的美誉。 可惜,这个湖广再熟,与天下百姓无关,湖广地区与北方一样,自耕农锐减,粮食产量越高,对于那些士绅地主以及粮商来说,这是非常不利的。 除了卢象响应了孙承宗的号召,在保定府、大名府、广平府以及真定府境内,利用卫所的军田,种植了一百八十余万亩之外,其他各地几乎没有人动作。 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刘明遇的种子卖的太贵,一般地主都只会向刘明遇采购一部分。 孙承宗问道:“今天那你种了多少土豆?” “土豆和红薯种了四百五十万亩,宽河那边又种了四十万亩,不过多伦那边的私营民田也种了一百多万亩!” 孙承宗默默计算了一下,土豆的亩产量差不是在二十石左右,红薯稍高,哪怕都是亩产二十石计算,也就意味着,大宁今年秋收,可以收获一亿两千万石土豆和红薯。 当然,考虑到天气影响,产量受限,怎么样也有八九千石土豆或红薯。 接着,孙承宗又参观了马料仓库。 提起马料仓库,大家可能首先想到的就是草料场,其实这是错误的。普通的马天天吃草料倒无所谓,但是战马,则必须吃精料才能长膘,如果天天让它们吃干草,还不如杀了它们好了。 现在马料库里就存放了两万石大麦,工人正忙着将从军田里割回来的红薯的秧苗晒个半干,然后切碎装入青贮窖内储藏,加入苜蓿草,红薯的秧苗和苜蓿草会在密闭缺氧的环境下发酵,成为青贮料,这是一种从南北朝起就开始沿用的储存技术,这样保存下来的青贮料营养价值远高于干草。 除了苜蓿之外,工人还将红薯也切碎发酵储存,结果证明用发酵过的红薯喂马更容易长膘。 天门县境内的粮食仓库和军营,只是刘家军非常小的一部分,接着刘明遇陪着孙承宗在大宁的各个地方看一看,此时杨树和柳树变得枝繁叶茂,蔚然成荫,农田里的麦苗、土豆苗、红薯苗、玉米苗也渐渐茁壮起来,京北、坝上、张北、沽源等草原早已碧草如丝,空中草原上山花一直摇曳到天边,牛羊骏马在花海中穿梭觅食,大宁大地上生机勃发。 应该说,今年开了个好头,去年雪下得大,为贫瘠的土地带来了难得的养分,在大宁没有其他杂税、什么剿饷、辽饷跟大宁百姓无关,百姓的负担顿时就轻了很多,也能打起精神来开始新的生活。 看着大宁的新局面,孙承宗非常感慨,当初他其实也是想在辽东这么干,而且投资了几百万两银子,并且取得了初步成效。当辽东可以产出五十余万石粮食的时候,他被罢免了。 在孙承宗离开辽东的时候,随着人走茶凉,人亡政息,结果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孙承宗在大宁逗留了半个月,便匆匆便匆匆返回北直隶,在孙承宗心中,唯有刘家军与天雄军联手,才算是上了双保险。 送走了孙承宗这尊大佛,刘明遇就召见了化名范健的范永斗。 “范健先生,这段时间在大宁呆得还习惯吧?” 在刘明遇的初月湖湖畔的茶室里,刘明遇接见了范永斗。 如果说要在大宁待着开心,那纯属屁话,无论大明还是金国,再或者蒙古各个部落,有钱人,永远都是大爷,可以享受一切。 然而,这个金科玉律在大宁境内完全就失去了作用,就像这段时间,范永斗的车队被刘家军的城管罚了不少钱。大宁境内所有的道路上,马匹或骡子、包括牛等牲口,屁股后面都挂着一个粪兜。因为一旦这些牲口拉屎,要被罚款。 求情没用,钱虽然不多,可是让范永斗却非常没有面子。范永斗在天门县看到一名刘家军女军医,这名军医长相颇为出众,也幸亏范永斗没有像在蔚县一样,直接动手强抢,而是让人找到女军医,准备花钱买其为妾。 结果当天晚上,军法官就直接上门,以范永斗侮辱军人为由,直接拘留三天,花钱都不好使。 当然,这些小事范永斗没有办法跟刘明遇说,他喝了一口茶,露出迷人的献媚的笑容:“大宁是个好地方,这里的风土人情,这里的美食,这里的人文气息,都让人着迷,我在这里玩得非常愉快。” “玩得愉快就多玩一些日子吧!” 刘明遇也是看在范永斗送礼的面子上,当然,大宁的官员可以收礼,但是不准办实事,这个冤大头在大宁可是撒了几万两银子。 刘明遇也收到了重礼,一柄春秋战国的青铜宝剑,杨纤纤也收到了,一张用象牙和宝石雕刻的梳妆台,还有足足三大箱子珍珠,至少上万两银子。 刘明遇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你居然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那多不好意思啊。” 刘明遇“不好意思”就等于“那我就不客气了”,千万别当真。 范永斗道:“见面礼,一定要的。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有机会,小女还想认识一下冠军侯的夫人,听说都是美丽而睿智,小女想跟她交流一下,一定是件愉快的事情。” 如果不是军情局早已打探了范永斗的底,刘明遇还真相信了范永斗的话,事实上,范永斗所谓的女儿,其实就是那些扬州瘦马,也是他用来腐蚀大明官员的工具。 “有机会一定请令千金到我府上去作客!”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今天……” 范永斗也会打蛇随棍上,刘明遇对此也没有反对,他与制定当初的规矩一样,送礼就收,但是事情绝对按规矩办,该赚的钱,不会少赚一分。 “也好……那个,范先生,我们来谈谈生意吧,听说你在银行里存了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准备采买大量的物资?” “冠军侯明鉴,草民做些小本买卖,这一百六十万两银子,也不是范某的,而是范某替东家打理!” “理解,理解!说吧,想要什么?要多少?” 范永斗竖起三根手指:“三万人马的装备!” 刘明遇摇摇头道:“多了,你这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可买不了三万人马的装备。” 范永斗一脸惊讶问道:“一个大头兵一身装备居然这么贵?” “那是自然,刘家军将士身上的长枪、铠甲、破军刀、还有头盔、弩机、军靴、被褥,这全套下来,至少需要八十两银子,你一百六十万两银子,最多两万人马,再说了,两万人马的装备,那可不是小数目!” 范永斗本想大赚一笔,没曾想刘明遇也坐地起价:“侯爷,这个价格能不能商量?” “不能!” 刘明遇指着天门县施工的方向道:“你也看到了,现在到处都在施工,人力你要不可以购买钢铁,那个便宜一些!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可以购买八百万斤!” 八百万斤,也就是四千吨。折算下来,每吨钢材相当于四十两银子,如果折算成后世的人民币,大该每吨相当于两万块,这绝对是暴利。 范永斗听到可以买到钢铁,声音都在飘:“要,要,草民需要一百万斤钢铁!” “才一百万斤?” 范永斗很想采购刘家军的装备,哪怕贵一些,也需要买点,不买可没有办法向皇太极交差。 就在范永斗在与刘明遇讨价还价的时候,位于滦河之上,有两艘比较特殊的船帜正在沿河而行,非常特殊的是,这两艘小型的运输船上,悬挂着两面金丝线绣成的狮子旗。 这其实是威尼斯共、和国的国旗,也可以显示着这些金发碧眼的洋人,就是来来自欧洲威尼斯城邦共、和国。 “海伦娜殿下……” 一名高大壮硕的骑士,按着腰间的剑柄,向海伦娜行礼。 海伦娜是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她已经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海军上尉了。 第258章大宁房地产业的高速发展 海伦娜虽然才十七岁,却已经是一个从军五年的老兵了。她从十二岁开始从军,从见习瞭望手开始,一步一步成长为威尼斯海军的上尉军官,作为海军上尉,她率领五艘武装商船在承担运输任务的时候,被奥斯曼帝国的红胡子为首的海盗舰队盯上。 经过连续十几天的追逃,海伦娜虽然成功地甩掉了红胡子为首的二三十艘炮舰的追击,却在不知不觉中抵达直布罗陀海峡,进入了大西洋。好在他们在迷航的时候,遇到了荷兰人商船船队,海伦娜以为他们获救了。 可不曾想,此时荷兰商人,向来都是能做生意就做生意,遇到比自己弱的对手,那就干掉。在一个乌云密布的夜晚,荷兰人主动向海伦娜所部发动突袭,在极短的时间内,荷兰武装商船向毫无防备的威尼斯武装商船发射了足足四百余枚炮弹,海伦娜的旗舰凯瑟琳公主号中炮沉默。 虽然说,海伦娜这个威尼斯海军上尉军职是她凭借着自己的战功晋升的,没有任何水分。但是,凯瑟琳公主号这艘战舰却是丹多罗家族的私产,也是她的父亲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价值五千枚金卡尔的凯瑟琳公主号是丹多罗家族的荣耀。 为了纪念一百多年前,那位凯瑟琳丹多罗,威尼斯最厉害的海军将领。 1499年,奥斯曼帝国在宗奥奇海战中大败威尼斯海军,攻陷伯罗奔尼撒半岛上威尼斯人的重要港口莫罗和科罗尼,让威尼斯人陷入了国破家亡的危险境地。当时,时年二十岁的威尼斯公主,凯瑟琳率领威尼斯人,在巨大的危机面前团结一致,集结海军反攻基奥贾。凯瑟琳公主率领一百五十七艘大大小小的战舰和武装商船,对战奥斯曼帝国地中海舰队共计六百余战舰。 经过十个月的浴血奋战,总算打退了奥斯曼帝国的进攻,让威尼斯人获得喘息之机。可以说,凯瑟琳公主号不仅仅是一艘三层高的盖伦船,更是威尼斯人的精神支柱。 海伦娜非常愤怒,在泅渡到热亚那号武装商上,重新挂起指挥旗,她指挥着四艘排水量八百至一千两百吨的武装商船,对荷兰人进行了猛烈的反击,荷兰人见势不妙,匆忙逃窜。这支原本隶属于远东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船队,一路逃到维多利亚港,海伦娜就追击到了维多利亚。 荷兰东印度公司集结优势兵力针对海伦娜所部进行围剿,海伦娜吃了大亏,她率领舰队逃到了大明,这个曾经让荷兰人吃过大亏的东方大国。 海伦娜本想依靠大明的力量对付荷兰人,非常可惜,大明现在自顾不暇,她连续十几封国书都石沉大海,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又封锁了马六甲海峡,可以说堵死了海伦娜等人的归途,无奈之下,海伦娜只好率领麾下部曲,接受登莱巡抚孙元化的雇佣,帮助其训练西式军队。 就这样,海伦娜在登州逗留了将近五个月,她现在是归心似箭,在这个时候,她无意间遇到了在登州招募造船工匠的茅元仪,从茅元仪口中得知,宽河有庞大的钢铁工厂,可以生产钢铁三百万斤。 当时,海伦娜看到了茅元仪携带的钢锭,她虽然海军军官,对钢铁自然不会陌生,她一接过来,凭着手感便意识到这是一块好钢,很难得的那种。 在欧罗巴人的认知中,世界上最好的钢材是大马士革钢,用大马士革钢铸造的阿拉伯弯刀让欧罗巴人不寒而栗,这玩意太锋利了,据说能一刀将一块从空中飘落的纱巾缭成两片,再加上阿拉伯马高速冲刺赋予的高速,往往轻轻一划拉就能将迎面对冲过来的欧罗巴骑兵拦腰断成两截或者身首异处,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也会重伤,筋骨血管俱断,不及时治疗的话一样会没命。 而这块钢的品质似乎不在大马士革钢之下,甚至犹有过之,真是不可思议,所以,海伦娜决定前往宽河,寻求采购这种优质的钢材,无论在任何时候,钢铁都是极为宝贵的战略资源。有钱都买不到的! 直到现在,欧罗巴的冶金工业都还比较落后,钢铁的产量很少,现在把整个欧罗巴所有各国的钢铁产量加在一起,勉强可以与大明持平。 不可思议吧?这就是事实。像威尼斯这种城邦,钢铁产量就更少了。偏偏,打仗拼的就是钢铁,没有钢铁,再好的战略战术也是白搭,被奥斯曼人咄咄逼人的攻势逼得左支右绌,几乎透不过气来的威尼斯人千方百计从全世界搜刮钢铁资源,效果却并不理想。 哪怕明明知道可以买到钢铁的希望非常渺茫,海伦娜还是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弄到一批钢铁!她也为此预先想了很多办法,金钱收买、美色引诱什么的都在考虑之列…… 乘坐在运河船缓缓抵达滦河与豹河的交汇之处,海伦娜一行人在河湾镇码头登岸,海伦娜等人刚刚上岸,就引起了众人的围观。并不是说宽河看不到欧罗巴人,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就有传教士抵达了宽河。 不过,那些传教士比丐帮长老还要脏的,也只有刘明遇强迫他们洗澡,才勉强避免被生化武器级别的臭味熏死。可是,海伦娜等人却不同,他们服饰华丽而整洁,很有风度,显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最出奇的是,这为首的居然还有一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有着一双蓝眼睛的洋妞! 海伦娜其实早已习惯被人围观,她更为感叹的是,河湾镇的人口极多,河湾镇本来就是宽河城三大产业中心之一,拥有大大小小一百多家纺织或与纺织相关的工厂,各种产业工人超过五六万人,加上工人的家属,足足有十余万人。 哪怕放在后世,河湾镇都是算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镇。踏在码头上的地面,海伦娜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尼德兰!”、“公主殿下!” “你看看这个……” 海伦娜指着一个整体的码头,这是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几乎浑然一体:“这么大的石头,他们是如何弄过来的?你看看周围的土壤和砂石,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直到看着码头通向镇城居民区和商业区的街道,海伦娜指着水泥路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尼德兰摇摇头:“公主殿下,我去找个人问问……” 作为来到大明超过大半年的威尼斯人,包括海伦娜在内,尼德兰等人都可以用汉语与当地人交谈,当然,他们学了一口山东腔。 很快,尼德兰打探消息回来:“公主殿下,他们叫这种东西为混凝土,加水搅拌凝固之后岩石还要坚硬!” 一名骑士咕哝:“这赛里斯人的思维还真是怪异,这么好用的东西不拿来修筑要塞,反而拿来修路,我简直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 海伦娜在抵达宽河之后,最大的成就就是把他们远在抚宁港口停靠着的货物卖掉了,他们本来的任务是给舰队进行补给,船上装载的物资以军事物资为主,其中硫磺和硝石。 在登州的时候,这种东西没有人买。其实孙元化也想要,只不过他想压价,将海伦娜等人逼到山穷水尽,结果便宜了刘明遇。 现在大宁对两船硝石和硫磺需求量非常大,付钱之爽快,出手之大方,着实让她吃惊不小。她带来的象牙、皮草、精制的亚麻布同样受欢迎,在宽河刮起了一阵抢购的风潮。让她比较郁闷的是,她好不容易才运到亚洲来的优质橄榄油根本就卖不出去。 海伦娜成功抵达宽河城,望着稠密的人流,往来穿梭的车流,宽阔平整的水泥公路,还有规模得整整齐齐房子,不由得发出由衷的惊叹。 随着刘明遇抵达宽河一年多了,宽河的繁荣更胜往昔。随着陕西、山西叛乱使得淤积在陕西、山西民间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流向宽河。 陈应这个徽州商人,已经成了刘明遇的利益代言人,农民叛军急需的粮食、布匹、火药、钢铁、药品等战略物资,沿着关外草原上的商道,一路从河套进入陕西或山西,数以百万计的白银和难以计数的流民的涌入为大宁,为大宁的发展提供了极其强劲的动力。 现在的大宁不管是工业还是农业都是遍地开花,其发展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通过一个数据很容易就能看出大宁如今的发展是何等的惊人。 截止到现在为止,今年大宁全境共兴建了八百五十六座百人规模以上工厂,平均一天之内,至少有三家工厂成立。如果算上民房和建设,那就简直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大宁四州十六县,仅仅三个月就新修八万五千余套四合院。 这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它的背后是大宁的水泥、砖瓦、玻璃、陶瓷、钢铁、木器等产业的高速发展,否则是万万无法支撑如此惊人的房地产发展的。 第259章阴风起山雨欲来 正是因为大宁的疯狂基础建设,消化了大宁的大部分工业生产产能,这才让大宁的各行各业都蓬勃发展。 这就好比站在时代的大潮前,一头猪都可以飞起来。 海伦海伦娜还在头疼如何与冠军侯联系上,毕竟她们是没有邀请,冒然前来。事实上她多了,宽河城也有商业局的办事机构,有专门招待外来商人。 只要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也不全是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美好。比如现在,位于宽河城城南十五里堡,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经过流民安置点隔离观察,恢复性休养之后的流民百姓,他们虽然还是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不过却比关内的流民乞丐干净多了。 而几名执役正抬来大捅杂粮饭和青菜,大家挨个上前去领。菜肴并不丰盛,不过油水足,大家吃得挺香。 李信找人一问才知道,这些杂粮是各粮铺老板捐的陈粮,菜则是在各个菜市场收集过来的,当天没卖完就拉到指定地点,自然有人将它洗净煮好,成为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的盘中餐。 流民们正吃着饭,一个管事的跑了过来,他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叫道:“我们工地要招十个打浆和搬水泥的,一天管三顿饭,干的,两菜一汤,晚上有肥肉吃,工钱每天结一次,一天三十五文钱,谁有兴趣?” “我们镇要修一条水渠,需要二十个壮劳力!待遇跟他们一样,一天管三顿饭,干的,两菜一汤,天天有肥肉吃,一天三十文工钱,可以天天结,也可以等完工了一次性结清,想要工作的过来!” 马上,那些年轻人三两下将饭盒里的饭菜通通塞进了肚子里,争着举起手:“我要!我要!我一把力气,干起活来一个能顶三个,选我吧!” 李信旁边的一名执事感慨:“这帮流民运气真不错。” 李信若有所思道:“不是运气问题看他们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由此可以断定,经常有人到这里来招工的。能将流民青壮尽数收为己用,让他们有工作,有饭吃,冠军侯治理地方之能,当真是无人能及。如果陛下能用他为相治理天下,大明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当然,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 以李信的高度,他认为刘明遇是大才,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事实上,这是非常错误的观点。无论宽河也好,大宁也罢,这里缺乏一个关内比较显赫的阶级,那就是特权士绅和勋贵。 如果士绅阶层存在,刘明遇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每天只能跟他们扯皮去了。同样的方式,卢象升在北直隶做得就比刘明遇难万倍。就好比开垦出来的田地,马上就会有士绅拿着地契向官府告状,证明这些荒地是他们的。 打官司吧?拖的时间长不说,最终结果肯定是士绅赢,毕竟,人家可以拿出证据。其次是士绅大户有钱,也有特权,更加贪婪。就好比现在的大宁,任何物价的制定权,都在大宁经略安抚使司,也就是刘明遇的手中掌握着。 从粮食、布帛、以及钢铁、煤炭、砖瓦、木器等等,都不能超过市价三成销售,更不准囤积,这样的情况在关内,在士绅特权面前,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 虽然说,小冰河时期,对于北方的农作物产量影响不小,可大明很大,两京十三省不被影响的地方还有很多,在京城一石粮食可以卖到三四两银子,特别是崇祯二年的冬天,最高粮食涨到五两银子,而在江南,上好的大米卖不到七钱银子,成色稍差的大米才卖到五钱或六钱银子,几乎相当于北京的八分之一。 既要防着士绅强取豪夺,也要防着他们垄断市场,也要防着他们扯后腿,可以说,难度太高了。 平心而论,即使为了辽东的战事,崇祯皇帝把九厘的辽饷增加到一分二厘,既每亩地十二枚铜钱,如果放在大宁,只是一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人小半天的工资。 从用工的角度来算的话,大宁每使用一名工人,三餐是必备的,加起来一名工人要花费差不多五十钱。 李信骑着骏马向前走,他现在工作就是负责统计各地的工程进度,在施工过程中,有没有苛待工人。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酒肆,当然这是非常简单的那种酒肆,一个庞大的木棚,棚正面摆放着十几张长条形的桌子。 李信看了看天色带着随从进入酒肆吃饭,突然一名膀大腰圆的妇女,提一柄狗腿刀,气势汹汹的走进酒肆里,她的目光在食客内搜索着,不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秀才身上。 妇女提着狗腿刀朝着秀才脑袋上砸去,当然这不是砍,而是把狗腿刀当作了木板,直接拍上去。 “啊……” 那名秀才双手捂着脑袋,两片脚掌上下翻飞,连滚带爬的从里面飙了出来,那种速度,那种激情,那种对阳光和生命的渴望,着实让那些在军营里训练的刘家军将士汗颜。 李信一脸惊讶:“这是……” 仅仅眨眼的功夫,秀才跑到了街上,他跑得实在太快了!但后面那位也没比他慢多少,没错,就是刚才那位膀大腰圆的妇女,她挥舞着狗腿刀穷追不舍,如苍鹰搏兔,如猛虎擒羊。 妇女用刀背照着那个倒霉的秀才后背猛拍,一边拍一边破口大骂:“你个杀千刀的,才干了不到半个时辰活就跑回家了!我还以为回去喝水呢,谁知一去就是大半天,跟那几个酸秀才喝酒去了!是不是不用干活就有饭吃了?天上掉馒头给你吃,掉银子给你花啊?啊?你个杀千刀的,老娘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懒鬼!” 几刀背下去,那位仁兄已经满头包了,疼得蹲在地上捂着头没命的哀叫:“娘子别打了,为夫错了,为夫这就去割麦子还不行吗?” 没等秀才喊完就被一脚踹倒在地上:“还不回去赶紧干活?” 李信咋舌:“我的娘呀,我以为红娘子够猛了,谁知道跟这位一比,简直称得上是温柔可人啊!” 吃过饭之后,李信与麾下的执事没走出多远,又碰到了一位。 这位妇女一样在追着偷懒的老公暴打,不过她温柔多了,没有用狗腿刀,而是用扁担,打得那个懒鬼哭天抹泪。 李信终于忍不住的说道:“哼,这地方的女人实在太不像话了!夫字出头大过天,哪能这样当众折辱丈夫的!?” “你去找侯爷说啊!” 李信回头,却看到红娘子带着一群扈从,骑着骏马缓缓走来。 来到宽河以后,红娘子就想到了她的家乡信阳。信阳条件也不比大宁差,然而大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信阳百姓却水深火热,反差之大,令人惊讶。 红娘子心里不平衡子,凭什么你们过得这么好,我们信阳百姓却继续饿肚子?为此,红娘子现在要求在移民局工作,就是不停地把河南老家的贫困百姓迁徙到大宁来。 现在的大宁,人口主要来自五方五省,既北直隶各府、山东各府、山西、陕西和河南各府。 红娘子毫不客气的反驳道:“李公子,偷懒不干活,把所有活留给女人做还有理了?” “就算当丈夫的有错,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折辱他吧?” 红娘子哦了一声:“不能当众折辱啊?你的意思是在没人的时候就可以这样做对吧?理解,理解。” 红娘子边说理解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领会到了什么精神。 …… 位于天门县城的范永斗非常生气,正是因为海伦娜的到来,让范永斗恨得牙痒痒,这个洋妞比他狠多了,张口就要向刘明遇购买一千万斤钢铁。 对于刘明遇来说,这简直就是小意思,随着大宁经略安抚使司的建立,刘明遇的钢铁也进行了扩建,新城卫境的铁矿、富峪城的钢铁都陆续开始兴建,最迟不过七八月份,新建的三座高炉就可以投产了。 相比范永斗这个汉奸,刘明遇更希望与海伦娜这个威尼斯洋妞打交道,因为这个洋妞手中有刘明遇急需要的东西,那就是海军方面的人才。 要知道威尼斯的体量非常小,人口不过二十几万,在最少的时候,人口只有十八万人,就是这么一个弹丸之地,可以与庞大的奥斯曼帝国便怼两百多年。 范永斗还是第一次遇到刘明遇这样的人,死要钱不说,收了礼还不办事,不光是他,整个大宁收钱的官员也不少,可是通通不办事,这是拿他当猴子耍。 回到自己临时下榻的驿馆,范永斗气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气死我了……那小子软硬不吃,倒有点难对付,得想个妥当一点的办法才行。” 乔文山躬身道:“老爷,再过几个月,大宁的粮食该收割了,正是土匪大肆下山抢粮的时候,何不……” “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范永斗叹了口气道:“那个小子麾下几万虎狼之师,连汗王在他手里都吃了大亏,土匪……怎么可能该惹他?” “别人或许不敢,但是有一个人敢!” “谁!” “老回回马守应!” 范永斗沉吟起来:“他……他手下不过几万人,打得过刘明遇吗?” “老回回不需要打过刘明遇,只需要派人趁着大宁秋收时期,带着麾下过来抢一番就行了!” 乔文山冷笑道:“去年汗王与他打的时候,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而大宁只有区区宽河一座城,汗王不得不与其决战,现在大宁东西将有两千多里,南北也有将近两千里,四州十六县一百多个镇子,只要攻其一点,最关键是,这会给大宁百姓造成巨大的恐慌,就算他侥幸打赢了,实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范永斗的眼睛陡然一亮。 没错,乔文山说得很对,只要刘明遇的实力损失惨重,皇太极绝对不会放过刘明遇的,更何况,老回回最大的优势,恰恰是皇太极的劣势。 建奴人少,而老回回现在投靠了王自用,而王自用足足有二十多万人马。 范永斗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你去联络老回回,告诉他们,大宁今年的小麦收成不错,这里比江南还富庶,随便打下一个县,就足够他们过个大肥年了!” 第260章喘不过气来的大金 “第260章“老爷妙计,定能叫那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你也别拍马屁了,赶紧去准备吧” 范永斗其实也没有指望着老回回可以弄死刘明遇,刘明遇可不是一个依靠祖宗的余荫,身居高位的世袭勋贵,而是依靠军功,一仗一仗拼出来的。老回回那几下子,放在刘明遇面前是不够看的,这一点,范永斗是看得非常清楚。 当然,有些事情,并不是依靠力量来算的。老回回手底下有太多的流民百姓,而刘明遇又不惜一切代价吸纳流民和百姓,皇太极无法派建奴潜入大宁境内,这一点,对于老回回而言,却没有任何难度。 只需要老回回的人潜入大宁,到时候,老回回振臂一挥,整个大宁就会狼烟四起,就算刘明遇扑灭老回回麾下的叛军又能怎么样?损失都是刘明遇自己的。 刘明遇让他不痛快,范永斗就让刘明遇难受一阵子。当然,在范永斗心中,这已经是他对刘明遇高抬贵手的结果了,毕竟现在可没有下死手。 皇太极需要兵刃和铠甲,也需要大量的钢铁,这些钢铁只有刘明遇可以提供。 正所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范永斗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允许他向皇太极坐地起价,牟取暴利,却不允许刘明遇涨价,这是他的道理。 刘明遇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范永斗派出了自己心腹乔文山离开了天门县,不过,这个消息被刘明遇忽视了,也就意味着,刘明遇的麻烦来了。 当然,刘明遇并不在乎,他遇到了自己的新玩具。 虽然刘明遇的钢铁工厂采取竖井冷铸的方式,解决了枪管和火炮管的制造问题,只不过这种竖井冷铸的方式有一个严重的弊端,那就是一旦模具烘干处理不充分不仅仅会引起爆炸,还会造成气泡,也幸亏现如今枪炮局还没有真正制造大批量的火枪。 尽管如此,依旧出现了很多有气泡的劣质钢管,用这玩意做成枪炮,那简直就是谋杀自己的士兵的最佳利器。不过,用它做水管还是可以的。 在明朝想用自来水,最大的困难就是往水管中施加压力,而建造高大的水塔也是一项难度不小的工程。可是当刘明遇的府邸建造在天门山中的温泉山谷中,这个问题就完全解决了。从海拔一千七百多米的天门山,山上就有很多小溪,特别是在山中部分。 沿着这数十上百条的小溪水,人工的方式修建一座水坝,供应整个冠军侯府的水源问题就解决了,而拦在半山腰的小型水库,也拥有天然的势能,可以通过水压毫无费力的供应整个冠军候府。 杨纤纤有些不理解的问道:“相公,你到底是在修神仙府坻还是在修宅院啊?怎么我感觉神仙住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好?” “神仙住的是山洞好不好!” 当着刘明遇的面,用一个个刻了一圈圈螺纹的直通将一根根粗大的钢管联接起来,铺成了一条长达三里的输水管道,水管一直通到学校去,再通过较细的管道分别输送到厨房、澡堂以及后花园,特别是温泉水,更是直接在温泉池上修建了庞大的游泳池。 也幸亏是杨纤纤的劝说,刘明遇这才勉为其难的把地下水管用陶管做成排污管道连接每一个房间,这样生活污水啊,大小便啊什么的,只要用水往马桶一冲,就直接通过排污管道冲到府邸外面的化粪池去了,太方便了。 刘明遇在天门县建了一座庞大的宅子,规模和制度比一般的王府规格还要高,这其实是刘明遇故意的,这是刘明遇人为制造出一种假象,让他贪图享乐。至于能不能骗过崇祯,那就要看崇祯是不是愿意相信他了。 其实,刘明遇并不想现在跟朝廷翻脸,一旦跟朝廷翻脸,最高兴的莫过于建奴了,还有李自成、张献忠等人。 大宁的位置与辽东不一样,辽东至少还有一座山海关挡着呢,紫禁城的文武百官也能睡得着觉,可是大宁不一样,那里直接就濒临顺天府,只要刘明遇愿意三天之内,可以率军杀到北京城下,别说崇祯了,恐怕整体朝廷什么都不顾,不惜一切代价来对付刘明遇。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希望可以延迟与大明朝廷翻脸,朝廷的命令,他肯定会有选择的听从,也需要时间发展大宁。 此时温泉谷的冠军侯府邸已经初见规模,拥有三十多座不同规模的大院落组成,里面有花园、人工湖、楼阁、亭榭等等,刘明遇还让人修建了一座戏院,据刘明遇自己的说法,将来每到逢年过节,他就把刘家军的将领们邀请过来,在府邸里看戏。 人多才热闹。 当然,这些情况都被王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远在紫禁城的崇祯皇帝。 …… 鲍承先从蔚县返回沈、阳的时候,已经到了崇祯四年的五月底,说起来也活该鲍承先倒霉,他遇到子萨力布的猎骑兵右翼战斗群。萨力布看着鲍承先所部从蔚县带了四五十车的物资,这些物资都是范永斗送到沈阳的奢侈品。 里面不仅有上好的茶叶,精美的丝绸,上好的蜀锦,还有质量较高的青盐等等,萨力布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说颗粒无收,嘴上都起了水泡,也不知道是因为北方的天气干旱,还是因为着急上火。 碰到鲍承先所部,那就不用客气,为此,鲍承先差点阴沟里翻船,尽管如此,他的货物也随从,也大都成了萨力布所部的战利品。 与蔚县的萧条相比,沈阳城显得更加破败,特别是皇太极的皇宫,建奴的皇宫跟巍峨壮丽完全不搭边,只能说是一个规模大一点的建筑群,事实上这只是按照原来大明沈阳卫指挥司使衙门为基础修建的。 虽然建奴也倾尽全力想把自家的皇宫修得壮观一点,至少不要比紫禁城差太远,但是建筑学这个东西是需要积累的,一群三十年前还在白山黑水间追熊猎虎的野人,能有什么积累?修来修去也就这鸟样,照着一头老虎愣是画成了病猫,招人耻笑。 现在建奴皇宫别说对比紫禁城,就连蔚县的范家大宅都没有办法比,这座不伦不类的宫殿的主人皇太极,此时正在与众贝勒商议着国事。 鲍承先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莽古尔泰怒冲冲的道:“爹个鸟,往日那些朝鲜人在我们面前乖巧得像条狗,随便丢根骨头他们都摇头摆尾半天,现在我军只是小挫而已,他们马上就翻脸,不肯再向大金称臣,提供粮食、棉布了!汗王,必须给这些朝鲜人一点颜色看看,否则他们都忘了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多铎也道:“对,必须给那些朝鲜人一点颜色看看,以前我们太宠着他们了!” 去年的那场大败,可以说八旗之中谁也不比谁好过,那一次两万余人马是皇太极平均抽的,每个旗抽六个多牛录。 可以说现在的建奴八旗,每个旗都死了大量的旗丁,损失惨重。 阵亡的部曲需要安抚,可安抚也需要钱,多铎摩拳擦掌道:“汗王,臣弟认为应该再打一次朝鲜,将它拿下,把所有地盘都拿下来,将那些朝鲜杂、碎全部抓过来当包衣!” 皇太极的脸有点黑。 因为二道梁之战的惨败,大宁那边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刘明遇在稳定局势之后,便开始全力发展农业和工业,利用其得天独厚的条件,很快就在大宁垦荒了上千万亩田地,建起了一座座工厂,现在又是很多中小型工厂也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特别是钢铁、盐,这年代的盐是非常值钱的,由于产量有限,加上运输、保存技术跟不上,在内陆大多数地区,盐价非常贵,很多老百姓根本就吃不起,一直到民国,在很多地区盐都可以当成货币用,明朝就更不用说了。 尽管大宁越来越繁华,可是众建奴贝勒们都绝口不提大宁,也不提刘家军,柿子捡软的捏,而朝鲜就是一只软柿子。 原本朝鲜非常贫穷,有了刘明遇向陈继盛提供发展思路,东江镇控制的沿海诸岛,土地贫瘠,东镇诸岛艰难度日的辽东汉人纷纷迁徙到大宁境内生活,而东江镇甩掉了数十万辽东百姓这个沉重的包袱,他们也发展了起来。 特别是陈继盛更是在登州的造船厂购买了六艘炮舰,这种拥有六百料,相当于排水量二百吨的小型炮舰,却拥有大大小小二十四门火炮,六艘足足一百四十四门火炮,火炮实力超过了原本的刘家军炮团。 东江军封锁了鸭绿江,而建奴大军根本就过不了江,这下朝鲜人的胆子也壮了起来,驱逐了皇太极的使者,没有了建奴在朝鲜当太上皇,对朝鲜横征暴敛,朝鲜也很快就变得人烟稠密起来了。、不过,多铎只看到了朝鲜那边的人口和财货,皇太极却看到了辽东汉人复苏的势头是的,这个异常坚韧的古老族群似乎已经从毁灭性打击中坚持下来,开始复苏了。 东江军正在刘家军的大力帮助之下整编,据他掌握的情报,东江军将在一年之内编练出七千接近刘家军水准的步兵和六百枪骑兵,一旦整编完成,这将是一把插入大金左肋的尖刀。 以辽东汉人对大金的刻骨仇恨,一旦让他们拥有了可以打败大金的军事实力,拥有百万之众的大金只怕会让他们屠得一干二净,连只活鸡都不会留下来! 游戈在鸭绿江江口,隔绝了建奴向朝鲜进攻的可能的东江军水师,尽管这支水师只有大大小小破船不足四十艘,却让建奴感觉头大如斗。 铜墙铁壁一般,即便十几万满洲八旗全部撞死在坚城之下也拿不下来的关宁防线。 在旅顺厉兵秣马、矢志复仇的辽东汉人。 兵精甲利、仅用十几天就能打到沈阳的刘家军,在北直隶地枕戈待旦,随时准备狠狠捅建奴一刀,间接给大金放血的天雄军。 每每看着地图,皇太极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隐隐的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逐步形成,朝大金慢慢罩过来。 这张巨网不会一下子要大金的命,但是会从四面八方慢慢挤压,不管大金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最终只能窒息而死。 第261章小李广潜入大宁 也许明军还没有能力在主动进攻中打败大金,但他们已经有能力遏制住大金扩张的势头了。大金全部的生命力源自扩张,一旦扩张被遏制,他们就完蛋了! 让皇太极感觉到无比悲哀的是,大金这些贝勒,实在是太蠢了,这帮蠢货居然还在想着怎么到朝鲜捞一票! 多尔衮非常聪明,他看出胖老八的不爽,瞪了多铎一眼:“住嘴,愚蠢!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多铎道:“我就是看朝鲜不爽了,非平了它不可!” 多尔衮喝道:“你给我闭嘴!” 平了朝鲜是绝大多数建奴贝勒的心愿,往西北打,打不过刘明遇,往西南打,啃不动关宁防线。 然而,建奴此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道梁之战损失太惨重了,镶黄、镶红、正蓝、镶蓝四旗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兵员补满,再次向大宁发动大规模攻势,那不是找死么! 这也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大明正在修建大凌河城,这座城虽然两度被摧毁,但墙基还在,工程进度自然很快,关宁军在四月份决定重新筑城。 五月开进大城河城遗址动工,一万三千多人的大军,再加一万多役夫一起动手,不到半个月就修好了城墙和好几座堠台,再有几天,城堞也能完工,到时候大凌河城便成了一座坚城,建奴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就难了。 关宁军对此次行动还是很热心的,建奴金不善于攻坚,傻子都知道,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屡次在明军的坚城大炮之下吃鳖,只要心齐一点,城墙修得坚实一点,就能守住。 而一旦守住,大凌河两岸的沃土便尽归关宁军所有,这些土地肥沃而湿润,灌溉方便,足以开垦出数百万亩良田,这么划算的买卖,不干的是傻子。 因此这次关宁军下了血本,仅战兵就出动了五千余人,何可纲、祖大寿、祖可法、祖泽润关宁军最能打的将领基本都出动了,还拉上了五千剽悍善战的川军。 这支川军主要是负责掩护关宁军筑城,城一筑好,关宁军就会让他们滚蛋,关宁军的风格一向如此,从来都只有他们占友军便宜的份,友军想跟他们共享军功,那是做梦。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可是建奴的贝勒们却视而不见,真是让人颇为无语。 不过,眼下皇太极需要建奴的团结,无奈之下,他勉强笑笑:“王弟勇武非凡,愈挫愈强,实乃我大金一员虎将呀。朝鲜肯定是要打的,不过什么时候打,怎么打,还得从长计议!” 多铎愤愤的说:“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一直都是从长计议!等你们计议完了,明狗都……” 多尔衮声色俱厉:“闭嘴!” 他知道这个弟弟口没遮拦,如果不阻止他,鬼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在座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多铎毕竟有点怕这个哥哥,见多尔衮面色如此难看,不敢再说了。 脾气跟多铎最相似,同样是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豪格从廷议到现在都是耸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似乎转性了,立志要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先是在宽河之役,接着是在二道梁之战,这位汗王之子的表现都不能让人满意,话语权自然被削弱了很多。 逆境很能磨练人的,至少现在这货已经知道在说话前要先过过脑子了。 随着众人的情绪平静下来,范文程躬身道:“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打朝鲜,而是如何稳住粮食布匹的价格!由于很多客商转而与东江军交易,大金境内的粮食、布匹、盐、肉食等物的价格节节上涨,一石粮已经涨到五两银子,再不想办法,很快就要涨到六七两银子啦!” 皇太极一阵烦躁,这坏消息也太多了吧?先是宽河之战损失惨重,接着盐湖镇二道梁之战惨败,让晋商设法帮忙买些装备,结果这些装备全部便宜了林丹汗。 没错,无论是皇太极和范永斗,都把这个黑锅扣在了林丹汗的头上。林丹汗如果知道这个事情,估计会非常委屈。 他虽然麾下有一万七千余人的装备更新换代,换装了大明制式的铠甲以及精良的雁翎刀和山桑弩,这些装备可都是林丹汗用战马换的,而并不是劫掠的。 范永斗从刘明遇手中购买的那批货,确实是林丹汗装备的同一批,只不过,林丹汗也是花了钱的,刘明遇损就损在这一点。 现在更惨,粮价涨起来了!他对努尔哈赤时代沈阳一石米八十两银子的恐怖粮价心有余悸,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屯田垦荒,希望粮食能够自给自足,可这该死的气候和紧缺的人力让他的努力大打折扣。 这个时代的东北还不是后来那个大粮仓,小冰河气候在蹂躏明朝的时候也把建奴折腾得不轻,谁让他们靠北呢? 再加上没有好的种子,农具和耕作技术也不过硬,他千辛万苦开垦出来的田产量是相当悲催的,只能说是解决了部份问题,一旦汉人粮商停止往建奴贩粮,他们就要遇上大麻烦了。 粮价上涨对明朝来说是个大问题,对建奴来说则是关系着生死存亡,不解决这个大难题,他们恐怕就只有被活活饿死的份了! 就在这时,内侍向皇太极禀告鲍承先到了。 皇太极大喜:“快请!” 他希望鲍承先可以给他带来好消息。 当然,此时的鲍承先确实是给他带来的好消息,然而皇太极并不知道的是,这个好消息,只是消息。 这一次,范永斗检查得非常仔细,刘明遇确实没有在钢铁上做手脚,给他的也都是泛着湛蓝色光芒的上等高碳钢,每一块都是适合打造武器的钢材。 刘明遇不担心,前提是他能运走才算本事,左右不过是转了一手而已。 “侯爷,草民还有一件要事,希望侯爷可以恩准!” “不知范健先生所为何事?” “侯爷,最近草原上闹马匪,我们范氏商号的货物被抢了多次,损失惨重,草民想请侯爷派一支军队护送这批货物!” 范永斗还真是给刘明遇摆了一道难题,毕竟这可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没有问题,你只要出钱,本侯可以派军队护送!本侯可以把货给你送到蔚县!” “侯爷,这批货不去蔚县,而去沈阳!” “什么!” 刘明遇陡然起身,装作异常愤怒的吼道:“你什么意思?” 范永斗有些诧异,刘明遇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刘明遇指着范永斗道:“沈阳是建奴的地盘,你居然让我派出我的兵去给建奴送装备?是何居心??” 范永斗反应过来,建奴在刘明遇手底下吃过大亏,他的兵要是到了建奴那边,那些建奴还不把刘明遇的人给撕了? 范永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侯爷放心,草民在建奴那边还有几分面子,草民可以保证……” 不等范永斗说完,刘明遇指着范永斗道:“你的保证一钱不值,不会再说了,本侯绝不答应,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无论范永斗如何提高雇佣军队的费用,刘明遇坚决不松口,范永斗也没有办法,这批装备可不是小数量,想要运到沈阳,难度可不小。 事实上,刘明遇一直派人秘密盯着这批货,范永斗注定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范永斗一直在等,等老回回的人在场,实在不行,雇佣老回回的人运货。 很快,时间就到了六月中旬,风尘仆仆的乔文山向向范永斗报告:“成了!” 老回回确实是心动了,这段时间他们到处冲州撞府,打败了一波又一波的官军,可是缴获的物资,实在难以养活大量的部曲。 而老回回麾下也有上万名骑兵,在天下反王之中有一席之地,在听到大宁富庶之后,他很快就动心了,为了打探敌情,他派出了麾下心腹将领魏得良,绰号小李广。 这个魏得良是绥德人,是马守应老回回的同乡,也就老回回麾下非回籍的主要将领,小李广带着几百名心腹,挟裹了七八千名流民,跟随负责迁徙流民的李护,一路抵达大宁。 在宽阔的大路上,魏得良沿着大路向分配到他们的全宁县方向走去,玉米的生长周期只有一百二十多天,早在三月中旬种植的早期玉米,现在正在灌浆期,距离完全成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说魏得良不认识玉米,却也听过这是大宁地区的新农作,亩产惊人,可以达到八九石,在看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 魏得良向身边的部曲道:“大宁还真是好地方,如果抢了这里,咱们可以过个大肥年了!” 走了足足大半天的功夫,魏得良等人终于抵达一个休息安置区,他们吃着饭,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麦田。 “小六子,你找个机会跑回去!” 魏得良道:“回去告诉大当家,这一票有得搞!” 小六子急忙往怀里塞几个包子,趁着撒尿的功夫,找个没有注意的地方跑掉了。 魏得良不放心,连续派出了十几个向老回回报讯。 第262章明末特色传统 在这次刺探敌情的行动中,还有一名少年,名叫张定国。他其实本姓李,去年,也就是在崇祯三年,张献忠在陕西延安发动叛乱,在挟裹的流民中的李定国遇到了张献忠。 张献忠见李定国聪明,而且比较有种,面对身边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人体器官,李定国却坐在尸体中间,拿着一块沾满了鲜血的饼子,大啃起来。张献忠认为李定国必成大器,就将其收为义子,并改名为张定国。 别看张定国的年龄小,现在才十一岁,却成了张献忠身边有名的探子,他利用其年龄小的特点,经过为大军刺探情报,这一次老回回派麾下小李广出动,张献忠也听到了风声,将义子张定国派了出来。 张定国率领几百名流民,一进入大宁的地界,顿时就傻眼了,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平整宽阔的大路上,四轮马车川流不息。 “看着这道白灰线没有?不要往里面走,里面是马车车道,乱跑到这马车道上,撞死你白死,这边是人行道!” 张定国听着领队的管事介绍,眼睛感觉有些不够用了,大面积的良田,青青绿绿的麦田一直向天边延伸,似乎要延伸到天边。 在经过一座新建城的镇子边里,距离镇子最近的位置,则是一片片面积不算太大的菜地,青菜、黄瓜、茄子,辣椒、冬瓜、西红柿,当然有很多蔬菜张定国也叫不出来名字,不过看着豆角已经长出一根筷子长、黄瓜长满毛刺,看上去惹人喜爱。 此地的情景,不仅仅是张定国目瞪口呆,就连众多流民也瞠目结舌。正在自家田地里打理蔬菜的妇女看到了人群中的张定国,露出贪婪的目光,笑骂道:“小鬼,接着!” 妇女冲张定国扔了两个西红柿过来,张定国接住,迟疑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进入多伦县的流民安置地点,李定国仿佛进入了当初张献忠的流民军大营,唯一的区别是这里非常干净,他们居住的地方都是非常简易的木屋,木屋不高,一半埋在地下,一半也就是莫约五六尺露在外面。 要想进入屋内,就必须弯腰。进入营区第一件事先是洗澡,滚烫的热水,还有肥皂,洗完澡之后,每个人发了两件衣服。都是宽大的衣服,而且很长,一直遮到膝盖,穿在身上很舒服。 带队的军官道:“你们安心在这里住下,一日三餐定时供应,吃得多好就别指望了,但至少不会让你们饿着!过几天就有人过来统计登记,十三岁以下的进学校读书,青壮去干活,老弱妇孺看家,只要肯卖力干活,总能活下去的!” 一众流民点头如小鸡啄米,然后他们就领教到了大宁所谓“别指望能吃得多好”的威力。 早餐是馒头包子,每人一杯加奶酪的茶汤。午餐是三菜一汤,萝卜丝土豆丝大白菜,以及海带汤或者紫菜汤。晚餐仍然是三菜一汤,不过那汤换成了肉汤。 所有流民都打着饱嗝表示自己的生活水准已经向地主老财看齐了,早知道来大宁能有这样的待遇,他们早就来了。张定国觉得这帮家伙真是太没骨气了,才三菜一汤就把你们给收买了,废物,小爷就不一样了,没有五菜一汤我都不拿正眼看他们! 几天之后,一帮官吏过来登记户口了,大家挨个上前告知官吏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日和老家的地址,家人的情况,官吏在表格上飞快的填写,大家留意到,他们使用的并不是毛笔,而是将一根鹅毛那段毛管削尖插在一支四寸长的竹管里,书写的时候蘸一点墨水,然后埋头疾书,字体小巧而精致,书写得飞快,真是稀奇。 这又是刘明遇发明的,他认为用毛笔写字实在太痛苦了,写篇几百字的文章或者练练书法还行,可是如果要写一篇几千字的报告,或者填几百份表格,用毛笔就很要命了。 铅笔还没有弄出来,所以只好拿鹅毛笔凑数,把鹅毛毛管插进竹管里,效果同样刚刚的,比起捏着一根羽毛方便得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是相当抵触的,但是等试用了几次,所有官吏一致认定,这玩意儿书写确实方便,是办公的好助手,于是这种笔就在大宁普及开来了。 一位官吏写错了一个字,他没有涂改,而且直接将那份表格扔了,重写。不允许涂改,谁敢把涂改得一塌糊涂的表格交上去,非被削不可。 由于张定国的年龄太小,又没有亲戚,这样的流民是需要有收养的,当然,在为张定国制定了临时身份牌之后,张定国可以依靠着身份牌在多伦县移民安置点走动。 在这段时间以来,张定国发现,大宁境内是集体制,有人的带队的情况下,流民吃喝都不用愁,可是一个人,如果没有钱,那完全是寸步难行。想要住店,不好意思,需要拿钱来,还要有身份牌。 如果不是张定国的年龄小,他估计就被抓起来了,大宁百姓对于流民的态度可以说非常警惕,任何人都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遇到流民在街道上到处跑,马上就有人通知守备军或者城管。先抓住问清楚,看看是哪个流民安置点里跑出来的,如果是某个流民安置点跑出来的,那个负责人就麻烦大了,轻责处罚,重则免职。、张定国一路逛过去,竟然看不到一个乞丐,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小孩子或多或少都拿着零食,胖乎乎的,除了口音可以证明他们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们曾经是流民了。 张定国心里一阵茫然,义父带领几万人一路杀掠,所到之处遍野哀鸿,不知道多少人别井离乡,不知道有多少人惨死……但是看到那么多流民在大宁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他不禁有些动摇了。 刘明遇让饥寒交迫的流民有了一个安定的家,过上了温饱的日子。 义父真的是对的吗?杀了刘明遇,推翻这个朝廷,真的能让老百姓过得更好吗? 张定国在迷茫……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小李广原本掩藏的身份很好,可是他身边的流民军却不那么心齐了,看着大宁境内,吃的好,住好的,人人都有新房子住。 于是,一些心动的流民军士兵就把小李广给举报了。 很快,驻守在应昌卫的刘家军第二团马成功所部就把小李广等人都包围了。小李广魏得良非常警觉,在马成功率领部曲刚刚出现在流民安置大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作为一个造反的老油子,他很快就让部曲蛊惑周围的流民。 “诸位,官军来了!” 什么都不用说,官军二字就像沸油里面倒入一瓢冷水,整个流民安置大营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惊恐万状的尖叫声震天动地的响起,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流民安置的营地。这下子可乱了套,正把滚烫的饭往嘴里猛塞的男人跳起来四处找家伙,女人抱着孩子浑身发抖,老人长吁短叹,孩子们被大人那异常的举动吓得放声大哭,小头目们对着来回乱窜的人们破口大骂,拳打脚踢试图让大家恢复冷静。 魏得良大骂道:“冷静!冷静!不不不就是一两千官兵嘛,怕个鸟啊!老子从宁夏打到河南,死在我手里的官兵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没有几十也有好几个了,有什么好怕的?我说了要带你们闯出一条活路,我说到就会做到的!整队!准备迎战!” 流民安置营只有几管事和几十名杂役,这些人在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了起来,非常可惜的是,大宁虽然不禁武器,但是却不包括流民,他们在武器在进入大宁地界的时候就被没收了,匆忙之下,只要拆掉草棚,拿着铁锹、棍棒、石块、扁担等家伙当武器。 马成功看着流民大营,非常混乱就下令道:“放慢速度,等他们闹够了再过去!” 随着马成功的命令传达下去,鼓点马上变慢了,刘家军第二步兵团的士兵们步速也随之放慢,达到每分钟六十八步,继续沉默的逼近。 流民安置大营那边马上就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心理压力竟然减轻了不少,众流民开始在小头目的呼喝声中乱糟糟的整队。 拿着武器的男人排成几排面向着一堵墙似的逼过来的刘家军士兵,他们将老人、孩子和妇女挡在身后,那些有着比较丰富的造反经验的小头目,拔出在流民安置营里捡回来的菜刀或柴刀高高的挥舞着,在阵前来回奔驰,大声呼喝着鼓舞士气。 一通忙乱,总算结成了个一字长蛇阵。这个一字长蛇阵歪歪扭扭的,“一”字肯定不像,“长蛇”倒是学了个十足。 双方距离只剩下不到两百米,近到流寇数得清刘家军的士兵身上有几片铁甲,刘家军的士兵可以数清流寇有几支像样的木矛了。 鼓手用力敲出一个重音,两千余人停止前进,原地踏了五步,然后齐刷刷的立定。他们原地踏步的样子在流寇看来很有趣,都好奇的看着,忘记了紧张。 小李广却苦起了脸,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作为一名资深流寇,他如何能看不出这支部队的可怕之处? 装备精良,队列严整,令行禁止,反应迅速,他跟官兵打了这么多仗,还从来没有遇上过如此可怕的部队呢! 魏得良苦着脸对智多星道:“老二,这支官兵不好对付啊!” 智多星是一名算命先生出身的江湖术士,能识几个字,至少是看过《水浒传》的给自己取了一外智多星的绰号,当然,更为巧合的是,他也叫吴用。 智多星心虚的道:“大当家,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魏得良道:“对!老二,他们停下来了,没有马上攻过来,看样子他们还是想谈谈的,你去跟他们谈,就说我们认栽,愿意买路,请他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走!” 所谓买路,就是流寇被官兵堵住之后,通常都不会马上开打,而是派出代表过来谈判,告诉官兵他们愿意给多少财物,官兵可以适当的涨价,大家讨价还价,如果谈得拢,流寇就会把牲畜、粮食、金银等等送到两军阵前,让官兵代表清点。 第263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官军确定数量无误后,官兵让开一条路让流寇撤走,等他们走了之后,再上去把财物取走。如果谈不拢,再打。这招在陕西很好用,流寇是陕西人,官兵也是陕西人,大家乡里乡亲的,一般都不忍心下死手,因此流寇屡屡被围,屡屡毫发无损的溜走。 崇祯气得吐血,最后调关宁铁骑入陕西剿匪,这下这招不管用了,往往还没等流寇报完价,关宁铁骑便冲上来了,而且是说砍就砍,绝不废话。是不是因为关宁军觉悟比较高,辽西将领比较清廉,不吃流寇这套? 才不是,关宁军都是辽宁那边的人,根本就听不懂陕西话,鬼才知道你在那里喊什么啊,先砍了再说这帮可怜的娃的遭遇告诉我们,有空一定要多学两门外语,不然可能会没命的! 当然,遇到刘家军自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魏得良开创了大宁第一次武装抵抗,这可不是孤立的一件事,就在马成功率领第二步兵团的士兵出面处理此事的时候,周围七个镇子,全民皆兵也进行了动员。 魏得良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周围除了两千余名刘家军的正规军,还有至少五千名全副武装的百姓,这些百姓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辽东,特别是辽东的百姓,他们自小记事起,就拿着武器跟建奴拼命。 论战斗经验,辽东百姓可以秒杀超过大明九成九的军队。其次是还有一部分是刘明遇利用贿、赂的方式,用各总兵、指挥使手中购买的军户,这些人尽管训练稀松,可再怎么稀松也是在骨子里烙印了军人的印记。 当然,还有少部分是来自各地的流民,这个年头,良善的百姓根本就活不下去,至于这些百姓是如何在没有粮食,没有衣服的情况下活下来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深究。 现在刘明遇给他们了山桑弩、破军刀、长枪等装备,他们要对付建奴可能稍差一些,面对蒙古骑兵,都可以完全拿捏。别说刘家军正规军出动了,就算没有出动,这些民兵就足以轻松拿捏魏得良所部。 要知道,刘家军在大宁执行的可是军法,百姓斩首也算军功,而且是明码标价,五两银子一颗首级,无论是建奴,还是蒙古人,或许流寇。相对而言,流寇的战斗力最弱,在大宁民兵眼中,这哪里什么流民,简直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明晃晃的军功。五两银子可以置换五亩地,难道不香吗? 智多星想跟马成功谈判其实是选错了对象,别说是马成功不愿意,就算是他愿意,他麾下的刘家军士兵也不干。 要知道刘家军的将领实权是非常小的,打仗的时候马成功可以指挥全团,可是他还有一个督导员,掌握着全团的教导员和指导员,这是刘家军的两套指挥系统。督导员其实就是换了名字的监军,他们只会向刘明遇负责。 在没有谈拢之后,魏得良高呼:“鱼死网破,鱼死网破!” 这批跟随魏得良潜入大宁的流寇,多少手上都沾着人命,放在流寇大军里也是精锐部队,在魏得良的蛊惑下:“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跟这帮狗日的官兵拼了!大家跟我上!我们人多,十个打一个,踩也能把他们踩死!” 流寇们嗷嗷叫着,开始乱糟糟的往前移动,直逼舞阳卫的方阵。 马成功摇头头退入方阵之中,举起了右手,大喝道:“预备……” 一千余名射士端平了手中的山桑弩,支支箭镞,直指乱糟糟的涌来的流寇人潮,其中还有二十几门虎蹲炮,也调整好了射界。 数百具弩机同时端平,一股噬血的阴冷气息登时席卷了整个战场,令那些呼喝着猛冲过来的流民像是掉进了冰窟一样,浑身发凉。 无论如何,在线膛枪出现之前,强弩始终是世界上最为致命的单兵武器,尤其是历朝历代的强弩,更是恐怖!自秦代以来,不知道多少游牧民族那剽悍的骑兵成片成片的倒在刮风一样射过来的弩箭之中,可惜自宋朝灭亡之后,那森然布列的强弩大阵便从这片大地上消失了。 然而,刘明遇的到来似乎唤醒了一个嗜血的幽灵,已经消失在岁月的风尘之中的弩阵再一次出现在神州大地上,它可是要喝人血的! 但流寇们没有停下脚步,一个个面色发白,咬着牙闭着眼睛继续往前冲。他们无路可走了,除了豁出性命去杀出一条血路之外,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冲,往前冲,死了拉倒! “抬高一指,放!!” “噔噔噔噔噔……” 一阵绵密的金属颤音让人的心弦也跟着颤动起来,上千支弩箭暴射而出,带出刺耳的呼啸声,仅一闪便射到了百步开外,密集的落在流寇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钉在地上,地面上顿时扬起了薄薄的尘埃。 魏得良盯着阵前的弩箭,望着智多星道:“老二,这帮官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智多星总算智商在线一次,他猜对了。大宁在高速发展,刘明遇早在半个月前刘家军例行工作会议上就直接表示,随着辽东关宁军重修大凌河城,辽东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大凌河之战已经不能避免了,刘家军要充分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征。 可一旦刘家军出征,大宁的基础建设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为了提高工程进度,给所有百姓提高居住的房屋,刘明遇已经取消了南部两州九县的城墙修建工作,专门修建住房。 毕竟时间太紧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玉米再有一个多月就开始收割,而同时麦子和土豆、红薯、大豆这些农作物则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进行秋收,这个秋收期间,也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刘明遇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更何况这里有数千上万名流民?这可是数千名劳力,就凭这些流民今天的举动,他们再想成功百姓已经困难了,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进入劳改场,用劳动赎罪。 马成功道:“投降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第二步兵团的士兵们也跟着大吼:“投降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魏得良扯了扯智多星,低声问道:“老二,怎么办?降不降?” 智多星苦笑道:“除了降,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都让人家围住了!” 魏得良有些沮丧的道:“是啊,没得打了。我倒是想降的,如果能吃上一碗安生饭,鬼才愿意当流民啊,可是要他也像洪狗官那样等我们投降之后就杀我们的头,我们怎么办?” 智多星劝道:“不会的啦,这位大人跟洪狗官根本就不是一路的,洪狗官才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招降我们呢!大哥,我们还是降吧!” 一场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在未伤一人,仅仅浪费一千多支弩箭的情况下,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然,如何处理魏得良以及智多星,则不属于马成功的职责范围了,魏得良与智多星等四百多名流寇骨干成员,被甄别出来,送往天门县。 此时刘明遇正在召见自威尼斯商人海伦娜一行人。 海伦娜估计来大明的时间也不短了,不仅汉话说得贼顺溜,而且深得大明的为人处世之道。在向刘明遇行礼之后,从一位俊俏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硕大的锦盒,当着刘明遇的面打开,马上,一道柔和而绚丽的奇光映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盒中绽放出夺目的光芒,这颗蓝宝石足有鸽蛋那么大,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任你如何视钱财如粪土,看到它都会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恨不得马上据为己有! 海伦娜将宝石双手奉上,恭敬的道:“尊敬的东方总督阁下,这是见面礼,感谢你盛情款待!” 刘明遇有些不确定的道:“给我的?” “是的。”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么大一颗宝石价值连城,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买不到一颗同样的来回赠你啊。” 海伦娜瞪大了眼睛:“你们东方人不是很喜欢索取礼物的吗?居然还想着拿同样的礼物来回赠?” 海伦娜这么一说,刘明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办法,人家说的是事实,大明人确实很喜欢送礼,更喜欢收礼,想办点事不送礼,基本上是没戏。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如果你能收下这份礼物,我将会非常高兴。” 双方客套一番,进入了主题。 海伦娜道:“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到东方,事实上早在几十年前,我们资助的传教士就开始在大明传教了,通过他们的书信,我们对东方还是相当了解的。听说总督大人有一些新奇的产品极具价值,我心里很好奇,所以决定亲自跑一趟。” 海伦娜明明不是有意前来东方,但是美女说起谎话,脸不红,气不虚。就连刘明遇也信了她的鬼话:“你看上什么了?茶叶?蔗糖?丝绸?瓷器?” 刘明遇也希望自己的产品可以远销欧罗巴,对此是持赞成的态度。 “不不不,这些东西固然珍贵,但是对于我们的威尼斯城邦却没有太大的帮助,我们最需要的是可以让我们的城邦变得坚不可摧的东西,是的,就是那种筑成了那宏伟开阔的码头的混凝土!” 海伦娜又拿出一柄破军刀道:“以及这种比大马士革刀更锋利的长刀!” 威尼斯商人虽然很少跑到大明来,但是通过受他们资助的传教士,他们还是相当了解明朝这边的情况。当然,这种了解,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水泥的出现才几个月的时间,也是因为海伦娜在登州的时候听说过,再抵达宽河的时候亲眼看到了水泥的神奇之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奥斯曼帝国激战正酣,接连失利,海外殖民据点一个接一个沦陷的危急之秋。 第264章御敌于境外 威尼斯人太需要一种东西帮助他们加固自己的城镇,低挡住奥斯曼人的枪炮了,水泥的出现让所有人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海伦娜就希望可以购买这种东西,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购买技术,在威尼斯自己生产。 看着刘明遇在沉默着,没有表态,精明的丹多罗海伦娜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在刘明遇的身上打转,在抵达大宁的这段时间内,她也打听过一些关于刘明遇的事情。 别看这名年轻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却掌握着远比威尼斯大数十倍的地盘,麾下拥有好几万虎贲,他治下的百姓已经超过百万。 最重要的是,做事不计后果,打起仗来不要命,要对付这种年轮人真是太容易了,目测最多两个星期就能将他拿下,让他在自己的怀抱里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想要的一切双手奉上! 还好刘明遇不知道这洋妞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要不然的话他肯定要被气死了,最多两个星期就能将我拿下这也太自恋了吧?虽然勉强承认你长得不错,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但是两个星期就将我拿下,你认为可能吗?人家可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当然,如果能把技术也卖给我们,就更好了。” “技术你就不要想啦,卖给了你,我们还吃啥?不过,你要水泥却很容易,说吧,想要多少?” “至少两千吨!” “两千吨是吧?没问题!一个月内就给你备足!” 海伦娜有点惊讶:“两千吨可不是小数目了,真的没问题?” “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对了,钢铁要不要?优质的钢铁哟!” 为了威尼斯,海伦娜确实是想过要购买钢铁这种贵重的战略资源,也为此预先想了很多办法,金钱收买、美色引诱什么的都在考虑之列,可万万没想到没等她把这些招数使出来,刘明遇便大咧咧的问她要不要钢铁了! “要!要!当然要了!” 刘明遇不知道的是,他错过了一次妙不可言的过程。 当然,商量价格这种事情都是商务局的事情,他只决定卖或不卖,如何卖,多少钱卖,这都是下面的人的决定。 最终经过五天的磋商,钢铁价格确定了下来,五十枚杜卡特金币一吨,杜卡特金币都是足金铸造的,一枚杜卡特金币相当于现在一千人民币,一吨钢铁卖出五万元的价钱,比卖给范永斗的价格还要贵两倍半。 赚大了! 水泥的价格相对比较便宜一些,最终以二十枚银币一吨的价格成交,这场交易刘明遇共计获得十二万枚杜卡特,这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一年财政收入的六分之一。 要知道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虽然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人家可是拥有着庞大的海外殖民地,威尼斯人选择“不讲武德”,他们会暗地里挑起当地不同势力间的争斗,等到一方弹尽粮绝之后,再出来收拾局面;“必要的”贿赂和适当的拒绝以压低价格更是常规操作。 总之无论采用哪种手段,负责制定具体计划的威尼斯元老院就像是一家采用现代化管理运营方式的公司,用最小的代价,去获得尽可能多的收益。凡流通杜卡特金币的地方,大都也飘扬着圣马可的旗帜,威尼斯在一个现今意大利北部港口的地理基础上,建立了海洋帝国的庞大疆界。 与海伦娜愉快的进行过午餐之后,刘明遇就收到了马成功的战报,以及老回回准备袭击大宁的情报,当然还有魏得良、智多星吴用以及张定国也被搂草打免子被绑送到了天门县。 “草民魏得良绰号小李广,拜见侯爷!” 刘明遇淡淡的道:“跪着很舒服是吗?起来!” 魏得良下意识的要跳起来,智多星赶紧拽他一下,让他跪老实点,自己则磕了一个头,大声道:“罪民罪孽深重,万死莫赎,不敢平身!” 刘明遇有些不不耐烦的道:“老子最烦别人动不动就跪了!起来吧!” 智多星还是不让满天星起来,一边拽住他一边问道:“不知道侯爷打算怎么处置罪民这一干人等?” “怎么处置?还能怎么处置?” 刘明遇道:“想回家的,给你们一点路费一点干粮,自己滚蛋,想留在大宁的,我替你们入籍,或是做工,或是种地,你们就在我手下谋生好了。可以自己找工作或者开荒种地,能过得怎么样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魏得良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还给我们地种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里,魏得良道:“侯爷,罪民罪该万死,罪民曾派人通知我大王……不老回回马守应,现在他应该接到消息了,只怕老回回已经率领大军杀过来了……” 刘明遇对于这个问题相当重视。 毕竟大宁现在是自己的地盘,老回回率领流寇要是打过来,正如范永斗猜测的那样,不仅仅会引起大宁境内的百姓恐慌,同时还会影响大宁的基础建设。 要知道,生产建设非常困难,要想破坏实在太容易了,眼看着大宁境内的农作物马上就要成熟,特别是天气越来越干燥,到时候,随便放一把火,就足以把大宁境内的良田烧成灰。 现在大宁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余万人,如果粮食被烧掉,那当然,土豆和红薯是没有办法烧掉的,但是没有麦子、豆子玉米,对于大宁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接到,刘明遇马上下令,首先派出猎骑兵兵左翼和右翼战斗群沿大同,张家口方向警戒,同时命令正在修建天门县城的八个新兵团立即停止施工,开始战备。 这次刘明遇同样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准备以刘家军五个骑兵团、步兵第一、第二、第三团、以及八个新兵团迎击老回回。 虽然说军队调动对于大宁的基础建设影响不大,可是却让大宁所有百姓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刘家军是大明唯一支全骡马化的军队,部队行动起来,速度还是非常快的,经过两天时间的动员,刘明遇率领麾下亲卫团的骑兵与八个新兵团,开始沿着大道向西北方向前进。 乘坐在马车上的刘家军新兵士兵们非常兴奋,训练三个多月,施工三个多月,都累成狗了,偏偏他们的军饷不高,才一两多银子,而打仗的时候,斩首一级就是五两银子,这可是他们福利。 就在刘明遇策马奔腾的时候,一名新兵团的督导员道:“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我们要出征了,把战歌唱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这边唱起来,那边马上又唱了起来:“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第265章拉刘明遇入伙 天门县东城驿馆。 这一座红砖红瓦的建筑群,占地约五十亩,共分成大大小小六十八座院落,属于目前为止天门县的官营旅店,装修以俭朴实用为主。 作为一个驿馆,马厩、库房、客房应有尽有,范永斗在这里租住了其中梅兰竹菊四个院落。在范永斗眼中这个驿馆,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不仅是驿馆,就连天门县也是如此,一座人口超过七八万人的大县城,居然没有像模像样的青楼瓦当,想听个曲,喝个花酒,都找不到地方。 范永斗也不是差钱的人,他寻思着,如果没有人做,这个生意他不介意来做。在这个时候,被范永斗派去的乔文山回到了天门县。 “老爷,都安排妥当了!” 范永斗正在悠闲的喝着茶,他将茶杯放在桌案上,抬头望着乔文山:“是吗?” “是的老爷!” 乔文山道:“学生联系了马守应的儿子马光玉,通过马光玉见到了马守应,马守应前一阵子部队损失也不小,正想着往南向河南碰一碰,只不过他们已经知道,河南的流民大都被刘明遇迁徙到了大宁,没有足够多的流民挟裹,他们在河南可闹不起来。随后老回回马守应与麾下的十几位头领商议,决定将大宁抢得一干二净,如果那小子敢出来交战,他们就将他的脑袋拧下来替老爷出这口恶气!” 范永斗摇摇头:“老回回应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这个……学生就不太清楚了!” 乔文山兴奋的道:“学生可没有露老爷的名号,学生冒充是前蓟州总督刘之纶的幕僚,花钱放开了大同关墙,他们现在他们昼伏夜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了兴和地界,肯定能打姓刘的一个措手不及!!” 范永斗一脸狞笑:“刘明遇这个小子,侥幸打赢了几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现在坐山观虎斗,不管谁输谁赢,对我们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乔文山拿起茶杯,给范永斗倒了一杯茶:“那小子如果跟老回回交战,必死无疑,如果他避而不战,老爷可以动京城里的关系,也可以重重的治他一个畏敌避战的罪,让他无话可说!” 范永斗摇摇头:“老爷我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刘明遇这个小子,升官或不升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现在只是贪财,要是换了卢象升过来,咱们一斤铁也别想买!” 卢象升在北直隶也兴建了两座高炉,虽然说产量远远不如大宁这边,质量也差点,但是卢象升却连一斤铁都不往外面卖。这让范永斗也无可奈何。 卢象升可不像刘明遇,这个家伙又臭又硬。 兴和守御千户,在永乐二十年(1422年),被蒙古攻破,此地为蒙古势力范围,直到去年十一月份,刘明遇命令刘家军的第八团团长刘兴贤率领第八团移驻兴和守御千户所,这里就成了大宁经略安抚使司管区的西边境线。 并不是刘明遇不想占领更大的地盘,关键是没有人。 第八团在换达兴和守御千户所以后,按照刘明遇的命令在这里兴建了兴和县城,这座兴和县城与宽河不一样,这里靠近西北,也是刘家军控制力最薄弱的地方,这座城池从四月下旬开始兴建,目前为止,才兴建到两丈高,至于壕沟和敌楼之类的装备连影子都没有呢。 为了保护兴和县城,第八步兵团沿着县城外挖了三道壕沟与胸墙,组成了野战防御工事。每天组织士兵巡逻。 这天,第八步兵团一个连的士兵,正在例行巡逻。他们走到兴和县城西南方向莫约六十里的地方,突然看到前面前方大道上烟尘滚滚,哭喊声撕心裂肺,定睛一看,原来是大批老百姓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往兴和县城逃了过来。 “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难民是敌军来袭的预警信号,难民总是可以抢先敌军一步涌入己方的防线。这些老百姓肯定吓坏了,都是没命的逃,孩子找不到父母,母亲找不到子女,老人无依无靠,一路哭声震天。 看到一支军队逆着难民潮而行,枪尖林立凛然生威,哭声戛然而止,所有难民都愣愣的看着浩浩荡荡的开过来的军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禀告连长,他们都是从怀安逃过来的百姓!” “怀安!” 这些逃难来的百姓,有一部分是迁徙而来的流民,也有一部分是怀安县城的百姓,他们听说老回回麾下的流寇杀了过来,而大明官军又靠不住,就想向兴和县城逃跑。 其实他们跑到这里,遇到了刘家军士兵也非常忐忑,不少妇女赶紧用泥土或污垢,往脸上涂抹着,生怕被这些官军糟蹋。 好在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刘家军巡逻队发现了敌情以后,急忙向兴和县城方向示警,又急忙带着这些百姓往县城方向撤退。 兴和县城,此时的知县张任学是原太原县令,因为政绩卓异,被提拔为御史,然而在崇祯四年他上书陈蜀中私税、催科、讼狱三大苦,帝为饬行,原本的历史上,他将被免官,随着刘明遇重建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四州十六县,张任学就被派到了兴和县担任县令。 张任学与其他官员不太一样,他是一个想做实事的官员,来到任上的时候,就带领幕僚走访百姓屯垦,现在则组织百姓修建城墙。 张任学猛的听到这个糟糕透顶的消息,浑身战栗,啪一声掉到了地上。呆愣了半晌,他突然叫道:“快!快去通知刘将军,让他们出兵,把那帮土匪挡在境外!要是让他们窜入境内,我们就完了!” 刘家军的团长现在都是清一色的参将级别的将领,当然,像新兵团的团长则不享受这个待遇。 师爷道:“刘将军已经率领一千余名精兵前去迎战了!” 张任学吃惊不小:“他他已经出发了?” 师爷道:“是的,得知土匪流入境内后,刘将军二话不说,留下八百人留守兴和县城,三百人转运粮食器械,亲自率领一千余精锐去迎击土匪了!” 张任学愣了好久,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有这支人马过去,应该能将土匪挡住了不过土匪们人多势众,他应该招架不住吧?不行,本官得上报冠军侯,让他向兴和尽快出兵!冠军侯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大宁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可不能坐视土匪草寇洗劫兴和!” 事实上,不等张任学这个县令反应,兴和县城的百姓,已经开始了全面动员,百姓以各镇为单位集结,拿着早已配发和自己准备的武器,向各自所在的镇长集合。 就在张任学发呆的功夫,整个城池已经变成了全员皆兵,远处放养的孩子和妇女,都如潮水般返回城内,而各镇民兵,无论男女老幼,则拿着武器,准备物资,准备据城防守。 银子河,是一条季节性的河沟,也是永定河水系的一条支河,现在已经进入初秋枯水期,水深不过一米半。 由于气候干旱,银子河水位下降得厉害,现在都不用船,徒涉就能过河了,这对于土匪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天已经黑了,银子河西岸无数支火把燃起,密密麻麻的映入河里,仿佛满天繁星。河面上人喊马嘶,水声阵阵,一条长长的火龙从西岸往东岸延伸,也不知道来了几千几万人。 趴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两岸涌动人火流,刘兴贤眼皮直跳! 这帮混蛋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一古脑的往兴和跑,兴和又没有什么金山银山,你丫来个几百人就够意思了,一下子来了好几千上万人这算什么? 他在一个时辰前还遇到了一伙从怀安那边逃过来的老百姓,他们说怀安县都没有安然无恙,土匪们直到接近兴和地界了才突然发难,这让刘兴贤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刘兴贤意识到,这可不是一个第八团就能解决的,要知道刘家军依靠着优势的火力,可以对付建建奴,但是对付这种流寇却非常困难。 首先流寇打仗从来不讲武德,他们都是驱赶着大量手无寸铁的流民攻击,刘明遇再三下令,不准杀伤流民,人头不是韭菜,砍掉了不能再长出来。 “团长,现在这帮杂、种还在乱糟糟的渡河,我们要不要冲下去给他们一下子?多了不敢说,几百颗首级肯定拿得到的!” 刘兴贤皱起眉头,他嗅嗅了鼻子:“你闻到什么味没有?” “没……没有啊!” 刘兴贤苦笑道:“大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 “流寇不都是这样吗?” “不一样,这是牲口的特独味道!” 刘兴贤指着远处的火把,淡淡的道:“我敢肯定,这些流寇就是他们故意派过来试探我们的,天黑视线不开阔,咱们的弩机杀伤效果很差,他们那些骑兵,淌水就过来了。命令各连,向后悄悄撤退,在后面独石堡那里等着他们!” 这些流寇非常嚣张,过了河之后也不停留,连侦察地形都免了,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往数兴和县城走去,刘兴贤看着他们那副嚣张的模样暗暗咬牙:“你们就得意吧,看你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事实上抵达兴和县城的流寇超出了刘兴贤的想象,这不是几千人,而是好几万人,等到天亮的时候,渡河依旧没有完成,还有大批大批的流寇呼呼啦啦的过河。 好在这些流寇并没有直接杀向县城,而是距离河岸十几里,就在独石堡东南方向莫约四五里的地方扎营了。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席地而卧,众流寇找个地方睡觉,现在天气不冷,也算是睡在地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蚊子有点多,他们需要给蚊子大爷献血,当然流寇也习惯了这种日子。 老回回骑着马,看着无边无际的流寇,有些得意的道:“我们过来的人有三四万了吧?别说区区一个兴和千户所,就算姓刘的将所有人马集中过来,我们也不怕!” 马光玉一脸兴奋的道:“那些卫所官兵,就跟叫花子似的,我们绥德好汉们绑着一只手也能以一敌三,打得他们连滚带爬!父帅,话说回来,刘明遇倒是一号人物,连建奴都吃过他的苦头,被他宰了不少!咱们得想个办法把他拉上山。 第266章可怕的念头 老回回点点头道:“说得没错,要有容人之量,这才对于我们的发展壮大很有好处。” 老回回麾下的首领绰号马王爷道:“那他要是不愿意投降咱们怎么办?” 马光玉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抬举,那就只好杀了他了!” 老回回等首领在扎下的营盘中吃着酒,休息一下,他们这段时间昼伏夜出,已经习惯了白天睡觉,毕竟白天天气太热,而晚上出动,打着火把,影响也不太大。 就在老回回刚刚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马蹄声响起,将刚刚进入睡梦中的老回回惊醒,老回回有些不善:“谁在纵马狂奔?” 还没有人回答老回回的话,一名小首领赶紧向老回回禀告:“官兵!官兵来了!” “官军来了怕个鸟!” 老回回怒骂道:“不就是官兵吗?一群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怕什么!不许再叫,再叫老子就宰了你们!” 可是等到他骑马来到最前面,终于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支胆边生毛,也敢跑到野外来与他们对峙的官兵之后,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约密密麻麻的官兵,在这片低矮的丘陵上,一直延伸到流寇大营营前,所有士兵整整齐齐的排成四列,数千杆长达丈二的长枪矗立如林,火光映着枪尖,寒光闪闪,长枪兵后面是数百名没有盾牌横刀手,左胯下悬着一把直而长的长刀,右腿外侧别着一把不足尺半的短刀,身着皮甲,腰杆挺直如标枪! 这支官兵从上到下,披甲率高得可怜,而且没有什么皮甲和棉甲,清一色铁甲,尽这些士兵一言不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他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敢于跑到野外来跟他们这群亡命之徒夜战的官兵,真的是太少了,而很不幸,他们就撞上了其中一支! 流寇们都发现情况不对了,纷纷停下了脚步,望着官兵那豆腐块般整齐的方阵,露出一丝畏惧。 刘明遇率领刘家军亲卫团、以及八个步兵团,五个骑兵团已经抵达兴和县境内,在得知刘兴贤已经率领五个连的士兵离开城池,在独石堡布阵。 独石堡是现如今兴和垦荒的分界线,从独堡到兴和县城约四十五里,是兴和县垦荒的屯垦区,种植的玉米现在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是已经可以烧着吃或者生吃,要是让几万流寇涌进来,那就给毁了。除了玉米,还有衍花期的麦子、已经如蒜头大小的土豆。 刘兴贤想依独石堡布阵,本身也没有什么错误。 在与刘兴贤接触之后,刘明遇派出赵元清率领五个骑兵团,以及猎骑兵战斗群,从流寇后面包围流寇,刘明遇非常缺人,现在有这么多流寇,他高兴坏了。 战俘的待遇就是管饭不给工钱,美其名曰劳动改造,当然也会根本审问之后,按照这些流寇手上有没有命案,有没有糟蹋妇女,给他们量身定型。魏得良麾下的流寇尽管投降了,其中也一样砍了四十多颗犯子花案的流寇,二百多人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也有三五年不等。 这时,官兵的方阵中驰出一骑,一匹洁白无暇的白色战马,一杆丈二长枪遍布碎金,在火光之下金光闪闪,正是刘明遇。 刘明遇策马来到两军中间,厉声喝道:“谁是你们的头头?给老子滚出来!” 刘明遇的亲卫也跟着大吼,几百名大嗓门,声音之大,可以传来数里之外。 老回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官兵,一般官军看到他们早就吓得尿裤子了,这小子居然还敢主动前来挑衅,让他们的头头滚出去?够嚣张的! 老回回策马上前,沉声道:“马某便是!” 刘明遇冷笑道:“老回回,你原来长得这个鸟样?我要是恁爹,肯定把你射在墙上……” 老回回确实是其貌不扬,他属于是坐地虎的那一种,身材不算高大,莫约五尺六寸,约合一米六八,但是长得却极为壮实,目测体重在一百八十斤开外,身上的肌肉凸起,但是脸却如同一张枯树皮。 老回回虽然被刘明遇骂了一顿,非常生气,却没有直接下令冲锋,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作为造反的老油子,自然知道怒不兴兵的道理。 老回回经验丰富,可马光玉不同,他年轻气盛,听着老爹被骂,策马冲出来:“狗官休要猖狂,吃我一锤!” 刘明遇扑哧一声笑了:“这傻子是三国演义看多了吧?你算哪根葱?” 马光玉吼道:“我乃紫金梁(王自用)绰号麾下先锋大将马鹞子马光玉!狗官,可敢与我一战?” 刘明遇被气笑了,他撇了撇嘴:“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将领单挑!” 就在这时,重装步兵连的连长徐猛蠢蠢欲动。 刘明遇摆摆手道:“全体准备白刃冲锋!” 这也是刘明遇为了锻炼新兵团,如果不是担心弩机射击把这些流寇射崩了,而且老回回可是紫金梁麾下少数有骑兵的反贼。 在刘家军骑兵还没有部署到位的时候,一旦见势不妙,老回回肯定会调头就跑,刘明遇麾下的步兵可追不上这些流寇。 “这这些官兵怎么变得这么有种了!” “是啊,跟我们以前碰到的官兵完全不一样,太邪门了!” 老回回的眼睛飞快的眨动:“可能可能也就是几个将领或者将领的家丁厉害一点吧?咱们别再跟他们客气,一古脑的压上去,我们的人是他们的三倍,踩都把他们踩死!” 马光玉道:“父帅,我来打头阵!” 说着,马光玉一踢马腹,越众而出,拔出马刀朝着刘家军的步兵方阵一指,厉声喝:“绥德的好汉都跟我来,杀光那帮官兵!” 三四千名身披臭哄哄的皮甲的流寇策马上前,一字排开,端平长矛,拔出大刀,目露凶光,戾气逼人。 马光玉用钢刀指着刘家军的军阵道:“这帮官兵没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几名家丁厉害一点,那些士兵仍然是软脚虾,砍翻了那几个家丁,剩下的就会不战自溃!跟着我冲上去,撞开他们的阵列,冲垮他们,杀光他们,他们的兵器铠甲我们的战利品了!杀!” “杀!!!” 三四千名流寇骑兵齐声嚎叫,策马狂奔,冲向刘家军的军阵。顿时蹄声大作,沙尘翻滚,地面的小石子微微跳动起来。在大平原上,骑兵就是这么骇人,哪怕只有区区三四千人马,也能营造出千军万马集团冲锋才有的声势,令人胆寒! 换了大明其他军队看到这种声势,都该扔下武器逃命了,可惜,刘家军例外。刘明遇麾下八个新兵团的士兵虽然都是新兵,他们毕竟训练过三四个月,而且所有的军官都在良乡或宽河、二道梁与建奴血战过,也见识过建奴骑兵冲阵时的骇人声势,在他们眼里,这帮流寇这点声势只能算是小孩子撒尿,还不够看。 不用刘明遇下令,各新兵团的团长指挥各自的连队,所有长枪兵齐齐蹲下,枪杆插在地上,枪尖斜对着奔驰而来的战马,整个军阵瞬间变成了一个特大号刺猥。 刘家军的冷兵器兵种,其实只有两种,一则弩手,二则是长枪手,破军刀则是人手一柄,山桑弩足有一石五斗,对于没有铁甲和棉甲的流寇骑兵来说,这种弩射出的箭足以致命。 流寇们放声咆哮,挥舞刀斧,面目扭曲,凶神恶煞。在他们后面,数千上万流寇乱哄哄的撒腿狂奔,试图赶上流寇骑兵,不过让这帮乌合之众搞步骑协同也太难为他们了,两者之间拉开的距离真不是一般的小。 刘明遇本来想能缴获几千匹战马还是一件好事,可惜的是,这些流寇跨下的战马,不是劣马,就是驽马,甚至还有骑着骡子充当骑兵。现如今刘明遇已经不缺战马了,如果不是后勤压力太大,他可以随时扩充八到十个骑兵团。 “压下一指,射他们的马!” 流寇离他们只剩下一百步,稀拉拉的箭枝破空而空,插在军阵前面。他们的骑弓弓力太差了,一百步对他们来说也太远了点,射不到人。 “嗖嗖嗖嗖嗖……” 随着弩弦颤动,三棱形箭镞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流寇骑兵只看到无数点寒星朝着自己飞来,紧接着便是人仰马翻,好多人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前排的马流寇骑兵几乎被一扫而空! 第一波箭雨还没有落尽,第二波便又呼啸而来,锐箭密如斜雨的落下,流寇骑兵人喊马嘶,惨叫声大作,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中箭倒地,多少受伤的战马发了性的狂奔,将自己人踩成了肉泥! 那帮弩手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顾着拔箭,上弦,扣动机括,放箭,他们的准头还有待提高,但是凭借着在这几个月的训练中磨练出来的团队默契,以及那一身不容轻视的力气,几千张山桑弩同时发射,仍然是很吓人的。 仅仅四轮弩箭刮风似的射出去,射完了这四轮箭,马上退入军阵之中,毫不恋战,而此时,不可一世的流寇骑兵已经是死伤一地了,就连马光玉也挨了一箭。 所幸入肉不深,只是挂在手臂上,鲜血直流而已。他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是看到前后左右不断有人倒下,很多擅长驰射的手下根本就没有射出一箭的机会,便被射翻了,他不禁惊怒交迸,几欲疯狂! 他纵横陕西几年,从来都只有官兵对他望风而逃的份,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了?那双老大老大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要杀光这帮可恶的官兵! 官兵的弓箭手已经退入阵中了,那长枪阵密密麻麻,叫人无从下手。不过,马光玉没有机会为如何啃下这个刺猬般的枪阵而伤脑筋的机会了,因为他赫然看到。 就在二十步开外,长枪兵后面迸出一道道暗红的火舌,枪声跟爆豆似的密集,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第267章全军崩溃 现在刘家军的迅雷铳已经下放到团级编制中,成为团级支援火力,当然由于扩充军队太快,装备没有跟上来,现在的八个新兵团迅雷铳只有一百二十八辆。 每个团只有十六辆迅雷铳车,但是就这十八辆迅雷铳车却可以一次性发射五百七十六枚铳子,而八个团一百二十八辆则相当于四千六百余名火铳手来一次齐射。 枪管有节奏的旋转着,迸出一道道一尺多长的火舌,铅子密集的泼向流寇骑兵,在流寇骑兵的战马身上,在流寇骑兵的身上,炸开一团团血雾,惨叫声不绝于耳,铅弹扫过,流寇骑兵跟落叶一样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马光玉冲在最前面,理所当然受到特别关照,一连三十六枚铅子轰了过来硝烟散去,马光玉身上布满了坑坑洞洞,带着一腔的不甘和绝望轰然倒下,被惊慌失措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流寇骑兵们快哭了,他们跟官兵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时不时来一次最直接最深入的切磋,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次不一样了,对方又是强弩又是火枪,轮番伺候,谁受得了!惊慌失措之下,本来就不严整的阵列不可避免的乱成一团,那密集的枪声和呼啸的铅弹让他们肝胆俱裂,大家都想往后逃,结果撞成一团,谁也逃不了,在一团混乱中撞上了林立的长枪精钢铸成的枪尖毫不留情的捅穿了战马和流寇骑兵的身体,将他们捅成筛子,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令跟在后面的数万土匪毛骨耸然! 三四千名流寇骑兵就这样完蛋了,除了射出的箭射伤了十几名刘家军的士兵,还有痛得发狂的战马弄断了一些长枪之外,他们没能再取得任何战果。 面对这种刺猬阵,他们这些连棉甲都没有的家伙径直撞上去,除了撞死在枪尖上还能有什么结果?别说他们,就连是建奴过来,一样头大如斗。 刘明遇痛心疾首道:“多好的马啊,全让你们给射死了!” 战场上顿时诡异的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都望着刘家军阵前,特别是老回回,老回回盯着马光玉的方向,他努力的寻找着,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非常可惜,战场上静悄悄的,马光玉麾下三四千名骑兵全部阵亡,所有的战马,还有的流寇参兵。 老回回静静的看着那个由无数杆长枪组成的军阵,这个军阵简直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谁近谁死! 可是,现在他的儿子死了,他再也保持不住了冷静:“冲上去,拼光他们!” 流寇首领都知道马光玉与老回回马守应的关系,也理解他的心情,更何况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就算不想冲过去也不行,后面的人会裹着他们往前冲的! 一些头目嘶声狂叫:“几千几万官军我们都打过,会怕他们?冲上去,两个拼一个也拼光他们!” 在老回回老营骨干流寇的带动下,数万名流寇大军身不由已的发出呐喊,奋力往前冲。 “嗖嗖嗖嗖嗖……” 尽管弩射手们拼命射击,可是流寇的前排士兵,举着盾牌,疯狂地冲锋,这个时候,针对流寇的弩箭射击,效果远远不如针对骑兵的覆盖性射击。 这幸亏这些流寇冲锋得非常及时,非常果断,刘家军的迅雷炮正在装填火药和铳子,终于如同潮水的流寇大军撞向刘家军的长枪方阵。 “杀!” 数千名刘家军长枪兵齐声狂喝着,他们齐刷刷的站直身体,端平长枪,照着涌动的人墙狠狠捅去!长枪密如芦苇的刺来,枪尖入肉的闷响大作,惨叫声震天动地,只是一瞬间便有上百名流寇士兵胸腹处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惨叫着倒下! 他们都还没有意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排长枪又在一声怒吼中刺了过来。第二排长枪兵按照训练将长枪架在前排长枪兵的肩膀上,根本不必考虑自己能刺中什么,在前排长枪兵刺出第一枪之后跟着刺过去就是了。 结果这一刺在流寇们鲜血淋流的伤口撒了浓浓一把盐,更多流寇们的胸部、咽喉、脸部被刺中,倒地哀号! 流寇们绝望的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施展自己过人的武艺,展示自己过人的勇敢的机会,他们的兵器太短了,没等他们把兵器递到舞阳卫官兵面前,长达四米的长枪便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精钢打造的长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流寇们没有披甲,就算是披了铁甲也照穿不误,长枪轮番刺出,流寇们一排排的涌上去,一排排的撞死在枪尖之上。 数千名杆长枪铸就一道冰冷的死线,在这条死线上,尸体层层叠叠,叠起了五六层! 老回回不寒而栗,这帮官兵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怎么这么恐怖!他嘶声狂叫道:“骑兵绕过去,从后面打,从后面打!” 老回回看到刘家军的官兵只在后面放了一排长枪兵,那里的力量比较薄弱,从后面进攻应该可以收到比较好的效果。 流寇们也觉得正面进攻实在太蠢了,简直就是自己去撞枪尖,除了死一大堆人之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在阵阵叫骂声中,两千余流寇骑兵朝着刘家军左翼迂回过去,看样子是打算从后面进攻了。 “侯爷,他们打算从后面进攻了,要不要把方阵变成圆阵?” 刘明遇摇摇头道:“变个蛋!” 变成圆阵一大好处就是整个军阵可以均匀受力,没有哪里最强,也没有哪里最弱,不管土匪往哪里打都差不多。那是真正的狗咬乌龟,没地方下牙。 著名的西班牙步兵方阵在遭遇骑兵冲击的时候最普遍的战术就是变成圆阵,四五米长的长矛像豪猪的刺一样根根竖起,密密麻麻的,令人望而生畏。 现在流寇们的兵力是刘家军的四倍,用圆阵作密集防御,将他们一点点的磨光是最好的办法。 刘明遇断然拒绝:“用不着变圆阵,对付他们,一排长枪兵就够了!” 刘明遇的自信来自于他对家军士兵的信任,在这个时候,足够刘家军的火铳兵换成了装填,当然,刘明遇的亲卫重装步兵,这可不是吃素的。 老回回的愿望落空了,他想迂回的骑兵,又遇到了迅雷铳,随着有节奏的火铳声响起,两千余骑流寇骑兵再次死伤一地。 迂回侧击的愿意落空了,而这个时候,大量的流寇步兵冲在刘家军的长枪阵前,而那些扔下弩机的刘家军士兵,挥舞着破军刀,与长枪兵相互配合,长枪兵负责直刺,而刘家军的破军刀手则掩护长枪兵长短结合,流寇大军已经死伤遍地,血流成河。 在战场上最让人绝望的事情莫过于,自己一方死伤遍地,而对方却毛都没有损失,打着打着,不知道是谁扔掉武器,悄悄后退。接着大量的流寇扔下武器,哭喊着撒腿就跑,很多人被自己人的尸体给绊倒,被自己人挤倒,刚想站起来,无数双大脚便从他们身上狠狠的踩了过去,踩得他们筋断骨折,七窍流血! 跑得稍慢一点的都被长枪兵刺倒了。 刘明遇看着流寇大军开始崩溃,下令道:“追上去!” 刘家军士兵仿佛像开闸放水似的从中冲出,猛虎下山似的扑向逃跑的流寇们,破军刀挥舞,血沫飞溅,一幢幢黯淡的刀光闪过,宣告着一条条生命的终结,破军刀手飓风般扫过战场,无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抽搐着倒下,从失去头颅的颈腔里喷出一道道血柱,孤石堡下血流成河。 老回回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面无人色,甚至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官兵不是很软弱的吗? 卫所的官兵不是烂到骨头里了吗? 不止一次几千上万名官兵围剿他们,他们都可以轻轻松松将他们击退,缴获大批兵器粮草,阵斩明军将领,那是何等的惬意啊! 为什么他们敢于主动迎敌? 为什么他们突然变得如此神勇,以少打多也能将三倍于他们打得一败涂地?为什么?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想到那密集的箭雨,爆豆似的枪声,还有比荒芜还密的枪阵,他们就浑身发冷。这是一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军队,这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打法,面对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打法,他们的人数再翻一倍,也没有半点取胜的希望! 老回回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麾下的众首领神情惊恐的说:“这可怎么办?这帮官兵也太可怕了,都不像人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回回望着身后的骑兵:“不怕,只要老营在,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我们加快速度,先渡过银子河,我们就有脱身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马上投降,投降免死!” “我们没有时间了,快撤!” 第268章王勇的苦恼战报怎么写 此时的流寇们赫然发现,他们身后的那些刘家军士兵居然后发先至跑到他们前面去。别看刘家军是大明第一支骡马化的部队,不代表他们不能跑。 事实上,在刘家军新兵营的训练中,武装急行军可是日常训练科目,每天全副武装五公里,差三差五就是十公里或者二十公里。也幸亏双方距离没有拉开。 等流寇步兵大部分将士发现的时候,刘家军士兵已经跑到他们面前,并且沿着银子河列阵,一具具强弩早已张开,尖锐得令人胆寒的箭镞早已嵌入箭槽,笔直的指着流寇大军,一股阴冷的嗜血气息席卷整个战场,骇得老回回麾下全军上下都变了脸色。 最可怕的是,他们听到盔甲的铿锵铮鸣之声,地面微微震动,几百名重装步兵活像一群坦克似的从后面冲了出来,数百把巨斧扛在肩上,只消刘明遇一声令下,马上就会毫不留情的劈下来,让流寇大军死伤遍地! 强弩环伺,甲士峥嵘,杀气冲霄,面对这等阵仗,众流寇大军不禁肝胆俱裂,差点没尿出来。原本想负隅顽抗的流寇也非常聪明的选择放下兵刃,双手抱头蹲下,大气都不敢透。 这场一边倒的血战已经将他们吓破了胆,特别是强弩射死的流寇尸体,他们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是颈部和胸部要害中箭,胸部中箭的占了绝大多数,利箭洞胸而过,贯穿心脏或者肺叶,直透脊柱,中箭的流寇往往还没等倒到地上就失去知觉了,他们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品尝被那些可怕的三棱箭镞,贯穿身体的滋味在他们眼里,这些官兵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谁也不敢去触他们的霉头。 银子河东岸的流寇共计两万七千余人,其中青壮约九千余人,老弱腐儒还有一万八千余人。 第八团的步兵团团长刘兴贤非常遗憾的向刘明遇汇报:“侯爷,抓到的只是一些小虾米,已经询问过了,老回回麾下十几名大头目,见势不妙,早已开溜,他们有马,只怕现在已经跑得没影了!” “干得不错!” “新兵团打场战场!” “是!” 打扫战场极为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力,特别是战场上鲜血淋漓,现在天气炎热,不像冬天的时候,血腥味很快就会被冰雪覆盖住。 不多时,一些新兵就出现了不适的反应,看着新兵遭罪,刘明遇的心情相当好,本侯的矿山和工厂可找到一大批免费的苦力了。” 刘明遇看着新兵团的士兵非常粗暴地将流寇踢倒在地上,他急忙冲正在拿绳子绑人的士兵们喊:“下手轻点!这些可是壮劳力,要是弄断了胳膊可就亏大了!” 刘家军士兵们哭笑不得,不过,他们下手轻了几分。 流寇们听说要拿他们当苦力,反而安心了不少,对他们来说,只要有饭吃,当苦力跟当流寇都无所谓。别以为当流寇很风光。 其实任何行业都是二八定律,无论做什么,永远都是端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部分人风光。就比如说,有人认为影视行业收入高。事实话,作者君也是职业编剧,混得很惨,比作者君更惨的也大有人在。 其实绝大多数的流寇都不比苦力好到哪里去,一个个穷得当当响不说,流寇冲州撞府,缴获的物资不少,可惜的是,普通的流寇可没有物资分配权。他们别说吃好,就连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还时常有生命危险,要么是跟别的流寇或土匪火拼,要么是被官兵围剿,要么在攻城的时候,当作炮灰…… 流寇的名声更臭得可以,不是实在没办法,一般人是不会选择当流寇的,他们原本以为这次是死定了,被逮住了肯定要杀头的,没想到刘明遇只是让他们当苦力,他们简直就喜出望外! “伤亡怎么样?” 刘明遇望着八名新兵团团长。 “新一团阵亡四十七人战死,一百四十一受伤!” 刘明遇皱起眉头。 “新二团阵亡二十一人……” 刘明遇还没有听完汇报,就望着众新兵团团长道:“为什么伤亡会这么多?” 众将领非常不解。 打三万多名流寇,其实还有好几千名骑兵,阵亡不到三百人,受伤六百七十余这还叫多? 众新兵团团长不敢反驳刘明遇的话,茅元仪拿着刚刚统计的战报道:“这怎么能叫多呢?” 刘明遇指着流寇扔在地上的武装装备道:“打一帮甲胄不全的流寇,便伤亡上千人,还不叫多?” 茅元义心想刘明遇的标准还真不是一般的高,他只能苦笑道:“那你知道我们干掉了多少流寇吗?” “干掉了多少?” “初步计算,流寇留在战场上的尸体超过八千具,受伤的也有四千多!” 换句话说,敌我伤亡比例达到了十二比一,阵亡人数之比则接近三十比一,这是刘家军新兵团的初战,能打出这样的交换比,已经是非常吓人了。 刘明遇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道:“十二比一,马马虎虎。回去还要加强训练,长枪兵、破军刀手和火枪手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需要加强磨合不过考虑到我们只训练了三个月,最近三个多月都在修城池,这样的表现算不错了。” 流寇们差点就哭了,你们才训练了三个月便将我们打成这样了,要是再让你们训练上几年,我们还活不活了! 甭管他们活不活,这就是职业军人的差距。这就是军队跟流寇的差别所在。流寇固然悍勇,但是纪律散涣,山头主义非常严重,打起来狼上狗不上,难以形成合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往往可以很轻松的击败比他们多出数倍的流寇。 刘明遇虽然没有动用精锐,只用新兵团上来练兵,而新兵团仅仅训练了三个多来月,但训练强度之高,训练之严格,冠绝大明,艰苦的队列训练和别出心裁的拓展训练培养出了良好的默契,近乎苛刻的白刃战训练几乎将他们训练成了只会挺枪刺杀、挥刀砍杀的机器人,一帮乌合之众跟这样的军队打,不被打出屎来那才叫怪事了! 当然,流寇的战斗力差是公认的,而老回回则是流寇之中战斗力处于顶尖的存在。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老回回距离三边总督府很近,而三边总督又是朝廷不太重视的地方,军饷的补给远远不如辽东的关宁军。 所以,三边军队很多都饿跑了,据不完全统计,仅仅跑到刘明遇这边的三边军队就多达万人,跑去参加老回回的军队的边军,估计数量更多。这也是在天下流寇还在玩人海战术的时候,老回回已经开始远声东击西,迂回侧击了。 其实,这已经算是流寇伤亡惨重的一次战斗了。伤亡如此重,还是因为刘家军的装备好,火力强,特别是弩机,刘家军新兵八个团装备了两万余具弩机,这个数量和比例,放眼大明,可没有哪支军队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一仗流寇崩溃得太快,输得太惨,留在银子河西岸的流寇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东岸那边出了什么事,结果他们看到老回回狼狈跑回来,急忙跟着老回回逃跑,匆忙之下,骏马踩踏,或者你推我搡,自相残杀之下,又增加一波伤亡。 老回回一口气向怀安方向跑了足足四十里,把战马累得口吐白沫,这才下令停止前进,这一清点部队,老回回气得脸都绿了。 他原本本部人马有三万余人,一路上从汾州经太原府,一路上挟裹了六七万百姓,整个部队足足小十万人马,而此时跟在身边的流寇,大头目还在,十一个小营的首领,只折营了前锋营的马光玉,但是人马却不足三万五千人。 也就意味着,老回回一仗丢了六万余人马。 “老子怎么想起招惹刘明遇这个混蛋!” 想到这个问题,他突然想起了乔文山。自己被乔文山当成枪了,虽然说乔文山自称是刘之纶的幕僚,可是老回回也不傻,他其实早已调查清了乔文山的真实身份。 “介休范氏,这笔仗咱们以后再算!” 老回回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走,咱们去蔚县!” “蔚县?为什么去蔚县?” “我们上了介休范氏的当,这个账咱们不能不跟他们算!” 老回回也深知,这一仗败得太惨,也会影响他在流寇中间的威望,必须尽快稳定人心,唯一的办法是弄到钱和粮食。当然这几年东征西战,老回回的家底也算不薄。 在休息片刻之后,老回回率领部曲继续前进,前往怀安县西北的柴沟堡。 流寇打仗可是虽然从来都是没有后勤,但是作为老回回,他还有一支老营精锐,莫约千余人,平时不负责打仗,只负责看管他的老营物资和金银细软。这些物资其实就存放在柴沟堡。 在老回回抵达柴沟堡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后时分,这时,老回回麾下的部曲又累又饿,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吃一顿饭。 好在柴沟堡还有老回回麾下的手中,柴沟堡的首领赶紧准备饭菜,以供老回回等人吃饭。 这边老回回才拿起筷子,就看到碗中的肉汤掀起阵阵涟漪。 老回回知道这是有大股骑兵向柴沟堡靠近。 端着饭碗,一边吃着,一边爬上屋顶,看着柴沟堡外出现密密麻麻数千黑衣黑甲的刘家军骑兵,老回回的心仿佛跌落冰窖。 “来人,快跑!” 虽然老回回也知道骑兵部队,是不可能攻城的,但是,刘家军骑兵的战马个个长得膘肥体壮,与他们流寇的骑兵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只要被这支骑兵缠上,他们就别想离开了。 “快撤,快撤……” 老回回也顾不得肉汤烫嘴,急忙将肉汤喝进入,拿起几个馒头塞进怀里,带着麾下的亲卫骑兵,急忙朝着蔚县方向跑去。 刘明遇以为此时可以俘虏两万余人,就是最大的收获,没有想到的是,流寇仿佛像放养一样,东一群,西一伙,跑得漫山遍野。 那还用说吗? “抓,这都是免费的劳力!” 刘明遇的八个新兵团,基本上就是分散开来,到处抓这些流寇,成群成群的流寇都被捆绑起来,连绳子都不够用了。 此时最苦恼的莫过于王勇这个监军了,他的苦恼在别人看来就是在装逼,这是幸福的苦恼,战报该怎么写? 第269章老回回认栽了 虽然王勇在发着牢骚,王勇身边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都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你就装吧,谁不知道你心里已经乐开花了?想想杨鹤那个倒霉蛋吧,折腾了整整一年,流寇越折腾越多。 跟杨鹤一比,王勇这个监军就简直太幸福了! 当然,作为依靠说书升上来的监军,王勇也深知崇祯皇帝的喜好,他与刘明遇的利益是一致的,略作思考,王勇挥笔写下:皇爷,奴婢大宁都司监军王勇禀告,日前,流寇老回回马守应部十余万众闯入大宁兴和县境,冠军侯得知这个紧急军情,立即率领上万部曲以寡击众,一举全歼流寇五万余人,仅俘虏就抓了四万三千多,所部伤亡甚微…… 这是王勇的习惯操作,奏报先告诉崇祯皇帝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就开始写刘明遇如何料敌于先,暗中设伏,声东击西,铁树开花,总之,一个英明神武的冠军侯刘明遇以及忠君为国的刘家军将士,活跃在纸上。 “来人……” 写字写得手腕有点酸了,王勇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来,给咱家捏捏……” 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思考着,如何酝酿词语。 崇祯的真实文化水平不高,写得太深奥的东西,他其实看不懂,明式小说或演绎话本最适合崇祯看,王勇也算是老写手了,写起这种捷报,那也是轻车熟路:“冠军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临阵先发三矢,三矢皆中,敌大骇…… 就在王勇兴致勃勃的写着小说的时候,刘明遇也接到了一个报告。 “侯爷,我们我们发现一股流寇正在负隅顽抗!” “负隅顽抗?那就灭了他们啊,这点小事还用我教吗?” “可是他们据柴沟堡而守,那个柴沟堡地形险要,他们有鸟铳和火炮,我们一时之间打不下来!” “过去看看!” 刘明遇此次出兵,根本就没有动用炮兵,一来不需要,对于流寇压根用不着重武器,二来火炮运输还是相当困难的。 等刘明遇来到柴沟堡,这是一座占地约一百余亩的堡垒式建筑群,四周都是高达一丈八尺的高墙,采取青砖灰瓦的建筑。 一千余名流寇依托围墙拼命的往外面打枪、射箭,偶然也向刘家军士兵发射炮弹,这种火炮数量不多,已经开火的可以看到就是四门,其实两门是佛郎机子母炮,别外两门则是戚家军时代的重型虎蹲炮。 尽管火炮发射频率不高,刘家军新兵团为了减少伤亡,根本就不敢靠近,更攻不过去,双方就这样僵住了。 刘明遇抵达柴沟堡外面的时候,就听见一个陕西口音的流寇正在冲外面喊话:“那边的军爷,别打了,给咱们留条活路吧!这里面有的是银子,都是老回回抢来的,我们分你们一半,怎么样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银子吗?一百多万两!你们吃这碗断头饭不就是为了钱吗?我们给你们钱还不行么!”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可惜,这套在老子这里不灵了!” 此时柴沟堡被团团包围,刘明遇也不着急,他甚至展开了实地现场教学:“你们都过来看着,将来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情况,在遇到这种负隅顽抗的敌人,要对付他们非常简单,你们有参加过马兰峪之战的老兵,就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然,与马兰峪之战还有些不一样,首先是这里的地形只是丘陵,土质松软,最适合土工作业!” 说到这里,刘明遇向八个新兵团下令命令,让他们每个团抽出一个连,以两个连为一个攻击小组,形成四个攻击小组,展开土工作业。以斜线的方向向柴沟堡挖壕沟,这就像是亮剑里面的李云龙对付山崎大队李家坡那一仗。 在分配好土工作业任务和动作要领之后,刘明遇就开始看好戏了。 在这时候,守在柴沟堡的流寇们有点傻眼了。能被留在这里看守财物的,自然是那种对老回回最忠心,跟老回回混得最久,杀人最多,让官府恨得咬牙切齿的老流寇,他们也没少跟官兵打交道,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像刘明遇这种不管你怎么利诱恐吓都不为所动,一门心思就是要干死你的对手,他们还真是没见过,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柴沟堡虽然坚固,但是作为守城要诀,不守无援之战,这城堡里被抢来的财物堆积如山,足有一百多万两银子,还有三万匹丝绸,价值六七十万两银子,就算分给官兵一半,剩下的也还是够他们花一辈子,可是得有命花才行啊! 刘明遇是不会接受他们的内卷操作的,更不会跟他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他要用雷霆铁腕告诉所有人,他是一个不懂得妥协的人,敢跑到他的地盘里闹事,就得有付出血的代价的觉悟! 虽然这些流寇不懂刘家军士兵为什么挖壕沟,可是他们却感觉到了危机,于是火炮开始瞄准,向刘家军士兵轰击。 非常可惜,哪怕刘家军训练有素的火炮炮手,想要把炮弹打得宽河三尺的壕沟内,也是非常困难的,这个时候的火炮,还都没有膛线,也就意味着,无法做到精确炮击。 轰轰的炮击和不时的枪击,对于刘家军进攻掘进小组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很快四个进攻小组,慢慢靠近柴沟堡的城墙。 刘家军新兵们一直将壕沟挖到城墙跟下,马上就搭建了一个洞屋攻城车,开始在洞屋底下凿开城墙,等将近一个时辰后,四个进攻小组向刘明遇汇报:“侯爷,准备好了!” “进攻小组全部撤退回来,进攻部队做好准备,等爆炸声响起,马上进行总攻!” “点火!” 随着引信的燃烧声响起,五百多公斤颗粒式黑火药发生爆炸,看似坚固的柴沟堡城墙,顿时被炸开了四个大小不一的口子。 “杀……” 刘家军新兵团向柴沟堡发起了总攻,趁着流寇被炸得昏头转向,刘家军新兵一股脑儿冲进柴沟堡,而守在柴沟堡的流寇,不是被炸成零件,就是被炸得魂飞魄散。 刘家军新兵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拿下了柴沟堡,俘虏了其中六百余名流寇,至于其他四百余人去了哪里,只有挖开城墙才能找到他们,他们早已被活埋的城墙的废墟下面了。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整个柴沟堡被肃清了,刘明遇走了进去,只见整个柴沟堡里面尸体横卧一地,血流得到处都是,有流寇的,也有一些仆人、丫环以及小孩的,显然在流寇杀过来的时候,这个大户人家的家眷没能跑掉,惨遭毒手了。 在四座相林的院子里停放着一百多辆大车,茅元仪指着这些大车说:“这些车上全是银子和金银首饰,怕是有一百五六十万两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刘明遇拉开一辆大车上面的蓬布,上面是一口口箱子,每口箱子上都刻着一个大大的“李”字。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银光耀眼,满院生辉,看得士兵们直流口水。 刘明遇问道:“清点完了吗?” “还没有,这边五十两为一锭的银子,就有两万一千两百锭银元宝,合计一百一十万两,金银首饰和碎银子,有四十多车,暂时还没有清查出来。” 刘家军士兵们互相击掌,放声欢呼。虽然这笔钱不会直接发给他们,但是终究是投到大宁的地盘上,最终变成新开垦的良田,新建的水渠,新买回来的牲畜,新建的学堂、住房、澡堂、药堂,以这些方式让所有人分享这笔财富,这可比每人分几十两银子要实际得多。 几十两几百两银子有花完的时候,可是如果有几十亩田,子子孙孙都不愁没饭吃了,这笔账他们算得清。 对于这些财物,刘明遇非常满意。 几近枯竭的财政,现在终于有了活钱,今年的大宁日子会好过很多。 “亲兵团把这些财物运回天门县!” 刘明遇望着刘家军士兵道:“留下一个连看押这些俘虏,其他各部继续追击流寇残部,只要来了,一个也不要放过他们!” …… 老回回看着对面的刘家军骑兵,他现在头大如斗,其他回回骑兵要抓狂了,你们有多喜欢排队啊,步兵排得跟一堵墙一样也就算了,连骑兵也要排成墙! 双方都是高速冲刺,谁都没有躲避的空间,回回骑兵仅仅来得及射出三两支箭,长枪那冰冷的锋刃就顶到了胸膛冲在最前面的回回骑兵发出绝望的嚎叫,发狠的抡起手中的弯刀和短柄大斧砍向刘家军的枪骑兵,表现得极为悍勇。 只是非常可惜,一寸长,一寸强,三米多长的长枪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他们的兵器还没有递到枪骑兵的面前,长枪便已经洞胸而过,巨大的冲击力让枪杆骤然绷成弓形,刘家军枪骑的战士把长枪玩得非常娴熟,轻而易举的卸掉了这股力道,抽出长枪,被刺中的回回骑兵胸腔里喷溅出大股污血,带着惊愕和不信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在骑兵墙面前,回回骑兵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自己过人的马上厮杀本领,没等他们挥刀,长枪就刺过来了,机灵一点的往后面一仰,在间不容发之间避过致命一击,那些比较剽悍的,非要试试看是长枪快还是自己的刀快的倒霉蛋则毫无悬念的被挑翻,刘家军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的切入回回骑兵的阵列,一切到底,所到之处,血沫飞溅,人仰马翻! 仅仅是一次冲击,就有上千名回回骑兵被挑下马,而枪骑兵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的结果让回回骑兵无法接受。 最让老回回郁闷的是,他们不仅仅要面对这种如墙推进的骑兵,还要防备那些蒙古为主的猎骑兵,他们向老回回麾下的骑兵发射箭雨,让他们苦不堪言。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甭提有多郁闷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 老回回看着最亲信的一名首领向刘家军骑兵投降,其他头领都望着老回回,希望老回回拿出对策,可是老回回栽了,他已经认清了现实,要么全部死在这里,要么向刘家军投降。 “投降!” 老回回突然拔出一把雁翎刀,横在脖颈上:“老子……宁愿死,也不愿意投降!” 第270章大获全胜收获颇丰 “呼啦……” 一个黑影从老回回身前扑过来,一把将老回回的长刀扑掉到在地上。 “你做什么?” 老回回怒视着刚刚扑掉他手中长刀的麾下,此人叫鲁文武,原来是大明的官军将领,隶属于固原镇的官军,因为竟积欠了三十六个月,士兵无衣无食,忍无可忍,纷纷逃散。鲁文武以副千户带着四百余名明军部曲投靠了老回回,算是老回回的元随人马。 “大当家,您可不能想不开!” 老回回满脸悲愤的道:“我儿子死了,妻子也落在了明军手中,我辛辛苦苦才攒下来的财货也全在那里,我往哪里跑!?” 老回回实在被打击到了,朝廷官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这么强大的部队,为什么不调入关内?如果早一个点将这支劲旅调到陕西,他们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更何况他的儿子阵亡了,妻子和全家老小都落到了刘明遇的手中,不用想,他们也落不到好下场,与其被折磨侮辱,还不如死掉干净。 “大当家,顾不了那么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的包围圈还有一道口子,可以逃出去,再不跑,这道口子一旦合拢,就逃不掉了!” 说到这里,鲁文武大吼道:“陕西的好汉们,四膘骑,马上整队,随我挡住明军,掩护大当家撤退,大当家在,咱们回人才有出路!” 鲁文武率领回回骑兵骨干,向刘家军枪骑兵发起反冲锋。 平心而论,这些流寇勇气可佳,只是非常可惜,他们遇到一台可怕的战器。刘家军骑兵可是在与建奴和蒙古对决中,向来以少胜多,虐得皇太极和八旗精锐都欲哭无泪,更何况这些回回骑兵? 这些回回骑兵,骑术固然不错,但是他们的战马太差,比林丹汗当初可以说半斤八两,鲁文武率领这些流寇骨干一个接一个倒下。 人就是非常奇怪的动物,特别是在自杀的时候,第一次自杀还有勇气,可当被人拦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自杀了。 老回回马守应也是这样,他现在吓得亡魂直冒,连脸上的污血顾不上擦了,匆忙上马,带领残存的八百来名骑兵朝着包围圈的缺口冲去。 老回回的举动马上引起了刘家军枪骑兵的注意,左右两个连莫约六百余名刘家军枪骑兵从左右两边朝着突围的回回骑兵冲刺过来。 “活下去!” “杀!” 鲁文武率领精锐老营骑兵向刘明遇追击部队冲去,虽然这些老营精锐,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但是经鲁文武所部这么一挡,老回回趁机老冲出包围圈后,他听到身后战马狂嘶声大作,回头一看,黑衣黑甲的刘家军枪骑兵已经死死的咬住了突围的回回骑兵。 他眼前一片血红,眼睛血丝纵横,这些骑兵可都是他的精血啊,没了,全没了!他多想杀回去救出那些追随他多年的忠诚部下,哪怕救出一个都是好的,但是亲随死死的将他拽住。 救不了了,就他们这点人,杀回去只有给官兵添菜的份,别说救不出被围困的弟兄,连他们自己都得搭进去!最后十几名回回骑兵护住老回回,落荒而逃,逃出老远,老回回仍然能听到回语的咒骂声和惨叫声,他心如刀割,对着天空发出一声狂嗥:“刘明遇,我记住你了!!!” 虽然刘家军由始至终都没有作过自我介绍,但是刘明遇善战之名,早已人尽皆知,老回回敢肯定,残忍地粉碎了他所有的希望的,就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刘明遇,这个仇,他迟早要报! 其实刘明遇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战场上,等刘明遇从柴沟堡现在抵达这里,战争早已结束了,这场战斗说起来时间很长,事实上从刘家军枪骑兵发动进攻开始算起,直到老回回逃跑,前后不过一刻钟,而在这短短一刻钟之内,超过六千人倒在了地上,战场上血流漂杵,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差不多每分钟就有四百余人倒在地上,这个杀伤效率在冷兵器时代是非常恐怖的。 随着老回回逃走,鲁文武被五根长枪刺中,惨死在战场上,其他的老营精锐也不用刘家军枪骑兵喊话,他们自觉地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牵着缰绳,低着脑袋,看也不敢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刘家军枪骑兵将士。 刘明遇望着战场上成堆的尸体和成群瑟瑟发抖的俘虏,默然不语。这是刘家军扩军以来的初战,投入这场战斗的部队,除了步兵第八团,骑兵第一团以及骑兵第七团以外,全部都是新兵,全新的作战模式在这一战中发挥出来的恐怖威力,连他这个刘家军的缔造者也为之震惊。 从头到尾,刘家军将士没有给人数是他们数倍的流寇任何机会,从一开始就压着流寇打,简单而粗暴,几个照面下来,流寇就崩溃了,差距是如此的悬殊,只怕就算是一头猪来指挥,这仗也照样能赢!他的军队,不需要名将来指挥,也能击垮任何对手! 虽然刘家军将士喜气洋洋,兴奋异常。 然而,刘明遇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人类一直遵循着宇宙社会学生存法则,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而宇宙的总量是不变的,你多了,也就意味着别人少了。 只是眼下并不是为了生存战争,有必要杀这么多人么? 看着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刘明遇的眸底掠过一丝不忍。这些人不是建奴,不是答子,他们原本也是老实巴交的百姓,或者饥寒交迫的官兵,为了吃饱饭,不得不拿起了刀。 他们是匪,而刘明遇是兵,兵杀匪,似乎天经地义,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看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一万好几千人倒下了,他还是觉得心里发堵。 刘家军的杀性,是不是太凶了一点? 在良乡县,刘家军,不当时的天字局第一次发动战争,数百名建奴死在他眼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在夏庄,短短时间内,将近两千建奴倒下,他一样没有任何负担,在百草川,在白石堡,建奴和汉军近万人倒在他的面前,他没有感觉。 在宽河城下,刘家军也杀了很多数千上万名建奴,刘明遇没有心理负担,在二道梁,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内,一万余名建奴两万余名大字,刘明遇一依旧没有负担。 可是现在,刘明遇有些感慨,刘家军是不是太凶了一些? 茅元仪走了过来:“侯爷,您在想什么?” 刘明遇从思绪中挣脱,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么短时间之内死了这么多人,心里有点堵,其实我们用不着杀这么多人的,只要杀伤他们几千人,他们就该垮了!” 茅元仪正在酝酿着词语,想着如何劝说刘明遇。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本侯也清楚,战场之上可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那些流寇作困兽之斗,何其凶狠,如果我们不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的抵抗粉碎,血流成河的将是我们!而且大宁也渐渐繁荣起来了,肯定会引来各方的觊觎,不用一万千颗人头立威,大宁势必虎去狼来,永无宁日。说白了,我就是要用这一万几千流寇的血给觊觎大宁财富的流寇定下规矩,让他们知道,逾越者死!” 事实上,但是战斗异常激烈,求生心切的流寇异常凶狠,而一心保卫家园的刘家军下手也毫不留情,使得战况惨烈之极,等到刘家军停手的时候,已经血流成河了。 幸运的是,刘家军士兵没有杀红眼,在控制住局势之下,并没有对那些老弱妇孺痛下杀手,只是将他们堵在里面,然后清除负隅顽抗的死硬份子而已。看到刘家军愿意接受投降,流寇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至于投降之后会不会被杀掉,顾不上了,先投降再说。 他们已经丧失了跟这些可怕的黑衣武士对抗的勇气了。各营各寨的流寇纷纷挂起了白旗,负隅顽抗的流寇也从工事里走出来,放下了武器,这场惨烈无比的战役,到此结束了。 当然,所谓的惨烈,是针对流寇来说的。统计一下伤亡,刘明遇再次被吓了一大跳,刘家军枪骑兵阵亡、重伤、轻伤五百四十八人,流寇死伤八千五百余人,而且死的比伤的还多! 也就是说,刘家军步骑加在一起伤亡一千五百余人,而流寇阵亡一万六七千人,伤员多达七八千人,交换比率在二十比一。 至于俘虏就更多了,流寇崩溃得实在太快了,以至于都还没来得及逃窜,战役就已经结束了,将近十万流寇,只逃出去了八千多,猎骑战斗群已经展开追杀了,在他们的追杀之下,那些流寇最终能有几个人活下来,只有天才知道。 流寇一路抢掠,所得牲畜和金银珠宝不在少数,刘家军在柴沟堡就缴获战马七百余匹,骡马一千三百多匹,大小车辆多达两千余辆,其中包括两百多万两银子,以及大量财物和首饰,没有来得及估算和清点。 缴获的战马,其实并没有多少,合格的战马太少,大部分都是瘦弱不堪或体力严重透支的马匹和骡子,真正可以使用的战马,不过七百余匹。大约八千五百余匹劣质,可以发配到民间,从事生产工作,当然,还有将近三千头牛,这是刘明遇的意外之财。 老回回的底子还真厚实。 最让刘明遇意外的是,其中缴获的两千多辆大车,其中有一百多辆是宽河生产的四轮马车,带着桥式减震和滚柱式轴承…… 如此丰厚的收获让刘家军将领们喜上眉稍,尤其是那七百多匹战马,更是让他们眼馋。这些战马大多是山丹马和河曲马,属于挽乘兼用型,耐粗饲,抗病能力强,是很不错的战马品种。虽说这些战马都被流寇用得太狠了,掉膘严重,更累得半死,但是刘家军并不嫌弃,带回去好生饲养个一年半载,不又是一群生龙活虎的战马了嘛! 至于那两百多万两白银,更是意外之喜,谁不知道刘明遇现在很缺钱啊?有了这笔意外之财,他那紧皱的眉头总该舒一舒了吧? 刘明遇回到兴和县的时候,发现兴和县城外,原本刘家军的三道防线,此时居然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俘虏营地 第271章皇帝不急太监急 刘家军在兴和城外布置了三道壕沟和胸墙,此时就把这多达五六万名流寇赶了进去,胸墙上布置着迅雷铳,角楼上角楼上站着刘家军弩手。尽管看押着这些俘虏的刘家军士兵不算多,但是这些被圈在俘虏临时大营中的流寇们,却神情恐惧。 虽然说老回回挟裹着将近十万人进攻大宁,但是,能上阵打仗的青壮也有四万多,被放倒了一万七千多,还有六七千多人伤员,连伤员加在一起,在俘虏营地内的流寇青壮不过两万多人,其他的都是老弱妇孺,妇女、老人和孩子更是瑟瑟发抖,每当有刘家军士兵从附近走过的时候,人群中总要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叫声。 要说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兴和县令张任学,原本在刘兴贤率领刘家军第八步兵团主动出击之后,兴和县就空虚了下来,好在各镇民兵按照他们平时训练的内容,在得到敌情之后,马上完成了集结。 原本没有修好的城门楼,此时用沙袋和砖头将城门堵死,大批民壮正在城墙上巡逻,气氛异常紧张。张任学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好几万流寇窜入兴和,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了,以兴和阳县那点实力,哪里抵挡得住嘛,就算最终能守住县城,全县的乡镇也要让那帮蝗虫给祸害得不成样子了,谁受得了啊? 兴和县今年垦荒了四十余万亩田地,而且这些庄稼都快要成熟了,万一被流寇糟蹋了,兴和这十几万百姓该怎么活?虽然刘兴贤主动出击的消息他已经得知了,可还是不放心,谁不知道卫所官兵的战斗力烂到什么地步啊。 主动出击,那不是给流寇们送人头嘛!这种事情官军可没少干,他一连写了好几封信,一封是让自己妻子杨氏,抚养儿女,这算是交代后世。 此时还只是崇祯四年,张任学被不被朝廷所容,也不被崇祯所喜,尽管他是被发配到兴和担任县令的官员,却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要从贼。写完交代后事的书信,又接着写信给刘明遇,请求让他火速回援。最后守县城要紧。他在一边写信的时候,一边把全县的青壮动员起来,加强戒备。 可别让流寇与们玩什么奇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县城给拿下来了,真要是这样,他十颗脑袋都不够皇帝砍啊!此时他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看到远处沙尘大作,心里一紧:“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守城的民兵个个面有惧色,看着大道上迤逦而来的烟尘两腿直发抖。” 结果走近这才发现,这些人马居然是流寇俘虏。 张任学松了口气。 “侯爷,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置?” 张任学看到刘明遇回来,感觉刘明遇比他的亲爹还要亲,作为文人,平时对武人是百般看不起的,可是此时,他感觉刘明遇,直接就是太亲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刘明遇望着这些流寇,这些流寇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一个个都瘦骨嶙峋的,面容枯犒,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艰苦的生活几乎将他们的活力压榨干净了,留下的只是一副瘦弱的躯壳而已。 对于现在的明军而言,要以寡击众击败比自己多出几倍的流寇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安置俘虏。几万流寇里,能上阵打仗的也就那么几千人万把人,剩下的都是流寇的家属或者被他们裹挟的流民,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而流寇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看到势头不妙,马上带着为数不多的亲信开溜,扔下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给官兵。 这样一来,难题就摆到了官兵面前:如果他们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那么多俘虏可是要吃饭的,一天两顿饭,一座山都能啃塌,而他们的军粮供应本来就够紧张了,哪里腾得出余粮来养这么多吃闲饭的人?那么,将他们驱散怎么样? 同样行不通,这些流民没了饭吃,马上就会作乱! 至于杀良冒功除了左良玉左小受,还真没几个人敢一次性杀掉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御史言官的奏折会把他们给活埋了的!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更养不起,任谁接到这么个烫手山芋也会头疼万分。 张任学看着刘明遇沉默不语,就小心翼翼的道:“侯爷,要不,咱们甄别一下,挑些匪首砍了,普通被挟裹的百姓,就发给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返回原籍!” 刘明遇面对这些俘虏,自然是满心欢喜。毕竟,这五六万老弱,大部分都是饿的弱,只要调养一番,很多人的身体都是可以恢复的。大明对于老的定义与后世不同,根据相关统计显示,明朝皇帝的平均寿命是42岁,明朝人的平均寿命45岁左右,如果根据上述数据的显示,30岁在明朝属于中老年人。 可是事实上,别说是四十五岁,就算是六十岁,又有几个人服老呢? 这都是最宝贵的人力资源。 刘明遇装作为难的样子道:“他们还能回去吗?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就算他们有干粮有盘缠,又能挣扎多久?给他们吃一顿饱饭,编入军籍,给他们一碗安生饭吃吧。” 人心是难以满足的,这是必然的。在灾荒年月,给他们一碗饭吃,他们会感恩,可是过不了几年,他们就会满腹怨言。就像曹操创立屯田制,这其实是大明卫所的雏形。曹操当时的屯田收益要五成甚至六成收回官有,而饱受黄巾之乱的流民,刚刚开始,是非常支持曹操的。 可是过了二三十年,这些屯田军就不满这个剥削制度了,于是司马炎成功篡位,如果曹魏军队依旧支持曹氏,司马氏凭什么篡位? 依靠什么? 现在也是一样,刘明遇深知人心的欲望难以填补,集体农庄其实是过渡性的产物,在生产工具和生产资料严重匮乏,耕作环境严重不足的时候,只能依靠官营,而随后等百姓生活条件稍好,就必须进行私有化。 现在大宁境内超过九成九的农庄都是集体制,也就是归刘明遇所有,可是,尽管现在这些百姓不会不满,因为刘明遇让他们活了下来,可是依靠感恩是不行的,因为人性本恶,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端着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人也不少。 所以,刘明遇准备采取另外一种策略,把普通流寇百姓,给他们编成军户,让他们进行屯田,产出既满足刘家军粮食的需求,同时也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在他们每个人的服刑期满,给他们自己改变自己生活的希望,让他们自己可以买田,然后自给自足,交税就行。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审大会在兴和开始举行。 “姓名?” “张八!” “原籍!” “延安府保安县!” “所犯何罪!” “草民无罪!” “屁话!” 人群中马上就有人举报了:“张八你他娘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在攻打宜川县的时候,你把刘老财主的闺女霍霍了,刘老财拦着你,把刘老财给砍了,还把人家闺女放到活活烤死……” 张任学一拍惊堂木:“人犯张八,罪大恶极,判处斩首……” 就在这时,师爷咳嗽一声道,压低声音道:“侯爷有令,尽量不要杀人,送到矿山,累死他们……” 张任学咳嗽一声:“张八,冠军侯仁慈,饶你不死,判处二十年劳改,你可服……” 张八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听说判处二十年劳改,满心欢喜:“罪民服了!” “下一个!” 俘虏们更乱了,有人哀叫,有人拍着胸口连称侥幸,有人面如土色还好,有机会犯命案的人并不是很多,至于花案嘛,就更少了,花姑娘不是谁都有资格碰的。 一些家伙直往人多的地方缩,马上招来一顿拳打脚踢和怒骂:“龟儿子的,你们能不能再怂一点?有种杀人放火睡女人,就没种承认?赶紧出去,别连累老子!” 推推搡搡中,有三百六七十人被推了出来。倒不是流寇们都是什么三好宝宝,那些犯命案花案的大多都是最亡命的,打起仗来冲在最前面,这种货已经在两军对垒之际让刘家军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些。 茅元仪看着路上一队队流民百姓被军队看押着,正在造军籍。他有些为难的道:“侯爷,这么多人可是要穿衣吃饭的!我们养得起这么多俘虏吗!?” 刘明遇道道:“我们还有不少存粮,今年有上千万亩的屯田,大家勒勒裤腰带,一人省一口,也够他们吃一天了。都是大明的子民,如果忍心让他们在荒野之中冻饿而死?能帮的,还是尽量帮一帮吧,再说,我们也需要更多人口帮忙开荒种地。也需要大量的百姓来建造工厂,做工……” 茅元仪面有忧色的道:“怕就怕消息传开,流民闻风而来,把大宁生生吃垮!” “顾不了那么长远了,见一步走一步吧。马上做饭给他们吃,顺便处理尸体首级就不要了,给他们留具全尸吧。” 茅元仪叹了一口气:“侯爷真是菩萨心肠,但愿这些流寇能够理解大人的一片苦心,不要辜负了大人的好意。” 随着老回回入侵兴和,兴和的百姓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几斤马肉,人人有份。好几千匹死马呢,靠三千多号人得吃到猴年马月? 干脆家家户户都分一些。领到肉的百姓们欢喜不已,切了一块炖成汤,剩下的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精盐腌了熏干,当成宝贝贮存起来,逢年过节再切一小块煮汤喝。 偌大的兴和县,家家户户都飘起了肉汤的诱人香味。 刘明遇没有在兴和多待,他则一路直扑天门县。 来到天门县,泡一个温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这才准备吃饭,饭菜刚刚上桌。 “王公公来了!” “告诉他本侯没空,又来蹭饭!” 杨纤纤道:“怕不是要事!” 刘明遇这才勉强接见了王勇。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侯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王勇急坏了,别的将领稍稍立了点功,立马玩命的灌水,哪怕只是一次小胜,也要炮制成一场大捷上报,邀功请赏,关宁军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刘明遇倒好,立了这么大的功居然一脸无所谓。 “报捷啊!” 第272章李定国人生第一课(上) “报捷?” 刘明遇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盯着满脸兴奋的王勇:“报什么捷?” “侯爷,您打了这么大的大胜仗,怎么不向朝廷报捷?” 刘明遇淡淡一笑道:“报捷有个屁用,国库都穷得可以饿死老鼠了,别说歼灭四万流寇,就算歼灭四十万,也别想拿到一文钱的赏赐!” 二道梁之战战果足够显然吧?连建奴的贝勒杜度都干掉了,皇太极率领两万余八旗精锐,逃回去的不到两千人,这么大的功劳可比当初刘明遇被封冠军侯还大,按说怎么滴也要有所表示。 可惜,崇祯不是不想表示。关键是国库里没钱,想给刘明遇晋爵,其他人都不愿意,要说升官,现在刘明遇已经是武官正一品了。再往上升,就是五军都督府。 但是,与后世不同,此时大明的五军都督府就是一个摆设,被内阁和兵部控制着,屁权力没有,真让刘明遇到京城担任大都督,等于明升暗降。 崇祯倒是想给刘明遇加一个三少的名头,可惜,这一关内阁过不去,群臣不同意。大明的皇帝其实相当憋屈的,原本朱元璋感觉丞相的权力太大,就废除了中书省,废除了存在了一千六百余年来的丞相制度,直接由皇帝亲统六部。 他的本意是加强皇权,即使内阁大学士的最高,也就是孙承宗的这个中极殿大学士,其实只是正五品的官职,然而到了明朝中后期,内阁从内朝官,变成了外朝官,开始变成了事实上的宰相。君权与相权开始斗争。 受到文武百官的抵制,崇祯皇帝也没有办法。所以,崇祯只能加强刘明遇的实权,重调大宁都司,而大宁经略使司也变成实职。 王勇非常难以置信的道“可是这毕竟是一份战功,报上去肯定可以得到封赏的!” “封赏个屁!” 刘明遇摇摇头道:“还能封我一个国公不成?本侯不稀罕!本侯算是明白了,朝廷就是逮到活宝往死里整,给本侯升官又能怎么样?官当得大了,要管的地盘就大了,想累死我啊!?” 王勇强压住吐血的冲动道:“如果侯爷不嫌弃,这份捷报由咱家可以代笔,也稍稍分润一分战功……” “可以!” 刘明遇自然知道自从魏忠贤倒台之后,内朝的宦官们其实一直在努力恢复内朝的权力,有战功可以分给司礼监。 刘明遇道:“这战功你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对了,还有你向朝廷请道旨,把范永斗的家给老子抄了!” 王勇有些不解:“介休范氏怎么惹到侯爷了?” “这个王八蛋,你以为老回回怎么带着十万人马来的大宁?” 刘明遇愤愤的道:“这桩破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来人……” 王勇也知道范永斗就在天门县。 刘明遇摆摆手道:“这孙子挺贼,见势不妙跑了,现在驿馆的那个,只是替身,本侯早晚要给他算账,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介休范氏,抄少,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听到这话,王勇眼睛陡然明亮起来。 要说范永斗,在朝廷中的后台也挺硬。并不是一个软柿子,刘明遇其实也可以上奏折,请朝廷给他一个抄家的名义。 只不过呢,朝廷肯定会阻止。 没有宦官不爱钱,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些宦官肯定会拼命的。 刘明遇压低声音道:“王公公,你也知道陛下的内库,早已空空如也,如果抄了介休范氏,陛下那里,至少可以得这个数……” 刘明遇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 “哎呦,王公公,你这可是瞧不起介休范氏了,这么说吧,连店铺和田地都算上,范永斗至少有八百万到一千万两银子,咱们一人一半,每家也能拿四百多万两银子,干不干?” “干了!” 王勇一脸愤恨,咬牙:“那个商贾,平日盘剥乡里欺男霸女也就算了,还养寇自重,里通建奴,咱家就算拼着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放过他!” 王勇也不是笨蛋,刘明遇既然拉着他来对付范永斗,自然知道范永斗是有后台的人,恐怕不好对付。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刘明遇对介休范氏也是长鞭莫及,就算从正常合法手续,请旨对范氏抄家,只怕范永斗也会提前做好准备,转移资产。 “侯爷,你可有证据证明是范永斗勾连流寇洗劫大宁的?” “有,本侯抓了很多寨首,他们众口一词,都说是范永斗让他们洗劫大宁的!” 这其实还真不是刘明遇拿到了证据,而是刘明遇想要对付这个汉奸,结果倒好,歪打正着,这件事本来就是范永斗搞出来的,刘明遇也不算冤枉他。 “那些寨首在哪里?” “都在兴和俘虏营里关押着呢。” “咱家想亲自审问这些寨首,套取口供,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随你,反正别让姓范的好过就行了。” “侯爷放心,如果能查出铁证证明范永斗勾连流寇洗劫大宁,咱家誓要联络内朝各十二掌太监,群起而攻之……” 崇祯皇帝的态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变化,在登基之初,他被文臣忽悠瘸了,三下五除二把魏忠贤一党清理干净,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崇祯皇帝也发现这些文臣靠不住,能依靠的还是勋贵和宦官。 只是非常可惜,他推出来的曹化淳、高起潜根本就不是文臣集团的对手,这正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别看范永斗只是一介商人,他身后又晋党,也就是前内阁首辅叶向高派系的官员。 这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东林党现在势大,开始打击,秦党、晋商、以及其他各派系,如果以范永斗为引子,炮轰晋商,搞不好东林党会充当友军。 王勇一刻钟都不肯耽搁,便匆匆前往兴和俘虏营,准备找证据整人了。没办法,文官之间还经常斗得死去活来呢,文武之间那就更不用说了,武将一旦让文官找到了错处,那肯定是往死里整的!官宦也是一样,谁也不会对谁客气。 刘明遇虽然不想向崇祯报捷,主要是习惯性问题,以前他跟着卢象升,报捷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管。只不过,刘明遇大破流寇老回回麾下十万人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几乎转眼之间就传遍了大宁各地。 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刘家军非常能打,只用丙万,一仗就把十万多流寇给灭了!早就受够了日常生活的枯燥无味的老百姓跟打了鸡血似的,大街小巷中,榕树槐树底下,酒肆茶楼里,到处都有人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这场恶战。 各种段子不翼而飞,越传越离谱。很快,被刘家军歼灭的流寇十数灌水到了数十万。 说书人只用了一夜时间就编出了“刘家军血战银子河畔,刘明遇阵斩老回回十金钢”的段子:“数万流寇漫山遍野的涌来,火把密似繁星,人喊马嘶,东望不到头,西望不见尾!一万刘家军官兵巍巍列阵,流寇见官兵人少,无不哈哈大笑,以为可以一鼓全歼!正得意间,官兵阵中驰出一将,只见他身高丈八,眼或铜铃,鼻如山梁,手臂如寻常人腰一般粗细,声若雷霆,放声大喝:‘我乃大宁都指挥使刘明遇,大胆鼠辈,可敢与我一战!……” 可别说,这段子还是很受欢迎的,场场爆满啊。别的说书人也不甘示弱,把刘明遇在良乡血战建奴、夏庄对战岳托、宽河之战,二道梁之战等事迹也翻了出来编成段子,结果更受欢迎! 消息越传越广,在大宁做生意的商人也松了口气。百姓因为有刘家军这样的军队保护,而且刘家军士兵从来不扰民,这样的军队天下间哪里去找? 百姓们非常高兴,唯一不高兴的莫过于一心想要逃跑的张定国了。张定国因为年龄小,被直接分配到了刘家军子弟学校读书。 刘家军子弟小学,是一座特殊的学校,这座学校的学生,无一例外,不是阵亡将士的孤儿,就是残疾军士的孩子,要么就像张定国一样,没有父母和亲人的孤儿。 这座学校非常不起眼,就建立在天门县县城城东,与刘明遇的府邸大约不到五里,虽然这座学校名声不大,但是的图书馆大得惊人,同样的一本热门图书,宽河书院可能只有十本,但是在刘家军子弟学校就可能有五十本,同样是阅览室,宽河书院的阅览室只能容纳六百人,而刘家军子弟学校的阅览室可以供一千五百人同时阅读。 刘家军子弟学校,还有另外一个特点,这里的学生不论男女,必须接受军事化训练,像队列,搏击,枪械,等等,他们的校服也是刘家军缩小版的军装。 在刘家军子弟学校的学生议论刘家军大胜老回回的时候,张定国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于是,张定国与众学生就打了起来。 第273章张定国人生第一课(下) “流寇都是坏人!” 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边殴打着张定国,一边纠正着张定国的错误观点。 张定国虽然年龄小,比这名为首的少年小两岁,但是,张定国打起架来敢下死手,虽然众少年围殴张定国,结果在打斗中,张定国以少敌多,反而将十几名少年打伤。 这件事闹得挺大,很自然就传到了刘明遇的耳朵中。 刘明遇在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陷入了沉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三观,这三观就是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简单来说,每个人生长的环境,直接影响每个人的三观。就像西晋惠帝说出那名历史有句的“何不食肉糜!” 这是其实并不能说明晋惠帝是一个傻子,而是他的世界观在那里放着,他从来没有看过真正的民间疾苦,在他的理解的世界观中,无粥可食的时候,可以食肉糜。 对于刘家军子弟学校的学生,也就是刘家军的未来,刘明遇是非常重视的,这是才是刘明遇未来的中坚力量。 刘明遇决定给孩子们上一课。刘明遇抵达刘家军子弟学校的时候,两千多名学生排成整齐的队伍,迎接刘明遇。 “拜见侯爷!” 刘明遇是大宁所有军民心中的大恩人,尊敬刘明遇几乎成了大宁所有人的本能。 刘明遇非常简单的询问众学生:“同学们,你们在这里生活得好不好?吃饭能不能吃饱?!” 张定国虽然不喜欢刘明遇这个人,却不得不承认,刘家军子弟学校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每天早餐每个人可以吃两颗鸡蛋,还有不限量的牛奶,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可以喝豆浆、或者鸡蛋汤,除了汤食,还有大肉包子、油条、烧饼、玉米棒子、红薯、萝卜、土豆、大米饭、面条、馒头、等作为主食的食物。 而且青菜和肉每顿都有,别说是在流寇大营,哪怕是地主老财,也没有这样的生活条件,放眼整个大明将近两亿人,能够达到这种生活水平的人,绝对不超过一千万。差不多是两百分之一。也只有士绅或江南资本家,或者江浙盐商以及大富豪们有这种生活水平。 至于衣服,他们学校分发的校服就是用亚麻与棉布混合而成纺织的布,这种布,柔软,舒服,比丝绸还要舒服。关键是非常结实。 刘明遇得到学生们的回答后,摆摆手道:“同学们,都不用紧张,不用那么正式,现在听我命令,坐下!” 哗啦…… 两千多名学生整齐坐下来,可以看出,刘家军子弟学校的学生们军事训练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他们只是训练了队列和基本的格斗,还没有来得及训练器械,就精神面貌而言,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军队了。 刘明遇走到一名鼻青脸肿的少年面前,这位肯定是与张定国打斗的少年之一。少年有些面生,看着刘明遇,目光有些躲闪,仿佛就像后世那些做错事的孩子,看到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起身,躬身施礼:“回禀侯爷,我叫冯耀宗。” “坐,别紧张。咱们就随便聊聊天,你老家是哪里?” 冯耀宗坐下来道:“山西太原!” 刘明遇道:“太原好,这可是一个好地方!比我们大名府那边富多了。怎么到这里来了?” 冯耀宗道:“天气太旱,庄稼失收,交不起税了,我爹就把我一个姐姐卖了,后来娘又得病了,只好逃荒,二姐和小妹都被卖了,娘也死了,爹在半路上得病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了!” 冯耀宗还带一点稚气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情越发的沉重,刘明遇叹息了一声,他伸手揉揉息着,冯耀宗的的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他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 张定国原本不知道冯耀宗和他一样,都是孤儿,他压低声音道:“早知道你也是孤儿,我就不揍你了!” 冯耀宗仿佛没有听到张定国的声音,指着旁边的张定国道:“他不是……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刘明遇面朝大家,问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吧?”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我叫林小七,我家是良乡县的,一大家子十几口呢,前年建奴来了,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我的两个哥,两个未出嫁的姐,还有三岁的侄子,爹,娘,都被他们杀了。一大家子,就剩我跟我六哥,我六哥参加了刘家军,去年宽河之战的时候,我哥死了……现在全家就剩我一个了!” “俺叫谢春旺,是河南的,我六岁的时候爹娘就带着我逃离了老家,千辛万苦才逃到这里来!从老家逃出来的时候我们是一大家子,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额叫郑连生,本来家里还过得去,额爹带着两个哥哥种地,日子虽然苦,却也还过得下去。天生的流寇来了,他们杀了额爹,额大哥和二哥跟他们拼命,被流寇活活打死,额三姐带着我躲进柴堆里,三姐也被他们抓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郑连生盯着张定国,一脸愤怒。 “俺叫方大有,是山东济南府的,本来我爹我娘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在湖边用淤泥堆积了十几亩水田,是旱涝保收的,但是天杀的许老财勾结官府伪造田契,强行夺了我们的水田,我爹到县衙告状,被那狗官重打了八十大板,刚回到家就死了,我哥也让许老财的打手装进麻袋里扔进了湖里……” “俺叫汤四喜,北直隶大名府人,俺哥前年跟着侯爷走的,后面俺们听说俺哥当了军官,一大家子就想过来投奔俺哥,在路上遇上了官兵,把我们当成流寇堵住,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砍杀,直杀得人头滚滚!我也挨了一刀,头皮都被削掉了一块,幸亏我机灵,躺在死人堆里装死,那时天又黑了,还有人四处逃跑,他们忙着追杀逃跑的人,才让我逃过了一劫,但是我们一家人都死光了……” “俺叫李保林,山西榆林人,我们那里的庄稼让蝗虫吃光了,官府把我们的种子都收了上去当租子,我们饿得发疯,四处流浪,不管去到哪里都是城门紧闭,不肯接纳我们。我们连枯草都吃光了,饿得连死人肉都割来吃,我娘和我妹妹就这样不见了……” 众学生们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经历,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外省来的,要不是家砍人亡,无家可归,到处流浪,被人当成山贼土匪,任由官兵斩杀啊?本地人骂他们是蝗虫,让地方不得安宁,他们也想回到老家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在这里讨人嫌,可是他们已经无家可归了啊! 刘明遇和身边的众亲卫、老师都沉默起来,刘明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示意大家不要说了。他眼圈也有点红,大声道:“都别说了,别说了。你们都不容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挣扎着活到了现在大家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吗?” 众人愣了一下,方大有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恨恨的说:“因为许财主把我方家的田产给霸占了,还勾结官府让我们家破人亡!” 郑连生道:“是流寇,是天杀的流寇……” 林小七道:“是建奴!” 李保林道:“是贼老天,是官军!” 汤四喜道:“是天杀的官军!” “你们说得都对,也不太对!” 刘明遇望着众学生道:“你们都是学生,有的已经学过史,有的还没有开始学史,然而等你们将来学过史以后,就会发现,古往今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无比糟糕的时代。前宋朝虽然重用士大夫,优待士大夫,但是他们却没有免税的特权,士大夫同样也要交税,正是因为士大夫需要交税,宋朝朝廷很富,以不足大明三分之一的疆域,却可以年入一亿两千万贯钱的税。是咱们大明朝廷的十几倍。哪怕到了南宋的半壁江山,朝廷也依旧可以收到七千多万贯的税收!” 很快刘明遇就明白过来,给这些少年学生说税收问题,他们或许听不太明白,毕竟现在学校还没有来得及教导他们什么是社会学,什么是宏观经济学。 现在最重要的目的是教导他们如何认清是非对错。 “你们刚刚说了很多,建奴、官军、地主、财主、流寇,这都是旁枝末节,最关键是因为大明天下的士绅!” 刘明遇接着道:“就是因为那些土绅侵占了你们的田地,才让你们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如果他们占去了田地,然后交税也就罢了,可是他们明明把你们的田地给占了,却不交税,那份田税仍然得由你们这些已经没有一寸土地的人来交,你们还活得下去吗?” 张定国攥紧拳头:“没错,就应该推翻这个该死的朝廷!” 冯耀宗瞪着张定国道:“你闭嘴!” 刘明遇接着道:“你们除了别井离乡,还有得选吗?他们拥有万顷良田,锦衣玉食,穷奢极欲,什么都不用干,自然会有很多人将大量财富送到他们面前请他们笑纳,而你们呢?你们住在低矮破旧的房子里,脸朝黄土背朝天,年复一年的耕作着贫瘠的土地,一年到头都没有喘一口气的时候,就这样还吃不饱,没衣服穿,如果交不上税还会被税吏给逼得家破人亡!而朝廷却对此听之任之,甚至一次次加税,恨不得把你们的血吸干,还天理吗?”” “没有!” “没有!” 张定国趁着众学生的情绪高涨,再次喊出了那句憋在心中的口号:“推翻大明朝廷!” 冯耀宗怒视着张定国:“你这是在造反!” 张定国愤愤的道:“造反?如果朝廷坚持这样认为的,就当我们是造反好了!这个世道已经黑白颠倒,早就没有任何天理、公平可言了,老天已经瞎了眼!天道不公,就让我们用自己手里的刀,去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吧!” 只不过,刘家军子弟学校的学生却直愣愣的盯着张定国。 “然后呢?” 刘明遇盯着张定国道:“推翻朝廷以后呢?” “以后?” 张定国道:“大家分田地,大家都不交税,大家就过上了好日子……” 刘明遇望着众学生道:“你们也如张定国想的这样想吗?” 第274章大凌河危机 其实张定国这样的想法,代表了很多人的心声。也代表着民意,然而民意,却不一定正确,而且充满着狭隘,更没有公平可言。 从百姓的角度来说,没有一个人愿意交税。可是一个国家,如果没有税收,那这个国家就距离灭亡不远了。历史上的大明、还有南宋,其实都是穷死的。 在看到岳飞北伐,被十二道金牌召回,而且岳飞冤死在风波亭,很多人都在骂秦桧之,也骂赵构,也骂南宋朝廷。可没有注意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大量百姓南逃至江南,可朝廷需要赈济百姓,财政开支非常大,税收非常困难,南宋朝廷的支出居然高达两亿五千万缗。 面对如此严重的财政危机,南宋王朝初期举步维艰,根本没法实现富国强兵。要将没将,要马没马,要钱没钱,北伐谈何容易呢? 当然,作者君并不是为了洗白秦桧。而是重申财政对于国家的重要性,部队是消耗财政的大户,装备需要钱,士兵需要吃粮食。 特别是战马,养战马不是放羊,不是随便找一个草地就能养活的。+马对草料的消化率只有40%左右,而牛羊对草料的消化率是50%-90%左右,马的消化率只有牛羊的一半。所以养战马往往需要添加豆类、燕麦等精饲料,一匹战马每天需要的饲料大概可以养活3个士兵。再加上骑兵本身的伙食标准,养活一个骑兵和2-3匹战马,大概需要9个普通士兵的费用。 就像现在的刘明遇,他现在可以说不缺乏马,通过战争缴获以及与林丹汗的交易,刘明遇手中的战马数量多达五万四千余匹,即使是三匹战马一名精锐骑兵,那也足以武装一万七千余名骑兵,如果是像枪骑兵这样,每名骑兵两匹战马,那足以组建两万七千余名骑兵部队,至少可以组建九个枪骑兵。 然而,事实上,刘明遇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保留五个枪骑兵的数量。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没有钱来养活。 除了财政支出防御性的开支,首先还有很多国家项目,比如说,刘明遇现在在四州十六县,设立了十六座县学,宽河书院,宽河女子学校、宽河技术学院,刘家军子弟学校,凉钢工人子弟学校等等,这些学校,更是吞金大户。 如果只是提供免费的方式,让大宁百姓送孩子进学,恐怕大宁会有三分之二的家庭不会让孩子入学,而是让他们做工,或者是帮助家里干活,半大的孩子,差不多可以当成年人使用,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为了减少百姓的负担,刘明遇只能采取免费的基础上,提供免费的饭食,提供学校的服装,书本、教材,还有科研方面的投入。像研发新式火药、火枪、火炮。以及各种机械设备等等,这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 如果刘明遇没有他的声望系统可以兑换资金,如果没有刘家军不停地打仗,不停地获得胜利,那么刘明遇一样也搞不定这一切。 众学生虽然没有赞同张定国的提议,明显可以看出,很多人其实是心动的,不交税多好? “但是,这其实是太天真了!” 刘明遇望着众学生道:“你们想得都太简单了,就以咱们大宁为例,本侯的刘家军,在成立之初,一直承担着民部的管理职能,就像咱们大宁各州各县的城池,本侯没钱,拿什么修城墙?拿什么修房屋?没有房屋,你们住在哪里?没有钱,你们穿什么?这个税,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如果大家都不交税了,刘家军士兵,手中的兵器也没有办法更新换代,也没有粮食可以供给他们训练,也没有军饷发给他们,当兵如果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他们会安心打仗吗?” 众学生陷入了沉思。 刘明遇道:“前汉时期,汉高祖刘邦率领农民起义,建立了大汉王朝,可是那个时侯,大汉消灭了秦朝和六国的贵族,可是为什么门阀又成立了?又出现了严重的贫富差距?你们想过原因吗?人与人是不同的,聪明的人会办聪明事,用最少的时间,办最大效率的事情,他们会率先实现富裕,你们在原来的村里,可能也见过,有一些,依靠着自己的勤奋,聪明,从一文不名,到身家百万,对吗?” 刘明遇用最简单的话,告诉这些学生们,要想过上好日子,光勤劳和努力是远远不够的,要学会动脑子,用人力耕地,就算累死,一个年也不过种三五亩地,用牛耕地,一年怎么也可以耕作十几亩,用牛是用人力耕地的三五倍。 如果是两头牛呢? 光说着,还没有什么说服力,刘明遇就带着众学生参观了位于武烈河河畔的木器加工厂。 这座刚刚建成的武器加工厂,摆放着十几台庞大的水力设备。 刘明遇带着学生们道:“以前制造一根枪管,使用人力钻,一天能钻进寸许,要钻好一根,得一个多月。这还需要考验技术,除非是老师傅,否则一般人根本就做不出来,如果钻偏了,这根枪管就报废了。” “就我们面前的这台水力车床,只要水力充足,它只半个时辰就可以钻好一根枪管!” 刘明遇指着远处的平炉道:“但是,我们现在不使用这种笨办法,而是直接冷铸,这一炉就是一千五百斤钢水,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铸造出五百根,这就是科学。就像我们都种了两千多年的粮食,可是玉米的产量高,红薯的产量更高,这需要你们努力学习知识……” …… 就在刘明遇带领刘家军子弟学校的学生们参加武烈河工厂的时候,大凌河的形势越来越不妙了。 正是因为刘明遇的提醒,皇太极也学会了刘家军的壕沟和胸墙战术,此时的建奴的包衣奴才在皮鞭的驱赶下没日没夜的猛挖,没几天就挖出了三道长壕,这些壕沟与刘家军的那种壕沟一样。 都是环形布置,一道壕沟与一道高高的胸墙,把大凌河城给围了起来。关宁军几度出战,试图冲出一道口子,都让建奴给打了回来,关宁军突围不成,反倒损失不小。 当然,关宁军也不是一味的要挨打,他们也将计就计诈败,引建奴来追击,建奴果然上当,一路猛追,大有一举将城门夺下的势头。然而当他们越过长壕之后,关宁军火枪、火炮齐发,将他们炸死炸伤一大片。 皇太极得知之后勃然大怒,严令不得追击败退入城的关宁军。此后建奴每次追击都是浅尝辄止,一追到长壕就回头,根本就不给关宁军任何机会。吃过好几次亏之后的关宁军也不敢再尝试独力突围了,双方在城里城外比起了耐心。 祖大寿登上城楼冲皇太极喊道:“你就围吧,城里的粮食足够我们吃两年,看你们能围到什么时候!” 皇太极道:“那本汗就围你三年!” 城里的粮食当然不可能够吃两年,关宁军虽然阔,但还没有阔到这个地步,大半个月倒还凑合。对于守城颇有心得的祖大寿同志早早就作了周密的安排,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度,把粮食集中起来优先供应家丁、战兵,至于商贾、役夫、班军,饿不死就行了,没必要吃那么饱。 这套做法虽说有点不地道,役夫、商贾们叫苦不迭,但还是很有效的,守军的战斗力得到了保证,也省下了不少粮食。但他很快又碰上了一个大麻烦:没柴了! 祖大寿只顾着储备粮草,却忘记了要储备干柴,大凌河城里的柴草并不多,由于被团团包围,没法出城打柴,烧掉一把少一把,很快就烧得差不多了。 关宁军极其蛋疼,没有柴,有粮食也没用啊,总不能让他们干咽面粉干嚼大米吧?好在城外还有一些干柴可以砍,关宁军瞅准机会就出击,杀出城去砍几把柴回来。 建奴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了关宁军的罩门,把离城门较近的柴草一扫而空,留下离得比较远的,引关宁军过来砍。当关宁军以为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在自家的自留地里快乐的砍柴的时候,树丛里已经满是等着他们的大汉了为了这廉价的柴草,关宁军跟后金几乎无日不战,死伤相当惨重。 祖大寿见势不妙,严令关宁军不得再出城砍柴,拿麾下精兵的命去换几把柴这么亏本的买卖,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做下去了。 关宁军不敢再出城砍柴,只好发挥想象力和掘地三尺的精神,把整个大凌河城翻了个底朝天,能烧的东西都搜刮出来烧了煮饭,就连以前大城河城被毁时残留的木料也让他们找了出来,发挥一份余热。 再后来,连这点东西都烧光了,只好把马鞍给拆了当柴烧,大家饥一餐饱一顿的苦盼着援军,他们坚信,锦州和山海关里的关宁军一定会来支援他们的! 他们的老上司孙承宗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崇祯四年八月十六日就派出了第一批援军。 只是这批援军让他们失望了,只有两千来人,畏畏缩缩的开出营垒之后,迟疑不前,在路上磨磨蹭蹭。面对离开了坚固的营垒主动出击的关宁军,满洲八旗的正蓝旗精锐毫不留情,等到这支援军远离松山、杏山营垒之后伏兵齐出,铁骑如风锐箭如雨,明军人仰马翻,一个照面便溃败下来。 狼狈的朝着锦州逃窜,建奴一路狂追,仗着马快轻而易举的咬住明军不停地撕咬,在他们的冲击之下,明军根本就没有办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被他们割草似的一丛丛地割倒,最终这两千来人几乎全军覆没,侥幸逃回锦州的十不足一。 第一次增援以失败告终,而且败得很惨。 这次失败在孙承宗的意料之中,本来就是一次试探,要是能够成功,那才叫有鬼了。只是明军败得太快了,这次试探也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就败得不可收拾了,这让他很不满意。 皇太极同样不满意。在他看来,莽古尔泰操之过急了,用力过猛,很可能已经引起来明军的警觉,暴露了他的战略意图,下一波援军可能就不大好打了。 确实是如此,锦州方面一连七八天没有动静,这把皇太极气得半死。 第275章本侯没有选择 不过莽古尔泰是出了名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是没问题的,让他独当一面指挥一支大军征战攻伐也没问题,但是指望他能够理解透彻自己的战略意图并且贯彻执行,跟各旗配合好,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好在皇太极没有绝望,被包围在大凌河的两万余名关宁军军民,这是孙承宗也不敢轻易放弃的,就这样过了十天,锦州方面再次有了动静。 八月二十六日,关宁军再次来援。 这一次,关宁军是下了血本了,出动骑兵六千余人,由山海关总兵宋伟、辽东总兵吴襄亲自率领,副将刘泽清、祖大乐、裴国珍、参将祖宽、夏成德、吕品奇、马科、游击李辅明、靳国臣、祖大弼、张韬、张可范、韩栋梁等四十余名将领随同出援,算得上了精兵强将倾巢出动了。 明军用实际行动告诉皇太极,他们是非常严肃、认真的,这大凌河城,他们是救定了。 老天爷似乎也有心帮明军一把,自他们出城之后便降下大雾。 这场大雾让建奴那野狼一般的哨骑失去了以往的灵敏凶悍,没能像以前那样明军一出锦州便扑上来厮杀,给明军制造麻烦。 关宁军援军一路疾行,很快就推进了十五里,在鸡鸣驿扎下营盘。此时雾更加大了,能见度仅几尺而已,明军和建奴都成了瞎了,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里。 至辰时三刻,四野仍是白雾茫茫,难以视物,关宁军援军不免有些心慌,满洲八骑的赫赫凶名给予他们太大的心理压力,一次次惨败令他们对建奴怕到了骨子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以为是建奴杀过来了,可谓风声鹤吠。 然而,被刘明遇揍得怀疑人生的建奴大军,此时对上关宁军这个老对手,发现一切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明军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明军,还是那个中看不中用的明军。 或许是上天给大明开了一个玩笑,一道青光在白雾中直入天空,明军的营帐隐约可见。 此时的建奴军队几乎摸到了关宁军援军的眼皮子底下,看到关宁军援军大营的那一刻,建奴精锐骑兵狂喜,嚎叫着冲向关宁军援军大营。 在青光腾起的那一刻,关宁军援军大营立即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这年头的人迷信得很,往往会将一些自然现象视为神迹,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一场日食或者月食,一场不符合节气的风雪,都会对军心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可能会导致一场溃败。 比如说高加米拉战役前夕发生月食,波斯人视为凶兆,营中哀声一片,而马其顿人视为吉兆,欢声雷动,次日大战,马其顿大军锐不可挡,将高加米拉变成了波斯大军的集体公墓。 关宁军援军同样不能免俗,四野尽是大雾,唯独自己大营这边有青光,任谁在高度紧张的时候看到如此反常的现象都会慌乱的。关宁挥援军望着那道要命的青光,神情惊恐,如果刘明遇在这里,肯定会向他们解释:这只是阳光在雾气中折射发出来的光,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刘明遇不在,就算刘明遇在也没用,关宁军援军还会问他为什么这光不在建奴那边,偏偏在我们这边?难道是老天爷在偏帮那帮野猪皮不成? 浓雾中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浓雾中,四面八方影影绰绰,人喊马嘶,羽箭如风朝关宁军援军射来,中箭者的惨叫和未中箭者惊骇欲绝的狂呼声,还有受惊战马的狂嘶如海啸一般淹没了一切明军第二次同样以失败告终,而且败得比第一次还要惨,六千精骑,仅两千余人逃出生天,余者不是当场斩杀,就是成了俘虏。 其实这次明军败得冤,很冤!本来他们跟建奴谁也看不见谁的,继续对峙下去,等到大雾散了再摆开阵势开打,不见得会败得这么惨;即便是在大雾中遭到建奴的猛攻,他们也并非没有一点机会,因为此时大雾已经开始消散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大雾一散,他们不见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宋伟调兵遣将要跟莽古尔泰血战的时候,吴襄却撇下友军溜之大吉,直接导致大军全线崩溃,大势如此,就算把吴起请来,也打不赢了! 此时的大凌河战场,成了皇太极表演的舞台,他的胜利还在继续。 在九月二日,这宋伟和吴襄再度率领八千步骑军出城,增援大凌河城。这次,这两位学乖了,沿着山地运动,试图利用地形限制建奴八骑的发挥。 但是很不走运,他们跟皇太极撞了个正着,皇太极见前方烟尘滚滚,知道是明军大部队来了,二话不说,率领八百亲兵冲上去,横冲直撞。正黄旗和镶红旗一见就急了眼,这可是他们的汗王啊,一头扎进了千军万马之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全家都得死的!这两旗精锐红着眼不要命的冲上去,对吴襄和宋伟发动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上次惨败令吴襄和宋伟心有余悸,哪里还敢再硬扛,见势不妙,呼啦一下就逃了。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跟上前如出一辙,明军溃不成军,建奴杀得明军尸横遍野,这次增援再度以惨败告终。 孙承宗眼看关宁军不堪大用,这才想起刘家军和天雄军这两支王牌,就在孙承宗酝酿着词语,准备征调刘家军的时候。 大宁境内此时已经全面进入了紧张的秋收之中,几乎所有不太紧张的工厂临时停工,所有人和所有的牲口,都集中到田地里收割麦子和大豆。 在这种时候,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器开始投入了使用,比如说畜力的脱粒机,这玩意就是一个木头和钢铁组成的大滚筒,只需要把麦子塞进去,经过齿轮加速的畜力脱粒机,就可以把麦粒和麦秸秆脱离出来。 不用像原始的打场一样收割庄稼,效率高,而且麦子不用沾泥土,非常干净,在秋收的时候,所有的学校也放假了,成年人在前面收割麦子和玉米,孩子们则跟在后面捡拾散落的麦穗。 此时放眼望去,大宁大片良田里,小麦已经成熟,风一吹,一片片的麦浪此起彼伏,仿佛一圈圈涟漪向着大地尽头扩散,数以万计的农夫正在田里挥舞镰刀收割着小麦。 数以千计的畜力脱粒机,在田间地头就开始扬起大股大股的尘烟。杨纤纤带着她的娘子军算师们,为了增加算师的统计效率,杨纤纤把女校的老师、以及女校的女学生也征调了过来。 “噼里啪啦……” 整个冠军侯松园响起阵阵打算盘的声音。 正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忙我最闲。 此时的刘明遇反而是最闲的一个人,随着滦河的运输能力提高,为了满足刘明遇的口腹之欲,捕捞到了鲜活海鲜,就送到了天门县冠军侯府。 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红烧大龙虾、香辣梭子蟹、鲸肉鱼排、豉汁爆炒贻贝、红烧金枪鱼、干煎比目鱼、南瓜烧海参对了,还有海胆、海蜇这类不怎么养眼但确实美味的东东,摆了满满一桌。 非常可惜,现在连一个陪刘明遇吃饭的闲人都找不到了。 因为王微曾经是茅元仪的前任,一般情况下,茅元仪是不愿意前来刘明遇府上的,因为尴尬。 当然,遇到紧张事件,他不得不来。 看到茅元仪到来,刘明遇大喜:“止生,来得正好,本侯请你吃海鲜大餐!” 茅元仪坐下来,一边吃着海鲜,一边喝着酒。 等茅元仪张口欲言的时候,刘明遇擦擦嘴道:“要打仗了?” 茅元仪惊讶的道:“侯爷是如何得知?” 孙承宗没有直接告诉刘明遇,而是给茅元仪写了一封私信,探探刘明遇的口风,孙承宗隐隐约约感觉到刘明遇似乎有些变化。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空气中带着杀气,我闻到了!” 当然,这也是刘明遇开玩笑。作为孙承宗的前幕僚,茅元仪一般不来他的府邸上,这次破例来了,更重要的是,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这是大明与建奴转折的一年,从此之后,大明完全被动,再也没有主动进攻过建奴。 刘明遇望着茅元仪道:“孙阁老希望我带多少人马过去?” “自然是越多越好!”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这不现实,现如今大宁丰收,仅仅麦子就多达一千多万石,还有七百多万石的大豆,四千多万石玉米,这么多的粮食,大宁可是现在大明最肥的一块肥肉,盯着大宁的人可不止一个!” 茅元仪道:“侯爷准备派多少人过去?” “骑兵第一团,三千两百骑兵,炮兵团加新卫团,共计七千五百步骑!” 刘明遇道:“而且,你不能去辽东,大宁这里,没有大将之才,本侯不放心!” 茅元仪听到这话,微微触动:“侯爷这么相信茅某?” 刘明遇认真的道:“本侯有得选择吗?” 第276章满朝反对出动刘家军 “侯爷,您其实不必担心,就算你一个兵都不留,也没有人敢跑到大宁来闹事!” “这事不是这么算的!” 刘明遇指着辽东方向道:“辽东那里是关宁军的地盘,咱们过去算是客军,吃的,喝的,都是由关宁军提供,他们是一群什么货色,想必你比本侯更清楚。” 茅元仪起初还以为刘明遇有了私心,没曾想,刘明遇的考虑的是这个层面的问题。当然,刘明遇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 关宁军坑友军,那绝对是行家,不知道有多少军队被关宁军坑了。事实上,刘明遇确实是可以把刘家军的五个骑兵团,十三个步兵团以及猎骑兵三个战斗群全部带走,整个大宁一个兵都不留,现在也没有人敢来大宁找事。 关键是,刘家军现在只能在大宁本地作战,外出作战,补给压力太重了,而且以刘家军的物资消耗水平,关宁军恐怕还供应不起。 五万四千余匹枪骑兵战马,再加上四万余匹猎骑兵战马,这就是多达将近九万四千匹战马,就相当于八十四万六千步兵的消耗量。别说关宁军不想提供粮草,就算是关宁军愿意提供,他们也负担不起。 现在的刘家军是消耗粮食的大户,特别是骑兵部队的战马,每天需要消耗掉三十斤清草,或十二斤干草,再加五斤精料。这九万四千余匹战马,每年就需要消耗十二石精料,一年下来,不算草料光精料就需要一百一十二万石精料,也就意味着,大宁产出的大豆将近三分之一,要喂进战马的肚子里。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非常可惜啊,我们的战舰还没有完成维修,赶不上这场大战了,要是四十余艘炮舰,哪怕有一半可以使用……本侯这一次就把建奴的脑袋拧下来!” 茅元仪有些纳闷的道:“侯爷,建奴又没有水师,炮舰有什么用场?” 茅元仪虽然担任了蓟辽督师正面的水师副将,却看不上那些炮舰,对于茅元仪而言,那些炮舰是很让人蛋疼的玩意,每次远航都要消耗掉大量昂贵的索具、帆布、桐油、沥青等物资,而且作用也不大,最多也就驱逐一下海盗。 一艘军舰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二十四大炮看上去确实很威风,问题是这些大炮的有效射程只有三百来米,而且他娘的只能发射实心弹,指望它们用火力支援登陆部队,那是做梦。 刘明遇拉着茅元仪,来到书房的屏风上,这面屏风就是一张庞大的辽东舆图,他指着辽南方向道:“金州、盖州、海州、复州卫是辽南最繁华的地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去年趁乱占下来的旅顺,东江镇肯定守不住,而且东江镇根本就没有意思防守,一个旅顺,布置一个营,一千二百人防守,这算什么?” 正所谓,吃着碗里看着碗里。 刘明遇现在就是这样,他现在经营着大宁,却把目光放在了辽南,辽南与大宁不一样,辽东的天气更暖和一些,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里靠海。 辽南四州一旦被刘明遇占领下来,就可以作为基地,发展刘家军的海军,虽然说抚平卫也是大宁的地盘,但是这个出海口实在是太狭小,而且受天气影响严重。 相比之下,旅顺口却是不冻港,只要让刘明遇占领辽南四州,他就完全有能力,大规模开发晒盐,把大明的盐价打成白菜价,一口气卸掉江南资本家的半条胳膊。 紫禁城,崇祯皇帝看着大凌河的战报,感觉无比的蛋疼。自登基以来,建奴就成了他的噩梦,不管他怎么做,不管他作了多周全的准备,只要建奴一出动,明朝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每年花费六七百万辽饷供养着的关宁军,除了打败仗和守城,似乎什么都不会干了,任何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抓狂的! 大明倾一国之财税,组建起来的关宁军,前后三次支援大凌河城,结果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崇祯虽然不太懂军事,却也知道添油战术是兵家大忌,为什么宋伟和吴襄以两千、六千、九千这样的方式,先后三批送掉将近两万部队? 难道不能集结优势兵力? 孙承宗向崇祯皇帝承认了他的失败,而兵备道张春麾下四万大军,根本不足以撕开建奴的包围圈,所以,他请求调大宁都司的大宁军,以及卢象升的天雄军支援辽西。 大凌河之战爆发将近两个月了,朝廷也被架到火上烤了一个月,大家都有点上火了。尤其是崇祯,嘴唇都起了水泡,看完孙承宗的奏折后眉头拧成个疙瘩,让太监把奏折拿给文武百官看。 年轻的天子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力不从心的疲惫:“众爱卿,孙阁老认为此番建奴倾举国之兵围攻大凌河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必须集结更多精锐,方能解大凌河之围,你们认为如何?” 虽然孙承宗在奏折里明确表示要抽调刘家军与天雄军,可是崇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明朝廷对刘明遇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关宁军一年用掉六七百万两银子,虽然有潜规则,兵部和户部漂没三四成,可依旧有四百多万两银子。然而大宁方面只有关宁军的不到二十分之一,每年二十余万两银子的军饷,这点钱,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别说养活军队,就连刘家军的战马都养不起。 现在要用他们,崇祯也不好意思开口,就算要征调刘家军,那也需要大臣们提出来。 崇祯朝内阁走马观花,短短四年多的时间换了十几名内阁大臣,终于轮到了周延儒担任内阁首辅,温体仁担任内阁次辅,这二位上台,别的事情没有,只剩下一件事,相互拆台。 温体仁也想当首辅,而周延儒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二人是因为斗争而斗争,根本就不分对错,温体仁赞同的,周延儒肯定反对,周延儒赞同的,温体仁也反对。 遇到如此大事,温体仁和周延儒这两位如同老僧入定,以眼观鼻以鼻观心,能当到次辅、首辅,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很多话用不着他们开口,自然有人会替他们说的。 此时的兵部尚书,是崇祯朝的第五任兵部尚书熊明遇。熊明遇是东林党人,在天启朝,得罪了魏忠贤,忠贤即矫旨革职。又坐汪文言狱,追赃千二百金,谪戍贵州平溪卫。崇祯继位,就把熊明遇放还了回来,先担任兵部侍郎,又转晋升至南京兵部尚书,以梁延栋被革职之后,又转为兵部尚书。 熊明遇是兵部尚书,这又是军国大事,关键是,这货有些才具的,虽然手脚不大干净,喜欢贪污,但是还算称职。 熊明遇硬着头皮出班躬身道:“启奏陛下,臣窃以为,重修大凌河城实为不智!” 崇祯眉头拧得更紧,都快打成死结了:“朕问你是否要按阁老所说,调动天雄军、大宁军(刘家军)驰援大凌河城,没问你重修大凌河城是对还是错!” 熊明遇慌忙跪下,诚惶诚恐:“微臣失言,微臣知罪!” 崇祯挥挥手道:“无罪,无罪!起来吧。” 熊明遇如奉纶音,跳了起来。 崇祯眼见众臣谁也没有提出有参考作用的意思,他捏紧拳头,咬牙道:“大凌河城,一定要救!阁老不是要调大宁军,要天雄军吗?给他,调给他!朕不管他要多少兵马,多少粮饷,只要能保住大凌河城,只要能保住城里那数万军民,只管给他好了!” 周延儒道:“陛下,万万不可!建奴对大凌河城围而不攻,张两翼以却我援军,意图再明确不过,就是要用大凌河城作诱饵,引我军精锐之师前去送死!大宁军是拱卫京师的最后一支能战之师,倘若孤注一掷,将这支能战之师也断送了,建奴乘机进犯,则京师危矣,望陛下三思!” 一向跟周延儒水火不相容的温体仁难得的表示了赞同:“首辅所言极是!兵备道张春张大人所率领的四万大军不日即抵达锦州,再加上关宁军,可战之兵不下五万,如此雄厚的兵力,若能胜,何必再动用大宁军?若不能胜,动用大宁军又有何益?为京师安危计,望皇上万万不可动用大宁军!” 熊明遇道:“是啊,如果此次增援失败,大宁军被断送,京师就没有能战之兵可供调动了” 崇祯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青气,霍地站了起来,厉声道:“失败?怎么可能会失败!张春是知兵之人,麾下四万大军也是来之能战的精锐之师,再加上坚韧剽悍的大宁军,怎么可能会失败!?” 周延儒声音也略略提高了一些:“不怕一万,最怕万一!” 这几位决定着帝国命运的人物争论的焦点,始终是该不该动用大宁军。虽然说,刘明遇在朝廷中没有人喜欢他,但是,不得不承认,刘明遇是一个非常能打的将领,特别是崇祯三年的十月,皇太极率领五六万人马进攻大宁,刘明遇率领不到两万刘家军,把皇太极打得仓皇而逃。 这件事虽然朝廷没有大肆奖励,而是采取了冷处理,不代表这些大佬们看不到,有刘明遇坐阵大宁,建奴就无法再进攻京畿,除非,皇太极绕开大宁。 然而,问题是,这些大臣们都采取了装聋装作的手段,把万全都司以及大同镇的一些地方划给了在宁,也就意味着,除非皇太极可以绕开大宁,从漠北进军,否则大宁就是挡在建奴面前的一座大山。没办法,大家都让己巳之变中建奴屠掠京畿的惨状给吓坏了,打死都不愿意再来这么一次。 当然,周延儒和温体仁极力反对出动大宁军,除了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他们根本就不希望孙承宗能击退建奴,解了大凌河之围! 孙承宗的威望和资历本就非同小可,他本身就挂着中极殿大学士,这是首辅的标配,也是最强有力的竞争者,如果此番能击退建奴,威望之隆,何人能及? 周延儒说什么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而作为次辅的温体仁更不愿意,一个周延儒就够讨厌了,再来一个比周延儒还要强大的孙承宗,他这个次辅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这对冤家死对头难得的默契了一回,极力反对出动刘家军。 第277章绝不可自损虎威 一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首辅地位,一个是为了先下手为强干掉潜在的竞争对手,双方的利益一致都极力反对出动大宁军,没有再扯对方的后腿。 至于大凌河城那几万军民的安危,缺少大宁军这支精锐的张春会不会因此失败,全军覆没,又关他们什么事?死的又不是他们的亲信! 随着内阁首辅和次辅开口,下面的那帮小喽罗看到机会,纷纷打破沉默,叽叽喳喳各抒己见,话里话外都是反对出动大宁军。 崇祯自己也挺为难,他是万万不愿意接受一场惨败,这关系着他的颜面,以及明朝的切身利益!但建奴入寇的阴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一次次将他从梦中惊醒。 出动大宁军,万一增援失败,把大宁军也给葬送了。一旦大宁军受到了严重的损失,以皇太极的尿性,肯定会派大军进攻大宁。 现在的大宁局势可比大凌河危险,大凌河城怎么说还有一座城池可以依托,然而,大宁境内的四州十六县二十座城池,现在超过三分之二都没有完成城墙的修建,最快也要到十月上旬才能完成。 在没有城墙保护的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唯一的依仗就是大宁军。偏偏朝廷给予大宁的支持有限,原本应该有十个卫加上四个牧所群十六独立千户所,共计八万步骑,刘明遇上报朝廷,这八万人马,他连一半兵员都没有满足。 为了支持孙承宗,京畿附近的军队,比如昌平军、天津、登莱都已经调往了辽西,现在整个京畿附近,唯一的战略机动部队就是中看不中用的京营十六卫,以及天雄军。 京师无兵可调,天下能打的军队,要么就是浙军、要么就是川军,可这些军队都是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 朝堂上大臣们吵得越来越激烈,而崇祯皇帝越想越烦躁,忍不住就要发火了。 …… 对于朝堂上的争执,刘明遇并不知情,他现在正在忙碌着,随着海伦娜利用她的四船硫磺和硝石,以及黄金、象牙等物资,从大宁购买了钢铁和水泥,这个交易马上引起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注意。 在大航海时代,欧罗巴与大明国的贸易中的处境只能用“苦逼”来形容。他们运着沉重的白银甚至黄金来到大明,从大明购买丝绸、瓷器、茶叶、香料等比黄金还贵的货物,再返回欧罗巴,这些货物一大特色就是轻,根本就不压舱。 如果只运这些货物,他们十有八九是没命回到欧罗巴了,都成了大西洋的鲸鱼、鲨鱼的点心啦。所以嘛,在返航的时候他们不得不装上大半船石头,一路颠簸的回到欧罗巴去。等回到欧罗巴,卸下货物之余还得把那些压舱的石头卸掉,再装上真金白银运过来。 没办法,这年代欧罗巴还没有什么工业,大明能拿来出口的货物非常多,丝绸、茶叶、瓷器、香料、木质器皿、工艺品,而他们能够出口到大明国来的货物更是一件都没有,除了黄金就是白银,除了白银就是黄金。 对了,还可以卖一些红夷大炮,或者佛郎机大炮,但是谁闲得蛋疼,天天进口大炮啊?这种贸易基本上就是一边倒,全世界的黄金白银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向大明,其数量之多,着实令人瞠目结舌,仅仅1620年,西班牙一用以购买丝绸、茶叶、生丝等货物的银元就多达三百万比索,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百年,不难想象大明在这几百年里赚到的金银是何等的庞大。 以至于西班牙贵族惊叹:“大明的皇帝能用从秘鲁运来的银条建造一座白银宫殿!” 应该说,当时整个地球上,没有哪个国家能比大明更具备一场工业革命的物质基础了,但很遗憾,这场激动人心的工业革命最终还是与大明失之交臂,在远不具备这么完善的条件的英伦三岛轰轰烈烈的展开,最终改变了世界。 那大明在这几百年里挣到的几亿两黄金白银最后哪里去了?都被列强一次次用枪炮顶着脑袋逼着吐出去了,这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只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欧洲人手上,一毛都没能留住,还倒欠了一屁股的债。清朝功不可没。 随着大宁的水泥产量节节升高,而钢铁也对外出口,这下这些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人们坐不住了,足足十几名股东和董事,满载着真金白银,还有大约二十多船的鸟粪,抵达抚宁港。在抚宁港口转成内河运输船,直接抵达宽河。 面对这么一群洋鬼子,大宁议事府也好,商务局也罢,都没有接待经验,刘明遇不得不抽出时间,接见这么一大群洋鬼子。 “尊敬的大明东方总督阁下,我是荷兰联合王国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高级商务科洛奎!” 科洛奎? 刘明遇望着这位红鼻子的荷兰人,微微有些迟疑,这个名字好像是出现在吕宋总督的名录上,不过,眼下吕宋还是西班牙人的地盘,还不属于海上马夫。 当然,现在刘明遇也知道大员是被西班牙与荷兰人南北瓜分,中部属于郑芝龙。 哼哼……刘明遇心中暗想,等老子摆平了国内那些破事再回头跟你们慢慢清算占领大员这笔账!刘明遇越发的笑容可掬:“那你们打算出什么样的价钱来采购这些钢铁?” 科洛奎是一个语方天才,他不仅仅精通拉丁文、意大利文、法文、英文、葡萄牙文以及西班牙文,当然还精通汉语,只是他的口音有些类似于闽南语口音,让刘明遇听得着实有些费劲。 “总督阁下,我们希望采购阁下的钢铁,还有水泥!” 科洛奎满脸堆笑道:“不过,我们需要验验货!” “水泥!” 刘明遇笑道:“没有问题!” 刘明遇转身吩咐道:“来,弄点水泥出来做块水泥砖给他们开开眼界!” 很快就有人过来,推着一辆辆手推车,将水泥卸下来,当着洋鬼子们的面与沙子、石子按比例混合,再加水变搅成浆。 这个临时修建的堡垒,像一个微型的炮楼,高约三丈,占地约一百多平方,用整体框架结构铸造而成,等这些水泥倒地模子里面开始震动,夯实。 经过三天时间,虽然还没有完全干透,但是这座水泥城堡呈现在洋鬼子们的眼前。洋鬼子们半信半疑,挨个抡起铁锤去砸,结果一个个虎口破坏,疼得呲牙咧嘴,却只能在城堡身上敲下一点点渣子来。 科洛奎甩着被震痛了的手,表情有若见鬼道:“这玩意,比最坚硬的火山岩还要硬!” “如果在里面加入钢铁,就更加坚硬了,想像一下,用它修建一座巨大的棱堡会怎么样?哪怕是调集整个欧罗巴所有的大炮都轰不倒的棱堡!” 洋鬼子们对视一眼,刘明遇说得没错,用这玩意修建起来的棱堡基本上可以无视一切火炮了,如果在边境修筑几座这样的战略堡垒敌军指挥官会哭的! 为了让他们对水泥的威力有更直观的认真,刘明遇让人把火炮拉过来,当然,带来的火炮就是佛郎机火炮,炮兵开始表演了,一上来就用四寸炮,装上实心弹照着城堡猛轰炮声隆隆,烟焰翻腾,颇为壮观。 洋鬼子们目瞪口呆的看到,威力无比的大口径实心铅球打在城堡上,发出一声大响,水泥渣子四下飞溅但它能对城堡造成的破坏也仅限于此了,砸出一些渣子之后铅弹就弹飞了出去,在城堡周围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坑来!一连轰了二十多炮,整个城堡被轰得凹凸不平了,刘明遇下令停火,带那帮洋鬼子们过去,让他们检查。 检查的结果很吓人,这阵极其猛烈的炮火只是在城堡身上打出了一些浅浅的、不规则的坑和一点细细的裂纹,里面根本就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正如刘明遇所说,用这玩意筑起城堡,就算把整个欧洲的大炮都调集过来也轰不倒! 在见识了水泥的威力之后,洋鬼子们一致认定,这玩意不管是在基建还是在国防上都非常有用,和平时期可以用它修路建房子,打仗的时候可以用它修筑永固工事,真是太有用了。 尤其是对于像葡萄牙、荷兰这种一马平川、无险可依的小国,“永不陷落的要塞”的诱惑是无法抗拒的,更妙的是,这玩意份量足,用它压舱是一点都不会浪费运力! 考虑到水泥属于廉价消耗品,是薄利多销的玩意儿,刘明遇也不好意思漫天要价,万一把客人吓跑了就不好玩了。 他开出的价钱是一比索一包,一包五十公斤,相当于一千块钱。一包水泥卖一千块钱,也算得上是坑爹了,洋鬼子们虽然拥有大半个世界的金矿和银矿,但是也经不起这样宰的,他们强烈抗议,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降了一半,一比索两包。 相当于五百块一包,这要是让后世的水泥厂同行们知道的话,肯定要哭晕在厕所里,在后世哪怕是高标号的特种水泥,也卖不到一包五百块,更别提廉价的普通水泥了,像普通水泥一吨也就是二百多块。 刘明遇非常开心。钢铁与威尼斯出口的价格差不多,相当五万块一吨,一次性出口五千吨,当然,刘明遇现在也没有这么多的现货,这批货分成十批,每次五百吨。 而且是先钱后货,运输费用自理,仅仅水泥就消耗了大宁水泥厂三分之二的产能,以及未来扩充三倍的钢铁产能。 也就意味着,未来两年内,刘明遇不用再考虑钢铁和水泥的销路问题了。 就在刘明遇完成这次钢铁和水泥的出口、交易时,位于京城的宦官集团统一发力,终于说服了崇祯。 宦官这次走的是皇后的路线,小宦官在周皇后面前嘀咕着:“宁可放虎归山,也不能自损虎威……” 这句话,说着看似无意,然而听着有心。 直到晚上的时候,崇祯皇帝一脸苦闷,他现在有些动摇,不知道该听文臣的,还是该听孙承宗的。 周皇后见崇祯一脸苦闷就问道:“陛下有心事?” 崇祯就将朝堂上大臣们的意见说给了周皇后听,周皇后道:“臣妾一介妇道人家,不懂军国大事,但是臣妾觉得孙阁老说得有道理!宁可放虎归山,也不能自损虎威……” 第278章侯爷千万要提防关宁军 周皇后相信刘明遇,主要是因为刘明遇送到皇宫里的那些种子,在春天的时候,周皇后把御花园的十几亩地的花圃,直接铲掉,种上了玉米、土豆、红薯和西红柿之类的新农物。 经过几个月的生长,这些农作物获得了大丰收,别看区区十几亩地,周皇后收获了七千余斤玉米,两万余斤红薯,还有三万余斤土豆。 特别是这些粮食堆放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连崇祯皇帝都被吓倒了。这就像是一个人,听说五百万或一千万知道是一笔巨款,但是没有什么直观感受,可是当一千万巨款摆在面前的时候,那肯定会非常激动。 崇祯还是有些迟疑:“朕是担心他,担心卢卿家啊。建奴之凶悍,人尽皆知,他们是少有的敢于挑战建奴的良将了,万一他们……” 周皇后道:“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一个将军敢主动领兵数万在野外与建奴决战的,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又硬逼着他避战不出,很容易就把他那股锐气给磨光了。没有了这股锐气,他跟那些只会吃空饷喝兵血的军阀又有什么区别?” 崇祯皇帝还没有下定决心,就在这时,王勇将刘明遇大战老回回的捷报,以最恰当的时机送到了崇祯皇帝手中。 虽然说这个捷报的份量不如二道梁之战,打败流寇的官军多了,但是谁让王勇非常说书呢?本来刘明遇出动了八个新兵步兵团,外加亲卫团以及五个枪骑兵团,还有步兵第八团。总兵力是四万六千余人。 虽然老回回的兵力号称十万,但是真正能打的青壮也就三四万人,可以说,这一仗刘明遇并不是以少敌多,而是狮子搏兔,用了全力。 可王勇倒好,把刘明遇动用的军队直接减少三分之二,以不足两万人马,对战老回回麾下十数万人,一个打十个,居然一战将流寇聚歼,仅老回回等少数几百人逃脱。 崇祯皇帝这才有了信心,他望着王勇道:“王伴伴,大宁军现在有多少兵马?” 说到这里,王勇迟疑了一下。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王勇也想着给大宁军拉好处:“皇爷,大宁军现在有步骑两万八千余人,只不过……” “朕也知道,大宁需要留守,大宁军也不能全部抽走,这样吧,天雄军出动一万两千步骑,大宁军留下两万守卫大宁,抽调八千!” 崇祯铁了心要下令大宁军和天雄军支援大凌河,周延儒这次也没有阻拦,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内阁首辅,他知道崇祯皇帝已经没有耐心了,针对崇祯皇帝的命令,敢阳奉阴违没有好下场,可不听话,只怕是他这个内阁首辅马上就要当到头了。 崇祯皇帝对付普通官员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可是对于内阁大臣就有办法了,那就是可以换内阁成员,短短四年多,已经换了十几个人,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卡崇祯,崇祯就会毫不犹豫的换掉。 在这个方面不能动脑筋,不代表其他方面不能动脑筋。 比如物资,比如军械,还有粮草供应…… 总之,内阁的原则是绝对不能让大凌河的孙老头好过。 只是,这一次周延儒想差了。 首先,刘明遇从来没有指望着朝廷,卢象升屯田也同样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虽然与大宁上千万亩田地相比,差得不少,可是天雄军在大名、真定、保定以及广平府共计也弄了六百多万亩军屯,粮食不缺。 最先动员的是卢象升,事实上卢象升与刘明遇一样,提前都接到了孙承宗的密信,他们已经做好的准备,在兵部调令正式下来的时候,天雄军支援辽西的军队已经抵达遵化城。 刘明遇的反应也不算慢,支援军队早已抵达马兰峪待命,等兵部调令到来,直接入关,到天晚上,刘明遇就抵达遵化城了。 只是,刘明遇也没有想到,卢象升的心更急,在接到命令,天雄军已经朝着山海关前进了。 当刘明遇抵达山海关的时候,结果天雄军已经朝锦州走了。 天雄军一直学习刘家军,学习刘家军的训练方式,也学习了刘家军的骡马化行军方式,双方士兵训练一样,补给也差不多,这让刘明遇紧赶慢赶,步步都没有追上天雄军。 到了晚上在山海关外宿营,不过亲卫骑兵连长戚元弼向刘明遇报告:“侯爷,有一名川军将领求见!” 刘明遇对川军还是相当尊敬的,他带着赵元清、陈全等将领出营迎接川军将领,只见一大将身穿山文甲,英武不凡,显然大有来头。 刘明遇正要行礼,那位年轻将领抢先抱拳行礼:“川军秦翼明,参见侯爷!” 这也符合明朝文贵武贱的规矩,刘明遇虽然年轻,他虽然手握重兵,但却是经略安抚使,这是文职,而且又是勋贵,秦翼明先向他行礼也是理所当然的。 刘明遇还礼道:“原来是秦将军,久仰,久仰!” 秦翼明道:“听闻冠军侯率军从大宁出发,短短几余日长驱千余里,直抵山海关,初时秦某还不怎么相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秦将军客气了,我军正在用饭,不知道秦将军吃了没有?能否赏脸,共用饭餐?” 秦翼明还没吃饭。 同样是守山海关,关宁军跟川军的待遇截然不同,川军是后娘养的,物资供应、军饷都比关宁军短了一大截,一天两顿饭,也只能勉强吃饱而已。 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川军一般都是天黑之后再吃,吃完了就睡觉,没事绝不乱饱乱动,以免半夜饿醒了。 现在有饭可蹭,秦翼明身边的亲兵一个个直咽口水,秦翼明是来套交情的,刘明遇主动邀请,自然不会拒绝,便答应了,和刘明遇一起进入中军帐落座。 刘明遇的亲兵拿来几双碗筷,给客人添了饭,其实饭菜,也没多丰盛,一海碗白米饭,一盆咸菜子,再加一碗羊肉,一捅总共也没几块羊肉的羊肉汤,齐了。 秦翼明的亲兵当然没有资格坐着吃饭,接过饭后往自己碗里挟了些咸豆子,然后闪到一边猛扒。刘明遇见饭菜实在太过寒酸,过意不去,叫来亲兵让他去拿盒罐头过来。 亲兵下去,很快就拿来了一个长方形的铁盒,用匕首割开,摆在餐桌上,原来是个红烧牛肉罐头。刘明遇道:“秦将军,军需紧张,只能拿出这点东西招呼你了,请勿见怪!” “侯爷客气,这已是秦某两个月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 “吃吧,别客气!” 刘家军的给养待遇是非常不错的,只不过刘明遇其实不习惯大鱼大肉,要不然他晚上就一碗羊肉汤,泡着一个饼子,算是解决晚饭了。 如果是看刘明遇吃早餐,那才简单,红薯稀饭加小咸菜,或者凉拦黄瓜,了不起就是小米粥,甚至不如刘家军士兵的标准餐。 在很多刘家军士兵认为刘明军是以身作则,简朴节约。事实上刘明遇也在有节制的控制饮食,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腰间长了赘肉,如果不控制,将来肯定会胖成球。 秦翼明狼吞虎咽,吃着刘明遇给他准备羊肉和红烧牛肉罐头,可别说,秦翼明的饭量极大,八百克的牛肉罐头吃完,又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把一盆羊肉,以及羊肉汤干掉。 看着刘明遇几乎没有动筷子,秦翼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实在抱歉,秦某两个多月未吃肉了,把侯爷的肉也吃了……” “吃了就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刘明遇关切的问道:“你部长期据守山海军,为京师屏障,军需用度也如此紧张吗?” 秦翼明有些无奈道:“朝廷的粮饷都优先给了关宁军,我们这些客军只能捡点剩饭吃。现在关宁军也没有办法准时拿到军饷,我们就更别提了。” 说到这里,秦翼明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声音有些沉闷:“秦某现在只希望朝廷能恩准,让我带这九千石柱健儿回川。石柱虽然贫瘠,但也比在这里看关宁军的脸色,饥一餐饱一顿的熬着强!” 刘明遇道:“如果秦将军不嫌弃,刘某愿意送秦将军几百石粮草,以解秦将军燃眉之急。” “秦某来此,可不是为了蹭饭的。” “还不知道秦将军来访,有何要事呢。” 秦翼明看了看帐外,压低声音道:“冠军侯……练这支精锐恐怕不易吧?” “倾尽所有,着实不易!” “这支精锐着实让人捏一把汗!” 刘明遇淡淡的道:“秦将军以为刘某挡不住建奴?” “冠军侯勇冠三军,数战建奴皆大获全胜,秦某岂会质疑侯爷以及麾下部队的实力!” 秦翼明道:“秦某担心侯爷着了关宁军的道!” 刘明遇心中一暖,看来秦翼明是来提醒他的。 “侯爷,千万提防关宁军!”秦翼明接着道:“现在的关宁军靠不住,防着他们一点,不,防他们要比防建奴还要严密!” 第279章皇太极的绝户计 “侯爷可知,现在的关宁军内部早已通过联姻,自成一派了?” 刘明遇点点头,望着秦翼明道:“略有耳闻!” “侯爷可知,每年有多少寻常百姓一年都舍不得吃上一口的精米白面经关宁军之手卖给建奴?” “侯爷可知,关宁军每年在修筑关外堡垒的时候要贪墨多少?” “侯爷可知?关宁军将领要吃多少空饷?” 秦翼明望着刘明遇的眼睛,一字字的问:“侯爷可,明明关宁军屡战屡败,一次次丧师失地,朝廷非但没有惩罚,反而越发的依赖,辽饷更是一年比一年高?” “因为利益!” 刘明遇道:“对于关宁军,乃至现在的辽西将门就是一个军阀团体,他们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如何巩固自身的地位和利益上,十成心思不见得有一成用在打仗上,更有无数文武官员依靠这个团体,吃得满嘴肥油!” 秦翼明严肃的道:“所以,他们是不会容忍任何一支客军在辽西击败建奴,成为朝廷更可靠的依靠的,如果有这样的客军,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拖后腿,甚至借刀杀人!” 其实这现在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只要有人提出关宁军私通建奴,马上就会有人反对,并且提出关宁军将士与建奴血战数十年,死在建奴手里的将士何止数十万。 正如纳兰性德的那首词所写的一样:“等闲却道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多少恩爱的夫妻,分道扬镳,多少至交好友,老死不相往来。这个世界上永恒的只有利益,善变的就是人心。 秦翼明道:“以前的关宁军确实是一心与建奴血战到底,报仇雪恨,但是,侯爷,人是会变的,关宁军已经变了!他们早就蜕变成一个因功济私的军阀团体了!这些话可能会为我带来极大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但我还是要说,侯爷听得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都请侯爷在跟建奴作战的时候多一个心眼,别让关宁军给出卖了!” 刘明遇拍了拍秦翼明的肩膀道:“秦将军的好意,刘某铭记在心,大恩不言谢,若日后川军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说一句话!” 平心而论,秦翼明跟刘明遇也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恩怨,只是纯粹敬佩他而已,毕竟,数十年来,自浑河之战之后,刘家军是自戚家军之后,唯一一支敢在野外与建奴野战并且取得大胜的军队。 这一点刘明遇看得很清楚,秦翼明没有必要骗自己。 朝廷倾举国之力供养的关宁军,真的像秦翼明所说的那样,早已蜕变成一个把团体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的军阀团体了。这件事,秦翼明知道,也看得出来,孙承宗其实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最开始大凌河这一仗,就直接征调刘家军了。 现在关宁军连续三败,损失两万人马,已经没有余力了。 其实,刘明遇两世为人,他自然清楚,此去辽西,不仅要面对建奴的怒马强弓,还得提防关宁军拖后腿,十成力气至少得留下六成来提防自己人。 这还有什么胜算? 秦翼明走后,刘明遇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一趟是磨洋工,还是…… 就在这时,亲卫轻装骑兵连的连长戚元弼道:“侯爷莫非不相信秦将军的话?侯爷以为关宁军不会这么目无王法?” 刘明遇没有反应,他在思考这一战该如何打? 而戚元弼却以为刘明遇不相信秦翼明的话,顿时大急:“侯爷,关宁军跟客军不和由来已久,老传统了,当年浑河之役,川军和戚家军浴血奋战,跟建奴恶战了整整一天,关宁军则躲在城里看了整整一天,由始至终没有一兵一卒出城支援,直至戚家军弹尽粮绝,全军尽数战死,随后川军也全军覆没,这两支部队全军覆没……实不相瞒……” 说到这里,戚元弼跪在刘明遇面前:“侯爷,卑职就是当年浑河之战中戚家军指挥使戚金将军的第三子,若是侯爷不信……来人,来人,帮我叫虎爷过来,我虽然没有亲历浑河血战,但虎爷是幸存的戚家军一员,他知道……他是见证者!” 刘明遇终于反应过来。 看着刘明遇望向自己,戚元弼大声道:“侯爷,关宁军跟所有客将同样格格不入,不是辽西将门体系的将领在辽西,根本就无法立足,不是被他们排斥出去,就是调动不了一兵一卒,最终战死,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刘明遇不相信吗?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后世关于关宁军的粉丝特别多,甚至把关宁军捧为古代十大精锐部队之一,排名甚至比岳家军还在靠前。 在后世,孙承宗被贬为大明亡国的罪人,事实上,孙承宗的堡垒战略正中建奴七寸,如果不是关宁军资敌,辽东大旱时,建奴占领的地区粮价曾高达八十两银子一石,别说平民,就连官员也吃不起,要是没有关宁军卖过去的大批军粮,建奴就算没有全部饿死,也得饿死一大半了。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不是本侯不相信,而是担心卢大人,卢大人与本侯不一样,他是一个单纯的人,只能从光明面看待一切事物,但是一个人一生不可能只接触光明面的东西。在辽西打仗,还是多长个心眼好!” 翌日一大早,刘明遇率领刘家军继续朝着锦州方向前进,只不过,这一次行军速度彻底慢了下来,当然这个慢,其实是相对而言,日行五十里,在中午时分就开始寻找地点安营扎寨。 任何一次临时扎营,都是壕沟、寨墙、角楼,应该有尽有,完全按照战营的标准来扎,样样精细,一丝不苟。 就在刘明遇刚刚出山海关的时候,位于大凌河城外的皇太极就接到了情报。没办法,现在的明朝京师一带已经被建奴渗透成筛子了,很多机密要事,崇祯还一无所知,详实的情报就通过信鸽、快马,送到了沈阳,这次也不例外。 皇太极看完情报,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天雄军出动了,皇太极倒不太紧张,至少天雄军强虽然强,还在皇太极理解的范畴之内,可刘家军……就让人感觉无奈了。 看到详细的情报,皇太极感觉牙疼。 天雄军出动一万两千人马,外加三千余名民夫,共计一万五千人马。刘家军出动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还有一个炮兵团,全军只有八千五百余人,没有随军民夫。 可最最让皇太极心悸的是,刘明遇居然丧心病狂的携带了足足一百六十四门火炮,其中十二门是五寸炮,至于迅雷炮车,多达两百五十九辆。 二道梁之战的惨景还历历在目,看着这个情报,让皇太极感觉手脚冰凉仿佛置身冰窖之中。 莽古尔泰看出了皇太极的异常,急忙问道:“汗王,发生了什么事?” 皇太极没好气的道:“你自己看!” 说着,皇太极将情报递到了莽古尔泰的手中。 莽古尔泰是建奴第一莽将,向来是嚣张跋扈,特别是在战场上,异常勇猛,每一战都喜欢有敌无我,然而此时莽古尔泰顿时哑火了。 接着,德格类,阿巴泰。就连豪格看到情报上的刘家军,也沉默了。 整个皇太极的大帐里,建奴所有贝勒和将领,全部集体哑火了。 皇太极望着众贝勒和将领道:“你们都说说,现在怎么办?” 代善有些忧虑的道:“南蛮子的兵备道张春所率领的四万余明军已经抵达锦州,此人颇为知兵,不容轻视,如果再加上天雄军一万五千余人,还有刘家军,我们要取胜就难了!”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是啊……看来明廷也是急了,将天雄军和刘家军送到了我们面前,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收下这份大礼,怎么对得起崇祯小儿?” 代善皱着眉头道:“话是这样说,可是以我们的兵力,应付张春所部已经有点吃力了,再加上这天雄军和刘家军……” 皇太极打断代善的话道:“他们没有会合的机会,绝不会有,现在刘家军刚刚出山海关,距离锦州最快也要五天时间,五天时间,足够我们布置了!” 莽古尔泰看了一眼皇太极,他本想说,你又不是崇祯,怎么能决定刘家军与天雄军的调动,当然这话他现在不敢说了。 莽古尔泰被皇太极收拾得不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豪格却直接道:“父汗有何妙计?” “大凌河被我们包围有两个多月了,他们早已断粮!” 皇太极一脸阴沉的道:“城里能吃的东西都给吃光了,连老鼠、麻雀都没有留下一只,开始吃人了。” 正在吃肉的莽古尔泰“呃”一声,一脸恶心的放下了手里的鹿肉:“他们不是还有粮食?” 皇太极继续道:“我们不说,谁知道城中有没有粮食?” “可是锦州知道他们的粮食,一算就知道了!” “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计算的!” 皇太极笑道:“粮食被烧了,被咱们的细作烧了,这一个多月大凌河与锦州方向消息断绝,咱们说什么,这就是什么,首先被吃掉的是民夫,每天都有人被杀掉,然后吃食,连骨头都没有浪费,被当成柴火,成群的关宁军就围着一堆堆用人骨生起来的火,烤食着人肉……张春就在锦州,兵困马乏,急需要休整,而刘家军现在刚刚出山海关,到锦州最快要五天,到大凌河需要七八天时间,如果在这个时候,锦州城里传出大凌河城军民相食,炊骨折骸,张春这个书呆子会怎么做?” 代善一脸兴奋:“自古计毒莫过于绝粮,粮道一断,再怎么厉害的军队也很快就会垮掉。关宁军早就断了粮,撑不了多久了,张春很可能会由于担心祖大寿开城投降,不等那刘家军和天雄军赶到便前来增援……” 皇太极满脸冷笑:“按明廷的习惯,张春是文臣,自然掌握着粮食,他所部支援大凌河,必须搜刮着锦州为数不多的粮食,只要我们吃掉张春所部,就算天雄军和刘家军抵达锦州,无粮可食,他们还能如何?” “可是,汗王,万一张春不上当呢?” 皇太极道:“没什么可是,张春为了仕途,他不得不支援大凌河!” 第280章防御关宁军的手段 九月下旬的天气,在辽西已经是极寒的天气了,白天泥路给入夜后的寒气冰得坚实,颜色比四野漆黑的夜稍浅一些,仿佛一条浅黄色的粗麻布延伸出去,也延伸不了多久,感觉前方就一道无底深渊,眼前的泥路就像是诱人坠入陷阱的饵。 卢象升看着天色,心情尤为沉重。 朝廷没有规定他什么时候抵达锦州,自己也不担心失期之责,但是,秦翼明的话,却仿佛像一颗带着魔力的种子,在卢象升心中生根。有些事情,不怕没有证据,就怕深入去思考。 正如秦翼明所说的那样,自从浑河之战开始,辽东的战事一天不如一天,关宁军败了很多次,可偏偏稳如泰山。之前,卢象升没有兼管过军务,并不知道每年六七百万两银子花在何处。 哪怕像刘明遇一样,对士兵们大手大脚,粮食管够,隔三差五的吃肉,一年下来养活兵马的费用也五十余两银子。以关宁军的军饷,养活十几万大军完全没有问题。 刘家军成军时间不长,天雄军成军时间也不长,可是刘明遇能够率领新成立的刘家军打得建奴没有脾气,而自己也可以以天雄军一军之力,连败建奴镶蓝旗、正蓝旗和镶黄旗,几乎把镶黄旗打崩溃…… 可关宁军呢?了不起斩首十几级,几十级,几百可以吹上天,每每想到这里,卢象升的心情就更加沉重。 就在卢象升所部的天雄军抵达宁远卫的时候,一场暴雪不期而遇,经过一夜狂风暴雪,天亮的时候,四野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进入了冰雪覆盖的世界。 天雄军将士面对这种寒冷的天气,倒也不算太难受,天雄军的装备极好,每名士兵的棉衣都非常厚实,倒也没有多达的影响,可是民夫…… 民夫就没有这个条件了,一夜暴雪,光随军民夫就冻死一百多人,而且还有五六百人受伤。 这下卢象升的心情更加沉重,大凌河修建是开始于五个月份,也就是四个多月前,那个时候正是大凌河的夏天,百姓和军队肯定没有准备冬装,现在大凌河城又被包围了两个多月,这场大雪,对于大凌河城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天雄军现在自己也被困在宁远卫,此时的道路已经看不到了,到处都是一尺多深的积雪,别说行军了,就连走路都非常困难。 正所谓操心越多,越心累。 卢象升着急上火,却没有任何办法。 刘明遇倒没有卢象升的担忧,刘家军所有的辎重都是辎重部队负责运输,大雪覆盖车辆无法通行,其实非常简单,把马车的车轮卸掉,刘家军的马车车厢,本来就加装了滑板,这是因为大宁的气候所致。 大宁的冬天也冷,一天至少有三四个月冰雪覆盖的时间,为了方便运输,马车就改成了雪橇式,没有雪的时候用车轮,有雪直接当成雪橇。而刘家军士兵们也可以坐在车厢里,围着火炉烤火,丝毫感觉不到天气的寒冷。 不过,出了山海关以后,刘明遇就派出骑兵侦察排,分散到前后左右,他还真担心关宁军让开口子,建奴深入到辽西,抽冷子给他来一家伙。 每天行军速度虽然不变,日行五十里,到了五十里,马上停下来休息,刘明遇士兵感觉这种长程行军,甚至强度不如在刘家军军营中训练。 赵元清有些不解的问道:“侯爷,我们明明可以快……” “不用那么快!” 刘明遇苦笑道:“放心吧,关宁军啃不动建奴的包围圈,到最后他们肯定让咱们刘家军上去,咱们若是毫不顾忌,全速前进,你猜猜,咱们到了锦州,那些官老爷会不会让咱们休整一下?” “应该不会!” “这就对了!” 刘明遇望着周围的士兵道:“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也不比谁高贵,将士们的命宝贵着呢,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侯爷是担心关宁军坑我们?” “他们坑我们什么?”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他们无非是趁咱们与建奴血战,关宁军招呼不打就跑,从而引发全军崩溃……咱们刘家军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吗?” 赵元清点点头道:“确实是不需要,咱们刘家军成军之初,都是依靠自己硬怼建奴!” “在其他将领眼中,关宁军还是盘硬菜!”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在本侯眼中,他们就算个屁,不不鸟他们,也不把他们当作人看,防线该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关宁军还能怎么样?充当建奴先锋杀进咱们大营?知道本侯为什么携带两百五十九辆迅雷铳吗?” 赵元清目瞪口呆的道:“难道侯爷是为了防备关宁军?” “这是自然,如果建奴来,那就是对付建奴,关宁军来,本侯就是对付他们!” 刘明遇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自己的这个系统,平时作用不显,事实上,这个系统商城,其实就是一个补给队,他现在利用了缴获老回回的金银,加上声望的积攒,此时累计到系统商城的总声望已经达到了一千两百多万。 如果兑换粮食,刘明遇一个人可以养活百万大军。 为此,刘家军的士兵们此时非常舒服,时不时的可以享受到加餐,每天都可以喝着羊肉汤,可以补充体力,保持着高昂的士气。 崇祯四年,九月二十二日。兵备道张春率领的四万余大军,最后一支由六千浙军部队抵达锦州城。 这支大军几乎囊括了明朝在北直隶地区所有的机动部队,颇具战斗力,他们的到来,让由于连战连败而意志消沉的明军士气为之一振,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建奴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五万来人,关宁军与连败三仗,损失不小,但是三四万人马还是凑得出来的,八万打五万,就算没有办法打败建奴,至少也能迫使他们后退,解了大凌河之围,或者将被围困在大凌河城里的大军救出大半来吧? 对于张春的到来,孙承宗与张春商议,此时暂时不动,休整一番,等天雄军与刘家军到来之后,全军赶赴大凌河,以十万大军两倍于敌的优势兵力,一举击退建奴,解大凌河之围。 孙承宗还是比较乐观的道:“等天雄军与大宁军抵达,我们全力出援,就不是夺回大凌河城那么简单了,非扒下建奴两层皮来不可!” 随着孙承宗的这一句话,随着陆续到达,锦州军民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虽然孙承宗不想急,张春不想急,可是皇太极却有办法让他们急起来。 就在崇祯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下午开始,一些关于大凌河城里的事情便在锦州城里流传开来了。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在街头巷尾流传,很快便扩散到锦州城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像瘟役一样向后方扩散,转眼之间便失控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大凌河……” “大凌河怎么了?” “断粮了,老惨了!” “怎么可能?这不才被包围两个多月吗?大凌河有不到三万人,当初孙阁老可是给大凌河运了三万石粮食,他们就算是猪,那也要再吃两三个月吧?” “你知道个屁,建奴的细作无孔不入,据说一个多月前,建奴的细作放火,把城内的粮食烧了,幸亏发现得早,要不然,早就断粮了!” “其实大凌河早就断粮了,只是消息没有传过来!” “你知道吗?大凌河那边打得可惨了!守军半个月前就就断了粮,现在已经都开始吃人了!” “啊?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有人从大凌河城那边逃回来了,亲口对我说的!他说建奴很狡猾,包围大凌河城之后并不进攻,只是挖了三道长壕,再修筑土墙把大凌河城围了起来城里有三四万人呢,原先储备的那点粮食又被烧掉大半,哪里够吃啊现在啊,老鼠麻雀也被吃完了,只有那些将军才有几斗米……” “……没东西吃了,那些军头就开始吃人,把役夫杀了,拿骨头当柴把人肉烤得半生不熟,然后大吃大嚼!他们不仅自己吃,还把吃不完的肉分给役夫,把他们养胖,然后下次挑胖的杀……” “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该吐了!” “我的天,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原来大凌河城那边打得这么惨!” “大凌河城那边打得这么惨,为什么孙阁老还不派援兵过去啊,难道非要等到城里的人死绝了才肯出动吗?” “鬼才知道呢?听说这朝里出了奸臣,他们想等大凌河的人都死绝了,建奴要一座死城有啥用,到时候还是不退兵?那个时候,他们再出兵,不费一兵一卒,夺回大凌河城……” “原来当官的这么黑!” 大凌河之围已经历时两个多月,被围在那座该死的城市里的除了一万多关宁军精锐之外,还有不少来自锦州等地的役夫、商贾,这些人的妻儿老小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家人遭到不测,如今听说大凌河城已经变成了一座阴森森的人间地狱,他们所有的担忧和恐惧终于爆发了。 成群结队的涌向军营,指着士兵们的鼻子破口大骂,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为什么还不出兵支援大凌河城?万一我的家人那帮军头吃掉了,你们这帮穷军汉能赔给我么? 锦州城里群情汹涌,如同沸腾的火山口,刀枪都压制不住了。孙承宗反应很快,在接到谣言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动作,他就开始下令一边抓住散步谣言的人,一边下令彻查! 锦州巡抚和锦衣卫知道事情非同小可,马上出动,开始彻查。 调查的过程很不顺利,老百姓以为官府要堵住他们的嘴,反应十分激烈,甚至跟官差和锦衣卫动起手来,情况几乎失控。 孙承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群愤怒的百姓,冲到了兵备道张春临时居住的府邸,给张春送了几千斤黄金(大粪)。 张春吐得昏天暗地,连苦胆都快要吐出来了。 孙承宗忧心忡忡,这该死的谣言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再过几天天雄军就能赶到,和张春合兵,明军战斗力大增,击退建奴的成算成倍增加,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谣言横心,人心动摇,再这样下去,不等出兵增援大凌河,锦州就先乱成一团了,这还得了! “再传播谣言者视同叛逆,严惩不殆!” 第281章历史又回重回了原点 孙承宗抽调了大量人手,不计代价的一路深挖,不把源头找出来誓不罢休!随着孙承宗下了狠心,谣言的源头被抓住了。 然而,抓住了散布谣言的人,对于锦州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大明的官府公信力……此时比国府还差,老百姓压根不相信。民情激愤,关宁军将士纷纷请战,就连张春麾下的四万余援军,也承受不住了。 每天大营外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跪在地上请求张春出兵的百姓,不仅仅是军营,就连孙承宗的行辕、锦州巡抚衙门外黑压压的尽是人群,有官兵也有平民,跪满一地,不少人手里还高举着白布做成的横幅,上面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请救大凌河城!” “孤城死守两月余,薪尽粮绝,军民相食,炊骨折骸犹未肯降,阁部何以迟迟不发兵救援?” “今日无人救援大凌河城,来日何人救援锦州?” 孙承宗看着那一幅幅血书,看着那跪满一地的人群,他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了,张春也没有选择了,从谣言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除了按照皇太极计划的那样派出援军,他们什么也干不了! 不派出援军?锦州城里的军民第一个造反了,朝廷的言官的奏折更是足够给他们砌一座坟! 无奈之下,孙承宗只得与张春发兵,率领张春麾下四万余人,关宁军集结两万三千余人马,共计六万五千人马,诈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锦州,前往大凌河。 崇祯四年九月二十八日,锦州天色阴霾,乌云黑沉沉的压在城头仿佛随时可能将这座城市压垮,雪片从云缝中落下,还没等落到地面,就不知道被北风吹到了哪里。 大海仿佛也被冻僵了,海浪撞在岸礁上,没有溅起几点水花,有气无力的,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 节奏轻快的鼓点打破了这一沉寂,紧接着是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似有几千只脚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每一步落下,都要在地面掀起一团雪粉。 雪片纷飞中,一支大军出现在锦州人的视线中,他们身穿火红的战袄,将领身上还披着火红的披风,头盔上同样装饰着火红的盔缨,像无数团火焰在寒风中舞动,长枪如林,铠甲铮鸣,虽然脸上满是风雪,却盖不住那昂扬的斗志。 锦州军民啧啧称奇:“这些年从关内开过来的部队见多了,就没见过装备如此精良,斗志如此高昂的!是哪位名将带出来的虎贲?” 答案正是卢象升以及他的天雄军,由于暴雪封路,卢象升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终于率领天雄军抵达锦州城。当然这一路上,天雄军也非常难受,将近五百非战斗伤亡,也就说,天雄军连建奴的面都没有见着,直接损失五百余人。 特别是民夫,由于他们的体质差,衣服严重不足,哪怕卢象升调了物资补充民夫,依旧让民夫造成了上千人的非战斗减员。 天雄军大军在锦州西城门外停下了脚步,军使上前,递上文谍刘家军还在宁远卫城,得过几天才能到达。 守将验过文谍之后,下令道:“开城门,让天雄军进城休息,那个谁,赶紧组织役夫为客军烧水煮饭,他们赶了几千里路,不吃一顿热饭,用热水泡泡脚可不行!” 手下赶紧忙活开了。 城门缓缓打开,得到守军允许后,天雄军队列严整的开了进去,由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纪律之严明,让人啧啧称奇。 守城门的将领大步迎上,拱手叫道:“天雄军的将士们,远来辛苦了,赶紧进军营去歇息歇息,等一下自有饭食和热水送到,吃点东西再泡泡脚,管你们马上忘记了长途赶路的疲惫!对了,你们大人呢?怎么不见你们大人?” 这家伙相貌粗豪,声音雄壮,很是引人注目,放到战场上,肯定是一员猛将。 卢象升上前,拱手道:“这位将军请了,本官蓟州总督兼保定巡抚,卢建斗!” 那位守将上下打量着卢象升,笑着说:“本以为能练出纪律如此严明的虎贲的,必定是一位无敌猛将,不成想竟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儒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左膝一屈,半跪到地,抱拳行礼:“末将祖宽,参见卢大人!” 卢象升也非常疲惫,并没有与祖宽多客套。 随着张春出兵救援大凌河城,锦州城内的军营营房空了下来,天雄军分配到了的营房虽然一片冰冷,可是这毕竟比野外睡帐篷舒服多了。 加上锦州民夫和杂役的帮助,烧水的烧水,劈柴的劈柴,更有不少人开始升火做饭,要说起来锦州不缺粮食,给天雄军的给养供给也说得过去,都是上好的米粮,每个人还可以分到一条咸鱼。 卢象升这段时间也非常疲惫,安置好部队,就泡泡脚,洗了一个热水澡,草草吃些东西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早上。 卢象升起床以后,发现偌大的锦州城显得非常冷清,据他所知,张春所部足有四万人,再加上锦州的守军,总兵力不下六七万,这小小的锦州城塞了六七万人马,应该被塞得满当当的才对,但是现实却跟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这太不合理了!他忍不住问祖宽道:“张大人不是带来了四万大军吗?按理说应该把军营塞得满当当的才对,为何不见大军的影子?” 祖宽欲言又止。 卢象升心里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张大人出事了?” 卢象升猜测得不错。 自九月二十四日锦州城出现流言,仅仅一天多的时间,锦州军民就把孙承宗和张春逼上绝路,无奈之下,九月二十六日,张春宣誓祭旗,带领六万余援军支援大凌河。 卢象升非常着急,急忙去求见孙承宗。 短短几个月未见,孙承宗此时瘦得厉害,仿佛像油尽灯枯一般,看着孙承宗这个样子,卢象升满是心酸,他满腹的不满,瞬间一抽而空。 孙承宗将皇太极如何用间谍在锦州散布谣言,如何蛊惑锦州军民的事情,向卢象升娓娓道来。 卢象升听完孙承宗的转述,心中此时只剩下悲愤,还有更多的则是无奈。 作为士大夫出身,卢象升明显感觉到大明朝廷的公信力在迅速流失,特别是之前,他担任大名府知府的时候,大名府的士绅虽然敢顶撞官府,阳奉阴违,却不敢明目张胆的犯法。然而现在,包括北直隶各府,不少士绅地主,都开始武装家丁,修筑堡垒。 这还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大宁。 北直隶的人口正在快速向大宁迁徙,原先只是没有田地的佃户或流民,现在有不少自耕农连自己的宅子、田地都不要了,一股脑子儿向大宁跑。 大宁地处塞外,没有长城防线,自古以来就是苦寒之地,可是大明百姓宁愿背井离乡,也不愿意在北直隶,这就很说明了问题。 卢象升抵达锦州城的时候,刘明遇距离锦州其实只有三天的路程了,别看刘明遇想着磨洋工,可问题是,就算刘家军磨洋工,行军速度那也比其他军队全速急行军速度要快。 刘明遇虽然没有抵达锦州,却通过大宁商队得知了张春率领四万余部队,以及从锦州、松山、杏山等地抽调出两万余步骑军,一道增援大凌河城。率领关宁军的,仍是吴襄和宋伟。这对搭档大家已经很熟悉了,跟扫把星差不多。 刘明遇得知这个消息,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这几乎是历史上原班人马,虽然在这个时空多了天雄军的一万两千精锐部队,以及自己率领的八千五百步骑,然而这两万余人马都没有抵达锦州。 皇太极非常聪明的打了一个时间差,利用了这个空档。 而且为了吸引张春所部远离锦州,自锦州至大凌河四百多里的距离上,几乎没有派出大规模袭扰,仅仅派出数十股,每股几十上百骑。 这些担任诱敌任务的建奴骑兵,接到的命令是许败不许胜。 平心而论,张春在指挥方面还真没有轻敌大意,他用二千三百辆大车结成连营,如同一个庞大无比的刺猬,朝着大凌河城缓缓开进。 明军摆出这么个刺猬阵,让建奴哨骑无从下手,有不怕死的冲上去想放几箭给明军制造一点麻烦,明军弓弩齐射,转眼之间便将他们射成了刺猬,建奴无奈只能在一边干瞪眼。 不过,这个刺猬阵严密是严密,机动性却很差,这样慢腾腾的挪,挪了整整一天,才行进了三十几里路,如果要按照这个速度抵达大凌河至少需要十几天时间。 崇祯四年十月初二,张春率领部曲从九月二十六日出发,用了足足六天时间这才抵达鸡鸣驿,距离锦州仅仅一百五十里。 第282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鸡鸣驿,对面的山岗上。皇太极与众建奴贝勒、将领观察着张春所部的大营。 众建奴贝勒都是打了老仗的将领,有眼力劲儿。他们看得分明,张春以两千三百多辆大车为依托,挖了一道一道环形的壕沟,将挖出来的泥土,垒成了胸墙,这种看似单薄的胸墙,被寒风一吹,坚硬似铁。 自大良城下,刘明遇第一次采取壕沟与胸墙结合的野战防御工事,接着天雄军学得似模似样,后来就是刘之纶麾下的新军,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学习,这一套壕沟战术,几乎成了明军的标配。 莽古尔泰用千里眼居高临下眺望着明军大营,良久,他感慨道:“这个张春老儿还是有点本事的,这营寨扎得真不赖,让我去攻的话,都不知道能不能攻得动。” 皇太极淡淡的道:“营盘扎得再好再坚固又有什么用?他们终归是要从里面开出来的,打从他们离开锦州之后,一切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豪格狞笑道:“只要他们离开了营垒,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屠杀!野地浪战,他们永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皇太极看了儿子一眼:“不可轻敌!” “岳托,莽古尔泰!” “奴才在!” “你们镶红旗,正蓝旗。今晚养精蓄锐,明日与明军交战,许败不许胜!” 岳托似乎明白了皇太极的用意。 莽古尔泰还有些迟疑:“现在还要许败不许胜?” 皇太极悠悠的笑道:“许败不许胜!这里离锦州还是太近了,一旦战事胶着,锦州城的明军便可前来支援,凭添许多变数。最理想的战场,是小凌河!你们可以且战且退,佯作不支,将明军往小凌河引。” 皇太极的脸上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微笑:“小凌河离大凌河城仅二十一里路,可谓近在咫尺,增援大凌河城心切的明军到了那里,肯定会不顾一切朝着大凌河城方向猛攻的,而那里,就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坟墓!” 皇太极要与明军打一个时间差,他虽然利用间谍,利用了大明锦州百姓和军队对朝廷的不信任,逼迫张春匆忙率领军队来支援大凌河。张春虽然出动了大军,但是太过谨慎,特别是这种车阵,虽然比刘明遇的车阵战斗力要弱。 可问题是,尽管再弱的车阵,也不是建奴可以轻易啃下来的,张春这里不太好对付,那就是先对付大凌河城的祖大寿。 二百五十余里的距离,这足够皇太极施展。 崇祯四年十月初三下午,位于大凌河西南方的小凌河浓烟滚滚,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杀喊声。祖大寿急忙登上望塔。这座望塔是用木材搭建而成,高约六丈,也就相当于将近二十米,哪怕大凌河早已断柴,有多少人提意要拆掉这座望塔,都被祖大寿拒绝了。 祖大寿登上望塔,拿着单筒望远镜,望着小凌河方向,只见十数里外的地方,隐隐约约掀起大股大股的雪花,数千上万名建奴铁骑向“明军”发起进攻,一时间箭雨瓢泼而下,这是数千张强弓倾泄过来的箭雨,冲涮着明军车阵。 祖大寿可以看到无数骑兵漫野而来,马上骑士挽开四尺强弓,箭若联珠,几乎箭箭咬肉,利箭密如斜雨的扫过,明军车阵锋线顿时被死神的羽翼覆盖,有盾牌保护的士兵还好些,后排士兵就惨了,成丛的倒下,惨叫声响彻云霄! “轰轰轰……” 明军车阵中突然传出巨大的轰鸣,各种口径的大炮同时开火,灼热的铅弹从炮膛中飞出,砸入越逼越近的建奴骑兵中间,登时溅起大片大片的血光! 铅弹携着巨大的动能飞来,如果足够凑巧,一发炮弹能够打穿七八名骑兵,好些建奴骑兵被铅球砸个正着,人马俱碎。这还不算,又有几门炮开火了,这回发射过来的是链弹。 所谓链弹,就是用一根两三米长的链条连着两个半圆的铅球,那两个铅球平时用蜡粘在一起,发射出去之后,高温和冲击力会将它们分开,链条拉直,像风车一样扫过去。 刚刚被实心铅球砸得血肉横飞的后金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链弹又扫了巡来,好几名建奴骑兵被挂了一下,两个半圆的铅球呜呜旋转,链条绞紧,一下子就将他们扯成了碎片,碎肉碎骨内脏碎片喷泉似的喷出老远。 绞碎了第一个目标之后,链弹的动能并不稍减,继续往前飞,有人的脑袋被铅球碰了一下,当即脑浆迸裂;有人脖子被链条挂中,整个脑袋都给拧了下来链弹扫过,遍地都是残肢碎肉,惨不忍睹。建奴骑兵给吓着了,呼啦一下退了回去。 随着建奴撤退,明军车阵又开始向大凌河方向前进。 “大哥,情况怎么样?” 祖大弼向祖大寿问道。 祖大寿叹了口气道:“不太妙,援军损失太大,建奴至少四个旗的精锐,正在进攻援军,不知道援军能不能扛住!” 宋伟与吴襄这二位就曾率领部曲抵达小凌河外,结果遇到了浓雾青光,双方在大凌河的眼皮之底下,爆发了激烈的战斗,非常可惜,吴襄在关键时刻见势不妙,扭头就跑,把宋伟给坑了。 这次大败,让大凌河的军民非常绝望。 “老二!” “末将在!” 祖大弼号称祖二疯子,是辽西将门少见的万人敌,这货最喜欢单骑斗敌,深受《三国演义》影响,自恃勇猛过人的建奴巴图鲁噶布什贤噶喇依、图鲁什、穆克谭都先后死在祖大弼手中。 要知道自天命时期开始到咸丰年间,获巴图鲁封号的人,总共才三十三人,结果祖大弼一个人就干掉三个,还有一个巴图鲁鳌拜死在宽河。 “你准备好了部队,听我号令,随时准备与援军里应外合!” “是!” 大凌河确实是缺粮,虽然没有到人人相食的地步,但是粮食不多了,四千余骑,现在仅仅两三千匹瘦马。 祖大弼刚刚完成部曲的集结,此时天色越来越暗,而杀喊声却越来越响。明军援军一边举着火把,一边与建奴撕杀,双方的战场缓缓向大凌河挪动着。 不知不觉中,战场就距离大凌河不足五里,甚至不用望远镜,也可以看到战场上惨烈的一幕。 距离大凌河越近,此时的建奴似乎急了,大量的建奴骑兵下马步战,他们挽起强弓,朝着明军援军的车阵纷纷发箭,车阵锋线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而且大多是头部和胸部中箭,不死也是重伤! “砰砰砰……” 就在这关键时刻,车阵上明军援军纷纷响膛,火枪手糟糕的表现让明军一时间陷入了被动,他们早早打光了枪里的铅弹,现在建奴逼近,大肆射杀明军将士,他们却只能干瞪眼了,没办法,只好换弓箭手和弩兵上。 其实早在听到小凌河方向的杀喊声,祖大寿虽然做好的准备,却没有下令出兵,因为他也怀疑这是不是皇太极的计策。可随着战场向大凌河方向移动,而且大明援军的表现,实在太明军了。 火枪炸膛,弓弩崩断弓弦,轰天雷炸倒自己人等等,这些拙劣的表现,让祖大寿非常怀疑,这难道不是建奴假冒的? 事实上,这些进攻的双方,都是建奴自己人,充当援军的一方,是建奴的汉军旗,此时汉军并没有分成八旗,但是鲍承先这个汉奸,麾下却拥有足足两万七千余名汉军,其中包括七千余名火枪手,大小火炮近百门。 在距离很远的时候,火炮轰鸣虽然急切,却没有发射炮弹,只是放空炮,至于双方的箭矢,也只是拔掉了箭镞的箭,这种箭除非命中面门,否则没有杀伤力,最多就是疼痛而已。 当然,在演戏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伤亡,这些汉军的死伤,对于建奴而言,算个屁?距离越来越近,打出真火的建奴改用了真箭,鲜血飞溅,在火把的照耀下,鲜血异常瑰丽。 祖大寿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耳畔也传来明军独有的辽东、辽西口音的惨叫声。 祖大寿还有迟疑着,判断是不是一场骗局。 可祖大弼已经等不急了:“大哥,大帅,现在出兵吗?” “有些怪!” 祖大寿指着城外漆黑一片的夜空:“我感觉那边还是有东西!” 想到这里,祖大寿道:“把伏远弩调过来!” 伏远弩是重型弩机,射程足足有四五百步,这种重弩在战场上,可以把炮兵射得苦不堪言。得到命令的关宁军士兵将伏远弩调到城墙上,朝着祖大寿指示的方向发射弩箭。 伏远弩发射的并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一种弩枪。 “咻咻咻……” 六弩伏远弩向夜空发射了十八枚巨型弩箭,不多时夜空中传来凄厉的惨叫。 祖大弼这才明白过来:“狗入的建奴,居然在城下埋伏着重兵!” “这才对嘛!” 祖大寿也不是白给的,他急忙将为数不多的数门火炮,调到西城门,对着城外就是一阵乱炮,大有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出城接应城外的明军之势。 只是非常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太极早已预判到了祖大寿的预判,就当祖大弼率领祖大寿东拼西凑弄来的六千余步骑,这是大凌河最大可能性抽调出来的军队,祖大弼从大凌河南城出发,浩浩荡荡向大明援军车阵杀去,准备接应明军援军进入大凌河。 “杀建奴……” 祖大弼一马当先,朝着火光冲天,战斗正酣的地方杀去,就在祖大弼率领的大凌河守军抵达交战中央的时候,祖大弼感觉到了不妙,作为打了老仗的将领,车阵阵前的尸体虽然多,却没有大量的人体器官,断壁残肢,这太不正常了。距离明军援军还有将近两百步,祖大弼大吼道:“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撤退!” 祖大弼的反应不算慢,只是非常可惜,他们刚刚出大凌河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皇太极的算计之中。此时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原本交战的双方,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建奴的伏兵! “不好,中计了!” 祖大寿命顿时大急,可是他已经派出了大凌河内城可以抽调的力量,没有其他军队可以派出去,祖大弼和其麾下六千余关宁军,能不能逃出来,那只能看天意了。 一夜撕杀,血流成河,惨叫连连。 第283章生死时速争分夺妙 崇祯四年十月初三深夜,原本计划与援军汇合的大凌河守军,在祖大弼的率领下,六千余关宁军在大凌河城南的长山被满洲八旗精锐伏击。 祖大弼率领关宁军拼死力战,经过两个时辰的浴血奋战,出城的六千余关宁军死伤超过三分之二,一千余关宁军幸存者在小凌河畔向建奴投降,仅数百关宁骑兵和少量步兵过逃出生天。 祖大寿最为害怕的悲剧,毫无意外的上演了。这一战不仅仅是祖大寿损失六千余人马,最关键是对于大凌河守军的士兵打击犹为沉重,最关键的是,祖大寿已经没有余力,再次出城与援军里应外合了。 皇太极的战略目标充分完成,接下来,皇太极仅仅在大凌河城外留下数千蒙古仆从军以及数千汉军,八旗精锐,一个不留,全军南下,准备伏击张春所部。 留给大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十月初四,天气还算晴朗,有太阳,但是苍白得很,阳光洒在身上,没一点暖意,反倒让人感到加倍的寒冷。不过冷也有冷的好处,至少道路会被冻得跟铁板一样硬实,不会翻浆,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那种冷雨连绵道路翻浆的倒霉天气了。 北风劲疾,跟刀片似的割裂石头,割裂树身,自然的,也割裂人的皮肤。刘明遇此时也显得有些狼狈,尽管刘家军武装到牙,可不少士兵还是手上、脸上出现斑驳的冻伤。 经过长途跋涉,刘明遇率领刘家军总算紧赶慢赶抵达锦州城下。在城下,卢象升正在迎接刘明遇。此时的卢象升头发、胡须、眉毛上全是霜,仿佛像一个白胡子老头。刘明遇看着卢象升,有些想笑。 卢象升指着刘明遇道:“你最好找个镜子照照!” 刘明遇脸上倒是没有冻伤,手也没有冻伤,但是他却冻得流起了鼻涕,而鼻涕被寒风一吹,成为溜溜挂在刘明遇的脸上。 好了,大哥也别笑话二哥。 刘明遇收拾一下自己的了鼻涕,马上要进城了,形象也很重要。 “卢大人,您这是……” 卢象升此时也是非常无奈,他其实非常着急上火。可是孙承宗坚决不让卢象升分兵去支援张春,也不是孙承宗放心张春所部,更不是想坐视张春所部全军覆没。而是因为分兵是兵家大忌,天雄军虽然有一万两千人马,看似兵强马壮。 但是,卢象升为了追求全军移动速度,全军没有携带一门火炮,也就是缺乏攻坚能力。在孙承宗看来,如果把天雄军卢象升所部放出去,能不能与张春所部汇合还是一个未知之数,现如今建奴的哨骑,似乎忌惮的在锦州城下耀武扬威。 “拱辰你总算来了。” 卢象升城里已经给你们准备了热水热饭,赶紧带人进城吧。对了,枢辅大人还设席款待你!” 刘明遇没有下令全军回城,而是望着不远处,距离锦州城外不足两里的数百名建奴骑哨道:“卢象升,您就放任这些建奴在眼皮子底下?难道不觉得膈应吗?”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这些建奴实在太狡猾,他们在锦州城外的山坡上,布置了观察哨,只要我军出动,他们就调头就跑,根本就不如我们交手!” 当然,还有一点卢象升没好意思说,因为着急赶路,天雄军的战马,被折磨得瘦骨磷晌,体力严重不足,根本就追不上建奴的骑兵。虽然天雄军也学习了刘明遇,组建了枪骑兵,可问题是,枪骑兵其实是半重装骑兵,战马的负重远比轻装骑兵重。 建奴的轻装哨骑,一人三匹,一身牛皮铠甲,加上十几斤肉干和两袋马奶酒,他们每匹战马平均负重不超过五十斤。而天雄军的人马和铠甲,负重超过七十斤,不要小看这二十斤的负重,速度还差一大截。 刘明遇这才明白是这么回事,他直接道:“陈全,把炮架好,给老子轰他娘的!”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养成不好的习惯,这就是致命的弱点。在建奴哨骑以为可以吃定锦州的明军时,刘明遇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刘家军的火炮从行军状态转为作战状态,仅仅需要几分钟,而这几分钟的时间,刘家军都在锦州城外列队,特别是作为迷惑建奴的刘家军枪骑兵,排着队,一队接着一队进城,即使负责殿后的几百名骑兵,在小心翼翼的戒备着,似乎要防备建奴的突然袭击。 此时的建奴骑兵非常得意,他们为了防备锦州城火炮的轰击,把骑兵散得很快,大约三百余骑,分布在至少十几万平方米的范围内。差不多四五十平方才有一名骑兵。在他们看来,锦州明军绝对不会拿火炮轰击如此分散的他们。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建奴哨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遇到了一个疯子,刘明遇是一个非常随性的人,有的时候,他会考虑成本,计算每一文钱的用途,有的时候,他又大手大钱,完全拿银子当废土。 对于锦州守军而言,拿七八两银子一颗的炮弹用轰击两里之外的建奴是非常不划算的买卖,在刘明遇看来,这简直就是给他送人头。 建奴哨骑以为这又是非常完美的一天,然而就在这时,刘家军炮兵的阵地已经完成布置。 “一号炮就位!” “二号炮就位!” “二号炮就位!” …… 陈全手中的令旗狠狠的挥下来,一门门佛郎机火炮朝着建奴哨骑方向扑去。雷霆万钧的火球从黑洞洞的炮口中旋转而出,挟着死神的呼啸朝建奴骑兵砸过去。 原本冲着锦州挑衅的建奴哨骑,转眼之间,便在一片天崩地裂的、密得没有任何间隙的爆炸巨响中变成了火海。 锦州城上明军守军,城外的天雄军,包括卢象升呆呆的望着那一片被炮火覆盖的地方,建奴三百余名骑兵,被刘明遇用上千颗炮弹给埋了。 特别是现在的天寒地冻,地面的泥土冻成了坚硬的冰面,实心的炮弹在建奴骑兵中间,肆无忌惮的跳跃,翻滚着。 携带着无限动静炮弹,只要沾着就死,碰着就亡,侥幸未死的建奴哨骑也呆若木鸡的看着火光不断从锦州城外飞过来,他们欲哭无泪。 想逃都没有门路。 “愣着做什么?” 刘明遇望着身边的士兵道:“去打扫战场啊,等会冻上了,可不好打扫了,对了,这几百匹马尸,分给全城百姓,让他们见见荤!” 刘明遇以天雄军天字局起家,跟他交过手的人都对那森然布列的弩阵、刺猬一般的枪林、铜墙铁壁般的重装步兵方阵以及刀锋般锋锐的枪骑兵印象深刻,甚至不寒而栗。然而,在刘明遇的构想里,这都不是他想要的战争模式。 刘明遇是典型的火力至上主义,在他的心中火力覆盖地毯轰炸才是王道,最好是几百上千门大炮对着建奴步骑军方阵没完没了的轰,数以万计的火枪手分成几排,用后装线膛枪对着建奴步骑军没完没了的射;数以万计的枪骑兵一人数骑没完没了的冲;数百上千挺手摇式重机枪摆在阵地前沿没完没了的扫射;总而言之,什么谋略,什么战略战术,什么阴谋诡计,通通都是渣渣,火力至上彻底压制才是王道。 刘明遇最喜欢毛熊那种气势磅礴的鬼畜打法,打不死你也要吓死你!话说,跟毛熊硬碰硬的打过的小德子和小日子,几十年后想起毛熊都还两股战战尿意甚浓,这就是刘明遇想要的效果。 不过在明朝想做到这一点是不可能的,首先重机枪没戏,后装线膛枪鬼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大炮现在有一点了,但是离刘明遇心中的战争之神还差得远,没办法,严重的火力贫血啊! 安顿好全军将士,刘明遇与卢象升来到孙承宗的行辕。 “冠军侯千里来援,辛苦了,快快请坐。老夫已经备下薄酒,为冠军侯接风洗尘。” 孙承宗一连击了三次掌,马上有健仆从内堂鱼贯而出,手中捧着各式菜肴,一一摆在桌面上。又有几名侍女莲步轻移,手捧银壶金盘,迤逦而出,为众人斟酒。 刘明遇坐在卢象升身边,瞅着那些侍女,颜值一流,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尤其是捧金盘的那位白衣少女和手持银壶的那位绿衣少女,,胸部发育得那叫一个好呀,曲线曼妙迷人,不像一些女孩子,纯粹就是大平原,飞机场。 刘明遇瞅着孙承宗,实在很怀疑以他的年纪,还能不能应付这么一群花容月貌的美女。 遗憾的是,这些美女在替大家斟完酒之后就退了下去,不见了,刘明遇深感惋惜,这帮美女可比孙老头子养眼多了。 孙承宗将他的不快看在眼里,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他端起酒杯道:“冠军侯以弱冠之年领兵远征数千里,驰援辽西,实是古今少有的少年英雄,老夫佩服。来,老夫敬你一杯!” 刘明遇看着一脸如同便秘的卢象升,他现在知道孙承宗这么客气,肯定有所求,而且所求不小。 “阁老,咱们都不是外人,客套的话就不要说了!” “冠军侯快人快语!” 孙承宗口饮尽杯中美酒,颇为豪爽的道:“吃菜,吃菜……” 不过菜也不是什么好菜,几条鱼,一只狍子,一只野鸡,就这么多了,好在做得不错,刘明遇胃口大开,大吃大嚼,吃得满嘴都是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承宗放下筷子,他的目光望着刘明遇道:“冠军侯麾下精锐听说可以日行百里?” “理论上是这样的!” 刘明遇道:“不要说我军,天雄军也可以轻易做到,部队只要伙食跟上,训练跟上,做到这一点不难!” 孙承宗叹了口气道:“那老夫就直说了,日前兵备道张春张大人,被建奴用计,逼着前出支援大凌河,现出兵已经十日有余!” 刘明遇苦笑道:“晚了,黄瓜菜都凉了!” “不晚!” 孙承宗拿出张春送来的军报,一一摆在面前,然后道:“张春张大人,现如今如果顺利,应该抵达到了石柱营,再此期间,建奴一直且战且退,诱敌深入的意味非常明显。” 石柱营是当年川军负责修建的一座城堡,距离鸡鸣驿约百里,距离大凌河约一百八十里,距离锦州约二百五十里。 “若是后发先至……” 第284章骡马化行军的速度 皇太极跟孙承宗玩了一手时间差,打得孙承宗措手不及。 张春一边慢吞吞的行军,故意放慢速度,就是等天雄军和刘家军这两支强军,在孙承宗的计划中,如果刘明遇和卢象升可以保证日行军一百里的速度,五天之后,也是十月九日,抵达大凌河城。 那么按照张春部的行军速度,他们最快可以抵达长山境内,两军可以在长山会师,一股作气,杀进大凌河。 问题的关键是,刘胆遇刚刚抵达锦州,千里行军,人困马乏…… 在听完孙承宗的转述,刘明遇想透了皇太极的毒计,皇太极实在太毒了,先是放出大凌河断粮月余,军心溃散的消息逼张春出战,趁着张春磨磨蹭蹭,就调头假装是明军援军抵达,逼祖大寿出城接应援军。 结果现在是祖大寿实力大损,如果建奴不惜一切代价进攻大凌河城,恐怕祖大寿也无力守城了,更何况,皇太极肯定会趁着大凌河城近在咫尺时,再逼张春。 只要皇太极放出祖大寿被伏击,损失惨重,皇太极派人劝降祖大寿的消息,张春就不敢在路上磨蹭了。 现在摆在张春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出战,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增援大凌河城,在祖大寿投降之前解了大凌河之围;要么坐视祖大寿开城投降,大凌河城陷落,然后天子震怒,大家人头落地! 不管张春作出什么选择,对他而言都是有益无害! 到了这个份上,刘明遇也不得不承认,皇太极确实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战略家之一,在战略上,明军已经一败涂地了! 卢象升躬身道:“枢辅大人,情况已经很明朗了,祖帅中伏,实力大损,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投降,如今天雄军和刘家军已经会师,近两万精兵,尚有一战之力,下官请求枢辅大人下令发兵,再次增援大凌河城!” 孙承宗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卢象升道:“建斗,舞阳军虽然到了,但是人困马乏,不经过休整是上不了战场的,光靠天雄军,解不了大凌河之围!如果一定要打,也要等到刘家军休整完毕……” 卢象升道:“等不了了!谁也不知道祖帅还能坚持多久,搞不好就在这几天内,建奴就要开进大凌河城了!” 孙承宗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打?” 卢象升道:“请大人调集可供两万大军食用半个月的粮食和足够的煤炭,下官带天雄军运送这批物资冲进大凌河城,与祖帅并肩作战,死守大凌河城!有了这批粮食和煤炭,祖帅便可以坚持下去了,以天雄军和关宁军的战力,凭坚城死守半个月,又有何难!刘家军留在锦州城里休整,枢辅大人可以向朝廷请调川军,等川军抵达锦州,再一起出兵,我们里应外合,给建奴来个中心开花,就算不能全歼建奴,至少也要让他们扔下几千条人命!” 刘明遇斜视着卢象升道:“卢大人,你这岂不是又要打添油战术?岂不是让建奴牵着鼻子走?” “时不我待,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卢象升一脸坚定的道:“此计若成,不仅可以解大凌河之围,还能重创建奴!” “天真!” 刘明遇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卢象升在明末被坑死了,因为他太纯粹。身在官场,就像婚姻的夫妻一样,从来没有对错,只是所在的角度不同。就像秦桧这个汉奸,他在赵构眼中,何尝不是忠臣? 就像袁崇焕,矫诏擅杀毛文龙,将孙承宗时期布置给建奴的三道枷锁,直接三分其一,对于大明来说,袁崇焕是千古罪人,对于满清来说,袁崇焕何尝不是忠臣?就连清史稿里明确写道:努尔哈赤:“朕用兵以来,未有抗颜行者。袁崇焕何人,乃能尔耶!”乾隆也说:“袁崇焕督师蓟辽,虽与我朝为难,但尚能忠于所事,彼时主暗政昏,不能罄其忱悃,以致身罹重辟,深可悯恻。” 卢象升忠于王师,却考虑问题太简单了,太武断了。 本来刘明遇是故意磨洋工,可他卢象升与孙承宗一唱一喝,就把刘明遇架在火上烤。 孙承宗迅速在心里盘算着:天雄军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刘家军更是野外浪战,数败建奴,而关宁军也被逼到了绝境,成了哀兵,联手出击,威力绝大,就算没有办法一举击退建奴,要将一批粮草煤炭送进城里,却是绰绰有余了。 有了足够的粮食和燃料,饿得半死的祖大寿、何可纲所部很快就能恢复元气,强强联手,守住大凌河城半个月又有何难? 而半个月,怎么也够关门川军赶到了,到时他再从宁远甚至山海关抽调一部份兵力,和川军、刘家军卫一起凑足三万人,与大凌河城守军里应外合必须承认,卢象升的战略没有什么花巧,但是很实用,一旦能成功,建奴不死也得掉一层皮了! 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朝廷能否同意将关门川军抽调过来。 关门川军是一支敢于与建奴野地浪战的劲旅,九千石柱精兵,战力强悍,他们若能来,全盘皆活,若不能来,则万事皆休。孙承宗真的非常后悔了,当初关宁军与川军有了矛盾,他为了平息事端,就将川军打发回山海关,要是让这支劲旅留在锦州,何至于这么被动!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若是建奴……” 算了,刘明遇叹了口气,不再劝说,无论是孙承宗和卢象升,其实都已经摆明了车马,要趁着借助刘家军。借着卢象升的口说出来,就是顾及了刘明遇的面子,而非直接下达军令。 毕竟,卢象升是刘明遇的老上司,而且对刘明遇有知遇之恩,现在如后世的价值观不同,如果刘明遇背叛卢象升,就会被认为薄情寡义,刻薄寡恩,恩将仇报。 总之,刘明遇要想在明末混下去,就必须接受被卢象升道德绑架。 “阁老,卢大人,刘家军不用休整,可与天雄军立即出发!” 刘明遇下了决定,自然要把里子和面子赚足,他一脸慷慨的道:“尽人事,听天命,不了起杀身成仁,马革裹尸而已,岂有他哉!” 决定定下来,大家也就放开来了,不再去想明天的事情,开怀畅饮。酒席散后,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卢大人,这一仗你有把握吗?” 卢象升苦笑:“天雄军成军不过两年,又是以寡击众,对上建奴的百战劲旅,哪里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那你还去!不打无把握之仗是为将者的原则,你不知道吗?辽西这潭水,太深了,小心淹死!” 卢象升一脸凝重的道:“有些仗就算完全没有把握,也一定要去打。去打了,还有一线希望,不打,就注定要一败涂地了。再说了,天雄军建军未久,每一仗对我军都有着极深远的影响,如果这次我们不战而退,以后对上建奴,恐怕就只剩下一个退字了!” 刘明遇也没有办法劝卢象升了,这话他曾经对卢象升说过。 崇祯四年十月初五,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仿佛有更大的暴雪要来,刘明遇也没有搞什么宣誓祭旗的面子工程,而是趁着天色放亮。 起床号声响起,刘家军士兵起床洗漱,一边拿着武器装备,一边从炊事班的餐车上取出饭菜,一边吃,一边行军。 要说行军,刘明遇要是认了第二,在大明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毕竟,刘家军是大明唯一一支,全建制的骡马化军队,张春麾下与关宁军加在一起,五六万人,这才两千三百余辆大车。而刘家军仅仅八千五百余人马,除了三千骑兵之外,五千五百余人,却拥有一千四百余辆马车。 平均不到四个人就一辆马车。当然,这些车辆中包括一百六十四辆火炮炮车,二百五十九辆迅雷炮炮车,除去这些炮车之外,刘家军仍旧有一千余辆马车,平均五点五个人一辆马车。 “全速行军!” 刘明遇坐在马车车厢里,升起火炉,舒服在躺在软榻上,盖着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走马,与奔马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的,走马,就是让战马一直走,而不用跑,别看走着以时速二十五里至三十里,相当每个小时时速十二至十五公里的速度,这样的速度虽然不快,可是骡马却可以在加精料喂养的情况下,连续行军八至十二个小时。 等天雄军出城,刘家军已经跑得没影了,天雄军在刘家军后面紧追慢赶,却只能吃灰。 刘明遇一觉睡到午后,他问道:“现在到了哪里?” “回禀侯爷,我们现在连续行军三个时辰,已经抵达黑石堡!” 刘明遇看了看简易的地图:“距离鸡鸣驿还有多远?” “不到四十里!” “传本侯命令,今天晚上,鸡鸣驿宿营!” “是!” 刘明遇写了一封信,告诉孙承宗,刘家军已经抵达鸡鸣驿,用时一天 第285章松山堡下浴血拼杀 哪怕以后世苛刻的标准来衡量刘家军,刘家军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虽然刘家军一直在强调的是火力配置,对于单兵素质的要求很高,对于大宁人来说体能不是问题,主要就是态度,而态度不好,在军队里有无数种惩罚方式让人痛改前非。 虽然明朝的军纪也非常苛刻,也可以说是非常残暴,比如割鼻、插箭游营、斩首等等,这些都是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刘家军对于犯错士兵的惩罚方式有很多种,最基础的是洗袜子,然后是打扫厕所卫生,再然后是三十公里负重越野,最后是小黑屋。 不是那种有人聊天,有人说话的小黑屋,而是完全封闭的那种小黑屋,再坚强的汉子,关进去三天保证出来就是一堆烂泥。 三个月基础训练,然后再加上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半年时间就可以把一个普通人训练成一名坚强无畏的士兵。现在大宁接近两百万人,征召十万部队轻轻松松,不够还可以再练。 刘家军抵达鸡鸣驿的时候,已经开始上了夜色,随后刘家军将士就按部就班,搭建帐篷、烧火做饭,烧热水烫烫脚。可以泡泡热水澡,像这样的待遇,只有刘明遇以及医护司的二百多名女医护兵。他们是全军男兵的宝贝疙瘩,无论是搭建营帐,或是烧水,有的是一帮舔狗去争着做。 望着这些舔狗,刘明遇有些得意,别看这些女医护兵年龄都不大,心气高着呢,普通的士兵,她们根本就看不到眼里。现在医护局,有差不多三千五百余名女医护兵,其中适婚的也有六七百人,但是真正成婚的却不足一百人。 总之,现在的大宁,与后世非常像,男多女少,虽然没有后世那夸张的比例,却也有将近二十万人的差距,也就意味着,正常情况下,大宁会有二十万名光棍。当然,这个数据事实上要多的,在大宁可与后世不同,至少后世不能光明正大的纳妾。 一个茶壶配四个茶杯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刘家军虽然用了一天的时间行军一百五十余里,将士们的体力消耗并不大,大部分人都在坐车行军,最辛苦的是全军的骡马。当然,这些骡马都需要加豆料或大麦。 等刘家军全军将士做好战饭,天雄军在后面才姗姗来迟。 天雄军抵达的才是先头部队,后面还陆陆续续换达,至于随军的民夫,累死他们也走不了一天一百五十里。 “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曾经刘明遇的顶头上司杨世恩指着刘明遇说道。 当然,刘明遇不可能听到杨世恩的抱怨,现如今杨世恩与刘明遇可以差着级别呢,杨世恩还是领参将衔,而刘明遇却已经是正一品右都督,都指挥使司都指挥。这就相当于上校与上将的区别。 卢象升一脸疲惫的望着刘明遇苦笑道:“拱辰,让你见笑了!” 刘明遇摇摇头道:“我最担心的问题是,张春所部能不能坚持到咱们到来!” 听到这话,卢象升的脸色凝重起来:“是啊,若是张大人这支主力被歼灭了,光靠只有一万两千来人的天雄军和八千五百余刘家军,能干什么?” 刘明遇倒没有卢象升这么悲观,关键是张春所部真的全军覆没了,刘家军与天雄军势单力薄,纵然可以击败建奴,又如何在辽西平原坚持下来? “卢大人,时间太紧了,先回去歇息吧,我们刘家军走在前面,明天依旧全速前进,但愿可以追上张春所部!” “如此也好!” 就在刘明遇与卢象升在鸡鸣驿歇息的时候,位于小凌河城西南约八十里,距离大凌河城约一百多里的松山堡,张春所部正依据着松山堡与车城,与建奴撕杀了整整一天。 在这一天的撕杀中,张春所部与宋伟、吴襄所部伤亡可以说非常惨重,将近六千余人阵亡,伤者数千。不过,他们的抵抗总算有些效果,建奴也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至少有建奴方向也倒下了上万人。 当然,这上万建奴军队,真正的建奴却不多,里面有五六千余名汉军士兵,还有三四千名蒙古仆从军,真正的建奴大约相当于十分之一。 真正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双方休兵罢战,毕竟夜战局限性太多了,意外也多,如果不是趁着夜色伏击祖大弼,当时祖大弼麾下六千余人马,在五万余名建奴的埋伏下,根本不可能坚持两个多时辰,更不可能有数百名漏网之鱼。 士气不可避免的受挫,张春并不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他很清楚,对于这些丘八而言,什么忠君报国都是虚的,只有揣进兜里的银钱,吃进嘴里的酒肉最实在,因此他向大家保证,只要大家奋勇杀敌,一定会重重有赏,每位把总只要斩首五级,就能晋升一级,斩获首级的士兵应得的赏格,一分都不会少,如果朝廷不给,他就自掏腰把给大家补齐! 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纷纷叫嚷:“大人,还是算了吧,谁不知道你两袖清风?自掏腰包给我们补齐?卖了你也补不齐啊!” 张春道:“如果此战能胜,卖了本官给你们补齐赏格又何妨!” 甭管全军将士信不信张春会把自己卖了换钱给大家补齐赏格,张春这一番讲话,终归是让大家士气大振了。 张春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没有想过要撤退,这一战,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解了大凌河之围,要么明军在这旷野中全军覆没,没有第三种可能了。 张春环视众将,沉声道:“明日五更做饭,六更用饭,然后拔营。明日一战,没有前锋,没有殿后!” 张吉甫、王之库、满库等悍将大吃一惊,就连只顾着喝汤的吴襄也抬起头来,愕然看着张春,不敢置信的样子。 “没有前锋,没有殿后,那还怎么打!?” 在满库看来,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打仗,哪能甫一接触就全军压上的?总得让前锋部队跟敌人先打几仗,试探一下敌人的虚实,找出薄弱的环节,挑选最容易突破的方向再投入主力,急不来的,这一下子就将五六万大军压上去,不是在拿全军将士的性命开玩笑么! 张春严肃的道:“建奴在松山堡外,分成几道防线,兵力分散,这就是我军的机会!不能给他们任何调整部署的时间,不能让他们调整防线,在跟建奴接触之后,全军压上,以泰山压顶之势在最短时间之内将其打垮,撕开第一道防线,然后朝大凌河城猛插,不得作任何停留,直到我们的额头撞到大凌河城的城门为止!建奴马快,稍稍停留,建奴便会呼啸而来将我军咬住,到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说白了,张春是学韩信,要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成仁了。 众将领虽然有些担心,但没再开口,默默的服从了命令。 夜幕笼罩着大地,在这无边的夜色中,建奴哨骑聚散不定,在明军松山堡大营外游走,不时射出致命的利箭,制造恐慌。 明军保持沉默,吃饱饭后,明军士兵便钻进地窝子里,用破旧的被子裹住身体,望着头顶稀稀的几粒星星,为自己的命运祈祷。 明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张春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太极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关宁军早已被皇太极渗透成筛子了,就在明军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积雪腾起,蹄声雷动。 “建奴来了!” 张春看着大营外,数百名打着镶红旗旗号的建奴,呼啸而来。尽管建奴战斗力不弱,但是几百名骑兵,还奈何不了松山堡大营。 “不必理会,各部依次用餐!” 数百名镶红旗骑兵呼啸而来,嘴里发出可怕的怪叫声,再加上那怪异的服饰和被颜料涂得花花绿绿的脸,如同一群野兽,让人毛骨悚然。这些骑兵的马速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车阵面前。 明军没有让他们失望,让他们明白一个鲜血总结的经验,列阵不战。 当他们逼近到五十步的时候,他们听到了火铳的轰鸣对,轰鸣!不是像鸟铳放鞭炮似的那种砰砰声,而是令人心悸的轰鸣,三百多杆架在战车上的火枪朝他们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如果刘明遇看到,肯定会把这玩意当成狙击炮的,因为这玩意实在太粗太长了,必须两个人才抬得动!这玩意是抬枪,仿葡萄牙人的佛郎机炮,口径达到了丧尽天良的三十四毫米,威力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威力巨大的单兵版火炮当然不能给新兵蛋子糟蹋,操纵这些抬枪的都是经历多次血战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他们比较沉得住气,并没有跟着那帮新兵蛋子一起瞎放枪,等建奴骑兵冲得足够近了才突然开火,至于效果怎么样嘛…… 显然是非常不错的,抬枪一响,这股建奴骑兵的牛隶额真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憨厚老实的明军火枪手也学坏了啊,居然藏了这么一手!顾不得提醒部下了,他忙不迭的伏下身体。 一发铅弹擦身而过,激起的气浪险此将他拽下马去!而跟在他旁边的那名骑兵反应稍稍慢了一点,就看到一枚石榴大小的黑古隆冬的东东在眼前飞速放大,再放大接着,他的脑袋连同头盔一起炸成十七八块,鲜血混合着脑浆四下喷溅,惨不忍睹。 又有一位连人带马齐齐发出一声哀嚎,铅弹先是打断了战马半边脖子,接着打进他的肚子,带着一截肠子向后直飞出去! 抬枪的威力实在太大了,什么甲都挡不住,披甲者挨上一枪,甲叶乱飞鲜血标溅,不披甲者挨上一枪,直接血肉横飞!三百多杆抬枪一个齐射,建奴骑兵稀哩哗啦的倒下了数十上百骑,战马狂嘶之声响彻战场! 牛录额声大怒,厉喝道:“该死的明狗!” 建奴骑兵纷纷发箭,车阵锋线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而且大多是头部和胸部中箭,不死也是重伤! 好在关宁军这个时候没有藏着掖着,纷纷发射火铳,虽然说关宁军的火枪手表现非常糟糕,可问题是他们装备的是三眼铳,一发不中,还有两次射击的机会。 冲在前面的建奴战马狂嘶着仆倒在地,将骑兵从马上掀了下来。 第286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平心而论,张春所部精锐明军在松山堡下的表现可圈可点,甚至可以说超常发挥,打得建奴损失惨重,却没有取得他们想要的战果。 然而,在关键时刻,不靠谱的明军装备开始放幺蛾子了,首先是出问题是车城上的火枪手,由于枪管质量太差,在连续击发三四发铅子之后,这些火枪的枪膛就开始承受不住火药爆炸时的膛压。 “砰砰……” 硝烟开始在车城上弥漫开来,在硝烟中传出明军火枪手凄厉的惨叫声,建奴损失了几百条人命,没有做到的事情,被大明不靠谱的枪炮局,那些劣质的火枪,轻易的做到了。虽然炸膛的火枪只有区区数十支,然而整个车城上数百上千名火枪吓得不敢开枪了。 火枪糟糕的表现让明军一时间陷入了被动,建奴眼看着火枪阵前没有枪声,就大量逼近,大肆射杀明军将士。 不敢开枪的火枪手们却只能干瞪眼了,没办法,只好换弓箭手和弩兵上。随着明军将领这一声令下,弓箭手和弩兵硬着头皮顶着飞蝗般嗖嗖飞过的利箭上前,接替火枪手的防线,首先是弩兵端平手中的蹶张弩,胡乱对准建奴骑兵的战马扣动机括。 “咻咻咻咻……” 随着噔噔噔噔一阵金属颤音,弩箭呼啸,冲在前面的建奴战马狂嘶着仆倒在地,将骑兵从马箭上掀了下来。弓箭手万箭齐发,建奴骑兵头顶也下起了箭雨,利箭与铁甲碰撞,铮铮作响,不少建奴骑兵连人带马都成了刺猬。 可以看得出,明军那偷工减料严重的箭镞对人人披甲的建奴骑兵实在缺乏杀伤力,好些建奴骑兵的盔甲上都挂了十几支箭,却屁事都没有,只要不是脸部和颈部中箭都没事。 但是战马可没有办法披甲,几乎是箭箭咬肉,被射中的战马要么悲嘶着仆倒,要么好狂似的前蹦后蹶,将马背上的骑兵掀下去。 张春眼看局势不利,急忙下令道:“开炮!” 随着张春的令旗挥下,明军车阵中喷出大团硝烟,炮声隆隆,一两斤重的铅球从炮膛冲出,砸入建奴骑兵中间,落到地上再弹起,砸在了建奴骑兵身上,顿时血肉横飞! 大炮发射的实心铅弹的杀伤力跟榴弹没得比,但是如果让它砸了个正着,下场绝对比被榴弹弹片击中还要惨!榴弹弹片击中人体,最多是削掉一部份肢体或者划开胸腔,让脏器肠肚流出来,可实心铅弹可是打哪少哪的,碰到手臂手臂就碎了,沾到腿腿就断了,打在头上脑袋开花,砸在肚子那肠肚乱飞的惨状,不把身边的伙伴吓死,也能将他们吓得半死! 几十门火炮一个齐射,几十枚铅弹飞出,在建奴骑兵中间滚出一条条血胡同。这下子,建奴骑兵终于撑不住了,扔下一地死尸向后逃跑。 明军悍将满库率领数百精骑从车阵中杀出,追着这些败退的建奴骑兵砍,一连砍翻了好几骑。每放倒一个,明军骑兵就将人头穿在长矛上高高挑起,好让后面的士兵看到。后面的士兵看到一颗颗血淋淋的首级被挑起来,不禁放声欢呼,士气高涨起来。 张春朝着明军将士们大吼道:“将士们,看到没有,建奴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一样会流血,他们一样会死!” 明军的士气暴涨,一些士兵不顾军官的斥喝冲出车阵,挥刀照着中了十几箭正倒在地上挣扎的建奴士兵乱砍乱捅,弄死之后割下人头,抓住那根脏兮兮的辫子抡啊抡的一路抡着返回车阵,明军的士气越发高涨。 张春乘机下令全速推进,务必一举冲垮建奴的防线。 此战明军歼敌并不多,但效果还算不错,起码士气算是提起来了,全军将士战意昂扬,车步骑诸兵种猥集在一起,一层层的向前推进。 建奴分散在四周的游骑马上四下呼啸而来,朝着车阵放箭,试图牵制明军。 护卫车阵两翼的骑兵马上杀出,与这些游骑纠缠在一起,双方都纵马飞驰,利箭掷矛不住的往对手要害招呼过去,一沾即走,绝不恋战,打得好不热闹。 这种小打小闹显然不能阻挡明军前进的步伐,明军军阵森严,照着小凌河城一路高歌疾进! 然而,明军前进不久,就遇到了建奴的第一道防线,这是一道由木质拒马、土墙、壕沟组成的防线,建奴士兵躺在胸墙后面向明军射箭,粗大异常的拒马枪架在拒马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张春望着眼前的建奴防线,有些头疼:“建奴跟冠军侯学得倒是挺像模像样!” 没错,此时的建奴的防线,几乎是简化版的刘家军工事,因为刘明遇这个是异世蝴蝶的出现,十九世纪,以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发明出来的堑壕战,提前三百年出现了。 “开炮,轰烂那些拒马!” 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用火炮对付堑壕,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办法发明出坦克,科技也不允许。 然而,明军的火炮还没有部署到位,就听到了钝刀刮篾青般刺耳的呼啸声,十数支一米多长的利箭破空而来,钉在盾车上,坚厚的盾牌一射就穿,破裂开来! “是床弩,也只有床弩才能射出这种跟短矛一样的利箭!” 有经验的明军将领就发现了床弩。 张春见状,不禁发出一声咒骂。建奴没有这个能耐制造如此精密的床弩,这些床弩十有八九是从明军手里缴获的。这些床弩在抗击建奴的时候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现在用到自己人身上,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又一架床弩开火了,又是三箭齐发,一匹拉车的马马头被打了个稀烂,头盖骨变成碎片溅了出来,骡马轰然倒下,战车也就动弹不得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一架床弩甚至射来一支五尺多长的标枪,这支标枪从战车间隙间穿过,射入明军步兵中间,一名明军上半身被生生撕裂,血雨溅起两米多高,这支带血带肉的标枪速度不减,射入一名什长的胸口,将他带得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几米,与后面一名火枪手穿成了一串! 几十门火炮推了上来,在床弩的袭击下,冒着箭雨向建奴的防线开火,炮口对准那层层密布的尖桩、拒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铅弹激、射而出,铅向那道该死的防线,大多数都因为准头不足落空了,但还有有三枚击中了那些障碍物,尖桩一打就断,拒马被擦上一下,登时散架!还有一枚铅弹也不知道炮手是不是天选之子。 炮弹在弹跳一下之后,跃过障碍物,直接准得不能再准的砸在一架床弩身上,喀喇一声大响,床弩被砸成了碎片,尖锐的木屑利箭般射向建奴士兵,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好几名建奴士兵满脸都是木刺,捂着被刺瞎了的眼睛扑腾哀嚎。 明军的炮火打击掩护之下,明军的弓弩手上前,对准胸墙后面的建奴就是压制性射击,这些建奴被压制得不敢抬头。随着炮兵前移,火炮推得更近了,打得自然也更准,六枚铅弹有五枚击中了木桩和拒马,将这些讨厌的障碍物撕碎或者打翻,自然而然的,躲在后面的建奴士兵也被打翻了不少。 明军士兵放声欢呼,举着盾牌手持长枪朝建奴防线猛冲过去。火炮装填实在太慢了,指望炮兵帮他们将所有障碍都清除掉,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步兵打算自己解决问题,趁着建奴还没有将缺口堵上便冲过去,一举将他们击垮。 建奴弓箭手直起身体来,强弓拉成满月状,利箭破空而来,明军举起盾牌遮住上半身,利箭射在盾牌上,笃笃作响,很多盾牌被射穿,把明军士兵的手和盾牌钉在了一起,顿时惨叫声大作,一些明军士兵剧痛之下甩掉了盾牌,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箭雨之下,马上就被射倒了。 然而,此时明军的士气已成,眼看着建奴节节败退,明军也顶着伤亡,冒着建奴的箭雨冲锋,终于第一道防线后面的建奴坚持不住了,纷纷后退。 明军顺利占领了建奴的第一道防线,从早上开始,到了中午,明军气势如虹,连破三道建奴防线,从松山堡向小凌河城挪了足足八里地,然而就是这八里地,却把明军将士累得够呛。 由于缴获了上千匹马尸,张春麾下的将士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每个士兵分到了半斤马肉,这些战马现在都是膘肥体壮,每块马肉上都带着肥油,明军将士们吃得非常开心,士气还算不错。 接下来的几场激战,规模都不是很大,建奴利用鹿砦、壕沟、拒马作掩护构筑防线,打得异常坚决。 但由于兵力太过分散,每一道防线的兵力都不是很多,一般都是一两个牛录,根本就抵挡不住五六万明军的猛烈进攻,很快就被打垮了。 明军的车阵像一台压路机,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往前滚动推进,将建奴的防线毫不留情的粉碎,一路高歌向前突进。 一连取得了好几场胜利,明军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已经不用军官威逼利诱了,推进速度大大加快,动能也越来越强,到后来,像那些一两个牛录据守的防线,几乎是一个回合就被他们冲垮了,仅仅一天时间,他们就攻下了建奴的十六道防线。 形势一片大好,大家都乐观起来。 然而,张春却眉头紧皱,因为他注意到建奴每次撤退都是整齐有序,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明军虽然奋勇冲杀,但是每一战歼灭建奴的兵力其实很有限,极少有过百的。事实上,明军的损失都不小,每次都是数百伤亡。 面对五六万大军,数百名士兵的伤亡不显眼,可是在不知不觉中,明军后营的伤兵居然多达一万五千余人。 张春看出来了,建奴并不是真败,他们是在诱敌深入,这一道道防御薄弱的防线,不过是他们抛出来挑逗明军胃口的诱饵罢了。 如果这真的是建奴在诱敌深入,那么,建奴的主力会在哪里等着明军? 原本皇太极计划的决战战场在长山下,也就是当初歼灭祖大弼所部的旧战场,可是当皇太极接到消息,刘明遇与卢象升,二人率领大军以日行一百余里的速度向大凌河副近,最多两天就能抵达大凌河。 第287章台沟绝杀 天雄军还好,可刘家军在皇太极心中已经留下了阴影。 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长山之下,歼灭张春所部,非常容易击碎祖大寿的守城信心,毕竟,大凌河此时并不是真正的缺粮,祖大寿在采取控制粮食分配的方式,以满足关宁军士兵为主,青壮为辅,老弱最次,虽然这有些不人道,但是却可以让祖大寿所部再大凌河坚持半个月之久。 一旦张春所部五六万人马,在大凌河城下被歼灭,祖大寿只有投降的份,因为祖大寿不知道刘家军与天雄军已经来了,但是他知道大明朝廷一时半会没有力量再组织援军了。 可是,一旦让刘家军与天雄军抵达大凌河,能不能歼灭张春所部皇太极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对付刘家军,蒙古人靠不住,汉军同样靠不住,唯有让建奴八旗用人命去扛。 无奈之下,皇太极只好调整部署。 台沟,也称柴沟。 距离小凌河城仅仅十八里,距离大凌河不过四十余里,如果是骑兵全速前进,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大凌河。 台沟名为沟,其实一条山谷,也是前往小凌河城的必经之路。 崇祯四年十月初六中午,天色罕见的晴朗。寒风虽然呼啸,却带着丝丝暖意。在中午时分,地面上的冻土层出现些许融化的迹象,显得此时的气温在零度以上。 台在沟西侧的山谷上,此时密密麻麻摆放着一块块类似于雪橇的板,但是每个雪橇板上,却摆放着一块一块的巨石,这些雪橇板正是皇太极对付张春所部车城的秘密武器。 随着明军大部队缓缓驶进台沟。 正位于中军位置的张春接到夜不收的情报:“张大人,左右两翼的山谷上有建奴的伏兵!” 张春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山坡上的建奴,只见两翼的山谷上各有数千名的建奴弓箭手,也有数百上千名的骑兵。 张春是知兵之人,台沟两侧的山坡并不算陡峭,在山坡上埋伏的弓箭手,想要打击山沟底部的车城,弓箭手是有心无力的,因为这个山坡的距离已经超过弓箭手的距离。 一百多米的山坡,坡度在一百多米,虽然战马可以依靠山坡,利用山坡进行加速,但是,车阵并不怕骑兵这样直接冲锋。 “加速冲过去!” 张春略作思考,就下令全军冲锋。 这正是皇太极的狡猾之处,他已经预判了张春的预判。皇太极真正的杀招并不是两翼的弓箭手,这些弓箭手和骑兵,都是为了掩饰山坡上的雪橇。 随着明军进入山谷之中,率先出战的是两翼山坡上的建奴骑兵,这些骑兵并不直接冲击明军的车城,而是沿着山坡往来驰奔,大声怪叫,作随时进攻状,向明军施加压力。 车阵中的明军放眼望去,四下里全是建奴骑兵的身影,人喊马嘶,置身其中,他们有一种已经被四面包围了的恐惧,而随着建奴骑兵一次次靠近,这种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明军不时的发炮或开枪。当然也有一部分建奴骑兵中枪或中炮,但是大部分却安然无恙。 等台沟里进入了至少两万余名明军将士,一千多辆大车。在这个时候,皇太极等的时机到了,他下令道:“雪橇车,进攻!” 这种雪橇车,是被改进过的,前头非常尖,用铁心木打造而成,类似于战船的撞角一样,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雪橇车的速度会非常快,可以毫不顾忌的撞翻明军的大车。 在看到山坡下横冲直撞下来的雪橇车,张春的脸色大变,他尖声叫道:“开炮,开炮……” 明军火炮也想开火,问题是现在火炮过热,佛郎机的子铳也耗尽了,少数还能开火的火炮也对着雪橇车开火,这次终于奏效了,轰鸣声过后,雪橇车被生生打穿,然而,能开火的火炮实在是少得可怜,而且火炮打移动目标,精度低得吓人。 就这么几门火炮,能顶什么用? 在明军士兵绝望的目光中,一辆辆雪橇车俯冲而下,以无可阻挡之势,撞向那些明军战车。 轰隆…… 明军战车被撞翻,上面的士兵摔成滚地葫芦,一辆一辆战车被撞翻,原本严密的车阵,出现了大股大股空档。 随着呜呜的牛角号声响起,台沟上的建奴起身,一边冲锋一边射箭,弓弦颤响连成一片,扯动着人的心弦,利箭离弦的尖啸声几乎连成一线,没有任何间隙,数千上万支利箭划过天际,朝明军泼了下来。 未等第一支箭落地,第二轮箭雨又被抛射到了半空,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起风了,这是金属风暴。 下雨了,这是死亡之雨。 建奴的羽箭如倾盆大雨般落下,箭镞撕裂血肉的闷响让人毛骨悚然,死亡如同风暴一般席卷整个明军阵线,没有人能够幸免,在建奴弓弦颤响中,明军将士成排倒下。 前排的前军还好些,有盾牌保护,后排的就惨了,他们几乎只有一件单衫,建奴精心打制的轻箭可以很轻松的贯穿他们的身体,箭雨冲涮之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抬头望着天空中密集飞来的羽箭发呆,然后中箭倒下。 建奴弓箭手从容的射出十轮箭雨,将十数万支利箭倾泄到明军头上,然后退了回去。十轮箭雨过后,明军车阵已经是尸横遍野,侥幸没有倒下的明军惊恐的看着四周,看到的尽是成堆成堆的尸体和挣扎惨叫的伤员…… 然而,他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建奴弓箭手是退下去了,但是战鼓却擂得震天动地,野兽般的嚎叫声响起,数以千计身披重甲的步兵眼带血光,举着虎枪朝他们冲了过来! 倒在地上的伤兵成了第一批牺牲品,一双双铁鞋抬起,落下,骨骼断裂声和伤兵垂死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不知道多少中箭倒地的伤兵就这样被他们生生踩死了,这些重装步兵却看也不看,踏过一具具血淋淋的躯体,朝浑身发抖的幸存者扑去! 有些明军从他们手中那可怕的虎枪认出了这些重装步兵的来历,惊骇欲狂:“索伦死兵!是索伦死兵!” 第288章转进大师吴襄阴沟翻船 张春望着如同排山倒海而来的建奴步兵和骑兵,顿时手脚冰凉,如同置身冰窖之中,他的脸色煞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上当了。 这段时间以来,建奴一直在诱敌深入,他还以为建奴不经打了,战斗力下滑…… 原来建奴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都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眼前的建奴,只怕四万都不止了吧,这仗还怎么打! 尽管张春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可是他必经不是初上战场上的雏鸟,他望着关宁军的宋伟道:“宋总兵,你守好左翼。吴总兵你守好右翼!” 宋伟和吴襄对视一眼,二人事实上已经习惯性的想要逃跑了,把张春所部扔给建奴,自己亲率关宁军本部撤退。 然而吴襄此时却不着痕迹的摇摇头。大凌河城防守的守将,并不是可以随便抛弃的小角色,而是辽西将门的领袖祖大寿,之前他们三次率领关宁军前来支援大凌河,三次皆败,毕竟那个时候,大凌河并没有断粮,即使撤退,祖大寿也不会怪罪他们。 现在不同了,建奴放出的消息显示,大凌河城已经断粮,谁也不知道祖大寿可以在大凌河坚持多久,如果把张春所部坑了,他们可没有队友可以坑了。 自己知道自家事,关宁军的战斗力,远远不如建奴精锐,依靠关宁军别说破大凌河之围,就连能不能守住锦州,他们心中也没有底。 张春又脸色凝重的交代道:“咱们前营的车阵损失惨重,已经是建奴的进攻重点,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就地构建工事,你们二位要小心事!!” 这两员大将抱拳行礼:“末将遵命!” 张春指着前方那骇人的军阵,一字字的的道:“建奴精锐尽出,妄想将我六万大军一口吞下,其攻势一定会极其猛烈。此战关乎六万大军的生死存亡,尔等一定要严防死守,不得后退半步,否则休怪本官请出尚方宝剑,取尔等项上人头!” 众将齐声道:“严防死守,一步不退!” 将是兵胆,正所谓将不谓死,士何以惧之? 张春的中军帅旗不动如山,而是有条不紊的派出后方援军支援,正在前营台沟里的明军车阵虽然被建奴雪橇车撞得七零八落。然而在求生的意志作用下,这些明军虽然到处破绽,可,这些士兵利用了战友的尸体,或者是大车上的粮食、马上紧急构建了一条临时防线。 如果是春天或夏天,这样的临时防线不堪一击,可是现在却是辽西最寒冷的冬天,明军阵亡的尸体上鲜血还在流,就被用尸体垒在一起,经寒风一吹,就形成了坚硬的冰墙。 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明军居然奇迹般稳定了下来。原本计划以索仑死兵,对明军前锋营进行一锤定音的打击,不曾想却胶着了起来。 奇袭居然打成了攻坚战术,建奴军队的伤亡也开始直线上升。 皇太极打量着明军的阵线,这个明军阵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然而这条阵线仿佛像柳条一样,在建奴疯狂进攻的时候,缓缓后退,却一直没有崩溃。 随着宋伟和吴襄分别率领关宁军护住明军两翼,这个崩溃之势越来越稳固,从最开始的一道由尸体或粮食组成的防线,在明军民夫疯狂的修筑之下,与建奴当初布置的防线一样,壕沟、胸墙、拒马、以及角楼纷纷搭建起来。 此时的莽古尔泰,率领麾下部曲连续冲锋四阵,四阵都取得不小战果,斩杀数千明军将士,却没有集中突破。莽古尔泰来到皇太极面前,翻身下马,磕头道:“汗王,奴才领罪!”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这个张春还是有点本事的,布下的大阵异常坚固,想要啃下来,真的得费一番周折。不过,摆出这么个乌龟阵来,他终归还是逃不脱挨打的命运!” 代善苦笑道:“汗王,天不亡张春,眼见太阳快落山了,张春可以扛过这一阵,只怕明天就可以恢复一些元气……” 除非皇太极不给张春喘息之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向明军猛攻,但是现在正在做困兽之斗的明军,一定会给建奴造成不小的杀伤。 这正是皇太极为难的地方。 一位投降过来的汉官道:“汗王,不必如此费事,我大金的赫赫军已经让明军胆寒了,待奴才上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能说动张春领兵投降,避免这场血流成河的恶战!” 皇太极觉得劝降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虽说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但即便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了不起死一个汉官而已,而万一成功了,可就赚大了。 “那就麻烦爱卿了。” 这名汉官躬身道:“愿为汗王效死!” 他说着整整衣寇,纵马驰出军阵,朝着明军大阵奔去,边跑边放声大叫:“我乃大金使者陈余,与张春张大人是故交,请张大人出来一叙!” 明军那边没有动静。 这位汉官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跑,声音越发的响亮了道:“我乃大金使者陈余,请张春张大人……” 张春用望远镜看到了阵前的陈余。 陈余是张春在担任永平兵备副使时,担任永平兵备佥事,也算是张春的旧吏。在崇祯二年永平失守时,陈余投降了建奴。 张春看着陈余身上穿着大明的正五品官服,却留着一条老鼠尾巴,比起从前,陈余红光满脸,略显富态,现在的陈余则清瘦了很多,很显然,投降建奴的陈余,混得不好。 其实,张春倒是想问问陈余后不后悔,只不过眼下全军都在看着张春,看着他的决定,想到这里,张春下令道:“杀了这个叛贼!” “是!” 随着张春一声令下,参将张洪谟带着一队骑士朝着陈余冲去。 正在立功心切的陈余看着张洪谟从中军方向急奔而来,他以为自己可以立下大功,没曾想,张洪谟一挥手,数十名骑兵挽起弓箭,举弓齐射,陈余瞬间就被射成了海胆,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张春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了:你们放马过来就是了,我们等着,少拿这些走狗来恶心人! 看到那名倒霉的陈余连人带马被射得体无完肤,建奴军队没什么反应,在他们看来,死一名汉官跟死条狗差不多。 又经过半个时辰的血战,建奴没有拿下张春所部的大阵。 皇太极只得愤愤下令退兵。 夜战对于明军影响不大,对建奴影响太大,万一弄不好,还会阴沟里翻船。大金太小了,耗不起呵明朝输得起,就算张春所部六万大军全军覆没,他们还是能派出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援军,他们还能承受无数次五万人全军覆没的惨败,而大金,只要一次,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随着皇太极下令退兵,张春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过,张春不敢大意,他又从中军抽出四千弓箭手,以及四千余长枪手,分别充实到左右两翼。 张春深知时间珍贵,调动十分迅速,用新锐兵马,替换下来防守在左右两翼疲惫不堪的将士,只是非常可惜,明军不像刘家军,刘家军拥有充足的医护兵,伤兵可以得到及时救治,轻伤兵经过包扎,也能拥有一些战斗力。 可明军,只能任由有经验的士兵处理伤兵,正所谓久病成医,从军多年的老兵,不仅仅知道如何在战场上保护自己,更知道受了伤,如何处理。 在这个时候,清点一下损失,张春心如死灰。 在台沟伏击战的一个下午,明军阵亡一万余人,伤员多达八千余人,其中至少一万七千余人失去了战斗力,原本六万余人马,仅仅一个下午,就减少了三分之一的战斗力。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明军几乎没有了战斗力,士气涣散,绝望,恐惧、不安的情绪在大营中开始弥漫开来。 “召宋总兵、吴总兵等将领中军议事!” 就在张春下令的时候,一个右翼的参将,神色惶恐的跑了过来。 张春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越害怕什么,越会遇到鬼。 参将王之库压低声音道:“张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 “吴襄,吴总兵跑了!” “什么!” 听到这话,张春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吴襄跑了?” 张春忍不住爆出粗口:“狗入的吴襄!” 也算是天佑大明,现在建奴已经休兵罢战,事实上就在建奴还有进攻的时候,吴襄就谋划着逃跑,作为转进大师,吴襄非常清楚,他麾下的三千吴氏家丁兵在,他还是吴总兵,一旦这三千家丁兵没了,他屁都不算。 可是,今天的仗打太惨了,吴氏的家丁兵损失三百余人,这都是花真金白银堆起来的家丁兵,让吴襄非常肉疼,在打退一次建奴进攻,吴襄就悄悄撤退。这一次,他没敢多带人马,因为他知道,如果带着麾下的七八千名关宁军步骑,建奴一定会追击。如果只是吴家的三千家丁兵骑兵,建奴应该不会追。 吴襄这一次还算有些良心,他留下了他的旗鼓,只是率领三千余名骑兵撤退,暂时还没有引起明军的集体恐慌。 “王之库!” “末将在!” “从现在开始,本官从任命你为前营副总兵,接替吴襄,守住右营,若是此战过后,本官保你领总兵,挂将印!” 对于王之库这个参将而言,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这可是一步登天。 王之库欣然接令,然而他一脸担忧的道:“张大人,明天建奴肯定会进攻,咱们……” “放心吧!” 张春望着锦州方向道:“坐镇锦州的是孙阁老孙大人,他一会给咱们派出援军,只要咱们坚持三王天,援军必至,你别忘记了天雄军和刘家军,这两支军队都是孙阁老的嫡系部队,他一定会如臂指使!” 虽然刘明遇不承认自己是孙承宗的嫡系人马,可天下文武百官却把刘家军与天雄军算作孙承宗的嫡系人马。天雄军更不用说了,孙承宗利用职权,给卢象升弄了不少好装备。 孙承宗对刘明遇支持也不少,特别是蓟辽督师麾下的四千余水师,连水师副将茅元仪、甚至是孙承宗自己的抚标三千骑兵。 也活该吴襄倒霉,他在逃跑之后遇到刘明遇,如果他知道会遇到刘明遇,他一定不会逃跑,非常可惜…… 第289章颠倒黑白恬不知耻 吴襄耳闻目睹了明朝在天启二年(1622年)如何在广宁之战中失利,辽东经略熊廷弼如何被传首九边,辽东巡抚王化贞如何下狱而死。所以,他深知辽东这潭水很深。 事实上,此时的吴氏其实算不上辽西将门,吴襄的祖籍南直隶高邮(今江苏省高邮市),在娶了祖大寿的寡姐为继弦,搭上了祖家的这条线,总算有了后台,这才在仕途上扶摇而上。 可是,祖氏也就是吴三桂的继母,祖大寿的寡姐,她出身将门,脾气火爆,她的前夫是李成梁的族子李如劲,在李成梁死后,李氏一族迅速没落,随后李如劲也在万历三十八年阵亡。祖氏与吴襄夫妻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祖家随着祖大寿比一名游击,短短几年升为总兵官,辽西将门的掌门人,而祖氏也开始越来越跋扈。凤凰男这碗饭不好吃,吴襄深有体会。 起初,他是不敢充当转进大师,可是随着吴襄发现张春的前营几乎完全丧失的战斗力,虽然左翼和右翼并没有崩溃,但是损失不小。吴襄深知,张春必败,而祖大寿也在大凌河弹尽粮绝,再打下去,吴襄除了把吴氏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三千家丁兵扔进去,其他于事无补。 可是,撤退就不一样了。虽然说,这会引起孙承宗的强烈不满,可是一旦张春败亡,祖大寿战死、关宁军实力大损,在这种情况下,朝廷非但不会治他的罪,反而会重用他。 说出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吧?这算是什么鬼逻辑? 事实上,这就是关宁军,也就是辽西人的传统,不是辽西将领,谁也在辽西待不住,无论是赵率教、满桂,一样都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吴襄跑得非常坦然。 吴三桂此时还有些不情愿:“父帅,咱们未必不能打……” 不等吴三桂说完,吴襄劈头盖脸的骂道:“长伯,你一点不长记忆,忘了为父当初是如何教导你的吗?” 吴三桂微微一愣:“我……” “想要成为赢家,你必须站在胜算最大的那一方身边,而不是与之为敌,所有的荣辱都不重要,只有吴氏一门的长盛不衰和荣华富贵才是最重要的!” 吴襄一脸认真的道:“现如今祖帅在大凌河生死未卜,张春在台沟必败无疑,这一仗建奴赢定了,我们只要回到锦州,我们就是英雄,就是大功臣,除非朝廷承认辽西彻底完了!” 吴三桂低着头,看着无边的夜空,心情非常沉重。 其实,张春一路从锦州出发,沿途布置了一座座的兵站,就是沿途大军扎下的营垒,这些营垒都没有放弃,也留有一些少量的伤员和民夫。 经过松山堡的时候,吴襄看着身后方向,一片寂静,他总算松了口气:“看样子,建奴没有追过来!” 吴三桂道:“父帅,咱们去松山堡歇息一晚?” “不!” 吴襄摇摇头道:“松山堡距离台沟不足八十里,八十里对于张春来说,需要一天多,对于建奴骑兵而言,他们若是全速疾行,甚至不需要两个时辰……” 吴氏家丁兵此时又累又饿,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却依旧在吴襄的命令下,打着火把前进。 吴襄不知道,他此时距离刘家军不过二十里之遥远靖安烽火屯。 刘家军在第一天行军一百五十里,第二天则行军一百四十余里,如果不是看着天雄军实在没有跟上来,估计刘明遇就会率领刘家军在松山堡宿营。 然而,吴襄麾下的骑兵打着火把向锦州方向撤退,三千余骑兵,拖拖拉拉足足有五六里的行军队伍,这就是一条蜿蜒在山间的火龙,非常明显。 刘家军的哨兵早已发现了这个情况,刘家军哨兵不敢大意,急忙向刘明遇汇报。 “侯爷,不好了,建奴来了!” 由于没有抵近侦察,刘家军哨骑只是远远的望着这支由东北方向而来的火龙。 刘明遇其实也是刚刚睡下不久,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问道:“有多少人马?” “估计有没有后援还不太清楚,正在侦察,但是其前锋,应该是三四千骑!” 刘明遇揉揉脸:“这建奴一点不长记性,这点人马也敢来招惹老子,来人!” “在!” “传本侯命令,刘家军全体准备作战!” 刘家军仿佛像一台机器,快速运转起来。特别是刘明遇发现这支“建奴”军队似乎太大意了,连前面的尖兵都不派。 刘明遇道:“陈全!” “末将在!” “等会,你把飞雷炮和迅雷炮沿斜线布置,只要建奴进入埋伏圈,飞雷炮率先开火,只要建奴被飞雷炮赶到迅雷炮一则,你再命令迅雷炮开火,务比第一轮炮击,至少要干掉建奴的三分之一!” “侯爷您就放心点,咱们刘家军出关第一仗,陈全绝对不给你丢人!” 由于夜色的作用,由于吴襄把自己的将旗扔在台沟,刘家军并没有发现吴襄所部的旗号,事实上,即使发现了,刘明遇也会装作没有发现。 吴襄也幸亏是因为年龄大了,体力不继,他一边骑着战马,一边闭着眼睛睡觉,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吴家军的骑兵也没有发现,他们经过的大道边上,一口口巨型炮管对准了他们。 刘明遇看着这股“建奴”骑兵进入了埋伏圈,就笑道:“开火,让这些建奴见识见识咱们的大炮!” 飞雷炮手第一个拿出一包用丝绸包着的、酷似大饼的火药,点着引信塞进炮筒里,第二个拿出一包二十来斤重的、用麻布包着,扎得严严实实的火药,跟着塞进炮筒里,然后大家两片脚丫子上下翻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军阵窜去。 刘家军所有士兵很默契的蹲下,塞住耳朵,动作整齐划一,也不知道做了几千遍几万遍了。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十八门飞雷炮喷出大团呛人的硝烟和暗红的火焰,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发射药在炮筒里爆炸了,爆炸冲击波向外倾泄,将那一大包颗粒炸药抛了出去,一路打着旋,划出千奇百怪的弹道,歪歪扭扭的落在了吴家军骑兵中间。 然后…… “轰轰轰轰……” 一团团吓人的硝烟裹着火光狂冲起二十几米高,一声声雷霆万钧的暴烈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毛孔都要撕裂开来,爆风席卷一切。 特别是那些毫不准备的吴家军骑兵首当其冲,爆炸的冲击波迎面撞来,将他们吹得双脚离地,向后直飞出去,吴家军行军阵中更是惨烈无比,不知道多少吴家军家丁兵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上,刺眼的火光闪过,地皮剧烈颤动,战马、长矛、盔甲一切都粉碎开来,包括他们的身体。 很多人的身体被爆炸冲击波生生撕裂,然后四处乱抛,也有不少被震得双脚离地飞起好几米高再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再也没能站起来,他们的内脏都被震裂了。 最缺德的是,刘家军火炮局的工匠居然往炸药包里放了不少铁钉,这无疑大大增强了杀伤力,不知道多少人被那些被爆炸高温灼得发红的铁钉打中,哀嚎着倒地翻滚,有人甚至连眼珠子都被打烂了!侥幸没有受伤的也被吓傻了,泥雕木塑似的傻傻站在那里,任凭血雨沥在头上,裂肢断臂脏器砸在身上,一动不动。 位于爆炸中心的吴家军骑兵们还好些,他们没有痛苦,没有煎熬,死得非常直接,距离爆炸中心稍远的吴家军骑兵也吓得脸色青白,神情惊怖,目光完全失去了焦距,只觉得天崩了,地裂了,世界末日来了! 刘明遇非常满意地看着战场上,此时的吴家军骑兵阵中,已经变成了屠宰场,那遍地碎肉,那一具具发黑的、残缺不全的身体,还有血肉模糊的伤员,以及身上挂着一截肠子两腿簇簇发抖的士兵,都证明了刚才这雷霆一击是何等的恐怖。 在场的所有吴家军骑兵被吓傻了,他们虽然发呆,可刘家军的炮兵们却没有闲着,他们在发射完第一轮炮击之后,急忙调整飞雷炮的射界,然后接着就是第二轮。 就在第二轮飞雷炮开始发射的时候,吴家军骑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发出一阵惊恐之极的嘶叫声,吴家军也来不及作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因为他们的战马已经发了狂,咆哮着乱冲乱撞,往后逃去,把马背上的骑兵颠得东倒西歪,不少骑兵被生生甩了下来,然后在马蹄践踏之下变成一堆肉泥! 恐惧是动物的本能,而且相反的方向逃亡也是动物的本能。此时吴家军骑兵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股脑儿撞到了刘家军的迅雷炮防线。 如果单纯以威力而言,迅雷炮的威力和飞雷炮没有办法相比,可关键是,迅雷铳的射击速度太快。 吴襄被炮击惊醒,顿时睡意全无:“建奴怎么会有火炮!” 吴三桂冷冷的望着吴襄,建奴为什么会有火炮,你会不清楚? 然而,就在这时,密集的迅雷炮声响起。 迅雷炮单发威力与关宁军的抬枪差不多,不过射程更远,由于刘家军的火药是颗粒式,威力更大一些,射程更远一些。 可是密集的铳子,打得吴家军骑兵魂飞魄散,在短短一柱香时间内,至少一千余名吴家军骑兵倒在血泊之中,而刘家军只不过发射了三轮共计五十四枚飞雷炮弹,共计二十五斤和二十斤不等的火药包,以及三万八千余枚迅雷炮子。 吴襄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吴家军骑兵,心如刀绞,他大声疾呼:“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崇祯四年十月初六,关宁军锦州总兵吴襄,率领部曲自台沟逃亡,在经过靖安烽火屯时,被刘家军以为是建奴,对其伏击,经过血战,吴襄所部大败,仅余七百余人生还,余者非死既伤…… 等卢象升紧赶慢赶抵达靖安烽火屯的时候,看着满地的关宁军俘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不解的问道:“拱辰,这是怎么回事?” 刘明遇伸手一指满脸土色的吴襄:“卢大人,你最好问问这狗入的吴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卢象升听到台沟张春遭遇了皇太极的伏击,损失惨重,而吴襄却颠倒黑白,故意说是张春命他前往锦州搬救兵。 第290章急转而下大事不妙 靖安烽火屯,刘家军临时大营中军大帐。 说是中军大帐,其实就是四辆拼在一起的马车房车,刘明遇尽管在外出打仗,也不会委屈自己。很多将领都喜欢与将士同甘共苦。可是将士也是非常现实的,将领与将士说是甘共苦其实只是作秀,将士们心里也清楚。 他们更喜欢冠军侯霍去病的那种将领,霍去病酷爱美食,喜欢着锦衣,但是将士们该得的功劳,他一分不会少,该升职升职,该奖励的奖励。 现在的刘明遇其实就是学习霍去病的那一套,刘家军也是出了土豪,将士们的穿着、伙食放眼明军,没有人可以与其相比。哪怕普通的士兵也住在马车房车内,区别只是普通士兵需要八至十个人一辆马车,而刘明遇自己享受四个马车房车。 与普通的帐篷相比,房车的保暖性要比帐篷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房车与地面有着将近一尺半的距离,而刘家军的这种房车厢,除了用一层木头,还用锯末压制成了高密度板,从而可以良好的隔绝寒冷。 刘明遇自己在马车房车内,可以完成洗漱、上厕所,不用在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上厕所,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外面的环境温度至少在零下十度左右,上露天厕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卢象升围着火炉,烤着着火:“拱辰,不好意思了……” 起初卢象升还以为刘明遇是因为与关宁军发生了矛盾,一怒之下,下令把关宁军给干掉了,无论怎么说,关宁军也算是友好,这么做,朝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现在得知是一件误会,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拱辰,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吴襄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万一向朝廷告状!”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再说,张春张大人就算要派兵求援,用得着让锦州总兵官出来求援吗?大不了派其子吴三桂,或者随便一个参将,游击都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再说,三千余名关宁军骑兵,放在战场上可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就这么让他们逃回锦州……” 在刘明遇的提醒下,卢象升也感觉到了其实的问题:“你是说,吴襄在说谎!” “八九不离十!” 卢象升脱下靴子,将脚放在火炉上烤起来,卢象升露出一脸享受的样子。 然而,整个房车内却弥漫着一股几乎可以称之为生化武器般的臭味。 刘明遇苦笑道:“来人,给卢大人端盆热水,烫烫脚!” “不用这么麻烦!” “其实不麻烦!” 一名亲兵端过来一盆热水,卢象升将脚放在热水里,烫着脚,非常惬意。 刘明遇指着北方道:“麻烦的在北面!” 卢象升道:“张春张兵备那情况不妙?” “岂止是不妙,简直是糟糕透顶!” 刘明遇伸手一指案几上的关宁军审问笔录道:“你看看……” 卢象升仅仅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成非常凝重:“拱辰,现在咱们现在怎么办?” “很难办!” 刘明遇苦笑道:“咱们两军将士日行一百多里,现在已经疲惫不堪,又经过关宁军这么一耽误,今天晚上至少要少休息一个多时辰,明天再想赶到台沟非常困难,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们怎么办,而是张春张大人,他准备怎么办!” 卢象升叹了口气:“是啊,关键是他如何选择,咱们最快全速前进也需要三个多时辰,才能抵达台沟,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建奴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沿着台沟、松山堡沿线布置警械哨,不需要多规模部队,只需要像他们当初对付张春张大人那样,布置一道一道防线,咱们一道一道防线的破,想与张大人汇合,就需要不止一天时间!” 刘明遇指着舆图道:“以皇太极最大的问题是,部队不多,正所谓,倍则围之,以皇太极的兵力,他肯定没有七八万军队,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合围张春所部,那么他只有一个方向作为侧重点!” 卢象升伸指敲打的桌案:“毫不疑问,皇太极的侧重点一点在南方!” “没错!” 刘明遇点点头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如果张春终止支援大凌河的任务,集结残存力量,向南突围,这肯定正中皇太极的下怀,也就意味着,张春张大人根本就等不到咱们抵达,他肯定会被皇太极围歼!” “那……” 卢象升思考道:“咱们能不能抽调一支小部队,连夜北上,与张春张大人汇合,如果顺利,等到天亮时分,就可以与张大人汇合……” “哈哈……” 刘明遇轻轻笑了起来:“派一支小部队悄悄过去,渗透建奴的防线这点其实不算太难,我麾下的赵元清,曾是赵率教麾下的夜不收出身,渗透建奴的防线不难,难的是如何取信张春张大人,书信?凭信?都不足以取信张大人!” 卢象升想了想道:“除非这样,我去,你指挥刘家军与天雄军!” 说到这里卢象升重新穿起靴子,他起身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去年十二月份,在永平府,本官曾与张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想必张大人会相信卢某……” “算了!” 刘明遇摇摇头道:“这一点我相信,但是,渗透建奴的防线虽然不算太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卢大人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说句不客气的话,大明可以没有张春,但不能没有卢大人,这事休得再提,时间不早了,卢大人歇息去吧,咱们明天五更做饭,六更出发,尽人事,听天命……” 正如刘明遇的猜测一样,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因为一个关键性的选择问题。 …… 到了夜半时分,位于台沟大营的明军将士都已经知道了吴襄逃跑的消息,这件事情本身受张春阻止传播,可问题是吴襄麾下除了吴家家丁兵,还有四五千名关宁军士兵,他们知道吴襄逃了,也满腹牢骚。 至于其他明军的牢骚则更大,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帮关宁军打仗,关宁军反倒在这节骨眼上扔下我们逃了,这算什么?他们都逃了,我们还在这里死撑什么? 王之库刚刚从参将升为副总兵,威信尚未建立,根本就镇不住麾下的参将和游击们,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张春道:“张大人,现在我军士受低落,粮食和兵甲损失过半,建奴凶猛,若天亮之后,他们必然发动猛攻,我们还是暂避锋芒吧,否则想走也走不了了!” 张春呆呆的问道:“走?往哪里走?” 王之库道:“我军虽然伤亡颇多,但主力尚在,要掩护大人杀开一条血路还是办得到的,若大人想撤退,末将就算是拼着这条命,也为大人杀出一条血路!” 张春摇摇头,惨然一笑道:“老夫率领关门四万余大军出关,非但没能解大凌河之围,还将这支大军也给葬送在这里了,老夫还有何面目苟活?就让老夫死在这里吧!” 监军急得直跳脚道:“张大人,这并不是你的过错,朝廷需要像你这种知兵又肯死战的人,快跟我们走!” 监军可不想死,他急忙让锦衣卫牵来战马,不顾张春踢打喝骂,硬将张春扶上马。就在这时,骑在马背上的张春,拔出一柄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前:“董监军,王将军,你们都不要再逼我了……” 王之库道:“张大人,你这是何苦呢?” 张春指着锦州方向道:“知道建奴为什么没有趁夜进攻吗?” “夜间视线受限,情况不明,变数太多……”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张春苦笑道:“我军大败,撤退是最理想的选择,建奴贼酋皇太极是用兵老道之人,他一定预判了我们的选择,提前在前面埋伏好了,自地到松山堡,有台沟这样的地形不下五处,若是建奴还以雪橇车进攻我军,只怕我军会重蹈覆辙,我们要想活下去,就不能被皇太极牵着鼻子走,我们向北,进长山,那里肯定是建奴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只要我们这五万人马,与祖帅麾下二三两人会师,背靠大凌河,咱们再坚持一两个月都不成问题……” 张春的话,让众将领陷入了沉默。 一名将领向张春道:“大人,这只是您的猜测……” “猜测吗?” 张春望着王之库道:“王之库,集中火炮,向南方官道上发射炮弹,记住用葡萄弹!” “是!” 张春毕竟是率领的明军精锐,大明再怎么没落,破船还有三斤钉。王之库命令十几门红夷大炮准备发射,这是一种重达三千余斤的红夷大炮,也就是宁远大捷中,袁崇焕号称一炮糜烂十里的红夷大炮。 十里的射程明显是夸张的,红夷大炮在放七成火药的时候,可以射程达到两千五百米,与刘家军的火炮射程基本相当。 随着十几枚炮弹呼呼啦啦扫向建奴的伏兵方向,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这十几枚红夷大炮发射的葡萄弹,给建奴造成了数十上百人的伤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轮炮击,验证的张春的话,南方果然有建奴的埋伏,没有人愿意死,在明明知道后方有敌人埋伏的情况下,所有明军将领无论想不想战,他们都做好的向北突围的准备。 张春一夜没有合眼,临近天亮时分,明军还在吃饭,炮兵率先就被集结了起来,这些火炮对准建奴在北方的防线一顿火炮覆盖。 建奴被打懵了。 张春突然北上,这让皇太极有些吃惊。 在他看来,大明还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大明,只是张春现在心存死志,一心向北打,而且明军将领也相信,张春张大人的判断正确,他们的活路就在大凌河。 台沟建奴布置的三道防线,很快就被明军用火炮攻破,明军搬开尸体,拆掉拒马,清理掉所有障碍,大军继续向大凌河方向前进。 皇太极原本准备调动兵马,骑兵的优秀其实就是这种短距离调动,虽然台沟左右两翼是山脉和丘陵,不适合骑兵调动,如果抢到张春前面,那也只是多绕四十余里,对于明军,四十里差不多是一天的行军路程,对于建奴而言,最多一个时辰。 就在这关键时刻,哨骑急来:“汗王,大事不妙!” 第291章枪锋所向一地死尸 一名鲜血淋漓的建奴哨骑朝皇太极冲过来,皇太极看着这名哨骑后背被射了好几支弩箭,直接这名哨骑距离皇太极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哨骑身上的箭矢。 大明不是没有三棱箭,但是通体黑色的三棱箭,只有刘家军这一支,虽然刘明遇也卖过武装装备给天雄军,也卖过林丹汗,也卖过东江镇,甚至是关宁军,但是黑色的箭镞却是刘家军独一无二的装备,别无分号。 事实上,这并不是涂抹的漆,而是因为箭镞的金属使用的是锰钢,才会出现黑色。 皇太极心中升出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 “汗王,大事不妙!刘家军和天雄军已经抵达松山堡……” 皇太极不等这名哨骑说完,他就皱起眉头:“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他刚刚接到了来自锦州的情报,情报上面说天雄军是九月二十八日抵达锦州,而刘家军则更慢一些,在十月初四才抵达锦州。今天才十月初七,也就是三天,他们怎么可能抵达松山堡? 难道刘家军会飞吗? 就算是建奴骑兵,想要从松山堡抵达锦州城下,也需要两天时间。李级仁写的《西安八旗小史》中记载清廷于顺治初年派遣八旗军驻防西安:当时由北京至西安要经过山西省全境,路程约为两千六百华里,分为十八马站,须行十八天。为了行军迅速以争取据点,换马不换人,计约行五日许,即可由北京到达西安。 皇太极非常小心,他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对付刘明遇和卢象升,至于张春,从来都不是皇太极的真正目标。 “多尔衮,多铎、岳托!” “奴才在!” “你们三人各率本部人马,前往松山堡,不要与刘明遇和卢象升硬拼,依靠有利地形,节节抵抗,为本汗全歼张春部赢得有利时间!” “奴才领命!” “老十四(既多尔衮!” “奴才在!” “咱们这些兄弟里,平时就数你的鬼点子最多,这一次你们三部出发,以你为首,岳托和多铎,必须听令行事!” 岳托:“是汗王!” 多铎自然满心欢喜。 原本计划用来围歼张春的三支人马,共计两万三千余步骑,加上蒙古仆从军四千余骑,调给了多尔衮,用来防备刘明遇。 也正是因为皇太极的谨慎,也是因为刘明遇与卢象升给了皇太极太大的压力,这让张春拼着伤亡,一路浩浩荡荡杀进长山,一路来到小凌河城下。 尽管这只有不三十里路,如果张春所部全速前进,只怕不需要两个时辰就能跑到地方,可惜的是,张春所部是一路杀过来的,虽然在北线的建奴以汉军和蒙古仆从军为主,但是张春所部在这次突击前进中,也损失五六千人。 现在张春所部加上关宁军还有四万余人,可是战斗力已经被削养得非常厉害,现如今张春所部,能战之兵不过万余,加上轻伤兵,勉强可以凑足一万五千人马。也就是两万五千余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可以说,张春能够带着这么一群残兵败将,抵达小凌河城,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小凌河有好几座石桥,都没有被破坏,可供利用。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小凌河不是什么大河,可以徒涉。 骑兵和战车沿着石桥涌了过去,张春捏紧双拳,掌心出汗,他最害怕的就是看到漫山遍野的骑兵突然呼啸杀来,半渡而击之,此时明军阵形不整,肯定抵挡不住的! 然而,皇太极似乎非常自信,并没有半渡而击,原本是有的伏兵的,只不过,多铎所部已经被调走了,足足七千余骑,如果多铎还在这里,一定会半渡而击。 虽然刘明遇还没有出现在核心战场上,他依靠影响力,已经帮助了张春。张春看着建奴的防线,建奴在官道东北向列营十二座,壕沟蜿蜒,土垒坚实,鹿砦密布,异常坚实。 别说此时明军损失惨重,哪怕在刚刚出兵时,战意高昂,也难以啃下这道防线,张春观察这道防线良久,心中有数了:“明军是啃不下这道防线的!” 他没敢迟疑,以明军现在的作风,逼他们去打这种尸山血海的攻坚战,他们会造反的!没有办法,他下令:“放弃官道,绕道长山,直取大凌河南门!” 明军放出双倍的游骑遮蔽战场,主力转向长山,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进。建奴大营毫无动静,就这样目送明军主力离开,只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长山,也就是大凌河南门,这才是皇太极给张春预设的第二个埋骨之地。 …… 刘家军的行军队列中,有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身穿着与天雄军一样的鸳鸯战袄,却士气有些低落。个个惶恐不安,这就是被刘明遇伏击,只剩的残兵败将。当天夜里,吴襄麾下只有七百余人马向刘家军投降,后来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还有三百多人马躺在地上装死。 在这支独特的队伍中,其中就有未来辽西将门掌门人,平西王吴三桂,此时他的脸上苍白,身子颤抖不已。他的目光涣散,仿佛魂丢了一般。 正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吴三桂向来自负,认为吴家的家丁兵比关宁军祖家的家丁兵更强,哪怕遇到建奴,不敢保证完胜,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输给建奴。 他向来嫉妒年少成名的冠军侯刘明遇,然而,在这一次阴差阳错之下,刘明遇给了吴三桂当头一棒,把吴三桂给打懵了。 刘家军参与伏击吴家军的只有一个炮兵和一个步兵团,全军加在一起不到五千步兵,他们的骑兵压根就没有动弹,正是因为如此,吴三桂才倍受打击。 距离松林堡十二三里,这都是密密麻麻的松林,正在行军的刘明遇就接到了前锋侦察骑兵连传来的消息,建奴来了。 “骑兵准备战斗!赵元清,看你的了!” 刘明遇甚至连马车房车都没有下,部队继续行军。位于队伍最前面的刘家军骑兵团,开始以连单位,组成一道道骑兵墙。 吴襄没有见过刘家军的骑兵墙,他只感觉刘明遇只怕要吃大亏,随着建奴骑兵那野兽一般的嚎叫声随风飘来,不光是吴襄,就连吴三桂也有点头皮发麻了,特别是看到又有一小队建奴隶骑兵赶到后,密密麻麻的建奴骑兵出现。 吴襄与吴三桂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一碰,两位心里都敲起了退堂鼓。刘家军原本在兵力上还占一点优势的,现在都变成敌多我寡,差不多变成了三比一,还怎么打啊? 刘明遇可没有却不管他们怎么想,甚至步兵连战斗准备都没有做,车队一左一右,沿着张春的车城行走的车辙,最多就是弓弩手和长枪手站在战车上,战车的护盾升起,从原来的运输马车,形成了偏厢战车。 就在二人忐忑不安的时候,刘明遇的声音远远传来:“骑兵团的将士们,给本侯杀过去,碾死这帮傻、逼!” 随着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吴襄挣扎着道:“让我见冠军侯,我要求见冠军侯……” 一名刘家军亲兵扬起马鞭,朝着吴襄的脸上抽过去:“闭嘴!” 吴襄仿佛没有痛觉,继续叫道:“让我见冠军侯,要出大事……” “你要见本侯!” 刘明遇懒洋洋的望着吴襄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吴襄急忙道:“冠军侯,你可要想清楚了,建奴的兵力是我们的至少三倍,打起来,我们是没有胜算的!” 吴三桂也叫:“对啊,侯爷,建奴凶狠,跟他们正面硬拼,我们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老吴啊,你可不行,也算是出身将门,怎么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本侯今天教教你们如何打仗!” 就在这个时候,刘家军的骑兵极为熟练的整好队形,每一行三百五十余骑,至少六排,每一骑相距不到一米,差不多就是骑兵的腿挨着腿。 在波兰训练翼骑兵的时候,他们是两名骑兵之间,用腿夹着苹果,苹果不掉落,也不被挤碎,这才是合格的训练成绩。当然,刘家军枪骑兵目前还做不到这一步,但是对于建奴,应该算是够了。 数百上千只马蹄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地面为之震动,初时不甚明显,但随着战马加速,那动静可就大了,仿佛战鼓狂擂!三百五十余骑枪骑兵在震天动地,呐喊声中,一股黑色洪流朝着建奴骑兵席卷而去! 吴三桂道:“父帅,咱们现在怎么办?” “瞧机会,看看不能跑掉!” 吴襄看了一转,满脸郁闷。 刘家军那种可以连续发射铳子的转轮式的机枪,正在严阵以待,一旦开火,那就是血肉横飞…… 随着两股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建奴发现刘家军骑兵,根本就没有挽弓的意思,如果是追逐战,他们还可以利用骑射的优势,对刘家军造成一定量的伤亡。 双方骑兵对冲,建奴原本想挽弓射箭,可是想了想,建奴骑兵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骑在高速飞奔的战马上,他们只有八十步才有机会射一箭,然后就会毫花招的撞在一起。以此时骑兵四十多公里的速度,双方对冲,也就是意味相对速度是超过时速八十公里。相当于每分钟一千三百三十三米左右,每秒钟二十二米,也就意味着建奴骑兵只有一次放箭的机会,一箭如果射不死对方,他们就会遭殃。 在这种情况下,建奴骑兵自然而然的放弃了射箭,而是拿着长刀、骑兵刀准备骑兵白刃搏杀,终于两股骑兵毫无花招的撞在一起,人仰马翻,好些骑兵是迎相对撞,人和马都是筋断骨折,死得异常凄惨。 但这样的倒霉蛋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建奴骑兵是直愣愣的撞到了刘家军的长枪上,锋锐异常的枪锋轻易的洞穿他们身上的棉甲,撕裂血肉,透体而过,巨大的冲击力让枪杆一下子绷成弓形,枪锋借着这股弹力从被刺中的建奴骑兵体内拔出,带出一股股污血,被刺中的建奴骑兵眼球凸出,不敢置信的看着胸部那个鲜血狂喷的创口,带着一腔震骇和不甘倒了下去。 仅仅一个照面,刘家军骑兵墙像狂风一样扫过,所到之处,建奴骑兵纷纷被挑落马,枪锋所向,一地死尸。 第292章大凌河城城门紧闭 仅仅一个照面,刘家军枪骑兵是一个骑兵连对建奴一个牛录,由于是密集阵的冲锋,在单位密度上,刘家军骑兵是建奴的三倍有余。建奴骑兵面对如此密集的队形,武艺再高强的骑兵也无从施展,一旦被撞上,就只有被穿成肉串的份! 双方错阵而过,建奴一个牛录,超过二百余骑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刘家军枪骑兵只有十数骑被撞倒在地上,由于刘家军阵后第二排枪骑兵相继三十余步,只要没有当场阵亡的刘家军枪骑兵,就不至于被后面的骑兵纵马踩死。 虽然没有详细清点伤亡,可是大体还是一目了然的,刘家军枪骑兵阵亡八人,伤七人,总共伤亡十五人。而建奴却伤亡二百余人,伤率比例是一比十三左右。 事实上,如果农耕民族跟游牧民族之间的战损比能维持在一比一,对游牧民族而言便已经是一场灾难了。更何况,此时的伤率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一比十三。 由于此时是对冲,建奴连放箭的机会都没有了,刘家军枪骑兵打出了如此惊人的战绩,结果是很显然的,刘家军枪骑兵第一排开始整队,第二排替代第一排,开始发起冲锋。刘家军枪骑兵,马上就重复第一排枪骑兵的战果,他们仿佛像犁田似的从建奴中间犁过,而他们也一层层的翻倒,惨叫声和惊惶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战场! 面对如此结果,建奴骑兵有些难以置信。 吴三桂和吴襄父子彻底看傻了,傻愣愣的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半晌,吴三桂才失声叫道:“建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 吴襄用力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一脸凝重的道:“我不知道建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我只知道,我原以为刘家军最强的就是他们的炮兵,而组建炮兵,只要有银子就可以办到,我原以为,我们还有机会追上来,即使追不上来,还有机会拉近我们之间的差距……” 吴襄的神色变得有些难以接受:“我们没有机会了,刘家军最强的是他们的骑兵!” 事实上,在整个战场上,最害怕并不是被刘家军枪骑兵完虐的建奴,而是被刘家军俘虏的关宁军,原本这些被俘虏的关宁军将士还想着让刘家军还给他们一个公道,就算他们临阵逃跑,坑死张春,那也是他们的事情,刘明遇没有权力处置他们。 有权力处置他们的是朝廷,可是当他们亲眼看到战场上的情况时,他们马上老实起来,面对周围刘家军也小心翼翼,眼神中再也不敢带着愤怒和敌意,生怕这群凶神恶煞的大宁人把他们大卸八块。 战场上战斗还在持续,当然此时再称为战斗已经有些名不副实了,这应该是一面倒的屠杀,此时率领这支建奴的多尔衮正咆哮如雷:“该死的明狗……” 多尔衮虽然在建奴诸贝勒中,向来以多智闻名,皇太极赐给他“墨尔根戴青”(意为聪明的统帅)的美号,那个时候多尔衮才十六岁。明崇祯四年,也就是多尔衮刚刚年满十九岁,然而多尔衮此时已经担任建奴吏部承政,相当于明朝的吏部尚书,六部之首。 此时,多尔衮却没有任何办法。 “可恶的明狗!” 多铎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握紧一柄重剑,朝着刘家军枪骑兵冲去,多铎不愧为建奴悍将,他手中的重剑轻轻一挥,剑锋到处,衣甲平过,一名一槊刺空的刘家军骑兵被他一剑斩成两段,溅起漫天血雨。 作为交换,多铎身边有三名亲兵被刺翻,其中两个还是白甲兵。这样的交换比差点没把多铎的肺给气炸,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巧,就这样一排排的挺着长枪猛撞过来,满洲健儿出神入化的马术和过人的武艺根本就无从施展,被一丛丛的挑下马! 虽然没有时间去统计伤亡,但是通过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充满愤怒和惊恐的满语咒骂声,他可以断定,正白旗的伤亡远比明军要惨重得多,这是大金与大明交战以来未曾有过的! 多尔衮眼见多铎麾下的部曲,被刘家军枪骑兵一层层刺翻,仿佛像割倒的麦子,几乎是以每柱香(两分半钟)一个正白旗的牛录就从正白旗的建制中消失。 “十四叔,这仗不能这么打!” 岳托看到这一幕,有些着急的道:“这群明狗太诡异,就算把咱们所有人马都填进去,也奈何不了他们……” 多尔衮早已蒙生退意,正好借着岳托的坡下台,他下令道:“撤退,撤退……” 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建奴正白旗就损失足足四个牛录,一千两百余骑被消灭在战场上,而刘家军枪骑兵伤亡不过数十人,甚至不满半百。 这怎么打?怎么拼? 多尔衮麾下确实是有两万余步骑,可问题是,这点人马想要拼杀刘家军骑兵,需要足足死伤上万人,更让多尔衮绝望的是,就在刘家军枪骑兵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横扫建奴骑兵,一支火红的骑兵也缓缓抵达战场。 这是天雄军的骑兵,人数多刘家军更多一些,足足有五千余骑,为首的一员大将,手中没有拿着长枪,而是一把朴刀。 虽然多尔衮下令撤退了,但是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骑兵,以逸待劳,马速极快,咬住建奴的骑兵尾部就是一顿砍杀。 多尔衮从松树林一直撤退到台沟,借助于明军放弃的营垒,总算稳住了阵势,这一清点部曲,让多尔衮欲哭无泪,居然两三千伤亡。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两万余建奴骑兵,足以横扫十万明军,现在他们却被迫防守。 此时的关宁军与天雄军随军民夫一样,在打扫着战场,也暗示他们可以发一笔小财,别看战场上尸横遍野,残缺不全的尸体非常恐怖,可民夫们却非常高兴。这些建奴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钱财,这个时代都是金属货币,不怕刀砍也不怕火烧。 民夫们和关宁军将士喜气洋洋,虽然刘家军不在乎首级,可关宁军居然不敢在首级方面玩猫腻,因为他们早已被刘家军吓破了胆。 十月初七日下午,刘家军与天雄军抵达台沟,此时距离大凌河还有不到四十里。 刘明遇望着血迹斑驳的胸墙,看着一些矮小的工事墙,居然是用明军或建奴的尸体堆积而成。 卢象升越阵而出,盯着那血迹斑驳的防御工事道:“拱辰,你怎么看?” “张春张大人所部抵抗得非常顽强!” 刘明遇望着大凌河方向道:“也不知道大凌河那边怎么样了!” …… 大凌河城,祖大寿站在南城墙的城门楼上,静静的望着大凌河岸的战场上,此时的明军正在不计伤亡的猛攻,建奴大军似乎不敌正节节败退,而南岸的正红旗旗又被明军车营死死挡住,怎么冲都冲不过来。 两黄旗见北岸战场形势急转直下,也红了眼,同样是不计代价的猛攻,几次冲进明军车阵之中要跟明军肉搏,马上又被长枪手给赶了出来。车营之前伏尸累累,明军阵营却无法撼动,黄太极都有点迟疑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这样猛攻。 右翼的王之库率领部曲,冲杀得最为勇猛,现在挡在王之库所面前只有八九百名重装骑兵,以及不足一千轻装骑兵。 只要杀透这一道建奴的防线,王之库所部就可以进攻大凌河城,距离大凌河城仅仅一线之遥远,王之库指挥一队身披铁甲手持长刀长枪的家丁身先士卒,用长刀砍马腿,用长枪刺马背上的铁甲骑兵。弩兵也端着强弩抵近这些可怕的重甲铁骑兵,照着面门怒射。 建奴的重甲铁骑兵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依然十分凶悍,长矛猛戳,马刀连砍带劈,大呼酣战,不断有明军被他们的长矛刺穿身体,或者被马刀砍断脖子,浑身浴血,抽搐着倒下。建奴步兵也涌了进来,步骑配合,威力大增,打得明军进攻受挫。 “援军来了,大凌河的兄弟们,出城接应……” 不等王之库的话说完,一只锋利的长枪刺向他,他急忙低头,随手就是一刀。此时的明军也豁出去了,前排的倒下,后排的涌上来,仗打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花巧了,大家挤在如此狭窄的战场,别说后退,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只能一刀换一枪,一命换一命,这个突破口的战事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的伤亡都是异常惨重。 祖大寿非常头疼,他不是不想接应城外的明军,只是非常可惜,大凌河城虽然没有粮绝,但是早已断绝了木炭和柴火,士兵和民夫都饿得奄奄一息。虽然祖大寿还有粮食,却没有办法让将士干吃粮食…… “孬种,出来啊!” 王之库又惊又怒,可关宁军就是不出城,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非常可惜…… 第293章步炮协同强攻小凌河 哪怕祖大寿派出几百兵弱兵,对于王之库所部的士气也是极大的鼓舞,只是非常可惜。 王之库面对那区区不到一里的距离,甚至可以用单筒望远镜看到大凌河城城门楼上祖大寿的神情,然而,祖大寿却一兵不发,城门紧闭。 “孬种,孬种,都是孬种!” 任凭王之库如何怒骂,大凌河城的城门依旧禁闭着,这正是皇太极想要的结果。 杀人诛心。 皇太极就是要让这些明军将士明白,他们浴血奋战,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誓死捍卫的朝廷,不值得他们效忠。 “时间差不多了!” 皇太极望着莽古尔泰道:“莽古尔泰,你去吧,把明军右翼击溃!” “是,汗王!” 莽古尔泰率领一千余重装骑兵,浩浩荡荡向王之库所部杀去。 现在的明军右翼兵团已经筋疲力尽,而且死的死伤的伤,还能打的只剩下八百来人。眼看着前方杀喊声四起,建奴重装骑兵怪叫声冲了过来。 一名王之库的心腹道:“王帅,别再让兄弟们打了,他们的血快流干了!” 王库之指着大凌河城道:“你们不要怪祖帅,我们来的时候,经过长山,那里到处都是血迹,还有很多与地面冻为一体的残之断臂,祖帅他们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实在抽不出力量来策应我们进城了,现在只能依靠我们自己,如果我们不能冲到大凌河城下,不仅仅是我们,包括左翼和后营的所有兄弟,都会死在这里!” 王之库的判断非常正确,可惜,无法改变什么。 张春在中军观察着,事实上此时不仅仅是王库之所部非常危险,正前方的宋伟所部,他的才能与王之库有着明显的差距,虽然承受的压力远远低于王库之,但是几轮对射下来,整个阵线已经被硝烟笼罩,难以视物,建奴骑兵射来的利箭穿破烟幕,带走一条条生命,带给明军无穷的恐惧。 建奴明显也感觉到王之库虽然损失惨重,却是一个硬骨头,不好啃,反而把主要进攻兵力投放在宋伟阵前,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明军的火枪也让他们折损不小,但是这些建奴骑兵坚信,最终胜利的肯定是他们。 建奴太了解明军了,时间一长,明军的火枪火炮就会发热,射速就会大大下降,他们大开杀戒的时候就到了。建奴骑兵猛烈的攻势给了宋伟极大的压力,那无情的箭雨像削萝卜似的将前营一层层的削弱,中箭倒地的士兵越来越多,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 宋伟习惯地想逃跑,作为关宁军,在关键时刻逃跑是属于习惯性操作,只是非常可惜,张春对宋伟这个关宁军总兵不再相信,他派出了张洪谟以及三千车营兵顶在他们身后,只要敢撤退,宋伟毫不怀疑,张洪谟会下令炮兵轰击关宁军。 像这种短兵相接的血战,只要是舍命厮杀,伤亡比不会太过悬殊的,这也是历代兵家极力避免跟阵列严整、纪律严明的敌军正面硬拼的原因。 越来越多的战车被掀翻,越来越多的士兵被卷入白刃战中,蒙语、满语、汉语的咒骂声和惨叫声响彻云霄,战场上血流成河。 建奴虽然占据了上风,却有苦难言,他们的损失也不轻,特别是王之库所部给建奴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皇太极在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大明的底子太厚了,哪怕关宁军将领都是孬种,都是胆小怯战的怂包,可问题是,总有几个硬骨头,把战局拉难以收拾的局面,之前是赵率教、是满桂,现如今又出现了一个王之库。 皇太极再次望着明军中军的位置,张春的将旗仍然岿然不动,这位文人出身的将领冷静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调动手中的部队,将他们派往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建奴在明军的防线撕开了好几个突破口,但是马上就遭到明军的顽强抵抗,进展缓慢,建奴已经占据主动,但是一时半刻,还是没有办法把主动化为胜利,明军意志之顽强,令他们惊讶不已。 张春麾下的能战之兵实在太少了,在关键时刻,明明知道需要支援王之库的右翼,但是张春现在已经抽不出兵力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派出身边的杂役、家丁以及亲卫,正是因为这么一支乱七杂八的乌合之众,不到一千人加强到了右翼。 王之库所部却士气大振,重装骑兵进攻被王之库用战车、残破的垒墙,拒马,特别是天气实在太寒冷了,而明军只需要把长枪插在地上,斜对着建奴进攻的方向,然后往长枪上浇水,不多时,一根用冰冻住长枪组建的无人长枪手就出现在阵前,尽是这些长枪没有士兵握着,可冻在地上的长枪,照样给建奴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张大人,咱们撤退吧,关宁军都是孬种,他们不敢开城门,咱们也打不进去……” 随着伤亡越来越大,张春所部的防线到处冒火,张春连伤兵都派出去了,实在无兵可派,然后就在这时,小凌河方向传来阵阵炮击之声。 张春的脸色一喜:“咱们的援军到了,将士们坚持住……” 在听这话,明军士兵大振。 莽古尔泰退了下来,这货整个都成了血人,还挂了两处彩,喘着粗气叫道:“老八,明狗打疯了,杀透了一层又来一层,砍翻了一片又来一片,照这样打法,我们要死很多人的!” 皇太极黑着脸道:“死再多人也得打!如果不能消灭这支明军,我们这几个月来心血就全白费了!” 莽古尔泰有点苦恼的道:“这道理我也知道,可是伤亡真的太大了能不能把我那些白甲兵还给我?我正蓝旗损失实在太大了,快攻不动了!” 皇太极正准备说话,突然发现明军阵中传来阵阵欢呼之声:“怎么回事!” 很快,皇太极知道了刘明遇是怎么回事了。 原本他派出了多尔衮、多铎以及岳托,率领建奴将近一半的兵力去阻击刘家军与天雄军,然而问题是,刘家军的进攻与明军的进攻不一样。要说起来刘明遇玩的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用后世的军事术语说,就叫步炮协同。 步炮协同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自从火炮出现,步炮协同战术就应运而生。随着火炮性能的提高,步炮协同更加复杂,更讲求时间和纪律。 刘明遇采取的战术,其实严格意义来说,根本算不上步炮协同了,为了保证步兵的安全,为了避免误伤,炮兵的弹着点,与步兵的进攻锋线,差不多有二百至三百米。要是以后世的步军操典来说,这算是哪门子步炮协同? 可问题是,这是明末,而不是后世。由于没有线膛炮,射击精度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但是五十多门火炮密集的向建奴的防御工事发起轰击,建奴也吓得不敢抬头。 在这种情况下,刘家军步兵就掩护着迅雷炮车展开进攻,以迅雷炮超过一百五十余步的射程,刘明遇也不是神,他也无法完全做到百分之一百的安全。不过,他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不用火炮掩护步兵进攻,他根本就无法攻克建奴的防御工事,也无法达成他的战略目的。 多尔衮在台沟依据着明军建立的防御工事,要以此据工事而守,在这种情况下,刘家军的一百六十四门火炮,分成三组,每组五十四至五十六门之间,开始向建奴的防御工事发起进攻。 为了更高的提高火炮威力,为了提高攻击速度。刘明遇利用了刘家军齐步走的优势,这种动作要领可以清楚计算出行军速度,当然,还有距离。 亲卫团步兵在进攻中,每息可以走一半步,每分钟相当于七十八步左右,而同样,火炮在每发射一发炮弹,立即降低一个刻度,进行炮火延伸。这样以来,就可以避免火炮误伤。 火枪兵在任何军队中都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然而,在刘家军中,火枪兵的地位一直却被忽视着,首先是火枪的射程有限,比起虎蹲炮两三百步的射程要低得太多,另外就是威力,虎蹲炮其实就是一个特大号的散弹枪,一炮下去,方圆十数步就是足足数百颗弹丸,无论敌人有没有铠甲,其实都差不多。 相反,火枪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可是,在进攻台沟建奴防御工事的战斗中,刘家军火枪兵却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由于防御工事守军被火炮压制得无法抬头,更别说反击了,这样的情况下,火枪兵直接顶到建奴的工事前,举着火枪向建奴发射弹丸。 刘明遇利用火枪弥补了火炮的精度度不足的问题,直接成功的把步兵掩护到了胸墙前,当刘家军的步兵成功抵达工事前,守军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火炮停止轰鸣,火枪也停止射击,镇守防御工事里的建奴将士一脸呆滞的望着刘家军将士的破军刀和火枪明晃晃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建奴还没有反应过来,刘家军的火枪手在命令的命令下,整齐开枪,这就相当于把火枪顶在敌人的脑门上开枪。 不到二十步后距离,如果再打偏,干脆找个地方自杀吧。 建奴哪里见过这种打法? 很快建奴的防御工事就被刘家军将士拿了下来,前后用时不过两柱香,也就是五分钟的时间。 多尔衮懵了,这该如何打?一道坚固的防线,几乎没有起到什么迟滞作用,关键是防御防线的建奴全死了,人家刘家军屁事没有? 多尔衮眼看着自己的防御工事就被刘家军一道一道接着攻破,台沟之中超过二十多道防御防线,被刘家军仅仅用时不过一个时辰,就全部攻克。 要说多尔衮也真够孙子的,眼看着防线无法阻止刘家军的进攻,他就利用沿着长山,利用了长山的积雪,修筑了一道一道冰墙,几乎每道冰墙与冰墙之间,只相距五十到三十步之间,而且根本就不派士兵防御,派了也没用,都给刘家军送菜。 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从长山抵达大凌河只怕不太现实,无奈之下,刘明遇决定从小凌河城开始,沿着官道进攻建奴的十二座营垒。 相较而言,刘明遇宁愿进攻防守严密的建奴大营,也不愿意进攻长山的冰墙。 听着小凌河方向传来的炮声,皇太极有些慌了。 第294章破军杀将大开杀戒 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前,对于刘明遇强攻小凌河城以及官道上的十二座联营,皇太极一点都不担心,可问题是,皇太极把原本部署在小凌河十二联营的火炮全部调到了大凌河城下。 别看小凌河距离大凌河只有十几里路,对于骑兵而言,全速奔驰一刻钟左右就能赶到,哪怕是步兵,轻装跑步前进也只需要半个时辰。可对于重达千斤,或数千斤重的红夷大炮来说,那就要命了。 这也就是刘明遇明明知道红夷大炮的威力比佛郎机火炮要大,但是因为佛郎机火炮更轻,所以刘明遇一直没有装备红夷大炮。现如今尴尬的问题是,这些火炮,既没有调到大凌河,也没有部署在小凌河。 “佟养性!” “奴才在!” “本汗王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抬,半个时辰之内,你也要把大炮给我抬到大凌河城,否则本汗王剥了你的皮!” 佟养性跪在地上道:“奴才领命!” 随着小凌河方向传来密集的炮声,傻子也知道大明的援军来了,这不用将领们吩咐,明军将士爆发了求生的意志,与建奴血战,在用战车围成的大圆圈里,数以千计的士兵用战刀,用长矛,用长枪大斧,用打空了子弹的火枪殊死厮杀着,这方寸之地刀光似雪,利箭如雨,新血如花,尸体层层叠叠,惨烈之极。 建奴步兵好几次突入车阵,又被明军砍了出去,虽然张春所部的军阵越缩越小,然而此时的明军大阵就像一颗铁核桃,怎么啃都啃不动。 别说莽古尔泰心疼,现在皇太极也心疼了。他发现用建奴步兵硬冲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又调来了一千四百余锡伯飞骑。这些轻装飞骑士策马绕着车阵狂奔,一支支利箭离弦飞出,带着惊人的精准落入车阵之中,撕裂明军单薄的衣衫,穿透瘦弱的身躯,招来凄厉的惨叫和咒骂声。 一千四百飞骑绕营飞驰,箭若联珠,明军中者辄倒,这个本来就够单薄了的大阵被一层层的削弱。愤怒的明军用蹶张弩和火枪奋力还击,本来依靠车阵,用强弩和火枪是可以对抗飞骑的,可惜的是明军此时还能用的火枪和强弩实在太少了,他们的还击没能奏效,锡伯飞骑损失极少,而举着火枪和强弩还击的明军士兵一个接一个面门中箭,惨叫着倒下,那本来就稀疏的火力几乎被彻底窒息了。 锡伯飞骑朝明军大阵里倾泄了近万支利箭,在确定明军再也没有什么远程攻击武器可以开火还击之后,这些轻装飞骑士撤了下去,正红旗三个牛录再度手持刀盾长矛,嚎叫着冲进了明军大阵。 这一次,明军没有再红着眼睛冲上来跟他们厮杀,明军大阵内死伤累累,地上躺满了中箭倒地的士兵,惨叫声和呻吟声几乎盖过了那震天响的厮杀声,还能站着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看到建奴冲进来,还活着的明军士兵脸上都扬起一丝绝望,露出听天由命的神情,一位身中三箭的明军将领靠着战车吃力的爬了起来,用佩剑柱着地,瞪着建奴直喘气。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伤痕的明军士兵,看到旁边炸膛的火炮压着的沙袋底下,埋着一颗火药桶,他吃力地朝着火药桶爬去,一路爬,一路血。 这名明军士兵吃力的扒出火药桶,再想打着火折点燃火药桶,只是非常可惜,他的身体就像破旧的水桶,到处流血,在耗尽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能如愿点燃火药桶,他憋屈的大吼:“老子想拉几个垫背的……” 这名明军虽然死在地上,却提醒了其他明军士兵,一名伤势稍的士兵拿着燃烧的木条,朝着火药桶扑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十几名建奴步兵,与几名明军士兵倒在硝烟之中。 皇太极盯着明军的大阵,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崩溃,快崩溃……” 然而,皇太极的祈祷并没有灵验。 倒是小凌河城的建奴汉军率先崩溃了,刘家军采取习惯性的步炮联合进攻方向,用火炮和迅雷铳压制守军的建奴或汉军士兵,等进攻部队抵达城墙下,刘家军士兵就开始埋设火药。 没有办法,以佛郎机火炮的威力,对于小凌河城就算轰击三天三夜,也无法将这座城池轰塌,唯一的方式,只能采取这种抵近式爆破。 随着一千六百斤多斤颗粒式黑火药被引爆,小凌河西城墙出现一道长约三十余步的豁口,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一下子埋了足足上百名建奴或汉军士兵,即使没有被爆炸冲击波波及的士兵,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刘家军步兵早已憋坏了,从松山堡开始,不是刘家军的骑兵耀武扬威,虐得建奴骑兵没有脾气,就是刘家军的炮兵,用火炮炸得建奴灵魂出窍,根本就没有亲卫步兵团表现的机会。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他们怎么可能客气。 就连卢象升也参与了攻击,这位儒将怒目圆睁,手中的朴刀扬起,再挟着狂风狠狠劈落,招式简洁到了极点,毫无花巧,但也力度之凶猛,出刀之快,无人能及!挡在卢象升面前的一名建奴将领,身披两层铁甲,他拿着一柄长刀去挡卢象升的刀,只是朴刀太长,力道又重。 朴刀先斩断这名建奴将领的长刀,卢象升的朴刀略无涩滞,带风斩落,将这名披甲两重铁甲的钭领,将他从左肩到右肋生生劈成了两截,血沫溅起两三米高! 卢象升再想砍下一个目标,却发现建奴和汉军士兵,已经放弃抵达,调头朝着官道上的联营跑去。 此时的刘家军枪骑兵他整为零,尾随着逃跑的小凌河守军追杀,此时的守军士兵,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此时防守小凌河的还是建奴有名的大将之一阿济格,阿济格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多尔衮的十二哥,阿济格出生,其名字的满语意思为“小”。他长大后“身长丈余,腰腹甚大”(《承政院日记》,仁祖十五年四月二十六日条。),骁勇善战,被授为台吉。 然而,阿济格自幼开始习武,十几岁就开始参与战斗,也算是打老了仗了,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什么厉害的军阵没有见过?可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刘家军上来就是一顿炮轰。 像什么佛郎机子母炮、虎蹲炮、飞雷炮,各种炮弹密集如雨,连城门楼都被飞雷炮一炮轰塌了,好不容易被麾下的亲卫从废墟中扒拉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果地震一般的爆炸声再次传来,接着,明军居然冲进了小凌河,见人就杀。 他麾下一千八百余名建奴,加上四千余名汉军士兵,甚至没有看清敌人的面,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败了,他也知道皇太极不太喜欢自己,所以这才打发他守小凌河。 结果…… 该如何向皇太极交代? 就在阿济格浮想联颇的时候,第一座联营到了。 “奴才博尔格参见贝勒爷!” “现在大营所有兵将皆归本贝勒指挥!” “是,博尔格遵命,请贝勒爷示下!” 就在博尔格低头听从阿济格的命令时,突然感觉空中仿佛下起了雨,他伸手一抹,居然全部是血,睁眼一看,发现阿济格的腰间以上的部位,全部消失了。 一枚石心的铅弹正中阿济格的腰部,将其腰斩。 崇祯四年十月初七下午,正白旗小旗主,努尔哈赤十二子,阿济格贝勒,卒! 博尔格不属于正白旗,但是眼看着刘家军蜂拥而至,他急忙带着亲卫士兵,赶紧寻找阿济格的尸体,在十几步之外,看到了阿济格的尸体,他的整个胸膛已经消失不见,唯一脑袋还算完整,此时的阿济格怒目圆瞪。 用汉人的话说,这叫死不瞑目。 博尔格没有心思抵达,急忙收拾着阿济格的尸体,向第二座联营跑去。 刘明遇此时还莫名其妙的道:“我去,这建奴怎么跑了……” 一名关宁军的士兵,小心翼翼的答道:“侯爷,卑职听他们那些建奴说,好像是谁死了……名字太快,卑职的满语也是不太好……” “管他娘的谁死谁活!”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道:“将士们,现如今张春张大人正在大凌河城下苦苦坚持,你们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杀光建奴!” “没错!” 刘明遇道:“跟本侯进攻,将你们面前的建奴全部杀光!” 正在长山下,苦等着刘明遇进攻的多尔衮,这才得知小凌河失守,刘家军朝着小凌河官道上的建奴联营杀去。 多尔衮不敢大意,更何况小凌河是阿济格,他更不能不管,再说了,就算坐壁上观,皇太极也饶不了他。 “追上去!” “不行啊,这些明狗太凶了,怎么挡都挡不住,我们这么冲上去……” 岳托急道:“这可不是……” 不等岳托说完,多尔衮怒道:““挡不住也得挡!我正白旗自成军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这么丢脸的仗,从来没有!” 岳托张了张嘴,这下没有争辩。 多铎与多尔衮跟着来到小凌河城下,发现刘家军已经完全占领了小凌河城。 而此时的刘明遇正率领着刘家军将士与天雄军将士气势如虹,破军杀将,一路横冲直撞,建奴的十二座联营,连续攻破四座,光俘虏就抓了足足上万人,非常可惜的是,这些俘虏大都是汉军或蒙古仆从军。 小凌河第五座联营的守将是蒙古将领,他看着刘家军骑兵正追着建奴的溃兵穷追猛打,不断追上断后的部队,刘家军的骑枪乱捅将其捅翻,怎么甩都甩不掉。尽管万分不情愿,他还是让号手吹响了集结的号角。 “呜呜……” 苍凉的号声在兵荒马乱之中响起,那边很快就有了动静,无数蒙古轻骑和汉军战兵漫野而来。溃兵眼看到自家部队前来接应,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没命的向第五座大营跑去。 然而,刘家军却追随进入第五座联营,大开杀戒。 第五座联营,距离大凌河已经不足十里,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大凌河方向的杀喊声。 刘明遇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杀喊声,望着卢象升道:“卢大人,万幸,咱们总算赶到了……” 卢象升苦笑:“就是不清楚张春那边还剩多少人!” 刘明遇道:“但愿还有机会……“ 第295章忠臣死志良将殉国 卢象升望着刘明遇道:“拱辰,你若是你站在孙阁老的位置上,你会如何做?” “每年六七百万两银子,做什么不可以?” 刘明遇指了指大宁的方向道:“我在大宁就是按照孙阁老的战备,步步为营,步步蚕食,现如今大宁已经修建了四州十六座县城,以这二十座城池为枢纽,又修建了一百五十余座镇子,全民皆兵,建奴要是敢去大宁,他们会死得非常难看!”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卢象升指着远远吊在后方的多尔衮所部笑道:“咱们身后就有将近两万建奴骑兵,他们却不敢主动进攻!” 刘明遇望着吊在刘家军后面的多尔衮所部,事实上,多尔衮所部前前后后的损失不并太大,可以说,现在多尔衮麾下至少还能抽出两万骑能战之兵,只是非常可惜,多尔衮在没有想到如何破解刘家军的枪骑兵,他就不敢主动发起进攻。只是派出小股骑兵对刘家军和天雄军的后卫部队进行袭扰。 然而,非常可惜,刘明遇把所有的战车集中在后营,只要建奴骑兵敢靠近,肯定马上迎来密集的弩箭箭雨。 现在多尔衮头大如斗,打又打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家军一座联营,一座联营的攻破。 卢象升有些感慨的道:“如果关宁军也能练出几万精锐,哪怕不需要太多,只有刘家军那样两三万人马,建奴何至于如何猖獗?” 刘明遇莞尔一笑,并没有解释。现如今刘家军的具体数量,一直是一个谜,朝廷不知道,身为刘家军的监军王勇也不知道,作为孙承宗这个蓟辽督师同样不知道,哪怕是卢象升也不知道。 最清楚刘家军的人也就是刘明遇自己。建奴不敢进攻大宁,主要是因为刘明军在大宁布置了十三个步兵团,五个枪骑兵团,还有三个猎骑兵战斗群。就以骑兵的数量而言,差不多相当于建奴的三个旗,如果算上大宁的守备团,建奴八旗在人数上面,并不占优势。 这就是刘明遇的底气和自信,哪怕没有朝廷支持,哪怕只是刘家军孤军奋战,刘明遇也有绝对的把握把建奴按在地上摩擦。 “时不我待,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全军准备,继续进攻!” 深知时间宝贵的刘明遇,明明知道刘家军将士非常辛苦,也非常疲惫,毕竟,他们从中午时分开始,打了整整一个下午,向前推进了三十多里。 卢象升道:“拱辰,让你的兵歇歇吧,他们都累得不行了!” 刘明遇指着一名瘸腿的汉军士兵道:“刚刚询问出来的情报,这十二座联营原本有四十七门红夷大炮,六十五门佛郎机子母炮,这些火炮两个时辰之前刚刚运往大凌河,一旦火炮抵达大凌河城城下,对张大人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那也不能将你的部队用得这么狠啊,你们的炮兵掩护我们,我们上!” 卢象升挺起手中的朴刀高呼:“天雄军跟我上!” 天雄军军将士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些血上溅满血污的刘家军,沉默的整队,冲向建奴的第六座联营。 在天雄军步兵接替了刘家军步兵的进攻,这些步兵将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全军休息半个时辰,军需官,给将士们分发半斤白酒,提提神!” “谢侯爷!” 刘家军步兵团和炮兵团长时间的协同演练不同,天雄军的表现当然要生疏一些,好在天雄军是一支新锐力量,他们从开战到现在,一直跟在刘家军后面捡便宜。这种事情对于贪生怕死的将领来说,简直是最好的方式。可是对于想要建功立业的天雄军将士来说,这简直就是耻辱。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他们卯足了劲,展开进攻。 刘家军的炊事兵也没有闲着,他们将一百多辆餐车一次性排开,伙头军切菜的切菜,蒸饭的蒸饭,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原本燃烧的煤炭开始使用脚踏式鼓风机,在猛火作用下,大锅里就升起一股股炊烟,大铁锅里也开始向外冒出饭菜的香味。 与刘家军进攻建奴的联营不同,天雄军仿佛有些简单粗暴,这些联营是沿着官道修建而成的,天雄军则左右两翼加上正面,三面进攻。 天雄军打了足足两刻钟,在付出了五百余人的伤亡,终于拿下了这座营垒。结果第二座联营的时候,则用了一刻半钟,伤亡只有三百余人,第三座联营则用了不足一刻钟,伤亡一百多人。 随着战争的推移,天雄军的伤亡反而越来少,战果却越来越大。 然而,就在天雄军准备攻打第四座营垒的时候。 大凌河方向传阵阵密集的炮声,听到这些炮声,刘明遇的脸色陡然一变。 “陈全,你过来!” “侯爷,你有何吩咐!” “你听大凌河方向的炮声有何不同?” 陈全的耳朵动了动,良久,他叹了口气道:“侯爷,只怕张兵备麾下的炮兵完了!” “你确定……” “当然,如果是连火药殉爆都听不出来,俺老陈就不配吃这碗饭!” 刘明遇急忙走到卢象升身前道:“卢大人,不能这么打了!” 卢象升道:“你看不起天雄军?” “不是,是因为没有时间了!” 刘明遇指着大凌河方向道:“你听这炮声,这说明什么?” 卢象升摇摇头,他其实和刘明遇一样,都没有听出来,因为张春麾下的火炮,前前后后也出现十几次炸膛,搞得张春不敢把炮兵集中在一起使用了。这反倒是一种正确办法。 卢象升道:“什么?” “建奴把小凌河这边的火炮,都调到大凌河了,现在张春张大人,恐怕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现在建奴按照官道布置联营,咱们为什么要按照建奴的剧本来打?” 刘明遇指着官道旁边,这原本是关宁军开垦的田地,只是由于废弃,加上冰冻,地面也变得坚硬如铁,他笑道:“平原之上,到处都是道路,即使没有路,人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 卢象升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咱们绕道而行?” “没错!” 刘明遇指着建奴大营道:“咱们从东边的空地上绕过去,只要建奴敢出营,刘家军的骑兵会踩死他们!” “也好!” 卢象升非常清楚,平原之战,其实就是力量的碰撞,比的是谁的人马彪悍,谁的甲胄精良,谁的战刀锋利,谁的准备充分,谁的火炮犀利,谁的箭更加精准,谁的给养充足,这才是取胜的关键。 以天雄军骑兵打头,步兵居次,刘家军步兵和炮兵紧随其后,以刘家军枪骑兵殿后,天雄军与刘家军绕开官道,向大凌河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天雄军绕路而言,负责守营的将领本想出营追击,他们小心翼翼,结果,出营不过三百多步,轰轰……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这些建奴和汉军士兵被炸翻五百余人,眼看着这些建奴退回大营,刘家军大笑着,扬长而去。 刘家军在行军之后,埋了十几颗地雷,这些地雷其实是为了防备多尔衮所部骑兵的,没有想到被建奴步兵挡了灾。 …… “轰轰轰……” 建奴方阵前沿突然响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硝烟漫卷,火焰喷发,数十枚铅球破空而来,目标正是右翼! 这些铅球有些砸在战车上,战车当即散架,破裂的木板四处乱飞,躲在战车中的弓箭手顿时成了团团肉饼!而砸在明军步兵中间的铅球给明军带来更加惨重的伤亡,它凭着无以伦比的动能横冲击撞,擦中脑袋就是脑浆迸裂,扫中腿部,整条腿都会被打断,一枚铅球打过去,往往有六七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明军的阵列中被开出一条条血胡同,惨不忍睹。 而遭到炮击的明军将士脑海里一片空白,神情呆滞,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张春起初以为是就是己方的大炮炸膛了,赶紧派人过去查看。然而查看的结果却让他面色惨白,这并不是炮兵炸膛,而是建奴的火炮轰击。 建奴怎么会有火炮?张春的目光望着前营的关宁军方向,这些关宁军将士,全部该杀。 不等张春反应过来,建奴炮兵又开火了,又是几十枚铅球砸过来,右翼战马狂嘶,战车破裂倾倒,中炮的士兵的惨叫和惊骇欲绝的士兵的狂呼如海啸一般,几乎淹没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 建奴的炮兵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对手的感觉,以最快的射速开火,一连打了四轮齐射,每一次齐射,都等于在明军那已经绷到极限了的神经上狠割一刀! 四轮齐射下来,右翼的阵线已经一片狼籍,死伤一地,很多明军士兵扔掉手里的火枪,狂呼大喊,奔走若狂! “稳住,稳住……” 王库之所在的右翼上了大麻烦,佛郎机的子铳已经所剩无几,最关键是,他的部曲死伤殆尽,皇太极看着右翼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他一股脑儿将手中的战略预备部队,全部压上。 数百建奴铁甲重骑兵轰隆隆的朝着他们的防线猛冲过来,大地震动,声若滚雷,王之库骇然变色,厉声叫:“放箭!” “将军,我们没箭了……” “开枪!” “我们也没有铳子了!” 此时的右翼数百名残兵,一脸绝望,他们此时已经陷入了弹尽粮绝,建奴重装骑兵已经冲进右翼的大营之内,看到建奴冲进来,还活着的明军士兵脸上都扬起一丝绝望,露出听天由命的神情,王之库身中数箭,他靠着战车吃力的爬了起来,用佩刀柱着地,瞪着建奴直喘气。 杀红了眼的建奴士兵举起糊满鲜血的钢刀逼了上去,举刀就砍,德格类厉声喝住道:“你们已经败了,没必要再撑下去了,投降吧!你们都是勇士,我们最敬佩的就是能在战场上舍命厮杀的勇士,只要你们投降,我会请汗王赐你们为抬旗!” “王某生是大明的将领,死是大明的鬼!今天我们败了,也就认了,下辈子王某还要做大明的将领,杀你们这帮建奴!” 王之库连举刀自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到旁边一名明军士兵的尸体,尸体手中握着一杆长枪,他朝着长枪扑去,长枪洞穿了王之库的胸膛“大明万岁!” 第296章横刀立马力挽狂澜 “你们投降吧!” 德格类望着王之连身边的明军士兵道:“你们投降大金,本贝勒保你们抬旗……” “呸……” 蓟镇车营副千总段秦生悲愤的道:“王将军都以身殉国了,我等还有何颜面苟活!” 段秦生横刀自刎,其他将士纷纷拔出匕首,或者捡起地上的刀剑,面朝南方高呼一声:“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众将士拼尽全力将刀剑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德格类膛目结舌,其他建奴也目瞪口呆。 如此勇烈的明军将士,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了。 在浑河之战,川军有自杀殉国的将士,戚家军也是宁死不降的将士……但是关宁军……却从来不曾看到。 崇祯四年十月一日,大明蓟镇车营副将王之库在大凌河战役中,以临总兵官,指挥右翼兵团共计八千余名将士,与建奴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大营被破后自杀,数百车营伤兵感其忠烈,甘愿陪死,竟无一人偷生,他们用生命悍卫了失败者最后一丝尊严。 此时王之库的尸体距离大凌河城只有不到六百步,而阵亡在前沿的明军士兵的尸体,距离大凌河城只有三百步。 但并不是每一名明军将领都像王之库这样明之不可为而为之,直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在建奴八旗精锐雪崩海啸般的攻势之下,明军兵败如山倒,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被建奴从后面追上来砍杀者不计其数,谁都知道在平原上他们是绝对跑不过骑兵的,但就是没有人有这样的勇气转过身去抵抗,只是盲目的追随着大部队逃逃逃,直到被建奴铁骑追上,杀死。 大家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只想着逃回锦州,只要能逃回锦州,他们就安全了!虽然右翼率先全军覆没,但是,最先崩溃的却是宋伟所部的前营,当前营的溃兵抢先一步抵达中军位置,正巧被德格类率领的八旗精锐迎头撞中。 张春望着一片火红的晚霞,看着大营中凄厉的惨叫,望着一座一座的粮草车被建奴点燃,也看着明军将士彻底吓破了胆,纷纷逃跑。 他发出一阵悲叹:“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此地就是张某的埋骨之所!” 说到这里,张春让一名亲兵端来一盆水,开始洗洗脸,在他的心中,就算是死,也要体面一些。 众将领也是绝望了,此时明军大溃,兵找不着将,将找不到兵,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插翅难飞了! 张洪谟喘着粗气,异常狼狈的道:“张大人,不成了,冲不出去了!我们还是降了吧,好歹还能保住将士们的性命!““降?” 张春抬起头,颤巍巍的伸手指向密密麻麻的明军将士道:“我军损失虽然惨重,但是仍有两万余人,只要将士用命,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将军甘心就此投降么!?” “可……可……可是,我军已经士气全无,而且疲惫不堪,哪里斗得过建奴!” 张洪谟脸如死灰。 张春近乎哀求的的道:“张将军,你再冲一次,如果还是冲不出去,老夫便允许你们投降,可好?就算投降,也在本官为首,朝廷要处理,也只诛本官九族,与尔等无关,如此可好?” 张洪谟一咬牙,道:“张大人都这样说了,卑职还有什么好说的?再冲一次就是了!” 张洪谟转身调兵遣将去了。 张春麾下的幕僚抹了一把汗道:“张将军降意已决,只怕不会再卖力死战了。” 张春凄然道:“此时此刻,老夫何时尝不知道?可是,老夫除了相信他,还能怎么样呢?” 幕僚神色黯然。 是啊,张春还有得选吗? 说话间,明军军阵中吹响了号角,号声低沉,有气无力的,数千名士兵在张洪谟的指挥向建奴德格类部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 他们刚刚摆成事势,箭雨便倾泄而来,阵地上溅起一圈圈的血花,又一轮屠杀开始了…… “别打了,我们投降……” 张洪谟刚刚举起白旗,就听到德格类部身后传来惶恐不安的吼叫声,这让张洪谟想要投降的话,憋进肚子里。 一片如同火一样的骑兵,莫约四五千人,他们正如同一支雄壮的蛮牛,卢象升亲自率领天雄军连续冲跨了至少五六个牛录的建奴骑兵,驱赶着至少六七千人建奴骑兵,向德格类后方,把德格类身后的建奴步骑搅得大乱。 天雄军的枪骑兵,并没有得到刘家军的真传,当然,这个枪骑兵墙推进的战术,有个模样其实就足够了,由于兵力十分密集,大家都没有多少闪避的空间,甚至没有多少往两侧挥舞兵器的空间,只能是用长枪长矛面对面的对捅,对拼着人命。 枪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双方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很多士兵捂着鲜血狂喷的伤口倒下,战况惨烈无比。只是天雄军从来都不畏惧这种肉搏战,他们的武器装备和他们所接受的训练让他们在惨烈的对刺中更具优势,天雄军士兵们像一台冰冷的刺杀机器,随着军官的一声声喝令,一次次闪电般将长枪刺向建奴武士的左胸或咽喉,中者立毙,不管多凶悍的建奴武士冲上来,都会在转眼之间变成鲜血淋漓的尸体。 这种打法让建奴武士异常的憋屈,他们过人的武艺,他们灵活的战术,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面对面的对刺,谁先刺中对手谁就能赢,而胜利的奖品就是多活几秒钟,因为很有可能在下一秒钟,一支长枪就会撕裂铠甲刺入心肺要害,送他们去见萨满神! 他们凭借精湛的武艺杀伤了不少明军长枪兵,可是自己也在明军的枪阵之前叠尸数层了,建奴才多少兵力啊,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我们的援军来了,将士们坚持住!” 张洪谟马上改口,顺便将准备好的白旗扔在火堆里烧掉,大明将领投降建奴,如果是辽东关宁军,那情况还好,朝廷长鞭莫及。可张洪谟是昌平人,身在昌平的家人,肯定会被朝廷处置。 眼看着援军到来,无论是张春,还是其他将领杨华征、薛大湖等部,士气大振。张春急忙命长枪兵、火枪手迅速收缩防线,将阵亡将士的尸体、翻倒的大车,沙袋、甚至粮草,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快速布置防线。 此时,两蓝旗已经有一些士兵冲进了明军大阵之中,跟火枪手展开肉搏。这些明军士兵以为此次必死无疑,可是随着天雄军抵达,他们又焕发了斗志。 火枪手迅速装弹,然后瞄准,一排排子弹打过去,冲进来的建奴士兵大多变成了死人,然后长枪手突击,一阵乱捅,又一次将两蓝旗的建奴给打了出去。 皇太极在看到德格类成功突破明军右翼,正前营也被正面突破,全歼张春所部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德格类后营大乱同。 “怎么回事?这股明军是哪里来的?” 皇太极率先朝着骚乱出现的地方望去,只见大凌河城东的方向,地平线上出现一股黑线,随着马蹄阵阵,这股黑线越来越粗,那道黑色波涛漫过地平线,迅速逼近。 现在不用千里眼,大家也能看清楚这支明军的尊容了,这支大军清一色的黑色铠甲,大约三千来骑,马上骑兵全凭双腿控马,显示不逊于蒙古骑士的骑术。他们挺着长枪的骑兵,手中的骑枪长达四米多,让人看着就蛋疼,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用这么长的骑矛进行厮杀。 在骑兵阵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队伍,摆在车阵最前面的则是密密麻麻的火炮,看着黑洞洞的炮管,更让人头疼。 刘家军装备了一百六十四门佛郎机火炮,这并不算是什么,关键是十六飞雷炮,这种炮管的口径实在是太吓人了。 眼看着刘家军朝着皇太极所在的两黄旗主力大营扑去,多尔衮的脸色大变。 多铎喘着粗气道:“哥,又被击退了!该死的明军,好像会魔法,咱们再能打的勇士,到了他们面前,仿佛不会打仗了一般,好不容易冲进去的那些勇士全被他们长枪刺死了,这其中还有好些白甲兵呢!” 多铎特意指了指肩部,那里的甲叶被打飞了一大块:“这里让一发铅弹擦了一下,甲叶就飞了!” 多尔衮咬牙道:“继续进攻!如果不能尽快挡住刘家军,汗王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多铎很无奈道:“那也得冲得动才行啊!” 多尔衮看着皇太极的王旗:“我们死也在死在那里,让汗王看着我们死……” 刘明遇用望远镜看着张春的大旗还在,虽然大营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以刘家军的火炮,完全可以全面覆盖,但是好在没有全军覆灭。 刘明遇道:“谢天谢地,咱们的主力还在!” 赵元清道:“卢大人已经率领天雄军步兵从东面杀进去了,不过建奴兵力雄厚,我看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不要贸然行事!” “谨慎?这还是谨慎的时候吗?只要我们敢稍稍后退半步,这几万建奴马上像雪崩海啸一样压上来,都不会蘸酱油,一口就能将我们活生生给吞了你们信不信?” “侯爷,那你说怎么办?” “陈全!” “末将在!” “刘家军所有的火炮、迅雷炮,交给你指挥。步炮协同,骑兵掩护左右两翼,目标对准皇太极的两黄旗!” “是!” “轰轰轰……” 刘家军的火炮开始密集的发射,炮弹落在山脚下建奴步骑阵中,炸得建奴人仰马翻,皇太极愤愤的道:“多尔衮呢?” 刘家军和天雄军都已经杀到了跟前,可多尔衮却没有出现。 皇太极道:“锡伯飞骑,拿下明军的炮兵阵地!” “是!” 用来当炮灰的锡伯飞骑顶着炮火,向刘家军炮兵阵地发起进攻,一直没有机会开火的飞雷炮终于轮到了机会,没有办法飞雷炮的射程太近了。 “轰轰轰……” 飞雷炮冒出大团吓人的硝烟和火光,炸药包被爆炸气浪狠狠的抛了出去,在空中打着旋,飞向锡伯飞军大军。 “轰……” 雷霆万钧的暴烈之声让整个战场都震动起来,一团团硝烟裹着黑红的火红翻滚而起,和硝烟烈焰同时腾起的,是锡伯骑兵的尸体,甚至就连他们胯下的骏马也被抛起数米高,再被狠狠的惯下来,裂成几块。 第297章生死由命建奴内讧 最惨的还是处于爆炸中心的人在火光一闪间没了影,离得远一点的也不好过,好像被千斤巨锤迎面击中,马背上的骑兵眼耳口鼻喷出鲜血来,放风筝似的往后飞出去,战马则被狠狠的掀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悲鸣,它们的内脏已经被震裂,活不成了。 二十斤颗粒火药的威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在五十米内被它的爆炸冲击波正面撞中,非死即伤,而这正是没良心炮的主要杀伤手段。 随着三轮炮击之后,正红旗的已经被刘家军的炮兵炸得七零八落,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刘明遇道:“赵元清,骑兵团冲锋!” “遵命!” 随着赵元清率领刘家军骑兵冲锋,正红旗的建奴顿时就站不住脚,接连败退。陈全指挥着炮兵开始前移,步兵团纯粹是掩护炮兵前辈。 刘明遇不像卢象升那么猛,卢象升直接带着天雄军骑兵直接冲阵,刘明遇不愿意,虽然他也是有系统在身的人,然而这个系统保命的成本太高了。 刘明遇坐阵中军,指挥着亲卫步兵团左突右杀,刘明遇并没有选择与张春所部汇合,而是朝着皇太极的大旗方向冲去。 在火炮的掩护下,刘家军步兵进攻非常顺利,在不足一刻钟的时间内,连续杀透五道建奴军队组成的防线。 皇太极其实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大凌河打得尸山血肉,两黄旗主力几乎没动,而且两黄旗还是建奴八旗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两个旗。 由于兵力十分密集,大家都没有多少闪避的空间,甚至没有多少往两侧挥舞兵器的空间,只能是用长枪长矛面对面的对捅,对拼着人命。为什么不能用重剑、大斧之类更灵活的武器?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坚持用这类较短的武器的建奴武士通通都被穿到刘家军枪尖上去了。 枪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双方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很多士兵捂着鲜血狂喷的伤口倒下,战况惨烈无比。 刘家军从来都不畏惧这种肉搏战,他们的武器装备和他们所接受的训练让他们在惨烈的对刺中更具优势,士兵们像一台冰冷的刺杀机器,随着军官的一声声喝令,一次次闪电般将长枪刺向建奴武士的左胸或咽喉,中者立毙,不管多凶悍的建奴武士冲上来,都会在转眼之间变成鲜血淋漓的尸体。 而且时而不时的响起迅雷炮的声音,虽然说迅雷炮的口径只有三十二个毫米,比抬枪略小,但是刘家军使用的是颗粒式黑火药,爆炸威力更大,枪膛膛压也高,铳子的初速也高,威力自然也大。 只要被迅雷炮击中的建奴,最次也是在身上留下碗口大的窟窿,由于建奴太过密集,往往迅雷炮一炮下去,穿透两名甚至更多的建奴。 除了迅雷炮支援步兵,还有相当一部分数量的虎蹲炮,这种射程与飞雷炮差不多的火炮,可以看作是一个特大号的散弹枪,一发下去,半径十几米都是覆盖范围。 正是刘家军这种不要脸的打法,让建奴异常的憋屈,他们过人的武艺,他们灵活的战术,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面对面的对刺。 然而,他们还不能依靠人多力量大,只要集结成密集阵,马上就会被虎蹲炮或飞雷炮招呼,等佛郎机火炮、飞雷炮、虎蹲炮和迅雷炮联合打击之下,能够穿透四层炮火打击的建奴,已经十去七八,还没有等他们庆幸自己没有死在炮火之下,锋利的长枪就会撕裂铠甲刺入他们的心肺要害,送他们去见萨满神! 就在镶黄旗的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多尔衮率领两白旗与镶红旗岳托所部赶到,他们看到镶黄旗的士兵在刘家军的枪阵之前叠尸数层了,镶黄旗才多少兵力啊,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多尔衮也顾不得保存实力了,也顾不得伤亡惨重,除非刘家军马上可以干掉皇太极,否则,自己肯定没有好结果。 镶黄旗残部利用两白旗顶上来,急忙撤退,然而在短短一刻钟之内,镶黄旗伤亡三千余人,几乎折损了半数的战斗力。而他们给刘家军造成的伤亡,还不足百人。 没有办法,他们冲上去十个人,最多能有两三个人有机会与刘家军拼白刃战,可是他们面对的却是刘家军密不透风的长枪阵,还有不少破军刀手专门招呼下三路。 此时,两白旗顶在刘家军的前面,他们也想用白刃搏杀的方式,来抵消刘家军枪骑兵的优势,非常可惜,多尔衮还是不够了解刘明遇。 在作战过程中,迅雷炮的作用就是充当灭火队,一直开火的迅雷炮,甚至不足三分之一,等两白旗抵达刘家军阵前,迅雷炮的射速一下子提高了起来,一排排子弹打过去,冲进来的两白旗士兵大多变成了死人,然后长枪突击,一阵乱捅,又一次将两白旗给打了出去。 同样的是一刻钟,同样的进攻方式,两白旗的损失比两黄旗更大,足足有四千余人伤亡。 在这种情况下,刘家军的进攻方向,不由自主地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然这也包括皇太极。 “告诉多尔衮,给本汗顶住,他敢擅自后退,我拿他们是问!” “是!” 随着传令兵前去传令,皇太极望着身边的鲍承先和佟养性道:“去,把大炮推过来,我倒要看看刘家军是不是铁打的!” 皇太极的想法是不错的,只是有些可惜,他们缴获的大炮还是采取原始的车辆,就是一根车轴,直接套着轴套,用车轴与轴套进入摩擦,这就好比后世轴承抱死的现象,空车推勉强可以推重,推着几千斤重的火炮,那玩意非常要命。 而刘家军的火炮则是因为加装了滚柱式的轴车,还有减震装置,移动速度非常快,刘明遇指着皇太极的方向道:“陈全,你过来!” “侯爷!” “你看看皇太极的那个位置,咱们的火炮能不能够着他?” 陈全苦笑着道:“至少六里地,太远了够不着。要是咱们有红夷大炮就好了,可惜……” 就在这时,亲卫骑兵连的连长戚元弼道:“侯爷,我知道哪里有红夷大炮!” 在戚元弼的提醒下,刘明遇也反应过来。 “对,张春那里应该还有!” 刘明遇决定用火炮给皇太极来一个远程狙杀。 当然,刘家军的进攻也没有停止。 此时的多尔衮却心如刀割,刘家军的进攻太过犀利,两白旗伤亡惨重,可是尽管如此,他也不敢下令撤退,一旦临阵脱逃,他和多铎就算不被皇太极挂到树梢上去,也得被整个灰头土脑,对于胖老八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良多了! 只是该死的刘家军太厉害了,不管他们怎么冲,始终是冲不过去,刘家军的火炮仿佛不会发烫,也不怕炸膛。 这就是因为刘家军的炮兵已经成熟了,他们的发射药都是定装的,而不是像其他明军炮兵采取凭经验来,要知道除非是熟能生巧,否则要控制火药量实在太困难了,而刘家军这种提前准备好的发射药包往炮膛里一塞,直接完事了。 那十几门飞雷炮再次喷射出一团团火球,这下轮到两白旗的精锐倒霉了,在如此密集的阵形下,一炮下去,几乎半个牛录,两白旗的实力虽然强,也架不住这种方式的打击。 多尔衮比较倒霉,一颗飞雷炮发射的火药包没有空制好引信,原本应该落地就炸的火药包,居然落在了一匹马的得胜钩上,正嗤嗤的冒烟。这匹战马的主人,也正巧被迅雷炮击中脑袋,当场坠马身亡,没有主人的战马受惊,朝着多尔衮的方向奔跑而去。 就这样离奇的巧合之下,这匹拖着二十多斤火药包的战马,距离多尔衮不到百米的距离发生爆炸,“轰!” 至少二三十人被掀飞,人腿马腿冰雹般在空中飞舞,带着血落下,差点没把下面的人砸死,当爆炸硝烟散去,众人骇然看到,地上多了一个大大的浅坑,浅坑周围的建奴骑兵影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堆碎肉。 五十米外也有不少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奇怪的是他们的马则纹丝不动,淡定得可以。只是如果你走近点看,可以看到这些马浑身都在发抖,两目无神的看着那个大坑,完全忘记了要逃跑。 多铎扭头一看,多尔衮满身就像被血水里浸泡过一样,他吓得大惊失色,急忙高喊:“保护旗主……保护旗主!” 此刻,多尔衮被多铎保护着,急忙撤退。其他两白旗的旗丁也如潮水般匆忙后撤。 刘明遇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飞雷炮的射程了不起有三百多步,神仙保佑也只能有四百多步,可是多尔衮距离刘家军炮兵阵地至少有一千余步,偏偏被炸得满头是血。 随着两白旗溃退,镶红旗也独木难支。 此时根本就不用刘明遇单独下令,赵元清指着两白旗与镶红旗溃退的方向大吼道:“刘家军骑兵进攻!” “冲!!!” 刘家军枪骑兵齐齐发出一声暴烈的怒吼,放平长枪,策动战马,如同一股黑色飓风,朝乱作一团的建奴溃逃大军直冲过去。 刘家军步兵也自然展开进攻,长枪兵在前,长枪兵斜斜举着长枪,一路小跑向前冲去,破军刀手举着盾牌,挥舞着破军刀,冲向那些被爆炸冲击波掀翻的那些建奴伤兵,那些建奴伤兵还没有反应过灭,当即被他们砍成了肉泥,无数面系在枪杆上的带状黑色旗子在风中猎猎飞舞,构成了壮观而恐怖的画面。 皇太极望着潮水般席卷而来的两白旗溃兵,怒斥道:“给本汗王拦住他们,不许后退!” 非常可惜,建奴成也是奴隶制,败也是奴隶制。两白旗的旗丁可不管皇太极是不是汗王,两白旗只听旗主的命令。 为了夺路而逃,两白旗与两黄旗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这一幕,让张春愣住了:“建奴怎么回事,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都打死才好呢,狗咬狗一嘴毛!” 第298章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明军期望建奴内讧打得更为激烈一些,当然,建奴也不是傻子,多尔衮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的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他距离爆炸的炸点太远,只是一名建奴士兵被炸飞的大腿,糊了一脸。 几十斤的大腿,加上惯性,直接把多尔衮给拍晕了,等他清醒过来,发现两白旗跟两黄旗大打出手,出现了数百伤亡。 多尔衮急忙命令两白旗住手,皇太极也没有太过计较此事,就算将来活剥了多尔衮,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如果在这个时候,建奴内讧,纯属让明军看笑话。 趁着两白旗与两黄旗发生激烈的冲突,两蓝旗与两红旗也赶紧退出了战斗,天雄军、刘家军以及张春残部,趁机会师。 夜色深沉起来,刘明遇也没有下令进攻,同样的问题,夜间的变数太大,这场惊天动地的大凌河之战,算是虎头蛇尾结束。 不过,停战只是暂时的。 打仗就像在打拳,收起拳头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准备更猛烈的一击。 张春命令部曲清点伤亡,修缮加固大营,修补被破坏的战车,收拢物资。就在卢象升与刘明遇会合后,准备去见张春的时候,只见祖宽率领十几名关宁军骑兵,径直而来。 虽然说刘明遇看不上关宁军的大部分将领,但是有几个人还是不错的,比如说曹变蛟和曹文召叔侄,曹文诏是明末数一数二的猛将,曹变蛟的勇武却犹在叔父之上,一身是胆。另外就是祖大弼和祖宽。 只见祖宽神色郁郁,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刘明遇和卢象升走来。 赵元清、戚元弼、徐猛等刘家军将领急忙挺身而出,护在刘明遇面前,他们可深知刘明遇真正的身手,刘明遇的箭术可以说不错,近战能力,只算勉强算一般。 特别是徐猛挡在刘明遇面前挑衅的望着祖宽。 然而祖宽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冠军侯,卢大人……” 卢象升急忙过去,上前搀扶起祖宽:“祖将军,你这是何故,快起来!” 祖宽道:“祖帅对宽有大恩,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世英名尽付流水,背负骂名,请卢大人一定要救救祖帅!” 卢象升苦笑道:“卢某怎么救祖帅?” 张春脸色不善的道:“王之库王将军现如今尸骨未寒,他已经率领杀到大凌河南城门门下,祖帅坐视王将军麾下八千健卒全军覆没,至始至终,城门紧关,让我们如何求?” 祖宽叩了个响头道:“现在只有卢大人的天雄军精兵能够杀透建奴的重围,救出祖帅了!请卢大人可怜我关宁军为国镇守边关十几年,速速发兵救援,莫让祖帅真的降了建奴,让整个关宁军蒙羞!宽愿意为大人马前卒,冲锋陷阵,死不旋踵!” 卢象升此时感觉有些脸红,虽然说天雄军比刘家军数量要多一些,可战绩远远无法和刘家军相提并论。 特别是刚刚的之战中,刘明遇以三千余骑兵,加五千余步兵,连续突击,杀得镶黄旗节节败退,两白旗溃不成军,镶红旗闻风而逃。 这可是建奴八旗一半的力量,他以一已之力,整个扭转了战局,天雄军本想杀透两蓝旗,与张春部汇合,可德格类打得非常顽强,直到建奴最后全面撤退,这才与张春所部会合。 军队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刘明遇的实力强,战斗力强,这是公认的事实,卢象升可不愿意抢刘明遇的风头。 卢象升用力把祖宽扶了起来,替他拍掉身上的泥土道:“现在能救祖帅的只有冠军侯!” “求冠军侯……” 不等祖宽说完,刘明遇撇撇嘴道:“军人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跪得太多了,一身铁骨也跪软了,还怎么上阵打仗?” 祖宽这才起身。 刘明遇放眼望去,尽管张春所部伤兵满营,然而随着援军的到来,这些士兵反而非常兴奋,特别是建奴已经退了,而且退得非常彻底,甚至连小规模哨兵都没有留。 事实上,这是非常正确的,有了天雄军骑兵和刘家军骑兵,在野战方面,建奴的优势已经不在了,大规模骑战,建奴还有骑兵数量上面的优势,可小股骑兵,建奴只是送菜。 张春所部的士兵非常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了辅兵的位置上,又是烧水,又是做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战场上遗留的战马不在少数,根本就没有办法统计,这些明军士兵,拿着刀子,走到马尸前,剥皮开膛破肚,把大块的马肉剁成小块,丢进锅里。 很快,明军大营里就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味。 刘明遇与张春、张洪谟、杨华征、薛大湖、以及天雄军的杨世恩、雷时声、李重镇等将领,齐聚一堂。 刘明遇也非常大放,拿出了两百多听各式罐头,有水果罐头也有红烧肉罐头,也有带鱼罐头,这些罐头经过加热,放在桌上。 军人都是直性子,大吃大喝起来。 祖宽张口欲言,看着刘明遇冰冷的眼神,只能喝起闷酒。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祖宽壮着胆子,起身,端着酒杯:“侯爷,情况已经很明朗了,祖帅援尽粮绝,迫于无奈,只能向建奴投降,他的选择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投降,如今天雄军和刘家军已经会师,与张大人余部,共计四万精兵,尚有一战之力,末将请侯爷下令发兵,增援大凌河城!” “哈哈……” 刘明遇淡淡的笑了起来:“祖宽,解围不一定要靠打,大凌河之围不战自解!” 张春斜着醉眼道:“这怎么可能?” “张大人,祖将军,你们若是不信,可是派兵看看,建奴只怕已经撤军了!” 卢象升有些疑惑:“建奴虽然损失惨重,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他们岂会轻意撤退?” “除非,皇太极不想要沈阳了!” 刘明遇的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此时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早在刘家军出关之前,本侯曾派刘兴祚副将,前往东江镇,随行携带一批武器装备和粮食,东江镇总兵陈继盛亲自带队,东江镇六千健卒沿叆河奇袭沈阳!算算时间,东江镇差不多也该抵达沈阳了。” 卢象升恍然大悟:“建奴八旗精锐尽在大凌河,沈阳空虚……只是可惜,东江军六千人马,恐怕不足以攻破沈阳城!” “攻不攻破没有关系,一旦东江军出现在沈阳城下,皇太极就会借机撤军!” 刘明遇如果想一锤子打死建奴,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自己率领经山海关锦州抵达大凌河,另外一路,沿科尔沁、泰宁、白城直扑沈阳,甚至不用其他明军配合,一样可以做到这一点。 问题的关键是,刘明遇现在还不想这么做。 此战最好的结果是,刘明遇可以接手辽东或者辽南。 第299章皇太极骑虎难下 沈阳,建奴的政治权力中心。 辽东大地千里冰封,寒气犹如刀锋一般无情地切割着天地万物,天地一片苍茫,仿佛看不到一丝生机。 往年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有大批蒙古和朝鲜客商云集沈阳,蒙古人带来牛羊马匹,朝鲜人带来优质稻米、高丽参和木材,大明的客商也会闻风而动,带来大量粮食、布匹、铁器,客商云集、货物充盈的盛况,在整个东北都是绝无仅有的。 但是现在,所有客商的身影几乎绝迹,给人一种今非昔比的感慨。当然,身在沈阳的建奴贵族们,却没有因为沈阳的萧瑟而沮丧,相反,他们更愿意相信他们的汗王,一定可以拿下大凌河,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只要大金撕开关宁防线,他们就可以牧马辽西,剑指京畿。 然而就在这时,紧急的马蹄声传来。正在酒肆内饮酒作建奴贵族不约而同地向街道上望去,只见一队狼狈的骑兵,纵马狂奔。 建奴贵族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 “汗王,在大凌河吃了败仗?” “这怎么可能?我大金兵强马壮,对付区区关宁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多时呜咽而悲壮的牛角号声传来,各个家族的贵族都接到了命令,让他们集结家中的包衣奴才和披甲战奴,所有青壮,全部登上城墙作战。 终于,当建奴贵族们来到沈阳城的城墙上,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城墙下出现密密麻麻无数衣衫褴褛的明军士兵,其实还有相当一部分身穿破烂的羊皮袄,手持着猎弓和鱼叉的女真人。 沈阳城下的明军不用说,就是东江镇的那群叫花子,人数在六七千人左右,而海西女真人也有两三千人,双方加在一起,足足有上万人。 东江镇自从成立以来,最初几年过得还可以,可是当登莱巡抚袁可立去职之后,毛文龙就失去了登州的支持。为了生存下去,东江镇每年都要越过鸭绿江,杀入辽东腹地,四处攻城掠地,烧杀抢掠。 没办法,东江镇饿啊,几十万辽民,每年只有不到二十万两粮饷,肯定不够的,所以逮到机会就上岸作案,狠狠的抢上一票,不然他们肯定要饿死人的。 这种流寇战术让后金非常头疼,因为他们每次都是趁建奴大军远征的机会跑过来抢一把,建奴大军一回来他们马上就溜,虽然不会给建奴造成太大的杀伤,但是让他们这样折腾,建奴的后方不得安生,也就没法作长时间大规模远征了。 但是后来辽镇对东江镇实施封锁,不允许商人贩粮贩布到东江镇去卖,东江镇被生生饿垮了,毛文龙一死,他们内部便四分五裂,兵变频频发生,再也没有能力去袭击建奴的大后方,使得皇太极可以三番五次放心大胆的千里远征,破口而入,大掠京畿、宣大,局面顿时就打开了。 要说东江镇如何在辽东建奴腹地来去自如,那就是要说海西女真人了,任何时候如果没有内应,很容易被抓,更何况东江镇的军队战斗力,并不比建奴强悍。三比一的情况下,东江镇可以稳赢,一比一肯定要胜少败多,如果被建奴优势兵力围住,东江镇多半要倒霉。 在这种情况下,情报则非常重要。毛文龙还活着的时候,利用了东江镇的盐和铁等宝贵物资,与海西女真部落一起联合作案,海西女真要建奴的女人、孩子以及各种物资,双方合作非常愉快。 然而,在崇祯二年六月,毛文龙被杀之后,东江镇开始一蹶不振,直到现在有了刘明遇支持,东江镇这才有实力和机会杀入辽东腹地。 从崇祯四年八月份上旬开始,皇太极就开始集结建奴各旗各部兵力,准备大凌河之战,起初陈继盛还有些不敢,直接八月底,他接到了以前合作过的女真叶赫部的情报,知道沈阳现如今空虚,甚至辽南的海州、盖州、复州、以及金州同样空虚。 原本东江镇准备趁机攻打海州,然而,在刘明遇的强烈要求下,陈继盛只好率领东江镇军前往沈阳,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东江镇为什么要听刘明遇的话? 答案其实是很简单的,东江镇从朝廷那里拿不到给养,刘明遇不仅仅接受东江镇治下的百姓,将东江镇无法养活的百姓,分配到大宁各州县分散安置,这些辽东百姓拥有崭新的房屋,田地,还有稳定的生活方式,免除了东江镇的后顾之忧,同时,刘明遇在两年内,陆续向东江镇提供了足足十数万石粮食。 也可以说是,刘明遇才是东江镇的金主爸爸。无论是陈继盛,还是其他东江镇将领,根本就不敢得罪刘明遇,因为一旦得罪了刘明遇,刘明遇一旦断了东江镇的供给,东江镇将领的家眷生活没有着落不说,关键是东江镇将士也会饿肚子,甚至有可能饿死很多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配合刘家军作战,充当刘明遇的代理人。等到东江军在沈阳城下部署完毕,与东江军联合作战的女真人则兴奋了起来,攻城的任务他们帮不上忙,却可以趁着沈阳城空虚,横扫沈阳周围的城堡。 而东江军则用火炮朝着沈阳城发射炮弹,灼热的铅球从炮膛中轰然而出,挟着惊人的动能狠狠的打在城墙上,箭垛一旦被击中马上就碎了,包着青石的城墙同样不是那么牢固,在铁球的猛烈轰击下火星四溅,石屑乱飞,有多处城墙被生生打裂,暴露出了里面的土胚。 守卫沈阳城的建奴将士在猛烈的炮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东江镇这帮叫花子,什么时候弄到这么多大炮的! 此时东江镇总兵陈继盛骑着一匹战马,冷冷的盯着沈阳城。孔有德、耿仲明耀武扬威的望着沈阳里肆无忌惮的叫道:“想不到吧,你们孔爷爷又回来了……” 东江镇的火炮是刘明遇送的,颗粒式火药也是刘明遇送的,耿仲明身上的铠甲,孔有德手中的长枪,都是刘明遇送来的。 宽河枪炮局出产的武器装备,质量之精良,威力之强大,远超他见过的同类产品;在原本的历史上,东江镇的火炮部队是在孙元化麾下的西洋军官团的教导下,慢慢成型的,在这个时空,他们则是学习的刘家军军团,就连编制也是和刘家军一样。 不过,东江镇的编制比刘家军要小,虽然是连、排、班三级战术编制,但是连以上的团级,开始集体缩水了。东江镇骑兵团只下辖三个连,全团共计九百五十骑。炮兵也是三个连,只有十八门火炮,其实十二门是佛郎机火炮,四门一千斤级红夷大炮,两门两千五百斤级红夷大炮。 陈继盛道:“多亏了冠军侯帮助我们东江军,要不是他送我们这批物资和武器,不然我们能否安然过冬都很成问题啊,至于攻打沈阳城,更是痴心妄想了!”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这位在宽河在二道梁硬碰硬打垮了建奴的猛将!” 虽然东江军不足以攻克沈阳城,但是沈阳城内的建奴文武百官却非常恐慌,连忙向皇太极派出了求援信旗。 陈继盛非常懂得见好就收,这次出兵,他们攻破了建奴十几座小城池,缴获了上万石粮食,几万只羊,还解救了三千余名被建奴俘虏的大明百姓。 至于海西女真人收获更多了,他们可是荤素不忌,要知道建奴向来喜欢厚葬,他们可是连建奴的祖坟都挖,东江镇的士兵还有些良知,毕竟挖人祖坟是缺德冒烟的损事,东江镇将士不屑去做,可是女真人却无所谓。 …… 大凌河河畔,长山建奴大营内。 气氛有些压抑,原本计划好的大凌河之战,围点打援,建奴打得非常顺利,哪怕先后三战关宁军,取得歼灭敌人将近两万人马的大胜,后来在台沟伏击张春所部,又取得歼敌两万余人马的大胜,更是在大凌河河畔长山下,将张春所部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张春所部六万余军队,此时只剩两万人马,则建奴当时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当然也不是张春所部甘挨打不还手,参与硬攻张春大营的不是索伦死兵,就是锡伯飞骑,再或者蒙古仆从军,或者汉军。 真正的建奴士兵损失是很少的,哪怕损失最惨重的两蓝旗,加在一起不过损失相当于六七个牛录,正红旗也损失不到五百人,八旗加在一起,不过四五千人。这点损失,他还承受得起。 可关键是,随着刘家军和天雄军加入战斗,前来搅局,先是两白旗,再是镶红旗。两黄旗,还有两蓝旗…… 尤其是刘家军强攻他的汗王旗,两白旗为了阻止刘家军的进攻,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损失超过六千人,加上镶黄旗的损失,就多达上万人马。这还不算被天雄军碾压的两蓝旗呢?如果算上两蓝旗,这又是一场二道梁惨败。 差不多损失两万余人马,整个建奴才多少人马?哪怕经得住如此损失? 一场围歼盛宴,被打成了夹生饭,再打几仗这样的仗,建奴该绝种了。 多尔衮、多铎、莽古尔泰、豪格、德格类等将领全部垂头丧气,皇太极似乎发现了问题,少了一个人,他望着众人道:“阿济格呢?” 多尔衮红着眼睛道:“死了~!” “死了!” 皇太极有些难以置信:“死了?” “对,死在小凌河!” 多尔衮一脸愤愤的道:“若非阿济格被刘家军火炮直接击中,小凌河的防线也不至于瞬间崩溃,汗王,奴才请求愿为大军前锋,就算拼光两白旗,也要为阿济格报仇!” 此时听到多尔衮的话,皇太极反而骑虎难下了,战场情况不明,损失惨重,也不知道明军还有没有后援,即使现在的明军,已经不易啃下来。 皇太极原本想治多尔衮的罪,可多尔衮已经明说了,就算拼光两白旗也要打下去,这就是架着他在火上烤。 先有宽河之惨胜,再有二道梁之惨败,现在又打成这个烂样,皇太极其实已经不想打了,可问题是,他虽然不想打,可多尔衮已经发了话。 多铎也紧随其后道:“汗王,奴才要为十二哥报仇,请汗王成全!” 皇太极手抖得越厉害。他一直极力避免的噩梦还是上演了…… 第300章不一样的大凌河之战 形势非常严峻,皇太极此时也非常烦躁,可是打下去对于大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把关宁军消灭了? 大明肯定不会放弃关宁防线,那么在此战表现得极为抢眼的刘家军和天雄军,会不会被大明朝廷替换到关宁防线? 在这种情况下,打死一只看家狗,也就是关宁军是非常不利的,因为打死这条狗,会引来天雄军这么一只狼,或者刘家军这么一只虎。 如何才能破解眼前的尴尬局面? 皇太极自然不会说出撤退这么伤士气的话,然而打的话,除了多尔衮和多铎一心要为阿济格报仇,其他人,像代善、岳托、德格类,莽古尔泰、阿巴泰等人皆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他们的态度,也说明了问题,打不下去了,打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损兵折将? 皇太极的心念急转,他有了对策,只要自己装着吐血,那么大军必然撤退。想到这里,皇太极指着各旗各部的战损咆哮起来:“我的兵,我的勇士……” 皇太极用力的咬着自己的舌头,尼玛,真疼,可是为了大金,皇太极只能硬着头皮咬破舌头,好装作吐血昏迷,让大军不战自退…… 就在皇太极费力地咬破了自己舌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口腔里,一股温热涌出,正在皇太极准备演戏装晕的时候。 “得得得……” 帐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很快一身血污的少年冲进大帐,抱着皇太极的大腿嚎啕大哭:“汗王,汗王,您救救沈阳吧,南蛮子派兵攻打沈阳,奴才等恐怕支撑不住了!” 这一次大凌河之战,皇太极几乎抽空了八旗各部旗丁,留在沈阳城的要么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家伙,要么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比如这个杜尔祜,他是杜度的长子,刚刚年满十六岁,按照规定,他应该是随军出征的。 只不过皇太极念在杜度死在二道梁,杜尔祜丧父,家中还有六个年幼的弟弟,其中七弟萨弼才四岁,所以,皇太极没让杜尔祜随军出征。 随着杜尔祜的娓娓道来,众人这才知道,早在九月二十九日,东江军就包围了沈阳城,并且对沈阳城展开炮击。虽然东江军的火炮无法威胁沈阳城,年轻气盛的固尔玛珲(阿敏第三子)率领八百余名骑兵,试图毁掉东江军的火炮。 却不曾想中了陈继盛的计策,他早就预料到建奴会出来毁炮,将长枪兵和火枪手、弓弩手,伪装成随军民夫。甚至在刘家军的炮兵教官的教导下,学会了用虎蹲炮袭击建奴骑兵。在二三百步范围内,虎蹲炮发射的散弹威力相当厉害。 仅仅一个照面,固尔玛珲率领的骑兵如遭电击,人和马的身上都喷出大团血浆,惨叫着滚着一团,东江军的炮口的膛焰尚未消失,上千长枪兵挺身而出,直面建奴铁骑蹲下,长枪末端的铁钉插入坚硬的地面,寒气森森的枪刃斜斜指向建奴骑兵。 “有种你就撞过来!” 建奴骑兵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枪林,打心里发出一声呻吟。随既东江军弓弩手把弩箭像不要钱一样射向建奴骑兵,包括固尔玛珲在内,八百余骑兵被射杀殆尽,仅三十余骑逃回沈阳城内。在围城第一天,沈阳城就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随后他们派出了求援信使,按照刘明遇的计划,这些求援信使应该在十月初四或者初三就抵达大凌河,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与东江军联合作战的海西女真人为了赢得抢劫的时间,就围杀了这些信使,无奈之下,直到十月初四深夜,杜尔祜这才率领一百余骑突出重围,他被海西女真追杀两百多里,麾下百余骑,仅十余骑成功抵达大凌河。 “扑哧……” 皇太极这下不用装了,直接气得吐血昏迷。 接下来,建奴其他将领确实是如皇太极预料的一样,集结军队,连夜撤退,为了防止明军追击,熟读《三国演义》的建奴将领们,还想出了一个悬羊击鼓的计策。 不过,这个计策可以瞒住普通明军,却无法迷惑住夜不收出身的赵元清,在子夜时分,赵元清急忙抵达刘明遇的房车之内。 “侯爷,侯爷!” “干毛!” 刘明遇刚刚躺下,睡着也不过半个时辰,正是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刻,他被赵元清叫醒,自然而然的带着起床气。 “侯爷,建奴撤退了!” 赵元清一脸兴奋的道:“他们人衔枚,马裹蹄,离营足足五里这才上马急奔而去……” “关你蛋事,睡觉!” 刘明遇随即又倒在了床上。 赵元清急忙推了推刘明遇道:“侯爷,侯爷,你醒醒,我是说建奴现在撤退了……” “撤退了怎么了?” 刘明遇一脸认真的望着赵元清道:“关宁军每年的辽饷有六七百万两银子,这笔钱有将近一半进了各级大佬的口袋里,有一半或者低于一半进入关军里将领的腰包之中,这事你知道吧?” “略有耳闻!”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刘明遇望着赵元清道:“你现在把建奴灭了,就是断他们那些人的财路,他们不撕了你才怪,本侯这颗脑袋太小,可扛不住满朝大佬的围攻!” 刘明遇现在虽然有了击败建奴的实力,却没有鲸吞天下的实力,如果现在与大明朝廷翻脸,只会便宜建奴和李自成、张献忠之流,而刘明遇手中没有治理天下的人才。 他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借助大明培养的文奴,可这些人捞钱是一把好手,干事是远远不行的,可自己培养的人才,还需要几年,甚至十年才能成才。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只能用钝刀子给建奴放血,同时,暗中积攒实力。 老朱同志的策略是非常,朱升向朱元璋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让朱元璋有了称霸天下的实力和根基。 现如今大宁的根基不稳,大宁这个政治集团还没有凝成一股绳,至于粮食,刘明遇哪有什么积蓄?如果大明朝廷敞开了边关,给刘明遇一千万人,他马上就养不起了。 在这个年头,只要有兵,有粮,还愁没有地盘吗? 赵元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转身回去睡觉。 刘家军大营内,不动如山。 与刘家军大营一墙之隔的天雄军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赵元清可以发现的问题,自然也瞒不住卢象升。 “果然,如大人猜测的一样,冠军侯没有抢功,忍住不动!”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拱辰与其他年轻人相比,心性太稳了,他能名扬天下,并非侥幸!” 这就是人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一件事在不同的角度解读,就会得出不同的意见,在卢象升看来,刘明遇是担心夜间追击建奴中伏,将大好的局面破坏掉,这是用兵极稳的表现。 现在建奴损失惨重,明军距离大凌河城一步这遥远,建奴除了撤退,再也打不起了。 卢象升抬头观看着夜空,夜空中,天狼星和破军星光芒大炽,照亮了北国的天空。 “大明何其幸也!” 果然,崇祯四年十月初八上午,刘家军率先向建奴大营发起进攻,建奴大营除了几百名重伤兵,而且大都是蒙古人或汉军。 大凌河之战,正式落下帷幕。 第301章答应或不答应 直到此时,真相大白。大凌河城并没有断粮,但是与断粮差不多,因为被建奴包围,城内的守军不能出城砍伐柴火生火做饭,因为天寒冻地,大凌河城死伤惨重,将近七千军民被冻死,祖大寿部关宁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如果建奴抽出兵力攻城,只怕是大凌河城也会拱手相让。 张春一直对祖大寿闭门不出,坐视右翼王之库全军覆,而心存怨恨。在看到大凌河城的真实情况后,张春无话可说。 好在有了明军的支援,有了粮食的柴火送进大凌河城,这座城池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刘明遇没有给祖大寿好脸色:“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祖大寿没有反驳刘明遇。 但是祖大弼却道:“冠军侯,本将承认若非你率军来援,关宁军将会承受更大的损失,弄不好大凌河城必失,但是你也不能辱没祖帅!” “哼,本侯有说错话吗?” 刘明遇指着大凌河城到处冻死的尸体道:“这些人都没有死在建奴手中,却死在这严寒的天气中,身为主将,没有考虑到燃料问题,难道不是失职吗?” 祖宽还想狡辩:“建奴来得突然,当时围城时天气还未寒冷,再说大凌河城三万余军民,就算每人每天烧十斤干柴,一天就是三十万斤,一个月就是九百万斤,大凌河城怎么可能存得下?” 刘明遇淡淡的道:“去年的时候,皇太极率领五万余蒙古和建奴精锐,包围大宁盐湖城,建奴围城两个月,却没能让盐湖城出现一名百姓冻死,再说了,干柴存放不下,可以储存石炭啊,你们难道不知道,一个五口之家,一天三顿饭,也只需要三块煤球,一个月了不起一百块,就算大凌河三万军民,一个月也只需要燃烧六七十万块,只要储存三百万块,就足够大凌河城半年之用。” 石炭并不算是刘明遇发明的,在生活方面的燃烧煤炭早在宋朝就开始了,京城也大规模燃烧煤炭,但是由于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煤炭了解不够深入,认为煤炭容易造成炭气,可以毒死人,除非是贫困人家,有钱人还是以烧木炭和木柴为主。 眼看着双方气氛不算融洽,卢象升急忙出来大圆场。 十月初十,也就在建奴撤退两天之后,大凌河城内的尸体和战场被打扫干净,这才准备回营,不过,在这天晚上,祖大寿设宴,庆祝这场大胜。 对于刘明遇而言,这是明军的一场大败,关宁军先后三次支援大凌河城,损失将近两万人马,祖大寿中计,以为援军抵达,从大凌河城抽调出六千精锐,结果全军覆没,这样算起来,前前后后关宁军损失两万六千人马。 再加上张春支援大凌河,四万步骑,加上关宁军抽调了两万余人马,共计六万余人马,经过数次战斗,现如今仅存两万三千余人,其中关宁军除了宋伟所部三千余人,吴襄残部千人,共计四千余人马。 也就意味着,仅仅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关宁军前后损失将近五万人马,加上张春所部,就是小八万人马。而建奴虽然损失不轻,主要集中在刘家军与天雄军抵达之后,刘家军获得首级五千四百余级,天雄军获得斩首首级约四千九百余级,关宁军捞到四百余级,张春所部在大营里捡到两千余级。 总共算下来,可以获得的首级是一万两千五百余级,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建奴只损失这么些人马,被飞雷炮炸成人体器官的,或者被枪骑兵踩成肉泥的,以及被大炮直接命中的,砍刀砍成肉泥的,根本就无法计算,具体建奴损失多少人马,估计有两万多人,到底有没有三万人,现在还不好说。 不过,这一仗从战略上而言,大明确实是胜利了,至少保住了大凌河城,但是从损失来看,明军还是败了,毕竟,连续败了四仗,第五仗也是惨胜。 宾客都到齐了,宴会开始,从海里捞上来的鲍、鱼、海参、鱼翅,从黑林子里猎得的山鸡、野鹿、山羊,从蒙古草原购得的羊羔、肥牛,还有在河里抓到的大鱼,被做成一道道珍馐流水价似的送上来,几十道菜就没有一道是重样的。 关宁军每年的军饷达到四五百万两,祖家又是关宁军的领头羊,上下其手,捞到的油水难以估量,有钱了,自然要摆摆排场,这还是因为大凌河被包围两个多月,商路不畅,很多东西无法采购,不然的话,他们的用度会奢侈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那小山一般的美酒佳肴中,刘明遇还看到了产自宽河的烈酒,这种用土豆酿的酒由于酒质清冽,辛辣猛烈,在九边地区极受欢迎,可谓供不应求。 刘明遇心里暗暗感叹,这一桌桌山珍海味可都是将士们的身上衣口中食啊,普通士兵饥寒交迫,将领却大鱼大肉,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那才叫见鬼了! 一场酒宴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关宁军打了大胜仗。随着祖大寿拍拍手,一阵香风扑面而过,环佩叮咚,裙裾飘扬,十几位歌女舞姬迤逦而来,舒开广袖,翩翩起舞,舞姿之优美,难以言谕,看得一大帮大老粗两眼发直。 刘明遇身边的卢象升,向来是一个正人君子,现在他也两眼发直,盯着一名翩翩起舞的舞姬目不转睛。 祖大寿向众女使了一个眼色,那名身材婀娜的舞姬朝着卢象升走来,身子仿佛三月杨柳…… 刘明遇不知不觉中,身边围满莺莺燕燕,频频向刘明遇敬酒。 不知不觉中,刘明遇喝的有些酒意上头,祖大寿放低架子,让吴襄和吴三桂磕头认错,并且感谢刘明遇的援手之恩。 祖大寿看着刘明遇对他不太感冒,就让祖大弼、祖弼、曹变蛟、曹文召等将领频频敬酒,不知不觉中,刘明遇喝大了。 刘明遇喝断片了,等翌日早上,也就是十月十一日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帐内的广木上,居然多了两名光溜溜的脊背,二名模样可人的少女,如同受惊吓的小猫,用被褥蒙着头。 对于昨夜的疯狂,刘明遇没有任何印象。 良久,这两颗小脑袋才悄悄露出被褥,二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是一对双生女。 对于如何自己的广木上会出现这么一对可人的双生女,刘明遇也是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祖大寿送来的,他可以把自己的眼睛扣下来当泡踩。 不过,现在刘明遇也不怕他会用这两个女人控制自己,多半是用了拉拢,或者说巴结。 刘明遇享受着二女的服侍,缓缓穿上衣服。 “你们,叫什么名字?” “玲琳!” “玲琅!” 刘明遇笑道:“还满目呢,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奴玲琳是姐姐!” “奴玲琅,是妹妹!”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刘家军军纪极严,本侯身为统帅,自当理应为全军表率,万万不敢带女人进军中取乐,所以……” “侯爷,请不要赶我们走!” 玲琳和玲琅姐妹马上跪在地上,央求着刘明遇。 就在刘明遇想着把这对姐妹花送到医护司去的时候,突然大帐内走进了一名明军士兵。 刘明遇抬头却发现这名明军士兵,居然是满头须发皆白的孙承宗。 “你们两个先下去!” “是……” 等玲琳和玲琅姐妹离开大帐,刘明遇这才惊讶的道:“孙阁老,您怎么来了?” 孙承宗叹了口气道:“这一仗你打得非常漂亮,取得了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只是,这场胜利也说明了,建奴在野战中也并非不可战胜的,只要严加训练,指挥得当,我军一样可以在野战中将他们打得大败亏输……” 孙承宗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得黯淡:“老夫自从就任辽东经略之后,殚精竭虑,一心以守代攻,以一系列的堡垒压缩建奴的活动空间,自问小有成效,但是大凌河一战,我军四度增援,四度被打得大败,空有十几万大军,却连一座小城都救不了,这说明老夫的做法错了,真的错了!” “阁老的战略本身并没有错误之处!” 刘明遇笑了笑道:“在大宁,我就是按照阁老的策略,以守代攻,筑城结堡,逐步压缩建奴和蒙古人的生存空间,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已经取得初步成效,现如今大宁拥有四座州城,十六座县城,一百五十七座镇城,在未来的时间内,就可以与辽东遥相呼应……” 不等刘明遇说完,孙承宗叹了口气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心里清楚得很。要是当初老夫不去筑城,而是将筑城的银子拿来训练一支野战部队,到现在,这支部队也该练出来了,何至于被建奴奢如此被动?” 孙承宗的堡垒战术一直颇受争议。面对来去如风的建奴大军,筑城固守本身没有错,那厚厚的城墙正是农耕民族对抗游牧民族的利器,建奴攻坚能力很差,两次打宁远,一次强攻锦州,都是铩羽而归,堡垒战术也算是扣住了建奴的脉门。 问题是,再好的经碰到歪和尚也给念歪了。孙承宗担任辽东经略安抚使只有短短三年的时间,而当他刚刚取得成效,辽东虽然没有完成自给,却可以产出五十万石粮食,这五十万石粮食如果从关内运输,至少需要耗费两百多万石。 可以说,这已经极大的节约了大明的钱粮,然而,孙承宗却被赶下台,人亡政息。后世把这一系列战略算是战略失误,以惊人的速度耗空了明朝本来就见底了的国库!这简直就是屁话,可以说天启皇帝死后,孙承宗就不在权力中心,被闲置了起来,这笔账怎么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刘明遇望着孙承宗道:“阁老此次前来……” 孙承宗苦笑道:“拱辰,想必你也感觉到了,他们一直在向你示好,拉拢你……” 刘明遇点点头道:“阁老放心,明遇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不,恰恰相反!” 孙承宗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老夫才不能悄悄前来大凌河,大凌河此役,刘家军取得辉煌的战果,那些败得灰头土脸的军头如何能不动心?他们极力拉拢你,无非就是想从中分润一份战功。如果你答应了,他们得到一份战功,你得到大批急需的物资和人口,皆大欢喜;如果你不答应 第302章祖大寿到底有多少女儿 “如果我不答应呢?” 刘明遇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如果你不答应,你就是他们的仇人,此后他们必定全力拖你后腿。” 孙承宗道:“他们别的本事没有,拖后腿的本事却是个顶个的高啊!” 刘明遇早已知道这个结果。 孙承宗神情有些苦涩道:“很吃惊是吧?然而,在关宁军中,这是常态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错,现在你和建斗,就是那两棵参天大树,如果你们不能让他们傍着,他们必定会不择手段将你们连根拔起,很多能征善战的客将就是这样死的,老夫也无能为力。拱辰,分一份战功出去吧,用这份战功换取你需要的战马和人口,老夫只怕帮不了你多少了!” 刘明遇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是却不舒服:“我可以分出去一部分战功,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吴襄不行!” 刘明遇故意装作气愤的道:“当初在松林堡,我以为吴总兵是建奴,就下令炮兵对他们进行炮击,吴襄麾下死了两千多人,这个仇,吴襄不会放下,要是让吴襄继续在那个位置上,我睡不好觉,军功可以分给曹变蛟,可以分给曹文召,祖宽、祖大乐、祖大弼,祖大寿都行,但是吴家父子,坚决不行!” 孙承宗沉吟道:“吴祖两家一体……也罢此事,老夫去跟他们说,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刘明遇想了想道:“战马我现在不缺乏,我大宁只缺人口,让他们拿人来换吧,一颗建奴首级一百人,一颗蒙古首级五十人,汉军首级十人,我可以让给他们五百颗建奴首级,一千颗蒙古首级,五千颗汉军首级!” 大宁需要人口,于其让辽东百姓留在辽东让建奴肆无忌惮的屠杀,那还不如先迁徙到大宁,在大宁屯田,或者做工,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孙承宗看出刘明遇的情绪不高,就告辞而去。 随后,赵元清、戚元弼、陈全、徐猛等将领陆续进入刘明遇的大帐。 “侯爷,孙阁老来做什么?” “孙阁老前来当说客,他建议本侯把一部分首级分出去!” 刘明遇望着众将领道:“现在我们不缺乏战马,不缺武器装备,但是大宁缺人口,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咱们在明年还可以再多开垦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亩田地,所以,本侯决定,让出一部分首级,当然,咱们刘家军内部,该如何鉴定军功,就怎么鉴定军功,该怎么赏赐,那就怎么赏赐,与这一点并不干扰!” 赵元清道:“孙阁老一手编练出关宁军,他最了解这支军队了,侯爷给孙阁老一个面子,也好!” 刘明遇笑道:“对于关宁军这样的垃圾,暂时没有必要跟他们撕破脸,至少在咱们没有实力一锤子砸死他们的时候,就不要露出敌意,等到时机成熟,一锤子砸死他们!” 这个时机,在刘明遇看来,已经非常快了。 毕竟,建奴远比历史上要弱,建奴要想满血复活,关宁军就会向建奴输血,一旦这个窟窿被捅破,刘家军就可以光明正大消灭关宁军。 刘明遇望着陈全道:“陈全,此事就交给全权负责,我们只要关宁军的人口,如果他们敢拿老弱病残搪塞我……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侯爷放心!” …… 刘明遇愿意让出首级,这让祖大寿非常开心,总算可以给朝廷一个交待了,可是当孙承宗告诉祖大寿刘明遇的底线,也就是不能把功劳让给吴襄。 这让祖大寿的目光望着吴襄:“你是不是与冠军侯有什么误会?” “天地良心,祖帅,下官怎么敢跟冠军侯有误会?” 吴襄一脸委屈的道:“他一顿炮击,杀了两千余骑兵,这可都是家丁兵啊,我都心疼得滴血……我可没有半句牢骚和不满!” 祖大寿望着祖大乐道:“老三,你说说,这个冠军侯是什么意思?” 祖大乐苦笑道:“冠军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向来喜欢与建奴硬碰硬,对于姐夫擅自撤退,心有不满!” 祖大寿点点头道:“这么说来,这个冠军侯还真是一个妙人,我看他对老二、还有祖宽,老曹和小曹态度不错……” 曹文召急忙解释:“祖帅,我与冠军侯绝对没有私交,在三日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冠军侯!” 祖大乐笑道:“冠军侯勇冠三军,自然是喜欢少年英雄,英雄惜英雄,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家伙属于正常,长伯啊,这个误会,还需要你去解释。” 祖大弼被祖大寿派往刘家军,负责交易事宜。 刘明遇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东江镇送来的战报,崇祯四年十月初八,经过八天苦战,东江镇斩首五百八十余级,并且成功攻克安东卫。一把火将安东卫城烧成了白地。 虽然东江镇自身伤亡三倍于建奴,然而东江镇却赢了,成功从安东卫城抢到了一笔过冬的物资,而且在尚在流血的建奴身上撒了一把盐。 崇祯四年十月二十日,为了照顾张春所部伤兵满营,刘家军与天雄军、以及关宁军返回锦州城,锦州城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成千上万的伤兵,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城门走来,乌云一般黑衣黑甲的是刘家军,火焰一般红色战甲红色披风的是天雄军,关宁军的军容比起这两支劲旅来逊色不少,但最为熟悉。 很多士兵的甲叶上还挂着箭枝,没有取下来,马车上坐满了伤兵,更有很多马车上躺着一具具尸体,虽然已经僵硬了,但仍然保持着临死前与敌人拼杀的姿势。 唯一有些不适宜的就是,作为大功臣的刘明遇,躺在马车房车里呼呼酣睡。玲琳和玲琅姐妹相视苦笑。 刘明遇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威风八面的霸气将军,然而却有孩子气的一面,非要在广木上让她们姐妹叫他爸爸。 玲琳倒是不介意这么做,她心中甚至暗想,如果她爹真是冠军侯就好了,事实上自从记忆事,她们姐妹就在祖家后院收养,有专门的老师教导她们琴棋书画,歌舞,让她们以色娱人,只要稍出差池,不是被罚站,就是被饿起来。 刘明遇还真不是摆谱,而是他太累了。因为刘明遇被玲琳和玲琅姐妹激怒了,刘明遇决定一定要让玲琳和玲琅姐妹叫爸爸…… 结果,他到天亮时分这才睡着,好在马车的减震效果还行,就是隔音效果不太好。 好在,没有刘明遇更好,毕竟有了刘明遇在场,谁好意思吹牛呢?关宁军将士向锦州百姓吹嘘他们多么勇猛,斩杀了多少建奴之类的。 熟不知,这些属于关宁军的首级,共计一千多颗,都是关宁军用真金白银换的,当然,还有人,天雄军需要战马,就用一颗首级二十匹战马的价格,从关宁军手中交换了六千匹战马。 这也不能算关宁军吃亏,这些战马是朝廷提供的,又不是他们自己花钱买的,送出去也没什么可心疼的,升官之后再向朝廷要就是了! 刘明遇则没有要战马,则是要了十万人口,结果祖大弼把百姓当成了累赘,一口气给刘家军承诺了十五万人,足足多了三分之一。 刘明遇对于这些场面上的表演,向来不敢兴趣。来到锦州,最忙绿的还是刘家军的医护兵,这年代的医疗水平实在太差了,受伤是件很要命的事情,往往一道不怎么起眼的伤口就会引起败血症要了一名身强体壮的士兵的命,所以受了伤一定要及时救治。 关宁军救治伤兵的手段很原始,洗一洗伤口,敷上一点金创药就算了,能不能痊愈,就看这名士兵的运气了。 刘家军的救治手段则高明得多,首先用乙醚麻醉伤兵,然后用手术刀进行手术,割掉烂肉,清洗伤口,再用酒精消毒,最后缝合伤口,用绷带包扎,做得有条不絮,看得大家一愣一愣,总算是知道刘家军为什么要不远千里带那么多酒精、乙醚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过来了。 由于有乙醚,军医官可以在伤兵毫无痛苦的情况下进行手术,成功率自然大大增加了。天雄军的伤员则没有这么幸运,他们虽然也像刘家军那样有一些军医官,但是水平差太远了,也没有那么多乙醚,只能用酒精清洗一下伤口,然后缝合。 不过这些士兵也算是硬骨头了,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缝合伤口,居然一声不吭。 刘明遇睡好的时候,祖大寿又在祖家大宅里设宴,又喝得昏天暗地。 祖大寿一边巴结刘明遇,一边巴结卢象升,他暗示自己的女儿祖柳絮向来知书达理,喜欢读书,不喜欢军中粗汉,可辽东没有名士,希望能被卢象升指点一二。 刘明遇听到这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太不要脸了吧? 卢象升是有妻子的,自然不可能娶祖大寿的女儿为妻,送给卢象升为妾,这需要多贱? 结果不曾想,这种事情也落在了刘明遇的身上,祖大寿的幼女叫祖红袖,自幼喜欢舞刀弄枪,寻常男子向来不放在眼中,军中好手,多不是其对手,若非女儿身,定是一名大将军,希望刘明遇可以指点指点祖红袖。 刘明遇听到这里,也感觉绝了。 祖大寿到底有多少女儿? 刘明遇不知道的是,祖大寿妻妾如云,足足有一百多人有名或无名份的女人,他先后生了二十五个儿子,三十一个女儿,其中最小的女儿刚刚满周岁,别说卢象升和刘明遇两个人,就算是刘家军所有团以上级别的将领,都送一个女儿,祖大寿和祖大弼他们也拿得出来。 关宁军就是利用这种联姻的方式结成一个利益联盟。 刘明遇还在锦州的时候,刘家军监军王勇就已经轻车简从,一路直扑紫禁城,对于大凌河之战,崇祯是着急上火,加上大凌河之战一波三折,崇祯可以说是茶饭不思,现在虽然把大凌河之战的结果禀告给了崇祯。 但是,却没有第一手的情报,王勇着急赶到京城,给崇祯皇帝说书呢。 崇祯其实并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出现,他的局面会更加困难,好在因为刘家军的提前布置,该发生的吴桥兵变,整个登莱糜烂,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 孔有德还在沈阳城下耀武扬威一番。 第303章新的征途回京 大凌河之战正式落下帷幕,虽然最终明军惨胜告终,而且损失将近三倍于建奴,但是也狠狠的揍了建奴一顿,让他们死伤了两三万人,对于崇祯来说,这笔买卖还是比较划算的。 此战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一些原本倒向建奴的蒙古部落对大明的态度又突然有所好转,非但停止了对边墙的骚扰,还扭扭捏捏的派来信使,似乎想跟明朝重修旧好。 这些墙头草看得很清楚,建奴再怎么强悍,能战之兵也不过十万,而明朝却拥有近乎无穷的人力物力,如果明军每一战都是死战,以损失几万人作代价拼掉建奴几千人,那么死的一定是建奴! 据说这一战建奴之所以会输,完全是因为东江军分两路袭击,一路佯攻沈阳,一路强攻安东卫城,特别是经过八天的强攻,东江镇成功攻克安东卫城,建奴在沈阳空虚,担心腹背受敌,所以才功亏一篑…… 无论怎么说,建奴是败了。以前的时候,建奴面对大明,如果中间出现多少波折,最后胜利的一定是建奴。从萨尔浒之战、浑河之战,柳河之战,等等,都是建奴胜利,大明是数万兵马,十数万兵马的损失。 哪怕建奴直到打到京城城下,建奴的好运似乎停止了,自宽河之战开始,这两年多以来,建奴遇到明军,向来胜少败多。 草原民族对力量的直觉是非常精准的,一旦发现自己投靠的势力开始衰弱了,他们马上就会翻脸,叛离算是轻的,群起而攻之才是草原狼族生存的王道!现在建奴还没有到被那些有奶便是娘的家伙群起而攻之的地步,几十年征战打下的赫赫威名到现在都令草原狼族忌惮不已,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点资本也会被慢慢吃干净。斩首蒙古各部以及朝鲜,急忙派出使者前来京城,修复他们与大明的关系。 这样的转变,让崇祯心情大好,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部落,特别是林丹汗、科尔沁、喀尔喀、察哈尔都没有表态,但也是他自登基以来,少有的好消息了。 这些天他精神特别好,连饭都多吃了半碗,批阅奏章时效率特别高,这么舒心的日子还真不多见。只是老天爷似乎就见不得他好,还没高兴几天呢,一个令他尴尬万分的消息被快马传到了京城。 刘家军斩首建奴首级四千九百余级,天雄军获得斩首约四千四百余级,关宁军斩首一千四百余级,张春所部斩首两千余级,东江军斩首五百八十五级。 这些首级总计一万三千余级,其中还有白甲兵首级就多达六百四十余级,还有一个贝勒阿济格,光牛录额真以上的就多达六十九位建奴将领,细算下来,仅仅战功的赏赐就需要支出一百多万两银子。 可国库里哪里有钱? 别说一百多万两银子,就算是十万两银子也抽不出来,崇祯现在已经不是刚登基时被东林党忽悠得团团转的那个菜鸟了,几年来的历练,他早就练就了一双锐利的眼睛,足以看穿那一套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后面隐藏的东西。 比如说大明的将士有功,那就必须赏,如果不赏,将来谁给老朱家卖命?指望着兵部兵册上那莫名奇妙并不存在的两百余万大军? 如果说从刘明遇被封为武烈军经略按抚使的时候,崇祯皇帝还对关宁军等有所期待,现在他对大明所谓的精锐部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就以这次大凌河之战为例,关宁军先后三败,加上张春四万余精锐,依旧是大败特败,直到刘家军与天雄军这两万余人马抵达大凌河,战局才朝着有利大明的方向发展,如果不是有刘家军和天难军的存在,天知道会打成哪一副烂样子。 关键是无论是天雄军还是刘家军,都是花费非常少的钱建立起来的,刘家军两年多才用掉了不足五十万两银子,天雄军也仅仅是六十万两银子出头,刘家军和天雄军所花的钱,加在一起,不如关宁军的一个零头。 这一笔账并不复杂,也很容易算出来,张春取得两千级的斩首,说明张春所部战斗力比关宁军要强,而关宁军是花钱最多,战果最少的一支军队。 崇祯是看穿了关宁军就是一个无底洞,问题的关键是,看穿了也没用,他根本就拿祖大寿没办法。破口之战,袁崇焕下狱后祖大寿带领关宁军连个招呼都不打便逃回了山海关,他只有干瞪眼的份,这几个祖大寿屡召不至,阳奉阴违,他还是只有干瞪眼的份,只能用恩惠笼络,不敢对祖氏采取任何过激的行为。 现在明知道关宁军不堪大用,他还是毫无办法,唯有苦笑。 此时的崇祯皇帝非常想跟自己提拔的刘明遇这个冠军侯好好聊聊,问问他为什么可以在朝廷不拨款的情况下,开发大宁,却大宁经营得井井有条。原本的大宁可是没有百姓,也没有大宁的官府,现在刘明遇已经发展出了十六个人口超过万户的大县,一个人口超过十万户的营州。 可以说,朝中对把营州升级为府的呼声很高,但是崇祯一直没有表态,他希望听听刘明遇的意见,当然还有卢象升。 被崇祯挂念的刘明遇此时正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次大凌河之战,也给祖大寿提了一个醒,建奴不再是从前的建奴的,如果说从前建奴就是关宁军用来养寇自重的恶狗,然而这条恶狗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并且露出了青面獠牙。 身在大凌河城被包围的祖大寿非常清楚,如果有机会,建奴是真想弄死他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身为辽西将门之首,在捞钱的同时,也要加强军备,至少不能再让建奴欺负到头上。 这一战下来,关宁军前前后后损失四万余人马,特别是精锐战兵过半被建奴消灭了,如果再有下一次,关宁军恐怕坚持不到援军到来。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祖大寿不情愿,他还是对兵仗局的武器装备不满意,虽说关宁军能拿到最精良的装备,但质量就那样了,再精良也不过如此,哪有大宁提供的那么好? 同样以祖大弼负责,与刘家军谈了一笔价值六十万两银子的买卖,其中以每十两银子一支,购买两万支长枪。以十五两银子每柄,向刘家军购买八千柄破军刀,以每五十两银子一副的价格,采购铠甲三千副,弩机五千具。 祖大寿最想买的其实是刘家军的火炮,特别是飞雷炮,不过,祖大弼要求重金购买飞雷炮的请求被他拒绝了。他实在不好意思拿这垃圾桶出来蒙人,再说了,这玩意没有任何技术难度,要是让建奴学去了,他可就惨了。 刘明遇打了这一仗,虽然刘家军付出了七百余名将士伤亡,但是从建奴手中缴获了六千八百余匹战马,以及破铜烂铁一大堆。建奴手中的这些破烂,虽然刘明遇看不上,却依旧以五万两银子的廉价,卖给了东江镇。 东江镇也不给刘明遇银子,而是以每两银子一石的价格,给刘明遇五万石海盐,加上关宁军的六十万两银子的订单,刘明遇也算是大赚大特赚了。 崇祯四年十一月初二,刘明遇接到了朝廷的圣旨,其实这道圣旨也不算是给刘明遇一个人下达的,而是给张春、祖大寿、卢象升、孙承宗等人下达的,让他们进城献捷。 刘明遇接完旨直撇嘴道:“献捷?都让人家打成狗了,还献哪门子的捷!” 卢象升说:“斩首一万三千四百级,俘虏五百,已经是自建奴起兵叛乱以来战果最为辉煌的一次了,你这张贱嘴就留点情吧!” 刘明遇耸耸肩道:“去年的二道梁之战,战果也不小,也不见得他们搞什么献捷!” 二道梁之战与大凌河之战不同,二道梁之战是文臣最不想看到的一场大捷,因为这是刘明遇独自打的,正如卢象升所说,他们硬要打肿脸充胖子,刘明遇也无所谓,他也不愿意做恶人去拆台。 天雄军、刘家军在接到圣旨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收拾行李,开出锦州,踏上回京路。 这一次关宁军对他们可热情多了,不仅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粮秣,更为他们调集了足够的马车,供伤兵乘坐。大军出城里,锦州百姓万人空巷前来送别,依依不舍,不住的将鸡蛋、大饼等吃食往士兵们怀里塞,道谢之声不绝于耳,这一幕实在令人感慨。 刘明遇回望着锦州城那高耸的城墙,还有那热情的百姓,神情有些复杂。这座坚城将继续像钉子一样锲入辽西,作为明军在关外的重要堡垒,令建奴痛苦不堪。 在此后的岁月里,关宁防线始终是帝国在北方最为坚固的防线,牢不可破,一直守护着身后这个帝国,直到最后一刻。 崇祯十四年,建奴再度倾举国之兵伐明,锦州迎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厄运,其过程与大凌河城如出一撤,建奴大军对锦州围而不攻,明军来援,在松山被建奴全歼,损兵折将十四万;城中明军粮尽援绝,吃光了满城百姓后开城投降。 但建奴也仅仅是拿下了锦州而已。关宁防线依然坚固,对建奴而言,几乎是不可逾越的,直到明朝灭亡,吴三桂打开关门放清兵入关,引狼入室,这道防线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建奴敞开,神州大地一片血海看着那满城百姓,刘明遇心里有些不忍。 十几年后,他们都会死,要么死在建奴的箭下,要么死在明军刀下成为明军的腹中食,他能阻止这场悲剧吗? “驾!” 刘明遇策马前行,此时他的脸上没有沮丧,没有忐忑,而自信满满,有他在,这个天永远塌不下来,有他的这个悲剧绝对不会重演。 第304章软硬不吃的刘明遇 京城,百顺胡同。百顺胡同非常有名,不仅仅名列八大胡同之一,更是有着百宝斋之称的百顺祥商号。在二十一世纪,人人都知道炒作的重要性,在大明却没有几个人懂得这个道理。 或者说,在大明也有人意识到了炒作的重要性,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炒作。百顺斋的齐国栋齐掌柜意识到了,也有一些思路,他开始炒作。 百顺斋有特殊渠道,可以里通宫内,但凡想要的东西,只要有钱,他们甚至可以把崇祯皇帝的夜壶偷出出来。起初这事很多人都不相信,特别是当朝崇祯皇帝的宠妃田贵妃的父亲田宏遇。 田宏遇故意露出身份,其女乃当朝田贵妃,月前经太医诊断,目前怀有龙种,为崇祯皇帝所喜,特赐一支金凤钗。如果百顺斋可以在五日之内拿到手,他愿意相信百顺斋的能力,愿意出城昌平田庄一座前来购买。 要知道昌平的田庄属于京城近郊,虽然不如良乡、房县值钱,但也是多达十几两银子一亩地,特别是田宏遇的田庄,面积虽然不大,却也有一千六百余亩,按照价值,至少在两五千两银子以上。如果百顺斋拿不到此物,就要赔给田宏遇白银一万两。 此事在京城很快就引起了波澜,田宏遇还专门派人通知田贵妃,一定要小心看住自己的那支金凤钗。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宫里就传出失窃案,而失物正是田贵妃的那支金凤钗。此时崇祯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据说内廷大地震,仅仅发还出来的宦官和宫娥就多达三百余人,杖毙着多达几十人。尽管如此,田宏遇还有愿赌服输,将崇祯赏赐的皇庄,转给了百顺斋。 经此一事,百顺斋名声大噪,陆续出手数十件来自宫内的宝物,获利多达百万两银子之巨。五时间,百顺斋名声一时无二。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坐在金碧辉煌的乾清宫内,与周皇后一起用膳,周皇后左手抱着太子朱烺慈,右手抱着坤兴公主。 平心而论,崇祯对于吃和住方面非常俭朴,自从刘明遇送过来的种子,经过周皇后种植,获得大丰收,虽然只有区区几亩地的产量,却足够崇祯皇帝他们一家子吃一年多。 摆在崇祯面前的是三道土豆菜,一道是土豆饼子,一道是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道是土豆块炖鸡块,红薯和玉米块,粥则是红薯稀饭,因为红薯带着甜味,小太子朱烺刺和坤兴公主则非常喜欢。馒头则是用玉米面和红薯面、加上面粉三种粉掺合而成。 在五六十年代,这种吃法非常常见,还有一个专门的称号叫三合馒头。 就在崇祯皇帝正在吃饭的时候,深受崇祯皇帝信任的宦官曹化淳迈着小碎步走过来。 “曹大伴,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 曹化淳摇摇头道:“谢皇爷关切,奴婢吃过了,皇爷……” 曹化淳的目光落在周皇后身上。 崇祯摆摆手道:“皇后不是外人,但说无防!” 为了筹集犒赏大军的百万两银子,崇祯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后来他想到一条妙计,皇宫之内的珍贵文物非常多,名贵的字画,孤本珍籍,瓷器,琉璃、珍珠等等,这些东西,崇祯就想着变现,曹化淳就替崇祯皇帝设计了这么一个局。 让田贵妃充当工具人,与田宏遇一起联手百顺斋一起设局,可别说,聪明的人有,也看出来了崇祯的用意,但是却没有人说,因为这是光明正大可以把皇宫里的好东西,弄到自己家里。 “皇爷,今日百顺斋那边又卖掉十五套贡瓷,买家是江南那边的人!” “他们出了多少钱?” “十五万两银子!” 崇祯皇帝拿起面前的碗:“就这么个小玩意这么值钱?” 崇祯不懂经济,不知道商品的价值并不是它的实际价值决定的,要不然一个lv的布包,比鳄鱼真皮包贵十倍或百倍不止。也不是它的功能决定的,如果要按功能来说,机械手表的功能,远远不如电子手表,哪怕功能一般的小米手表,功能也不是机械手表可以相比的,但是,名贵的手表一只可以买几百只电子手表。 商品的真正价值而是依靠炒作,仅仅皇家两个字就价值万金,幸亏此事没有让刘明遇操作,如果让刘明遇操作,这些东西可以变现更多,至少可以增值十倍以上。 崇祯紫禁城城巴拉巴拉,就解决了犒赏军队的银子问题,从此崇祯就一发不可收拾,一旦没钱了,就把皇宫里的宝贝倒腾出去变现,短短十几年,皇宫的珍贵文物少了将近九成不止崇祯皇帝想得太美好了,可惜,当他提出要在安定门外检阅三军,接受三军献捷的决定,结果招来了文官集团的一直反对。 反对的理由十分充裕,关外明军这次打的并不是什么胜仗,自损六万五千余,斩首一万三千级,怎么看都是一次惨败,还献什么捷?让他们将斩获的首级,缴获的盔甲旗帜什么的交上来告慰太庙,再赏赐一些金银财物,提拔几个有功将领就行了,何必大张旗鼓,搞得劳民伤财呢? 反对意见来得异常坚决,就连一直与周延儒唱反调的温体仁,也义无反顾的站在周延儒这一边,强烈反对。 这并不奇怪,以文驭武是自两宋以来一直沿用的国策,文臣的地位越来越高,武将的地位越来越低,到了明朝,更是快走火入魔了,打压武将已经成为文臣的本能反应,文臣出身的将领找个借口斩杀武将立威只是家常便饭。 也是自两宋之后,云台列将、凌烟画影的殊荣与武将绝缘了,不管是何等骁勇,战功何等显赫的武将,在文臣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只蚂蚁,动动手指就能将他们活活捏死,在朝政上,文臣始终掌握着绝对优势,武将压根就没有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 狄青够厉害吧,身经百战,未尝一败,却屡屡遭到打压,最后连气带吓,郁郁而终;戚继光够牛了吧?险些将大明军队带进了一个新时代,但是在文臣面前,也只能以张居正家的一条狗自居,每次与张居正写信,都是自称门下爪牙。 这一政策的好处在于在最大限度上防止了藩镇割据,维持中央稳定,但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国民的血性日益淡漠,军队的战斗力越来越差,最终只能亡国。当然,如此严重的后果那些文臣士大夫都看不到,或者说只当没看到,只顾着不遗余力的打压武将,确保自身的地位,哪怕将整个国家拖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现在崇祯要在安定门外阅兵,让那些粗鄙武夫耀威献捷,大大的出一回风头,这可怎么行! 但崇祯的态度同样坚决,必须耀威献捷之后再告慰太庙,他要让京城百姓知道,他手里还有一支剽悍善战的大军,没得商量! 兵部尚书熊明遇道:“陛下,将士们在关外血战数月,又走了一千几百里的路,已经疲惫到极处了,硬让他们耀威献捷,只怕也提不起精神来,弄巧成拙!” “朕就拨下钱粮,多多赏赐酒肉精米!” 崇祯手中捏着一百多万两刚刚搞来的银子,也算是财大气粗,他一脸自信的道:“朕让他们养足精神再来阅兵!” 户部尚书毕自严满脸苦笑道:“陛下,大凌河一战已经将国库打得空空如也,现在还要告慰太庙,郊祭四方,犒赏三军,哪里还有钱买酒肉精米给他们!” “哼哼!” 崇祯皇帝道:“这笔钱如果户部不出,朕从内帑里挤!” 礼部徐光启还没有开口,崇祯皇帝道:“徐爱卿,你要做的就是赶紧筹划大典,将这场盛事办得风风光光!朕要让京城百姓,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大明还有一支所向无敌的铁军锐士,任何觊觎大明光山的宵小之辈,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的辗成肉酱!” 众臣彼此对望,皇帝是吃了称砣铁了心,大家都没办法。皇帝不发火的时候挺好欺负,一旦发火可就不好玩了,大家也只能由着他去,反正是他自己出钱,大家心疼什么? 既然那帮武夫出风头已经成为必然了,大家只能充份开动脑筋,看让谁出风头对自己更有利。 排第一位的自然就是关宁军,在京城的文臣有哪个不是靠漂没辽饷吃饭的?关宁军出了风头,得到更多的辽饷,他们可以漂没的份额自然就更多,白痴都想得透。 排第二位的是天雄军,卢象升再怎么说也是文臣出身,虽然很猛,但再猛他也是属于文臣集团的,属于自己人,让他出点风头也无可厚非。 最好能让天雄军开镇,这样大家又多了一份收入,多爽?排第三位的不用排了,一共就那三支部队,关宁军天雄军被排到了前面,刘家军想不当陪衬都不可能了。 没办法,谁让刘明遇没有文人出身,别说考取功名,连个秀才都没中过。最关键是,他与文臣向来尿不到一个壶里,身在大宁的文官,可没有告刘明遇的黑状,当然,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他们拿刘明遇根本就没有办法,克扣粮草? 刘明遇压根就不吃他们的粮食。 克扣军饷,刘明遇从来不花朝廷调拨的军饷,人事…… 这个权力就别想了,无论是龙,还是虫,到了大家,都必须仰仗着刘明遇的鼻息,要不然,不是被乱民活活打死,就是被刘明遇挂在树上…… 寒风呼啸,呵气成冰。 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刘家军作为部队的先锋,在大军前面开路,关宁军为了向京城献捷,也抽调了八千五百余精锐部队,其中五千骑兵,步兵三千余人马。 刚刚抵达广宁,刘家军就开始了炫富模式。可以说,此时的这支大军,恐怕是明朝唯一一个吃肉吃到吐的军队。刚刚开始,大家吃着从大凌河城缴获的马肉,像张春所部,每个士兵仅仅分八两,后来马肉实在是太多了,开始不限量供应,然而,肉这东西,吃多了就腻味。 但是,刘家军不同,他们总能拿出水果或者蔬菜罐头,看得其他明军直流空口水,尽管如此,刘明遇也没有向其他明军分享刘家军的罐头。 当刘家军士兵喝着奶茶,吃着蔬菜罐头的时候,天雄军、关宁军、张春部的蓟辽军只能眼馋 第305章擅于抓住机会的格列布 返京献捷的部队一共有四支,人马最多的当然是张春所部,当然伤员也是最多的。无论是天雄军,还是关宁军,每天早上都会在睡梦中,被刘家军的早餐香味给叫醒。 平心而论,关宁军的伙食也不算差,特别是跟着祖大寿前往京城献捷的关宁军,那最次也是家丁兵出身,他们每天的伙食供应,那绝对是可以吃饱的。 天雄军更不用提了,卢象升库存的粮食多达八十万石,天雄军将士敞开肚皮吃,他们也可以吃两年,问题的关键是,他们的伙食标准,仅仅是可以达到温饱,而刘家军的伙食水平早已脱离了温饱的标准。 就以早餐为例,刘家军有馒头、包子、咸蛋粥,对了,还有一桶桶煮得滚烫的奶汤,刘家军的有十几座军营牧场,这些牛奶被制成比砖头还硬的干奶酪保存起来,到出征的时候就带上,每天早上炊事兵都会拿出一些干奶酪放入沸水中煮开,再加入白糖调得香甜可口,每名士兵都要喝上一杯再吃早餐。 如果想喝奶茶,那更简单,把干奶酪与茶叶放在锅里煮开,然后用细布帛过滤掉茶叶的残渣,加入白糖,这样香甜可口的奶茶就做好了。面对如此丰盛的伙食,别说普通士兵了,就算是人人都是富豪的关宁军将领也感觉不可思议。 至于拿水果罐头给普通士兵解解馋,用蔬菜罐头解解腻,这只有刘明遇这样的土豪才能做到的事情。当然,刘明遇也不全是炫富,而是为了挖墙角。 虽然说,天雄军是友好,光明正大挖墙角不太好,可是刘明遇表示,大宁刘家军就是这待遇,想要吃得差些也没有办法。 这倒不是刘明遇自吹自擂,在小冰河时期的大明,除了江南以外,整个北方粮食都是严重缺乏,可是随着大宁第二年的粮食丰收,无论是土豆和红薯,产量实在太高了,而且加工土豆粉和红薯粉的生产能力跟不上,不少红薯和土豆都坏掉了,让刘明遇非常心疼。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就会打消农民对新作物的积极性,要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增加人口。 可人口从哪里来?作为大宁的邻居,天雄军已经开始控制人口外流,随着天雄军组织百姓开垦土地,发展军屯,流民有了饭吃,自然不愿意跑到关外去。最近三个月,大宁的流入人口逞现严重的下滑之势,这让刘明遇非常着急。 当然,有了这次炫富的行为,关宁军那边的将士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最关键是张春所部的士兵,他们装备差,吃的差,只要看到刘家军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肯定会心动,只要心动就好办,最好是拖家带口,全部迁徙到大宁去。 要知道现在的大宁,与明初的大宁并不是一样,只要刘明遇愿意,大宁向西可以发展到河套地区,大宁有多少地盘,取决于刘明遇有多少人口。 只要人口足够多,他可以跑到贝尔加湖去屯田,也可以跑到乌拉尔山脉,反正现在毛熊还在哺乳期,随时可以按在地上摩擦。 起初,天雄军和关宁军将士还被自己的将领管着,不去刘家军那儿捡便宜,直到一天午后,一名瘦骨嶙峋的蓟州车营伤兵,利用其身材瘦小的优势,从刘家军的营墙缝隙里钻了过去。 这名瘦小的士兵也不敢上前抢吃的,因为那些膀大腰圆的刘家军士兵,收拾他绰绰有余,看到刘家军士兵美美的吃了一顿过年都不见得能够吃上的好东西,准备收拾东西拔营。这名瘦小的士兵急忙上前帮忙。 帮忙自然是有好处的,比如说还有半听的红烧肉罐头,用足足可以装三升水的葫芦,灌了满满一葫芦奶茶。 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刘家军士兵只好有活干,马上就有其他军营的士兵过来帮忙,顺便占点小便宜。 随着交流多了,双方开始深入交谈。 “哥,你们天天都是吃这么好?” “这算什么,要不是出城作战,给养不方便携带……” 这名刘家军士兵随手将一块干梆梆的干奶酪扔给这名士兵:“这玩意,哪有新鲜的牛奶好喝?奶酪不如牛奶,纯牛奶的那个香味……我没读过书,不知道该咋说!” “你们刘家军待遇怎么样?” “一般般吧!” “对,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只要当兵开始,家里就给分配一套房子!” “什么……你们刘家军还分房子?” “分啊,一直都分。不过,不太公平,当军官的分得房子大,普通士兵要小,就像我这么一个大头兵,只分一套三分地的宅子,五间红砖瓦房!” “你们真幸运!” 很快,也就是短短几天时间,无论是天雄军将士,还是关宁军将士,他们都知道了刘家军的福利待遇,不仅仅每年四身,冬夏各两套军装,还有四双靴子。 刘家军将士没有告诉他们的是,这四件军装和四双靴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如果在训练中,哪支部队衣着光鲜,说明训练强度不够,正常情况下,刘家军的军装勉强可以穿两个半月,靴子也差不多。 刘家军的军服是以旧换新,靴子也是如此,平均每名士兵一年要训练掉五到六双靴子,一件军服,三个月就变成布条了,可见训练强度有多大。 刘家军将士不约而同的选择坑人,坑一个想占便宜来刘家军享受的傻蛋,在刘家军的内部,向来戏称,地狱十八层,刘家军的新兵训练营就是第十九层地狱。 无论关宁军,还是天雄军,或者张春所部的士兵,都知道了,只要参加刘家军,家眷都有安全保障,阵亡或伤残的士兵,家里分配二十亩抚恤田,而且这二十亩地只要刘明遇不死,他们可以享受永远免税,可以传给子孙,没有儿子,可以传给父兄或弟妹。 另外就是,所有军人的子女,都可以免费上学读书,而且读书不收学费和书本费,完全免费,军人的家眷,还可以享受医疗待遇。按照军龄或军功不等,享受医药费七成至九成半报销。 他们还知道刘家军士兵,只要成为正式士兵,就会给他们家里分一套房子,只要战场上不乞降、逃跑、投敌,这个分配下去的房子可以永远居住,子子孙孙可以无限继承。 张春所部大营中,深色深沉,寒风呼啸,士兵们只能背靠背取暖。 在某处营房内,一名中年的老兵用肩膀撞了撞身后的士兵:“小五,睡了没?““叔,有点冷,睡不着,咋了?” “你听说没?” “什么?” “刘家军那边待遇好!” “听说了,叔,你也有想法?” “嗯,同样是吃粮当兵,这待遇差得没边了,我从军二十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四十余次,如果按照刘家军的军纪,你叔我,现在至少也要连长,不就是把总级军官了,可现在,我还是一个队正,我这个队,陆陆续续换了几百人!” “叔,要不,咱们……” “等到了京城再说,张大人对咱们这些大头兵还算不错,至少可给他撑到京城献捷之后!” 像这样想法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普遍现象,等献捷之后,张春所部两万余人马,申请离军的差过一万八…… …… 大宁天门县城,这座从开始建到现在仅仅十个多月的新城,到处都弥漫着繁荣的味道。来自蒙古的商人、来自关内的商人,还有军属以及家眷,包括大宁议事府的议员,哪怕是各地的代表,也喜欢在这里安家。 在短短十个多月的时间内,这里就繁华了起来。在这个繁荣的市场上,出现了一种土豆酒,这并不是大明人用土豆酿造出来的白酒。这种酒不是大明人酿造的,而是一群来自沙俄的斯拉夫人酿造出来的。 1584年伊凡四世死后,王位传给其长子费多尔·伊凡诺维奇。1598年费多尔死后绝嗣,外戚戈都诺夫被推举为沙皇,留里克王朝结束。1613年,全俄罗斯缙绅会议(zemskysobor)宣布立17岁的米哈伊尔·罗曼诺夫为沙皇,罗曼诺夫王朝开始。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在留里克王朝的贵族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就受到了新朝的迫害,为了逃避迫害,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就逃出莫斯科,越过伏尔加河,翻阅乌拉尔山脉,一路向东。大约一年多年,格列布品尝到了大宁的土豆白酒,他感觉自己像喝了毒药。 为此,他就带着自己的仆人一路南下,迁徙到了大宁的天门县,他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包容的城市,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朝鲜人,西洋人或者是大明人,只要遵守大宁的法律,最关键是的按时按规定交税,就可以在大宁境内生活。 格列布虽然在逃出来的时候,携带了大量的金银,却知道做吃山空的道理,他就趁着天门县对外销售商业用地,他以八百两黄金,约合八千两银子,从天门县土地局购买了一千三百多亩土地,并且使用这块土地建造一座酒厂,与酒厂比邻的则是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的城堡。 让格列布没有想到的是,与辛辣大宁产的宽河二锅头相比,他酿造的伏特加纯净无瑕,入口滑润,酷感十足,余香无穷,已经推出就受到了好评。 格列布前后多次扩建生产工产,依旧供不应求,这可把格列布给高兴坏了,他的酒厂一扩再扩。 “我的主人,你绝对猜测不到,我们的对手,也就是宽河二锅头酒厂是谁的产业?” “谁的产业?” “冠军侯,大宁总督!” “啊……” 格列布瞠目结舌:“麻烦大了,我们这段时间与宽河二锅头酒厂竞争,让他们损失惨重……我可听说了,在大宁得罪上帝,也不能得罪冠军侯!” “主人,现在怎么办?” “不要慌!” 格列布缓缓道:“别担心,侯爵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只要我们能表现出我们的价值,能为侯爵带来财富,那么勋爵就一定会原谅我们。” 格列布来到大宁这么久了,对于大宁的这位总督阁下有了基本的了解,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要想重现辉煌,那就只能依附刘明遇。 只要成为侯爵感觉有用的人,他才可以拥有未来。 第306章忠心耿耿刘大将军 格列布想求见刘明遇,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刘明遇率领大军刚刚抵达京城,准备接受崇祯皇帝的召见。在这种情况下,冠军侯府以及大宁经略按抚使司衙门,一直以刘明遇太忙为由,拒绝接见格列布。 一次两次求见不成,格列布越来越急切,当然,大宁的酒厂也没有因为他酿造的伏特加销量好就找他的麻烦。作为后世之人,刘明遇最希望看到的是繁荣的市场自由经济体制,跟刘明遇抢生意,他是非常欢迎的。 因为有了竟争,才会促进整体产业的发展。比如说,马车行业,自由刘明遇将桥式减震和滚柱式轴承拿出来,现如今两年多过去了,宽河城的马车厂对马车减震以及轴承方面没有任何改进,像农具则不同,因为竞争,大宁已经生产出了可以用畜力带动的收割机。 这种需要两匹马才能拉动的畜力收割机,每天可以收割十五亩麦子,比人工效率提高了差不多十倍。 问题是的问题是,格列布不知道刘明遇真正的想法和用意,他只是以己度人,如果自己站在刘明遇的那个角度,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体。 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是莫斯科的富商,世代经营的就是伏特加,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的伏特加被誉为是沙俄最好的伏特加,因此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家族几百年里积累了无数的财富,这些财富最终也为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带来了灾难,格列布迫不得已带着家人逃离沙俄来到大宁。 怎么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格列布除了拥有他们家族几百年陆续改进的伏特加秘方,还有一个非常珍贵的情报,那就是沙俄的远东开拓团已经抵达了贝尔加湖沿岸。 他知道这个情报,相信冠军侯刘明遇会对这个情报感兴趣。当然这个情报可不能只是一句话,需要把沙俄远东开拓团的首领、人员配置、武器装备、组织架构等等全部统计出来。 格列布决定派自己的心腹仆从巴尔德前去刺探详细的情报。 “主人,我说……” “闭嘴!”格列布严厉的声音在安静地府内显得有点大道:“你现在也是罗斯季斯拉维奇家族的一员,要为家族做出贡献!” 巴尔德躬身道:“我们献出伏特加百分之十的干股,应该足够平息侯爵阁下的怒火……” 不等巴尔德说完,格列布叹了口气道:“巴尔德,你来到大宁也有快十个月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咱们这位伟大的侯爵阁下与莫斯科那些公侯不同吗?.” “是不同!” “这位侯爵阁下不爱钱,不爱珠宝,他会把自己的粮食分给平民百姓,在沙俄这是不通通想象的,他最在意的永远只有两件事,他的军队和他的臣民,这样的侯爵是我们可以拿钱可以收买的吗?” 巴尔德躬身道:“主人,我可以去一趟,只是你也知道,那些哥萨克都是野蛮人,万一……” “你的儿子和女儿,我帮你养大!” ……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艰难行军,报捷大军终于在崇祯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抵达北京城,为了迎接这支得胜之师,京营还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这六千京营步骑盔甲锃亮,战马神骏,看上去很像个模样,只是了解京营的人都忍不住往地面呸了一口,熊样,一群泼皮无赖,装什么装! 没错,开国之初所向无敌的京营如今已经变成一支鱼腩之旅了,让刘家军拿木棍跟他们打都算欺负他们的。不过京营将领似乎缺乏这一认知,他趾高气昂的打量着被寒风吹得嘴唇破裂的凯旋之师,态度傲慢,随意打了个招呼,将明军带往安定门外的军营。 祖大弼大为不忿愤愤道:“一群乌合之众,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老子一个打十个也能将你们的蛋黄都给打出来!” 安定门外的军营,应该是新修建的,非常庞大,当然,有一部分营房是旧房子,结果新营房也就是右侧营房用来安置关宁军,中间营房稍次,用来安置天雄军,至于左侧老旧营房,则用来安置刘家军和张春所部。 张春倒没有意见,可刘明遇却气炸了。 “他娘的,这是瞧不起谁呢!” “侯爷,住旧营房好,那些新营房,里面水气太重,又湿又冷,并不是新的就好!” 刘明遇带着刘家军将士住进军营,旧破营房内,虽然房子不至于摇摇欲坠,四面透风,但是,里面却拥有大量垃圾。 刘家军士兵不用刘明遇吩咐,马上拿着工具开始收拾,短短半个时辰,整个营区焕然一新,从营房内清理出来的垃圾,在大营中央堆成一个小山。 “烧了!” 随着垃圾山点燃,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怪味。随着营房清理干净,刘家军用石灰消毒,然后准备入住。 然而,让刘明遇大跌眼镜的事情出现了,一支由兵部官员带着一千六百余匹神骏的战马,直接拉进了关宁军的大营中。 虽然说现如今刘明遇不缺战马,但是这一千六百多匹战马,也算是一笔大财,但是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马太多不是? “他娘的瞧不起谁呢?凭什么给关宁军战马,不给老子!” 刘明遇上前揪住兵部的一名主事官员,如同拎起一只小鸡:“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卢象升看着刘明遇一脸不善,急忙上前道:“拱辰,你可别……” 不等卢象升说完,刘明遇笑了笑:“谁让人家是亲儿子呢,关宁军损失也不轻,他们这是给关宁军补充装备了。” 随后刘明遇又发现兵部礼部的人将大量粮食、酒肉、旗帜、兵器甲杖等东东一车车的往天雄军和关宁军的军营运,而他左等右等,等得脖子都长了也没盼到一星半点,更加纳闷了:“为什么他们都有物资补充,我们却一点都没有?” “你们肯定会有的,不过要晚一点!” 要知道刘明遇可是直接会御状的主,上一次因为给养问题刘明遇把时任兵部尚书梁延栋给告掉了,现在除非熊明遇这个兵部尚书不想干了,再给刘明遇搞这一处。 果然,正如这名兵部官员所说的一样,等到了天黑时分,刘家军的给养到了。 一车接着一车,足足有六十多车,刘明遇亲自检查,每一车都是新粮,颗粒饱满的麦子,晶莹剔透的大米,五十三口猪,一百六十多只活羊,另外还有盐、咸菜、酱菜等物资,唯一没有的则是新鲜蔬菜。 等到最后,刘明遇也没有等到他最想要的战马。 刘家军炊事兵用送来的大米蒸米饭,至于麦子,如果是面粉,刘家军士兵还可以做馒头、包子或面条,麦子煮粥,那是从前,现在这些麦子都被刘家军士兵,用来喂马或骡子了。 “看来有人成心想为难我们!” “那也用说,就算不用脑袋想,用膝盖想也知道!” “娘的,我们在关外拼死拼活,回到京城来还要受这样的鸟气!这帮王八蛋,根本就没有拿我们当人看!” 徐猛愤愤的吃了一口牛肉罐头,哼了一声:“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不然我不一刀砍了他,我这个徐字倒过来写……” 刘明遇走过来,指着京城方向道:“都在那里,你去吧,从内阁到六部,挨着砍,保准没有冤枉的。” 徐猛的脑袋一缩:“我就是说说……” “记住,祸从口出!” “监军来了!” 刘明遇听到这话,一脸不爽的道:“王公公,你可算来了,有人克意跟咱们为难,你说怎么办吧!” “为难?” 王勇一脸不解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关宁军从下午开始,大营里陆陆续续送了很多兵刃,铠甲,粮食和酒水,我们这里可没有……” “不会吧!” 王勇一脸惊讶的道:“谁的胆子这么大,刘家军是皇爷特意交代,从内孥里调出的钱粮,给你们买了五十多口猪,一百多只羊,现在京城啥都缺,就是这五十多头猪,还是跑到保定去买的!” 刘明遇不相信的问道:“你确定?” “就算不用眼睛看,你们不会闻吗?其他各军大营里可有肉味?” 王勇苦笑道:“咱家向万岁爷说了,这一仗,全靠刘家军才打赢的,现在粮食都不够人吃,没有人家养猪养羊,有钱都没有地方去买。要是在大宁就好了,全军将士每个人可以发一只羊腿!” “我还不相信了!” 徐猛放下筷子,朝着大营外走去。 不多时,徐猛返回来,悄悄给刘明遇道:“张春张大人那里,发了二十口猪,五十只羊,卢大人那里分了三十口猪,八十余只羊……关宁军那边,估计也不会多,士兵们正在骂娘的,估计分的肉,勉强给他们将领吃!” 直到此时,刘明遇这才恍然大悟。 兵部虽然特意关照了关宁军,但是刘家军是被崇祯皇帝特殊关照的,北方本来不产大米,而刘家军士兵吃上了上好的大米。 刘明遇其实还是不了解崇祯,崇祯皇帝是那一种,只要信任你,就算是全天下都说你坏话,那他也深信不疑,刘明遇被弹劾的次数不少,在崇祯皇帝看来,刘明遇与卢象升不一样,刘明遇向来不结党。 这是孤臣,是大明朝里对他最忠心耿耿的一个大臣。 刘明遇既不要粮,也不要钱,自己尽自己最大的本事,把事情给办得非常完美。 “哦,原来如此!” 刘明遇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王勇,也错怪了崇祯皇帝。 “王公公,您吃了没,要是没吃饭,那就一起吃点!” 王勇一拍大腿:“哎呦,侯爷,您可别吃了,万岁爷还在宫里等着您呢,他说一定要等你到了,才用膳!” 刘明遇急忙再吃几口:“不行,我先垫吧垫吧,上次那御宴,我都没有吃饱,说什么也不能饿着肚子!” “侯爷放心,这一次一定让您吃饱!” 王勇一脸媚笑道:“皇后娘娘亲手给你烤了一只羊,田贵妃给你煲了两只鸡,还有袁妃给您配了一桌水席!” 第307章十年时间还来得及 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批物资,包括各种水果罐头,肉类罐头,糖果、奶粉等物资,跟着着王勇前往紫禁城面见崇祯皇帝。 抵达紫禁城门口的时候,曹化淳正在门口等着刘明同。 “拜见冠军侯!” “公公客气!” 曹化淳现在隐隐约约知道王勇为什么从来没有递交地刘明遇的黑状了。刘明遇实在是太懂太监们了,就在刘明遇跟曹化淳握手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手中一沉。一股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手中,很快就被大袖盖住。 “侯爷,今天万岁爷的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决定和皇后一起在御花园设宴款待侯爷,这份圣眷,就算是温首辅也会眼红的见了万岁爷,侯爷在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先过过脑子,挑些好听的说,别再说那些烦心事增添万岁爷的烦忧了,切记,切记!”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的手短。 曹化淳虽然在皇宫内是二号人物,向他送礼的人不少,不过其他人都有所求,唯有像刘明遇这样见面就送一颗鹅蛋大小的琉璃球。这样晶莹剔透的琉璃球,在市面上可不多见,至少也值几千两银子。这可不属于见面礼的范畴了。 曹化淳并不知道,在系统商城中这种玻璃制品非常便宜,十几个声望值就可以兑换。 刘明遇微微一笑道:“曹公公,陛下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曹化淳苦笑道:“还不是那些流寇,在陕西、山西闹得太厉害了?流寇随时可能进犯中原,湖广也乱成一锅粥,荆襄百万流民一夜皆反,整个国家都乱得不可开交了,万岁爷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刘明遇听到这话,其实也明白了过来。在明末朝廷有三大人祸,首先是建奴,其次是流寇,再次则是官僚资本主义。虽然说小冰河时期,天气干旱和寒冷,只要像大宁那样带领组成百姓,以兴建农庄的方式,搞集体生产,从而提高农民应对风险的能力。 在明末农民无力自己组织抗旱,像挖水井,修建水车、疏通沟渠,这都需要大量的钱财,别说普通农民,就算是小地主,一样也承担不起。可是士绅以及官僚资本主义却一边垄断市场,一边哄抬粮价,又一边加税,把农民逼得破产。 刘明遇拍着胸口道:“其实万岁爷完全不必担心,大宁军还可以抽调六千精锐,让我带着这六千精锐去陕西平叛,不怕流寇打出屎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刘明遇这样热心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大宁需要人口,把陕西和山西的流寇抓起来进行屯田,明年大宁的屯垦可以再提高至少一倍。 别人视陕西境内的流寇为心腹大患,对于刘明遇来说,这都是宝贵的人力资源。 到了御花园,刘明遇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烤羊肉的香味,只是有些可惜,皇宫里没有辣椒面,差了一些意思。御花园灯火通明,仿佛如同白昼。暖帐之中,花影之下,宫蛾环伺中,周皇后抱着年仅五岁(古代女子虚两岁)的长公主,以及四岁(虚一岁)的太子朱慈烺,小公主和太子都是身着盛装,非常好像的盯着刘明遇。 刘明遇快步上前,行礼道:“臣刘明遇,拜见吾皇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崇祯皇帝上前抚起刘明遇:“刘爱卿平身!” 刘明遇的目光落在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朱慈烺小脸胖嘟嘟的,显得非常可爱,一双眼睛乌黑明亮,板着小脸,一脸认真,似乎等着刘明遇给他行礼。 只不过,非常可惜,刘明遇仅仅看了朱慈烺一会儿,就把目光转到小公主身上,只见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仿佛两枚养在水银里的黑珍珠,脸蛋白里透红,樱唇琼鼻秀眉,十分精致,啧啧,小小年纪就这么漂亮了,等长大了,肯定是祸国殃民的绝世美女。 当然,非常可惜,作为崇祯皇帝的长女,坤仪公主并没有来得及长大,史记记载,仅仅是她早夭,生在帝王之家,也是坤仪公主的幸运,让她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然而,成为崇祯皇帝的女儿,也是她的不幸。 崇祯一共有六个女儿,只有长平公主长大成人,其他五个姐妹都夭折了,其中就包括长女坤仪公主。 刘明遇上前轻轻捏了捏小公主的小脸,笑道:“小公主,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周皇后笑道:“坤仪今天白天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头可好呢!” 坤仪公主瞪着眼睛望着刘明遇,她感觉刘明遇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其他人见到她以后,都是毕恭毕敬,唯有刘明遇敢捏她的小脸。 坤仪公主感觉刘明遇身上似乎有什么让她恐惧的东西,她的小脸急忙向周皇后怀里钻。 二世为人的刘明遇非常喜欢小孩子,这里过来特意兑换了一些糖果,看着小公主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刘明遇的手一翻,露出一包糖果。 这是刘明遇特意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糖果,是水果软糖,每颗都是五彩斑斓。任何小孩子对于糖果都没有抵抗力。 刘明遇笑道:“公主殿下,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带了这么点糖果,来,送你几个糖果,不要嫌弃,很好吃的……” 坤仪公主给吓了一跳,望向周皇后,又看了看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和周皇后相视一眼,笑着道:“拿着吧!” “刘将军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坤仪公主大着胆子拿了一颗糖果:“谢谢刘将军!” 至于小太子,则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却没有发作,而是强忍着,小脸气得通红。 崇祯皇帝拍了拍手道:“刘爱卿,上一次朕设御宴,你没有吃饱,朕甚为愧疚,今天做好了准备,酒肉管够,你尽可放开肚子吃!” “先等等!” 刘明遇笑了笑道:“陛下,皇后娘娘,上一次……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顿庆功宴有多寒酸,想必陛下和皇后平时吃的不会比庆功宴更好了,所以呢,我带了不少好吃的过来给陛下和皇后尝尝。” 说到这里,刘明遇道:“赶紧的,送上来吧!” 就这时,宦官和宫娥一顿慌乱。刘明遇带进宫里十几车的吃食,这可是送给皇帝的东西,任何人都不敢大意。这些东西都会被一一清检。刘明遇让他们把车辆推过来,刘明遇指着一辆大辆用牛皮纸包裹的干奶酪、奶豆、奶豆腐、奶粉、奶片道:“这是微臣大宁所产的奶制品,高蛋白,补充营养的好东西,关键是非常方便,就像这块干奶酪,可是生吃,也可以煮成牛奶,或者奶茶……” 对于这些奶制品,甚至不用刘明遇交代如何制作,王勇马上就开始充当起老师,指挥着御膳房的宦官们忙活开来,煮奶茶的煮茶,熬制奶汤的熬奶汤。 接着,刘明遇指着一辆大车上乌黑的东西道:“陛下,这是麻辣牛肉干,选最鲜嫩的小公牛肉和最好的辣椒精制而成,酸甜鲜辣适中,麻辣酥香诱人,不管是下饭还是当零食都很过瘾……” “牛肉干?” 崇祯微微皱起眉头:“大明禁止宰杀耕牛,更何况是小公牛……” “陛下,这是蒙古人弄的!” 刘明遇朝着王勇道:“王公公,您说是不是?其实大宁也缺耕牛,怎么能宰杀耕牛呢,只不过啊,蒙古那边与咱们中原不一样,他们的财产不是牛就是羊,常言道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一遇到大雪封山,牛羊没有吃的,就会饿瘦,甚至饿死,还不如趁着牛羊还有些膘,就宰杀掉,好降低损失!” 听到这话,崇祯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需要宰杀多少耕牛?” “这谁知道呢,牛这样的牲口,吃的也多,要是几百几千头,就是一座山也能吃光!” 刘明遇又指着一车干果道:“这里有大枣、葡萄干、核桃、还有广东那边的桂圆,粒粒大如拇指,果肉甜脆多汁,是果中珍品。可惜路途遥远,没有办法保鲜,只好焙干了。尽管如此,它还是十分美味,而且很补人,煮汤的时候放一点,既美味又有营养。” 崇祯皇帝望着面前几车各种各样的东西,问道:“还有吗?” “有的!” 刘明遇指着道大车上的马肉干和熏马肠道:“这些东西都是缴获建奴的战马,可惜,很多战马在战马上死了,或者废了,只能杀了吃肉,可是马肉吃多了,将士们也吃腻了!” 崇祯大为不解:“马肉都吃腻了?” “是啊,建奴扔在战场上的战马,怎么也有几万匹!” 刘明遇笑道:“平均一个人差不多可以分一匹马,就算敞开肚子皮,那也吃不完啊,马肉又粗又糙,不好吃!” 崇祯皇帝伸手拿起一块马肉干,咬了一口,死硬死硬的,除了咸,没有任何味道,他却吃得非常开心:“建奴这下损失不低吧!” “那是肯定的,再打两三场类似于大凌河那样的仗,建奴该绝种了!” “太好了!” 身边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有些不可思议,崇祯并不算是一个好相处的皇学,从他走马观花般换了十几个内阁加上先后六任兵部尚书,除了王洽以外,没有人可以干超过一年。然而,刘明遇倒好,居然跟崇祯混成了一家人。 “这是红烧肉罐头,将士们最喜欢的罐头,用来下饭是不错的……” “这是咸鱼干,除了味道有点大,还是可以吃的!” “这是……” 就在刘明遇在耍宝似的给崇祯拿礼物的时候,崇祯皇帝的目光落在周皇后抱着的坤仪公主身上,他叹了口气道:“还是太小了啊!” 周皇后道:“臣妾听说,杨氏成婚四载,至今无出……坤仪现在五岁,最多十年,那岂不就可以……” 崇祯起身走到刘明遇身前道:“还有吗?” “现在就这么多,这次是从锦州回来,要是多大宁那边,臣还有很多好东西!” 刘明遇与崇祯开始吃饭。 周皇后盯着刘明遇,越看越肆无忌惮,而是与袁妃、田贵妃等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刘明遇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崇祯皇帝与刘明遇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他指着盘子里的炸土豆片道:“听闻爱卿在大宁大量种植此物,而且年年丰收?” “年年都种,年年丰收” 周皇后温柔地抚摸着坤仪公主的小脸蛋:“产量几何?” 第308章冠军侯问对 “平均每亩能收获二十五石以上吧。” 刘明遇一脸郁闷的道:“大宁那边天气太冷……” 崇祯手一颤,那个才咬了两口的土豆差点就掉了道:“多……多少?” “二十五石以上。” 刘明遇他有些沮丧的道:“种子有点退化了,所以产量比以年少,病害也多了起来,不然产量还会更高的。” 周皇后指着御花园,愣半晌才合拢嘴道:“亩产二十五石以上?这么多,为什么我这里种的才十几石?” “去年更高,每亩达到三十石呢。今年种的地太多,没有顾得过来。” 崇祯皇帝有点喘不过气来了:“那你种了多少亩?” “土豆和红薯五百七十万亩!” 亩产二十五石,五百七十万亩,就是一亿四千二百万五十石了,他累死累活,顶着全天下的骂名,一年才收上来多少粮食? 崇祯皇帝有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叹道:“此此物产量竟然如此惊人?” 刘明遇的种子都是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他笑道:“主要是育种工作做得好,肥料也充足,再加上农民跟它打了过交道,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很轻松就能获得丰收。” 崇祯激动的道:“朕一定要在全国推广种植土豆!只要其他地方的产量能达到大宁的一半,不,哪怕是只达到大宁的两成,大明都不会再有饥荒了!” 刘明遇有些无奈的道:“陛下,你想得太简单了。” 曹化淳一愣,赶紧给刘明遇使眼色,怎么能这么跟皇帝说话呢? 然而,刘明遇根本就没有看到曹化涥的眼色,崇祯皇帝也没有在意刘明遇的态度问题。皇帝和大臣,其实就像是在谈恋爱。 相互喜欢的时候,对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哪怕是错的,也可以找出千万个理由安慰自己,相信对方。如果不爱了,那对方做什么都是错的,一步错,步步错。甚至连活着都是一个重大的错误。 “你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要有充足的灌溉条件。” 刘明遇苦笑道:“现如今北方连年干旱,天气又冷,其他地方的百姓就算是想种土豆和红薯,那也没有这么便利的灌溉条件,其次要掌握种植土豆的技术,要不然,他们种下去,可能净长藤不结薯;再次是,土豆和红薯不是扔进地里就能有收获的,得下很多肥料,碰到虫害还得喷洒农药,否则就没有收成了……” 崇祯皇帝掰着手指点点头:“是啊,这太难了!” 刘明遇道:“我不认为那些农民有钱买这么多肥料和农药!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们得到良种,也没有田去种了!” 崇祯皇帝顿时更加沮丧了。 虽然崇祯朝没有朝廷田亩统计,可是收上来的税越来越少,这说明农民在减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毋庸置疑。 周后皇后略一沉吟道:“听闻南阳不仅土豆、红薯获得大丰收,小麦产量也非常惊人,亩产普遍能达到三石,甚至四石,这是何缘故?” 刘明遇淡淡一笑。如果给他足够化肥,以他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麦种,可以获得亩产六石的收成,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生产化肥的能力。 听到这话,崇祯又提起了兴趣,亩产三石小麦的年景实在太少了,一百年里都碰不上几次,作为一个农业大国的君王,崇祯皇帝当然很关心的道:“对啊,为何大宁的小麦收成也这么高?” “非常简单!” “非常简单?” 刘明遇重重的点点头道:“灌溉得力,肥料充足,虫害防治得好,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崇祯皇帝听得目瞪口呆。说句不客气的话,放眼整个大明,恐怕没有哪个地方可以满足这三点,哪怕最繁华的江南也不行。 刘明遇为了彻底解决灌溉问题,仅沟渠就疏通了八千多里,可以说,但凡有自然河沟的地方,刘明遇都让人进行了维修。为了方便灌溉,大宁境内所有的屯田区,都是沿着沟渠、湖泊展开的,只要大宁境内的河流不全部锻炼,大宁的庄稼都不会被旱死。 另外就是,大宁境内的肥料充足,特别是有机肥,别看大宁现如今人口不足三百万人,但是却拥有骡、牛、马等大型牲口数十万头,这些牲口百年要吃掉大量的青储饲料和青草,当然也可以产出数十上百万吨的有机肥。 在播种前每亩田都要施上百斤粪肥作为底肥,然后还要再追几次磷肥,每次一亩田要追施十几斤;虫害防治得好,每个农庄都养有大量鸡鸭,一发现有蝗虫破土而出,马上放鸡甲对其进行扫荡,如果有其他鸡鸭对付不了的害虫,就用农药喷洒。 别人只看到大宁的小麦土豆产量是他们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却不知道大宁的农田前期投入同样是他们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崇祯听得目瞪口呆,边听边扳着手指头数着,以他那贫乏的农业知识计算着成本,越算越沮丧。他虽然没种过田,却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获得丰收,得付出大量的汗水,没有肥料,灌溉跟不上,丰收就只能是奢望。 大宁养了十数万匹骑用、役用马和骡子,十四万余头耕牛、奶牛,还建了好几座磷肥加工厂,这才积攒了足够的肥料,试问有哪个府养得起这么多牲畜的? 说白了,其他地方就算想学,也学不来! 崇祯皇帝望着刘明遇问道:“刘爱卿,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臣也是被逼的!” 刘明遇苦笑道:“当初臣北上勤王,为了鼓舞将士用命,臣向他们许诺,只要死战不退,每个人赏田百亩,当时臣夸下海口,数千将士指望着臣去养活,想得多了,看的书多了,懂的自然就多了。” 崇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朕也看书,为什么……” “敢问陛下,陛下读的都是什么书?” “书,那就多了,朕的御书房,有天下间几乎所有的书!” “比如呢” “《皇明祖训》、《大明会典》、《五经四书》、《二十一史》、《通鉴纲目》、忠、孝经……” “非常可惜,这些书都没有用!” 崇祯皇帝有些不高兴了:“这些都是圣贤之书!” “我知道这些都是圣贤书,能写下这些书的人都是名垂青史的牛人,但是,这些书只适合摆在案头陶治情趣,放到现实中,屁用都没有……” 崇祯皇帝涨红了脸:“放肆……” “陛下,你别不服气,我问你,你知道土豆淀粉应该怎么加工不?” “不知道!” “一口井深十丈,井水在四丈以下,你知道该怎么用这口井去浇灌五亩田不?” “不知道!” 第309章冠军侯太子少保 “朕听闻大宁现如今百废待兴,牛羊成群,田连阡陌,粮仓里粮食堆积如山,这情景都有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吧?” 崇祯由衷的感叹道:“朕派刘爱卿驻守大宁,真的是选对人了。” 刘明遇道:“陛下过誉了,如果没有陛下的支持,臣是做不出这等事业的!唉,如果陛下能一直信任下官就好了……” 崇祯皇帝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刘爱卿此话怎讲?” “陛下只要再给臣五年时间,臣不仅仅可以让大宁成为大明的屏障,更可以让塞上江南的美景重现,让整个西北,包括蒙古草原稳定下来!” 刘明遇望着崇祯皇帝道:“不知陛下这里有没有舆图?” “有,来人,传取舆图!” 正所谓领导动动嘴,小兵跑断腿。 一下子整个场面混乱起来。不多时,十几名宦官抬着一副巨大的舆图,在御花园里展开。刘明遇也毫不客气,走到舆图前,拿着筷子当成指挥棒,向崇祯皇帝介绍道:“翻开地图不难看出,鄂尔多斯高原其实是蒙古高原面向陕西、宁夏的一个制高点!” 崇祯皇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刘明遇接着介绍道:“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旦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将对陕北高原和银川平原形成泰山压顶之势,从高原上山洪爆发般倾泄而下的滚滚铁骑足以在瞬间将一切抵抗辗成齑粉。陕北高原还好一点,那破碎的黄土高原限制住了游牧民族骑兵的发挥,再加上民风异常剽悍,还勉强支撑得住,但银川平原就不行了,鄂尔多斯高原一失,银川平原也就保不住了,而银川平原一失,整个河套平原都将被呼啸而来的蛮族骑兵淹没!” 崇祯皇帝似乎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两千年来,汉人明知道河套平原水土肥沃,宜农宜牧,稍加经营就会呈现出田园牧歌的美景,却始终没有下大力气去经营河套平原的原因,包括拥有整个宁夏的明朝。大明朝只是控制了银川平原,对更加辽阔的西套和后套却没有加以经营。 不是不想要这片土地,而是太难防守了。 刘明遇掷地有声的道:“想要征服河套平原,必须先征服鄂尔多斯高原。一旦征服鄂尔多斯高原,就可以让银川平原稳定下来,一旦银川平原稳定下来,那么甘肃、陕西、山西都会稳定下来,臣也知道,陛下现如今心忧陕西和西北的流寇之乱,然而,派军围剿,只是治标,而非治本,民以食为天,若是没有吃的,他们肯定还会造反,解决西北问题的关键,就在银川平原,也在鄂尔多斯!” 事实上,鄂尔多斯高原对于眼下的大明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魔鬼之地,别说来自关内的步兵军团,即便是在生于塞外长于塞外的游牧民族,也视鄂尔多斯高原为禁地,在长达两千年的汉人与游牧民族的反复博弈中,从来就没有哪一方真正去占领过鄂尔多斯高原,最多就挑几个好一点的位置筑起几个堡垒,然后宣称控制了整个高原。 这个鬼地方最大的问题就是水资源匮乏,地表几乎找不到河流,只有一些湖泊点缀在草原与沙漠之中,不过由于没有水源补充,也没有河口洪湖水排泄,这些湖泊十个有九个是咸水湖,谁要是渴疯了跑到那里去灌上两口,那滋味绝对是终生难忘的。 鄂尔多斯高原那反复无常的气候也是一个异常严峻的挑战,在如此极端的气候中,农耕是无法进行的,庄稼根本就种不活,而放牧同样也面临着极大的挑战,因为就连牧草想长起来都不容易。 既不能农耕,也不能放牧,不管是农耕文明还是游牧文明想占据它,并且在上面站稳脚跟都是异常艰难的事情。极度匮乏的水资源,恶劣多变的气候,为鄂尔多斯高原赢得了“魔鬼三角区”这一只有侧漏没有霸气的绰号。 不过,即便是“魔鬼三角区”也吓不住刘明遇,因为这里埋葬着巨量的资源,特别是煤炭,整个鄂尔多斯高原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区域都有丰富的煤炭,除了煤炭资源,这里还有大量的石油和天然气,另外还有碱、盐、芒硝、石膏等化工资源。 虽然眼下对于刘明遇来说,这里的交通不方便,运输成本会非常高,可在未来的时间内,蒸汽机一定会被发明出来,而这里丰富的煤炭,以及完备的铁路网络,则会让游牧民族变得能歌善舞。 很多人都以为,是机枪让骑兵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其实并非如此,直到八十年代大裁军,骑兵部队才算彻底取消。骑兵的优势被彻底抵消是因为铁路。只要建立便利的铁路网络,骑兵的机动优势将不再存在,大规模骑兵部队保留就没有必要了。 刘明遇趁着这个机会,劝崇祯皇帝镇压流寇的任务交给他。 崇祯思忖道:“朕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陛下请问,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丹汗能否信得过?会不会拿着大明提供的军资,反与大明为敌?” 刘明遇淡淡的一笑道:“绝对不会,臣在七合营为其建造一座王宫,他率部在七合营定居,与臣鸡犬相闻,若是他有反思,臣随时可以弄死他!” “林丹汗这头狡猾的狼,怎么会出此昏招?” “不是他出的昏招,而是他的身体出了大问题,需要大宁的名医隔三差五为其医治,若是返回草原苦寒之地,能不能熬过一个冬天都是问题!现如今,蒙古事物已经交给他的长子,现年九岁的额折处理,包克图辅佐。现在林汗丹活着,额哲暂时还能控制各部,一旦林丹汗死了,蒙古各部必然分裂,额哲不足以服众!” 崇祯皇帝沉沉的思考道:“现在蒙古军的战斗力如何?如果在原野上相遇,大宁军能战胜他们吗? ”“现在的蒙古答子跟以前没得比,他们困顿之极,有相当一部份骑兵还是用骨头作为箭镞,所用的马刀大多是用缅铁铸成,这样一把马刀在草原上至少要卖七两银子,然而砍劈几次就报废了,跟我军的马刀完全没得比!” 刘明遇详细的介绍了他所了解到的情况,也是通过他的介绍,崇祯皇帝才知道原来这个老对手已经衰弱得不像话了。眼下蒙古诸部内部一盘散沙也就算了,由于气候干旱寒冷,大片牧草枯死,每年都有大量牛羊冻饿而死,各部的牲畜数量一减再减,生活之艰苦,比起明朝中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冰河气候给明朝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大明的死对头蒙古人也不好过,他们所承受的苦难只会比大明百姓更深重,谁让他们的生产力这么落后来着?不过,蒙古人没饭吃没衣服穿还可以去抢,大明百姓可没处可抢,这是差别。 刘明遇笑道:“陛下,不是臣吹牛,现在的蒙古骑兵别说跟我大宁军铁骑打,就算是跟使用我军制式的民兵打,也万万打不过!盐湖镇之战,蒙古军只出动了三四万人,攻打一座五千余百姓的镇子,打了半个多月,他们损失惨重,由此不难看出差距是何等吓人。” “那,如果你的步兵在草原上与他们的骑兵相遇,能抵挡住他们的轻骑冲击吗?” “如果遇到臣的步兵,他们会败得更快,更惨,别说是建奴的手下败将,哪怕是建奴,他们一样对我军的步兵阵束手无策!” 这是大实话,刘家军起家的时候可没有多少骑兵,很多战役都是靠步兵打赢的,这就打造出了一支恐怖的步兵军团。那些步兵纪律之严,意志之坚韧,火力之凶猛,是任何一支骑兵都无法比拟的,仍然像两千年来那样依靠马刀骑弓作战的蒙古轻骑兵遇上,迅雷炮、飞雷炮以及,佛郎机火炮的刘家军步兵,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刘明遇的自信也感染了崇祯皇帝,他的精神振奋:“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远征蒙古,大宁地区能提供多少军粮?” 崇祯皇帝这次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粮食供应,一直是农耕民族远征塞外时的命门,边关大多是贫瘠之地,所产出的粮食当地人都不够吃,更别提供应军队了,军队所需的每一粒米,每一片布,都得关内调运。 从内地到边塞,何止千里之遥,千里运粮,所需的人力是难以想象和,而半路上的消耗也是难以想象的,国库拨出五十万石粮食,最终运到边关的能有十万石就谢天谢地了,其余那四十万石哪里去了?都在路上吃掉了!再加上各级官吏从中贪墨,消耗也就更加惊人了。 汉武帝当年两征漠北,动用七十万军民,两战耗尽大汉文景二帝多年的积蓄,大宁的粮食虽然获得了丰收,却没有底子。 刘明遇有选择的道:“臣打算以多伦县、兴和为前进基地,仅仅是一季产出土豆和红薯,便足以让边关将士吃上饱饭了,再加上从蒙古诸部那里获得的肉食、奶酪,只要我军不在草原上停留太久,吃饭是不会成问题的。” 其实刘明遇压根就没有说可以运用多少粮食。 崇祯皇帝问道:“以大宁军的储备,能够支撑多少军队远征?” “可以支撑一万五千骑兵,如果是步军那就需要打个折扣。” 刘明遇想了想道:“臣打算马上回去准备,开春出发,沿途战马和骡马可以吃一部分青草,减少补给消耗……” “那岂不是要耽误春耕?” 刘明遇解释道:“在大宁,军队是专门用来打仗的,种地的军户,只是专门种地,二者互不干扰!” 听到刘明遇的话,崇祯皇帝问道:“大宁八万兵额,你实话告诉朕,现在有多少兵额?” “四万余步骑!” “朕就知道!” 崇祯皇帝望着刘明遇道:“刘爱卿,朕是相信你的,大宁军只有四万人马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扩军,八万兵额不足以守住塞外!” 崇祯走到舆图前,拿着一支朱笔,轻轻一划,长城之外,从大宁到河套、鄂尔多斯一带:“朕,把九边都交给你!兵额十二万,其中骑兵四万,步兵八万,朝中御史言官弹劾,有朕挡着!来人,拟旨!“中书舍人躬身道:“臣在!” “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褒有德赏至材, 第310章侯爷果然心怀天下 经过四年多年的历练,崇祯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由文臣忽悠的傻小子了,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文臣跟他不一是条心。 好好的一次耀威献捷、夸功天下的盛事,居然能成为打压武将、挟私报复的武器。文臣集团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不遗余力的拉拢关宁军、天雄军,打压大宁军。一连几天,过来拜访祖大乐和卢象升的官员不绝于途,各种饮宴邀请更是让他们疲于应付。 而大宁军这边却冷冷清清的,就几个永远好像大宁军欠了他们八百万两银子不还的小吏臭着一张脸上门来挑刺,大宁军送到京城的四千九百余颗首级,硬是被鸡蛋里挑骨头,挑出六百余级不算数的。大宁军再三抗议,一样没有效果。最终这些不算数的首级,毫无意外,出现在了关宁军与雄军的名下,搞得卢象升都不好意思了。 崇祯是不太懂军事,也不太懂帝王之术,可是最基本的道理他是懂的。就好比他身边的那些伴随,赏罚非常重要。如果某天,哪个非常会拍马屁的宦官被他重赏了一番,从此以后,他身边的宦官们都会凑上前来溜须拍马。 如果哪个宦官干了一件实事,被他奖励,那么其他宦官也会想着去做实事。崇祯从身边的宦官的反应,慢慢的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管人,奖罚非常重要。 就像王勇,他作为大宁监军,从来不向崇祯告刘明遇的小黑状,然而,王勇的级别却一升再升。如果他大宁调回宫里,现在最次也是掌印副职。现如今天雄军的监军也跟着王勇学习,不向崇祯告状,而是专门汇报战场上的详细情况。 正是因为从身边的太监那里获得的感悟,崇祯才明白,要振奋大明的士气,那就必须重赏大功于国的将士。否则像从前那样,重赏关宁军这支中看不中用的军队,让其他军队寒心。 想法是非常好的,可问题架不住文臣集团给他搞鬼。他勒紧了裤腰带,这才给刘家军弄来五十多头猪,以刘家军八千余人,需要平均一百六十余人分一头猪,平均每个人不到一斤猪肉。需要五十多个人分一只羊,这些羊肉勉强够每个人一斤。 虽然崇祯皇帝用自己的内孥把刘家军、天雄军、关宁军分出了高下,可问题是,文臣掌握着钱粮,他们搞到的物资可比崇祯皇帝多了,造成的结果是,关宁军将士,人人分到二三斤肉,酒管够,粮食管够,可刘家军士兵只能望而兴叹。 不用王勇汇报,崇祯皇帝也会明白,此时的刘家军将士肯定满腹牢骚,认为自己没有被公平对付,而是被针对了。这正是文臣们想要的结果,他们就是要不遗余力的打压武人。 可以想象,自己一心为了振奋大明军心士气,而举办的耀威献捷、夸功天下的盛事,会被搞成一团糟糕,会让大明军队对朝廷彻底死心。其他各军一看到这种情况,怎么会安心打仗?而是想法设法去讨好那些当权者。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决定打破这个僵局,既然刘明遇可以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把大宁经营好,那他就把刘明遇增加权力,增加担子。永乐四年1406年二月,成祖北征,大军抵达瀚难河(今鄂嫩河),并且设立瀚难河卫。 崇祯皇帝不仅仅如此,除了瀚难河卫,还有关西七卫全部交给刘明遇,这等于把整个蒙古、以及西北全部交给刘明遇。 文臣集团不是疯狂打压刘明遇吗?不是弹劾孙承宗吗? 那就让他们使劲打压,使劲弹劾,他不仅不准备不同意孙承宗的辞呈,而且还要重用他,将他以中极殿大学士兼蓟辽督师,有本事,让他们咬死孙承宗。 至于刘明遇这一边,则加太子少保衔,左都督。 随着崇祯皇帝的圣旨刚刚送逞内阁,马上引起了众臣的强烈反对。自从隋唐时期三省六部制度建立,皇帝都有着被相权制约着。朱元璋虽然废除了丞相制度,也废除了中书省,但是却保留着中书舍人这个官职。 然而,这个专门负责拟写圣旨,批驳圣旨的权力到了内阁手中,只要内阁不同意的圣旨,这个圣旨是不具备法律效益的。 大臣们集体上书,弹劾刘明遇巧言媚上,飞扬跋扈、专权独断,总之各种弹劾的奏章几乎可以把刘明遇埋掉。 身在城外大营里的刘明遇呼呼酣睡,他除了冷笑,还是冷笑。经常有人将明朝的灭亡归咎于小冰河气侯所带来的自然灾害,放屁! 小冰河气候又不是专跟明朝作对,建奴统治的区域自然灾害也非常严重,最夸张的时候一石杂粮能卖到七十两银子的天价,再加上辽东人口稀少,农业落后,他们受灾的程度只会更加惨烈,不会比明朝轻。 为什么完蛋的是明朝,而不是建奴?以前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明朝有一帮内斗内行外战外行的奇葩文官! 这帮家伙论起党争来,一个个都是顶尖高手,欧罗巴那几个大国的国王那点阴谋诡计,放到大明来撑死也就一个知府的水准,但是让他们治理国家,平定边患,他们除了瞪眼就是抓瞎。建奴虽然内斗得也相当激烈,但是在对待明朝这一问题,他们是绝对一致的,毫不含糊,绝不存在扯自己人后腿的情况,而明朝扯自己人后腿的时候绝不含糊,跟建奴打仗则要多含糊便有多含糊。 就凭崇祯对刘明遇的这份信任,刘明遇决定,就凭他手底下这一支精兵,他决定保住崇祯皇帝全家的性命,绝对不让长平公主含恨而终。 对于这场如同闹剧一般的夸功天下的盛宴,刘明遇在得到了崇祯皇帝的授意之下,直接带兵着离开京城。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刘家军将士也是归心似箭,他们开启了一日一百五十里狂飙的模式,从京城到马兰峪,刘家军用了仅仅三天时间。 抵达关外之后,刘明遇就脱离大队,策马奔腾。 …… 天门县,冠军侯府。 这段时间冠军侯夫人杨纤纤,一直充当着贤内助的角色,她每天都非常忙碌,不是去代表刘明遇慰问新抵达的百姓,就是与刘家军军属们搞联欢,交流。要么就是带着燕儿等算师们,彻查刘家军的账目。 总之,刘明遇在大凌河与建奴撕杀的时候,杨纤纤可没有闲着。 当时,杨纤纤正在富峪城,作为婚礼的见证人,参加刘家军将士集体婚礼,这场集体婚礼共对八百对新人夫妇组成。杨纤纤代表刘明遇,对这些新婚夫妇许下良好的祝愿,并且给他们分发了两床崭新的被褥,以及价值六两银子的贺仪。 在听到刘明遇返回的消息,杨纤纤就拉着王微等返回天门县。 一路疾驰,杨纤纤乘坐着马车房车抵达冠军侯府的后院。 “侯爷呢!” 老仆满脸古怪的神色,望着杨纤纤:“侯爷在房间里睡觉!” “睡觉?” “对啊,他说他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累死了,要睡上三天三夜,谁也不许吵他。” 杨纤纤还指望着刘明遇能像以前每次出远门回来都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给自己一个野蛮的拥抱,高声告诉她,他回来了呢!打从他出征之后,她每年都是提心吊胆,牵肠挂肚,度日如年,既想知道他的消息,又害怕听到任何坏消息,有多难熬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有,就径直睡觉去了! 她有些委屈,也有些恼怒,直接推开了刘明遇的房门。 只见门口挡着两个门神,不是别人,正是祖大寿在锦州送给刘明遇的玲琳和玲琅姐妹。 “奴婢拜见夫人!” 玲琅反应快,急忙扯了扯姐姐玲琳。 杨纤纤本来面如寒霜,现在反而满脸春风:“周伯!” “老奴在!” “找个先生,挑一个好日子,让两位姝姝进门,刘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不能让人说咱们家没有规矩!” “是!” 周伯起身道:“两位娘子,请跟老仆来!” 玲琳和玲琅望着屋里面的刘明遇,只听见刘明遇鼾声如雷。 二人无奈,只好跟着周伯朝着门外走去。 杨纤纤满腹委屈,可是进入房间,看到刘明遇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得比猪还死,这睡相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看到刘明遇的睡样,杨纤纤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蹲下去脱掉他的鞋袜,再把他双脚摆正到床上去,替他盖上被了,然后坐在床缘,伸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脸:“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也不知道刘明遇睡了多久,他终于醒了。 刘明遇睁开眼睛,只见杨纤纤抱着一本书,带着恬淡的笑容,眼波温柔如梦。 一看到她,刘明遇便激动得不行不行的,欢呼道:“娘子,为夫回来了!” 刘明遇从床上跳起来,大大的张开双臂冲上去,就是一个热情洋溢的熊抱! 然而,杨纤纤却避开刘明遇:“不要!” 刘明遇一拍脑袋,还以为杨纤纤已经看到了自己带回来的玲琳和玲琅姐妹,他一边思考着如何解释,一边后退两步:“娘子,你听我解释,这次真是我错了!” “你错哪了?” 杨纤纤淡淡一笑。 刘明遇仿佛像定身咒一样,双手举在空中,他终于发现了问题的不同,两个多月不见杨纤纤,只见杨纤纤仿佛胖了一圈。特别是小腹微微隆起,他这才明白,杨纤纤为何要拒绝跟他拥抱,以杨纤纤的身体情况,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娘子,你怀孕了?” “其实你刚刚出征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就怕你分心……” 刘明遇挠挠头,可别说,如果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他肯定派茅元仪或刘兴祚前往大凌河,而不是自己前去。 “相公,你不要生气!” “我生气什么?” “大夫说,这一胎是女儿……都怪我没用!” “女儿好啊!” 刘明遇一脸:“生了女儿长得一定会非常漂亮,就是我的小公主!” 站在门外,正准备汇报工作的茅元仪一脸震惊,仿佛定身法一样,定在那里。 ”侯爷果然心怀天下!“ 第311章纳妾之喜喜上加喜 茅元仪一脸忐忑不安,他的眼睛悄悄打量着周围,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刀斧手,会不会马上冲进来一大票人马,将他乱刀砍死。 而跟在茅元仪身边的李信则一脸欣喜:“侯爷果然心怀天下……” 茅元仪难以置信的望着李信:“你如此大逆不道!” 红娘子淡淡的道:“这难道错了吗?” 茅元仪张了张嘴:“这可是要杀头的!” “谁敢?” 红娘子望着身边的人道:“想动侯爷,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李信则是满脸欣喜道:“侯爷心怀天下,此乃苍生之福!” 红娘子和李护二人相视一眼,认为眼中的喜悦怎么也难以掩饰。他们都是跟着刘明遇最早的一批人,亲眼见证着刘明遇从无到有,建立了大宁这个繁荣的地方。 现如今的关内地区,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除了给士绅当佃户或租户,卖儿卖女,普通百姓就没有别的活路了。 而刘明遇不仅仅兴建了大量的工厂,还组织流民在大宁开垦了上千万亩良田,种了土豆、萝卜、红薯、大豆、红豆、黑豆、白菜、黄瓜等作物,土豆和红薯的收成也相当不错,虽然没有达到内地的水平,但也比小麦的产量高出八九倍,怎么着也够吃了。 现在淀粉加工厂的风磨正在昼夜不停地转动,磨出一袋袋土豆、红薯淀粉来。跟直接啃土豆和红薯相比,大家还是更喜欢吃淀粉加工而成的面条、面包、馒头。问题的关键是,在大宁只要不懒惰,总有办法活下去。只要辛勤劳作,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在红娘子看来,这个天下交给刘明遇,远比朱家小儿要好得多。 小公主,太子,不过是后世人对自己孩子的爱称,非常普通的一句话,然而,刘明遇却没有意识到,这番话居然让茅元仪、红娘子、李护、李信等人误会了。 李信望着李护身后的几名随从:“你们……” 李护急忙反应过来:“你们几个管好自己的嘴,要不然,别怪我无情!” “小人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样最好!” 红娘子摆摆手道:“你们几个先下去,去松山监工!” “啊……” 松林是位于全宁境内的一座金矿,所有的矿工都是清一色老回回马守应的铁干顽固的死硬份子,这些死硬份子罪不至死,所有人都是被判处了十年或十五年不等的劳动改造。一旦去了那里,可没有机会与外界接触。 这也算是红娘子为了保密。 屋里的刘明遇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些紧张的道:“有了身孕你还在外面跑?万一摔着磕着了可怎么办?刘富平他们真不像话,让他们保护好你的,居然让你四处乱走,回头我非收拾他们不可!别站着了,来来来,快坐下,站着多累啊……” 刘明遇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升级为人父,自己紧张得不得了。 “我有孩子了,我很快就要当爸爸了,真是太好了!” 没办法,国人最重传承,刘明遇在这个世界上,虽然父母双全,但是他与刘进贤却亲近不起来。也可以说是举目无亲,虽然有好几位红颜知己,有众多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但没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那份孤独难以排遣。 现在好了,他有孩子了,他的血脉将延续下去,他的事业也有了继承人,他不会再孤独了。他乐不可支,竟跪在地上,把耳朵贴在杨纤纤的小腹,嘴里咕哝道:“孩子在跟我说话了,我要听听我的小公主跟我在说什么……” 一个大男人哪怕在卧室里作出这样的举动,多少有点惊色骇俗,但杨纤纤却是见怪不怪了,有时候刘明遇就是这么孩子气。有的时候,他会让燕儿叫他爸爸,也让王微叫他爸爸。 在杨纤纤看来,刘明遇一定是想当父亲想疯了。 杨纤纤带着温柔的微笑抱着他的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在她眼里,刘明遇何尝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她关心,爱护,甚至宠溺? 刘明遇回到大宁,随即在大宁引起了轰动。 尽管朝廷没有给刘家军将士应有的荣誉,但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却给了刘家军应有的荣誉,在陈天泽的组织下,天门县举行了超过万人的欢迎仪式。 大宁的议事府的代表们纷纷解囊,捐献物资和财物,给有功将士犒赏,这些财物自然是超过了崇祯奖赏的十倍有余。 虽然说刘家军打胜仗对于大宁人来说不稀奇了,可是以往的时候,刘家军取得胜利,却付出了较大的牺牲,这一次的胜利是唯一一次打出了离奇的伤亡比,这种战果让大宁百姓非常有安全感。哪怕天门县寒风呼啸,呵气成冰,却阻挡不住百姓们的热情。 在大宁与关内还有一个比较不一样的情况就是,刘家军的将士地位高,也是一般人家嫁女儿的理想选择。 正所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在关内当兵想要讨一个老婆,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当兵的自己都吃不饱,更别提照顾家里了。一旦出现伤亡,一个家庭就完了。但是大宁却不同,刘家军将士阵亡,有二十亩永久免税的抚恤田,至少可以保证家里基本的生活。 其次是军属子弟可以免费上学,免费住宿,免费吃穿,这一点在关内是不敢想的,哪怕是号称大明待遇最好的军队,关宁军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在天门县大宁议事府的议事大厅里,陈天泽望着众代表道:“我看过资料,这次咱们刘家军出征的将士,超过八成,也就是有六千二百余人是至今未婚,所以我提议,我们大宁议事府应该举行一场鹊桥会,为单身的将士们解决个人问题。我们大宁议事府是有千千万万个小家组成的,没有大家也没有小家,没有小家,更没有大家,二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同意!” “同意!” 议事府的事情,刘明遇同样没有参与,甚至他连欢迎仪式都没有参加,而是在冠军侯府里带着一众木匠,叮叮当当忙个不停。 杨纤纤有些不解的问道:“相公,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为我的小公主打造一台世界上最好的床车!” 可别说,刘明遇对自己未出生的闺女还是最好的,在能工巧匠的帮助下,一台床车打造完毕,这台床车虽然不大,估计睡到成年都没有问题。镂空雕刻的床车还有一些刘明遇的从系统商城里搞过来的黑科技。 比如可以依靠电池驱动的轴流电风扇,温度计,可以播放催眠曲的音乐系统,上面布置密密麻麻数十盏彩灯,魔法水晶球…… 这辆床车打造完毕之后,杨纤纤毫不客气的上去试了试,结果试过之后,杨纤纤道:“相公,要不你再让人打造一辆床车吧,这辆床车归我了!” “行,没问题!” 刘明遇摆摆手道:“天空漂来五个字,这都不是事!” 刘明遇开始进入宠妻狂魔模式,然而让刘明遇意想不到的是,在后世,恨得不自己家老公,连别的女人看一眼都不行的女人,在明朝是不存在的。 崇祯四年十二月十九日,杨纤纤为刘明遇举办了纳妾之礼,同时纳玲琳和玲琅姐妹入门。 这可是大宁的盛事,无论是各县的县令、知州、包括各地的代表,纷纷抵达天门县,为庆祝刘明遇纳妾。 刘家军的将士们也非常开心,现如今刘明遇的夫人杨纤纤有了身孕,国人最重传承,讲究的是一个父死子继,一个无儿无女的人本事再大,也很难让追随他的部下放心的,刘明遇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大家心里感激之余,也有些担心,生怕他会离开。 现在好了,他即将有子,又开始纳妾,一大帮千户、百户聚到一声,叽叽喳喳的商量着,账房先生在一边噼哩啪啦的敲着算盘,看自家卫所能拿出多少钱,办一份体面的贺礼。 对喽,刘家军现如今是两套体系,一套是屯田军户体系,按照朝廷的意思,恢复性建立大宁都司的十个卫,十六个独立千户所。这些卫所是不用打仗的,除了每年春秋过后各两个月进行训练之外,其他时间由他们自由支配。 想赚钱可以去工厂做工,也可以在家里躺尸,总之完成屯田工作之余,其他时间由他们自己安排,但是,穷怕了的流民可不愿意闲着,他们绝对会努力赚钱。 知县、知州包括各地的富商,都琢磨着给刘明遇送礼,刘明遇在得知收到的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财物后,他有些目瞪口呆:“纳个妾居然收这么多礼,这……要是再纳几个妾,岂不是发了?” “想什么美事呢?” 杨纤纤指着冠军侯府道:“你不怕房子不够住吗?” 纳妾仪式不像结婚,这个仪式非常简单。玲琳和玲琅向杨纤纤磕头敬茶,这就算完事了,不用拜堂,不用三聘六礼。 刘明遇也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在这种好日子,他当然不会忘记跟着他一起打拼了两年的士兵们,给他的士兵送去了请贴,留守天门县的士兵,加上刘明遇的亲卫团,除了留下四五百人守营,五千一两百多名士兵都穿上最新的军装跑过来喝喜酒了。 这些士兵一大特色就是腰杆挺得非常直,坐下去像把刺刀,站起来像杆标枪,目光锐利,极为精神,在乡亲父老面前他们显得十分拘谨,就连说话都刻意的把嗓子放低,生怕吓着了人,有漂亮的大姑娘经过,他们也不敢去看,当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女孩子好奇的瞅着他们的时候,他们露出腼腆的笑容,然后赶紧移开目光。 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拼劲十足的年龄,他们并没有染上兵油子的种种陋习,严格的军纪已经成为他们的行为准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条令可依,绝不敢稍有违背。 大家还是头一次与剽悍键锐闻达于君前的大宁精兵如此近距离的相处,本来有些紧张的,但是看到这些士兵如此拘谨,有不少人过去给这些士兵们敬酒,这些士兵也带着微笑举杯回敬,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让人觉得安心。 刘明遇的心情不错,不是因为他纳妾,而是因为枪炮局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第312章走歪路的新枪和纸质子弹 正是因为枪炮局的新发明,这让刘明遇在腊月二十的寒冷天气中都没有眷恋温暖的被窝,翌日一大早,刘明遇就起床,先是为杨纤纤亲手煲了一道冬瓜猪脚汤,配料下锅,让燕儿盯着火候。自己则坐着马车房车前往枪炮局。 原本刘家军的枪炮局在宽河城,但是因为宽河城太小,已经制约了枪炮局的发展,当刘明遇把大宁都司衙门、大宁经略安抚使司衙门以及冠军侯府搬到天门县,枪炮局、军械局、火药局等部门也搬到了天门县。 枪炮局与冠军侯府一样,直接占据完整的山谷,占地面积超过两千多亩,分为生活区、火枪研发区、火炮研发区、枪炮试验场、火药生产区、火药储存区等六个区域。其中任何一个区域都比原本的宽河枪炮局占地面积更大。 当然,现在很多设施还不够完善。当刘明遇来到枪炮局的时候,并没有工匠以及负责人出来迎接,刘明遇不喜欢讲排场,而是喜欢工匠们做实事。他陆续参观了火枪研发区,现在的火枪制造工艺对于枪管要求非常苛刻。可事实上,为了保证枪管不炸膛,只能增加火枪的枪管管壁,这样以来,就会陷入一个非常矛盾的地方。 那就是制造出来的火枪枪管厚管通常超过十二至十五个毫米,整支火枪会非常笨重,一支火枪超过十六七斤,一个士兵背着长途行军就会非常吃力,问题是在采取立式射击时,根本就没有办法稳定枪口的重心。 就像迅雷炮车,口径三十二个毫米,按照超过二十毫米口径来说,那就算是炮了,然而事实上迅雷炮的自重在超过四百斤,所以需要加装两个轮子,与火炮一样,采取骡马拖拽的方式行军。如果没有轮子,让士兵抬着走,那简直就是要命。 虽然用车轮可以解决迅雷炮的运输和移动问题,但是,这种迅雷炮却对地形有着严格的限制,就像台沟那种伏击地形,迅雷炮车想弄上上顶,肯定会非常费劲。刘明遇对火枪的研制要求,就是尽可管的轻量化。最好是不超过十斤重,也就是意味着不超过五点八四公斤。 枪炮局在制造火枪的时候,采取了铁范铸造的工艺,就是用一口口装满红亮的铁水的小坩埚被小心翼翼的倾斜,铁水倒进模具里,浇铸成型。 在枪管铸造成型以后,再进行深加工,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音,只见十几名工匠围着一台用两头骡子拉动的钻床。当刘明遇参观新铸造的火枪,惊讶的发现这种新制的火枪管壁非常薄,经过测量,这种枪管的管壁大药有六个毫米厚。因为减少了管壁的厚度,自然可以减轻枪支的重量。 “这么薄的枪管难道不怕炸膛吗?” 刘明遇朝着一名正在专门加工枪管的工匠问道。 这名满头银发的老工匠一脸诧异的望着刘明遇,由于这段时间刘明遇很少过来这边,新来的工匠还真不认识刘明遇。 这种厚度的枪管,与朝廷兵杖局在制造火枪差不多,兵杖局在制造火枪的时候总是克扣原料,短斤缺两,以次充好,弄出来的火枪一支比一支危险,最烂的一开枪就炸膛,好一点的打了两三枪就炸膛,弄得明军胆战心惊,宁愿用弓箭都不用这玩意儿了。 当然,兵杖局提供的弓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造弓造弦的时候以次充好,能用坏一点的材料的,绝不给你用好的,造出来的弓软绵绵的,射出去的箭三四十步内还有点杀伤力,再远就变成飘的了看着射得很远,可射中十几箭都射不死人也未免惊怵一点了。箭就更不用说了,箭镞的铁料有多烂用多烂,一枚比一枚轻,箭镞点钢? 想得美,那是武将才有的福利!拿着这样的装备,再加上糟糕透顶的待遇、卑微低下的地位,明军不打败仗才叫没天理了。 就在这时,戚虎带着一群工匠走过来:“卑下拜见侯爷!” “拜见少保!” “免礼!” 刘明遇指着新制成的枪管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在兵杖局的那一套带到这里来了?” 戚虎急忙解释:“侯爷,您误会了,经过反复试验,这种厚度的枪管可以在射击一千五百次至两千次才会炸膛,只要记录着使用次数,就可以保证这个问题……” “我去,真佩服你们的脑袋!” 刘明遇有些不满的道:“平时训练还可以严格执行这个标准,战场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详细记录!” 戚虎向刘明遇详细的介绍起来:“侯爷,依靠这个……” 戚虎拿着一根仿佛像鞭炮一样的东西,对于这个东西,刘明遇非常熟悉,这仿佛就像后世的子弹,唯一的区别是,后世的子弹是采取铜质制造或钢质制造,而现在这种却采取了一种黑色的纸。 刘明遇伸手接过这种小圆柱,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扑鼻而来。他用手指掐了掐这颗鞭炮,只见外壳只是薄薄的几层纸,不像鞭炮那么厚实。 “这是纸壳子弹!” 刘明遇马上就会提出另外一个问题:“这种子弹一旦爆炸燃烧,会残留下灰烬或残渣,留在枪膛里会影响枪膛的再次使用!” “侯爷英明!” 戚虎指了指身边的一名工匠道:“还是让老葛来说吧!” 刘明遇有些疑惑的望着戚虎身边的一名老工匠,这名老工匠的背有些驼,瘦得皮包骨头,满脸都是沟壑,手上还有很多灼伤的伤疤。 这名叫老葛的工匠有些畏惧。 “葛福,你他娘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准备把肚子里那点货带到棺材里去?再说了你被葛家庄的地主葛书翰逼债,是谁帮你还了债?要不然你媳妇能再给你生下小五和小六?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戚虎有些生气的道:“算了,你滚吧,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看着戚虎仿佛要翻脸的意思,葛福这才唯唯诺诺的道:“小虎,你别生气,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侯爷,小人葛福,乃戚家军将作营把总!” 葛福小心翼翼的道:“当年戚少保平握的时候曾苦于火药杂质多,易受潮,便聘请众多工匠苦心改良工匠们反复摸索,终于造出了这种颗粒火药。这种火药在制备之前,硝石便先得用蛋清或者萝卜提纯,去除杂质,硫和炭也必须去除杂质,所用材料要碾磨至极细,丝毫马虎不得最后加入适量的水使之颗粒化,然后用细锣筛选大细均匀之颗粒,工序之繁杂,与一般黑火药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它有个好处,那就是威力大,而且在一定程度受潮之后仍然可以正常爆炸。” “也就是你把这点东西当宝贝藏着,实话告诉你!” 戚虎指着一名工匠带过来的小桶:“瞅瞅,这是什么?” “咦……” “傻了吧?” 戚虎笑道:“侯爷手底也有能人,你以为这颗粒式火药只有你会做?” 葛福有些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到此刻,他这才说出来自己的压箱底的秘密:“戚少保曾在军中发明六管式的掣电铳,六管连发,火力稠密,威力巨大。但是火铳手时常抱怨说装填太麻烦,特别是那圆溜溜的铅弹,滚来滚去的很不方便,戚少保跟他们琢磨了几个月,想出了办法,让工匠们将弹丸做成圆柱状,前尖后凹,弹丸比火铳内径略小,再裹上易燃的硝纸,恰恰比铳管内径略大一分,但又很容易塞进去。这样一来,火铳手装填的时候只消将弹丸往铳管里一塞,加了硝纸的铅弹便稳稳当当的塞进铳管里,不会再移动,非常快捷方便!” 刘明遇也在感叹,戚继光不仅仅是一名用兵大家,更是一名武器发明专家,他结合唐横刀与小日子武士刀的优点,再结合苗刀,打造出了威力惊人的戚家军军刀,除了戚家军军刀,还有狼筅(音xian),虎蹲炮。特别是虎蹲炮,由于发射的是散弹,单兵抱着就可以走,比鸟铳杀伤力大,比佛朗机轻,便于携带。 最重要的是,虎蹲炮一炮下去,对于密集阵的步兵或骑兵打击效果极佳。 戚少保之将才,无人能及,朝廷如果能一如既往的信任他,重用戚家军,让戚家军继续发展壮大,何至于举国无能战之军,可用之将? 接着葛福向刘明遇介绍如果记录枪管的使用寿命,那就是单人单枪,专门的子弹,戚家军当时分发的子弹是每个六十枚,分发记录二十五次之后,就将火枪收回,然后重铸。 只不过,刘明遇以为重大的突破是燧发枪,然而这却不是成熟的燧发枪,而是大明特色的一种失传的火绳枪,这就像是双管猎枪一样,可以把线膛枪从后膛装入子弹,却仍旧使用火绳击发的方式。 戚虎看着刘明遇有些失望,却认真的道:“侯爷,这种铅弹除了装填快捷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戚虎道:“这样的铅弹打得比普通铅弹要远得多,而且,八十步内能破铁甲!” 刘明遇被说得心动了:“试试看!” “来人,去取一副铁甲过来!” “什么铁甲?是札甲还是咱们刘家军的铁甲?” “刘家军的铁甲!” 刘家军的单层铁甲防御效果不弱于建奴的白甲兵的三层铁甲,重量却只有白甲兵的三分之一稍多,刘家军的铁甲其实是板甲,六块敲打成恰到好处的形状的钢板用螺钉牢牢的钉在硝制好的牛皮上,护住整个胸腹要害,刀枪不入,箭射不穿,而且相当轻便,穿着它可以奔走如飞。 很快,在一百步之外,一个人形木偶上,套上了刘家军制式的铠甲。 “侯爷,好了,可以试枪!” 试枪的是葛福的一名徒弟,年约四旬,身材高大,他非常熟练地将枪膛拉开,塞进子弹,然后合上枪管,点燃火绳,插入。他慢慢的举起火枪,枪托顶在肩胛上,瞄准,目光、准星与目标三点成一线,勾住板机的食指均匀发力。 “砰!”只听到一声枪响,枪口喷出一团硝烟,弹丸暴射而出,强劲的后座力撞得他的身后微微向后一仰! 木偶剧震,札甲碎片和木屑飞溅而出。 木偶很快被抱了过来:“侯爷请看!” 第313章崇祯四年过去了 刘明遇一看,不禁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木偶的胸部多了一个枪孔,一块甲片给生生打碎了,就连木偶身上也多了一个深深的窟窿! 不难想象这一枪打在人的身上会是什么后果,即便那个倒霉蛋披着两重铁甲,只怕也挡不住吧?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最可怕的是,这铅弹快到极点,肉眼不可见,躲都没法躲,一枪打过来,能否活下去全看枪手的枪法怎么样。 刘明遇不愿意装备火枪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眼下的火枪的准头很差,五十步内能准确命中的人少之又少,对于一般的枪手而言,能打中三十步外的目标已经很了不起了。即便是数百支火枪齐射,也得在三四十步内开火,准头才高,否则就是在浪费弹药。 如果能逼近到二十步,三轮排枪过去,对手至少要死伤一半,不过要忍受着对手绵密的箭雨甚至枪炮轰击,一直逼近到二十步才开火,实在太难了,这几乎不是人能做到的! 大不列颠的龙虾兵可以依靠火枪线性战术,也就是火枪排队枪毙的战术,打造成了日不落帝国因为他们的欧罗巴对手也使用火枪。 龙虾兵说得顶着伤亡,其实伤兵并不高,完全不像他们在电影里演得那样,因为对手的火枪命中率极低,对手放了空枪,他们自然可以一举战胜对手。 但是,大明的目前主要对手就是建奴或蒙古人,这些敌人都是擅长射箭的人,他们可以箭若连珠,甚至可以在几乎一秒多的时间内射出一箭。特别是建奴的重箭,在五十步之内,即使不被射穿铠甲,人也会被像锤子锤上一锤。 遇到被射中脑袋或脖子,铠甲也没有多大作用。所以刘明遇不希望自己的士兵被自己用错误的方式消耗在战场上。 哪怕一百步可以有效命中目标,而且可以射穿铁甲,那就拥有了射程上面的优势,只要拉开距离,就足够建奴喝一壶的。更为关键的是,这种火枪可以拉低建奴的武力值,哪怕是一名普通的农民,只要训练一个多月,打固定靶子也可以射杀目标。 看着刘明遇迟疑,戚虎道:“侯爷,这枪威力很大,就算是一头老虎,只要挨了一枪,不死也得残废!” “最远可以射多远?你们有没有测试过?” “有!” “札甲可以在一百二十步射穿。无甲目标可以在一百五十步,再远就要命运气了!” 刘明遇想了想道:“你们这个设计思路是对的,但是不够完美,你们也都见过佛郎机火炮,我需要的就是那种火枪,子弹,就是你们所说的铅子,目前可以定型,但是击发方式,和装填方式本侯不满意,你们只需要改进一点,就是不再用火绳击发,而采取自来火!” “那种自来火……” “怎么样?” “哑火率太高!” 接着,戚虎让一名戚家军的将作营的工匠拿来一柄燧发枪,这其实就是一柄后面装了一个打火石的装置,重约一斤半,如果拆下来也是一个大家伙。 葛福上前解释道:“侯爷,您说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办到!” “怎么就没有办法办到?” “就这个药池,孔设得太小,不容易接住这里打出来打火星,如果药池孔太大,气密性不好,射程又太近!” 随着一排燧发枪开始射击,十二名试枪手,只有八人成功击发。射程也缩水了一大截。 刘明遇恍然大悟,这下终于明白了过来。 虽然他不是武器专家,却也知道后世的子弹是用雷汞击发,子弹在子弹壳内发生爆炸,这种金属子弹对于枪管的要求反而不那么大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拿着一根铁钉,只要击中子弹底部的火帽,就可以击发子弹。 刘明遇望着众工匠道:“有问题要克服问题,火绳枪的弊端太多,如果本侯要夜战,伏击敌人,火枪手拿着火折,这不是告诉敌人,我们在这边埋伏吗?更何况,咱们大宁风大,如果刮风下雨,火绳燃烧完了,还不能射击,就会贻误战机。你们大家可以继续摸索,只要有谁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火枪局未来的局总就是他的了!” 要知道刘家军的局级,就是参将衔正三品,众工匠满脸难以置信。 然而问题是,张迎九凭借着颗粒式的黑火药,成功当上了火药局的千总,与农业局的单连生成了大宁所有贫贱出身之人奋斗的榜样和目标。张迎九只是矿工出身,而单连生则是流民。没有人会质疑刘明遇的决定,现在单连生作为大宁经略安抚使司的参政,是朝廷命官,可以身穿正三品文官服。 刘明遇拍了拍戚虎的肩膀道:“古人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此言非虚,虎伯,近日来辛苦你了!” 刘明遇接纳子戚虎与戚金的三儿子戚元弼,此时的戚虎凭借着曾经担任戚继光亲卫的身份,一直在努力奔走,把戚家军的余部,召集到大宁来。一方面是为了给老兄弟们一个出路,另外则是避免他们被打压。 戚继光郁郁而终,他的部将胡守仁、俞大猷、王玉龙、卢镗、卢崎、尹秉衡等将领没有一个善终,大明文臣防戚家军比防贼还要严密,在戚金战死以后,戚家军余部就苟延残喘,寄人篱下。 “要说谢,还应该谢侯爷收留戚家军余部!” “要看时机,等将来有机会,本侯会努力恢复戚家军的名誉,给戚家军将士一个说法!” 刘明遇接着道:“用不了几年,将来刘家军会重回浑河,把建奴赶尽杀绝。对了,这种纸壳子弹要成立一个作坊,专门生产尽量储备,以备不时之需!虎伯,我还得再忙一段时间,生产弹药的事情,你多费心了!” 戚虎道:“自当尽心尽力。不过,侯爷,这颗尖头凹底铅弹可比原来的弹药要贵很多啊!” 刘明遇毫不犹豫的道:“贵也要造!这可是克敌制胜的利器,有钱也买不到!” …… 阵阵密集而清脆的鞭炮声响彻中原大地,过年了。 崇祯四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年中原大地的百姓过得比往年还要艰难一些,降雨量越来越少了,各种害虫越闹越凶,当然,最最要命的是税收又加重了,繁重的赋税像一座大山,沉沉的压在老百姓身上,让他们直不起腰来。流寇也越闹越厉害,虽然陕西流寇试图经武关进入南阳盆地的计划被舞阳卫毫不留情的粉碎了,但是这样的结果很难让人放心得下来。 剿匪剿了这么多年,糜耗的军饷以百万计,但始终没能剿灭流寇,相反,流寇还有从西北向华北扩散的势头了!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不妙的征兆。 但是不管过得多艰难,过年了,大家总应该将那些烦心的事情抛到一边,尽力让家人过个好年。有条件的给婆娘娃娃扯几尺布做套新的衣服,没那条件的从瓮里拿出一点平时舍不得吃的麦子磨了,做顿饺子或者几个大饼什么的,一家人聚到一块看着孩子开开心心的吃下去,也就满足了。 大宁人,没错,无论是来自河南的百姓,或者祖籍山东的百姓,北直隶的百姓,再或者山西、陕西的百姓,无论来自哪里的人,他们都以大宁人自居。放眼整个天下,大宁人过得是非常幸福的。 就在除夕的晚上,大宁的各县各州各镇或各卫所的通知都下来了,所有人集合,到县衙或州衙或镇守府、卫所去领春节福利。 每一人分发十斤面,五斤猪肉、五斤羊肉,一斤饴糖、一斤红薯糖、瓜子和花生各一斤,另外还有每人三尺布,这是冠军侯以及冠军侯夫人给大家的过年福利。 刘家军的将士和其家眷们以及刘明遇的老部下,对此早已习惯了,逢年过节,刘明遇总要给大家发一点东西,从不例外的,只是这次发得的点多了而已,可那些新加入的百姓,包括那些以前干流寇的却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好事,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天还真的会掉馅饼? 比如老回回麾下的智多星魏得良他就很怀疑官兵是不是不安好心,但是看到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去领东西,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当看到某些军户领到的东西特别多,他只能领到五斤猪肉,这些军户却能领到十斤的时候,他心理不平衡了:“凭啥他们能比我们多领一倍的肉?凭什么?” “凭人家儿子在军队里当兵,军属逢年过节可以领取双倍的福利,这是侯爷立下的规矩,怎么,你不服?” 一听说是刘明遇立下的规矩,再看周围的军属有意无意的捋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魏得良便一哆嗦,老老实实的说:“服,服!” 他敢肯定,如果他敢说不服,马上会有一大帮军属上来用拳脚对他进行非常耐心的劝解,在大宁,刘明遇的话就是圣旨,不,比圣旨还好使! 第314章老子给你留点脸 “爹……” 位于枪炮局新建立的生活区工匠家属院,由于葛福一直在藏着掖着,没有露出真本事,他被评为熟练师傅。接照大宁工匠体系,葛福分到五间正房,左右两间配房共计九间房子。 葛福一生六个孩子,其中三个夭折,一个二女儿早已出嫁,跟着他身边生活的只有五儿子和六女儿。一家四口,房子倒也足够住。 葛福望着身边的五儿子葛云鹏道:“云鹏领到了吗?” “领到了!” 葛云鹏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手推车道:“俺娘和姝子,每个人十斤面,爹你有十八斤,我有十二斤,一共五十斤白面,还有二十八斤猪肉,二十八斤羊肉,三斤奶粉,还有布,糖……爹,咱们今年可以过一个大肥年!” 葛福有些诧异:“还真有这东西?我还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好事呢!” “谁不是头一年遇到这种好事?” 葛云鹏一脸遗憾的道:“爹,你真错了,要是你不藏拙,要是像郭大叔那样,评为高级技师,咱们家今年会领八十斤白面,四十斤肉,从年头吃到年尾!” 在大宁工匠体系为三等九级。三等工,既见习工,指是没有拜师的预备工人,这样的见习期一般都是半年,如果聪明聪明伶俐,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如果有师傅愿意收徒,既可转为学徒工。见习工的工资是正式工的八成。拜师以后就成了学徒工,学徒工拿九成工资。 只要师傅同意出师经过考核,既可成为正式工,正式工可以拿十成工资,享受到基本福利。 二等工则分为三等,普通师傅,拿一点二倍的工资,可以带徒弟,享受师带徒的奖金福利和津贴,一般而言,收入是普通的一点五倍以上。再者就是葛福这种熟练师傅,享受一点四倍基础工资,可以带徒弟,也享受师傅的待遇和津贴。差不多可以拿到两倍正式工的工资。二等最高的则为高级师傅,可以拿两倍基础工资,以及奖金。这样级别的工匠,收入和分成比例挂钩,就不太确定了。 一等工,则是技师级别。分别是普通技师、高级技师以及特殊技师。就像张迎九,凭借颗粒式黑火药的技术,他评级为特殊技师,同级的还有农业局的单连生。 每一等工匠不仅工匠与其技术等级挂钩,更与其住房、以及时节福利挂钩。葛云鹏所说的郭大叔叫郭玉龙,原本是戚家军将作营铸炮技师,拥有三十多年龄。仔细算起来,郭玉龙已经不算是戚家军的人了。因为郭玉龙参加戚家军的时候,戚少保已经不在了。 不像戚虎与葛福,他们二人都是当初跟过戚少保的人,郭玉龙凭借着铸炮的技术,被评为普通技师,比葛福高了两个等级。不要小看这两个等级,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在大宁工匠体系里,技师和师傅是两个阶层,哪怕是高级师傅,那也是师傅,如果到了技师层面,最次也是享受专家待遇。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葛云鹏才有意见,因为他爹葛福当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愿意当一个熟练师傅,而郭玉龙评为普通技师,直接住进了技师区,家里是前后三进院落,有二十多间房子,占到两亩多。 “孩他娘,过来把这肉炖了,云鹏,你再去街上打点酒,顺便跑跑腿,把你虎叔、郭叔、崔叔、黄叔等叫到家里来,我们几个老兄弟好好喝一顿……” 不等葛福说完,门外就传来戚虎的声音:“老葛你现在不怕咱们这么多老戚家军聚集在一起,让人怀疑咱们图谋不轨吧?” “虎叔……” 戚虎指着门口:“听你爹的,去打酒去,记住,打点伏特加,那玩味够烈,还不上头!” 葛福望着戚虎道:“我倒想图谋不轨呢,问题是,还会有哪个兄弟愿意跟着我继续去造反吗?就算咱们拥立三公子,可三公子有那个心吗?” “三公子有心也没有用!” 戚虎笑了笑道:“咱们这位侯爷直接把事情做绝了,大家吃粮当兵图个啥?还是不为了吃饱饭?在刘家军军中,将领也好,军官也罢,没有权力多让士兵吃上一口肉,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多拿一文钱,钱,侯爷直接放给当兵的,吃食有军务局负责调拨,每人多少粮食,多少饭菜,士兵一目了然,谁敢让他们少吃一口,马上到军法局举报你!更何况现在已经大都是丰衣足食了,鬼才愿意继续去过那种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 戚虎说到这里,指着身后背着的大口袋,口袋里有火腿、罐头、变蛋,熟猪头肉、烧鸡等吃食,让葛福之妻收拾一下,直接装盘。 戚虎拿着口袋里的酒,给葛福满上。 “你这是不是有酒吗?” “支开孩子,给你留点脸,怎么你的脸不想要了?” 葛福被戚虎怼得脸色一红:“你……我哪儿不要脸了!” “还说,要不咱们等会让老兄弟们评评理……” “我承认,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戚虎端起一碗白酒,一口喝尽:“浑河河畔,三千余名兄弟含恨而终,死不瞑目,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 “什么?” “侯爷前段时间说,有机会,他将努力为死去的兄弟们正名,打回浑河,为埋骨他乡的兄弟昭雪平反!” “当真!” “当真的,我就算再混账,也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戚虎一脸郑重的望着葛福道:“葛福,算我求你了,把侯爷要的那个枪搞出来,争取早日打回浑河一雪前耻,我戚虎今年六十有九了,你也七十了,咱们都没有多少时间了,要是有生之年,我……我也死不瞑目!” 葛福霍然起身,端起面前碗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虎子,有你这话,我葛福就算是不吃喝不睡觉,也要把侯爷的要的自来火火枪搞出来!” “嗯!” 戚虎笑了笑道:“你啊,根本就不了解侯爷的为人,在咱们大宁,千万不要质疑侯爷的任何决定,你这一套搞法,也就是没有人知道,要不然,你们在大宁待不下去,吃着侯爷的饭,还三心两意,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315章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戚虎望着葛福道:“还有,该出力的时候,绝对不能偷懒,这里是不养懒汉的!” “是,是是……老葛错了!” “最后最后一点,告诉云鹏侄子,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黄家那个丫头了,黄家二小子现在从军了,人家是军属,欺负军属你知道后果!” “啊……” 葛福听到这话,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所谓军属,就是家里有人在部队里当兵的,刘家军的军户和军人彻底分离了,军户只负责种田,军人只负责打仗,军人在享受优厚的俸禄的同时还拥有较高的地位,而他们纪律严明,逢敌必死战,老百姓对他们观感极佳,顺带的,军属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 谁敢欺负军属那简直就是活腻了,人家只要放开喉咙嚷上一嗓子,马上会有几十号后生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冲过来,先打个半死再送镇上,镇上再打个半死,然后送县里,最后等待那个倒霉蛋的将是为期五年到十年不等的劳动改造。 “云鹏要是再去骚扰黄家的二丫头,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也不是这么做的,那不是结仇嘛!” 戚虎认真的道:“我还有三分薄面,我去做媒,如果黄家没有意见,这事就算成了,他自己去算什么事!” “好,听你的!” “这就对了!” …… 冠军侯府,后院暖阁。 “夫人,别动,我来……” 刘明遇看着杨纤纤端着茶水走进来,刘明遇急忙起身,伸手接过茶杯,然后放在桌子上,扶着杨纤纤坐在软榻上。 “夫人,以后这些粗活,你就不用做了!” 刘明遇望着燕儿道:“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这一幕,院里的丫鬟全部开革……” “相公,我没事,现在不妨碍的!” 杨纤纤红着脸道:“我听说,我娘生我的时候,还在灶台前做饭……” “那不一样的,什么样的人就什么样的待遇,我刘明遇的女人,就应该享福!” 刘明遇现在面对杨纤纤其实是非常愧疚的,过完年,马上开春,也就是说,过完年以后,刘家军的战争机器就会再次启动,兵锋所指,就是漠南地区,以及漠北的瀚难河卫。 然后平定鄂尔多斯高原之后,就是引马南下,占领河套平原,对河套平原进行大规模开发,只要河套平原和鄂尔多斯把山西、陕西境内的流民引光,流寇也没有能耐搞出什么浪花。 明年,也就是崇祯五年,刘明遇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是完善刘家军的参谋制度,现代参谋制度是从普鲁士开始的,普法战争的结果表明,一个专业高效的参谋部门,很适合现代军事的发展,于是普法战争之后,各国都效仿d国,纷纷组建了自己的参谋部。 参谋部门对于指挥中心的辅助作用非常重要,战争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部队的组成越来越复杂,协调工作的重要性在逐渐提高,参谋部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于协调,不仅仅是协调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同时还要协调部队和其他职能部门的对接,有了参谋部门,指挥官才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指挥上。 再次就是刘明遇要为很多新项目立项。 从大宁到河套地区,东西长达两千六百余里,如果从南到此,也有两三千里,贝尔加湖刘明遇是不愿意放弃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之遥远的距离,如果才能做到有效的控制?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需要铁路,也需要蒸汽机,所以这些项目都需要开动,可刘明遇并不是理科生,蒸汽机原理他清楚的知道,可是知道规知道,具体怎么做,他是完全不清楚的。在刘明遇那个年代,蒸汽机已经全面淘汰了。 为此,在未来的日子里,刘明遇会非常忙碌。 杨纤纤并不知道刘明遇心中的真正想法,她只是知道自己这样被刘明遇宠着,一旦外人知道了,肯定会说她持宠而娇。而且,作为一个女人,她并没有骄傲的本钱。 女凭夫贵,她做到了极致。母凭子贵,还遥遥无期。 “相公,我……” 杨纤纤的眼泪落下来了。 “怎么就哭了呢,别动了胎气!” 刘明遇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刘明遇一筹莫展之际,王微过来给刘明遇解围。 “姐姐这是感动的,侯爷莫要如此!” 王微这段时间对于刘明遇如何对杨纤纤,那是全部看在眼里,要说不吃醋那是不太可能的,但是,这是杨纤纤的命,忌妒是忌妒不来的。 在王微的劝说下,杨纤纤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刘明遇带着妻妾一起守岁。 然而,这份静谧甜美的时光是短暂的,一分来自东江镇的急报,彻底打乱了刘明遇的计划。 “侯爷,东江镇急报!” 刘明遇接过急报,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七天之前!” 从东江镇到天门县七天时间传递消息,这也算是极快的消息,然而这个消息,却让刘明遇非常无语。 东江镇总兵官陈继盛有一房小妾小桃,由于受到了陈继盛的冷落,与其车夫私通,八日之前,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二日深夜,陈继盛的小妾小桃正在私会情人,却意外被陈继盛发现,当时陈继盛喝了很多酒,反应有些迟钝,被其小妾小桃拿着剪刀捅中腹部。 陈继盛伤势很重,经过一夜抢救,血流不止,最终不治而亡。 平心而论,陈继盛作为东江镇毛文龙的谋士,威望还尚且要以服众,但是他死后,历史上是辽西副将黄龙升任东江镇总兵,黄龙却不能服众,尚可喜兄弟、耿仲明、孔有德开始相互争权夺利,自相残杀,最终东江镇覆灭。 刘明遇刚刚在大凌河给建奴迎头痛击,以联合蒙古给建奴上了一道枷锁,可是东江镇一旦失控,没有东江镇的支援,朝鲜根本就抵挡不住建奴的进攻,到时候,江南海商就可以从海上给建奴输血。 要知道东江镇是穷怕了,他们在的时候,他们可不管是不是江南海商的船队,照抢不误,一旦没有东江镇的制衡,辽东的大好局面又要失控了。 “操他娘的!” 刘明遇气是半天没有缓过气,他甚至怀疑,上天是不是故意眷顾野猪皮。 “相公出了什么事!” “没事!” 杨纤纤摇摇头:“正事要紧,您还是处理正事吧!” “也好!” 刘明遇起身道:“来人,召陈天泽、刘兴祚、茅元仪前来议事!” “是!” 第316章成立刘家军海军 由于是除夕之夜,无论是茅元仪还是陈天泽,或者刘兴祚,他们都在陪着自己的家人,恐怕没有那么快来到。 所以刘明遇坐在马车里在闭目养神,顺便理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声望属性面板。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20岁。 力量:67速度:50反应:50健康:50性能力:50声望:20875098刘明遇深只一口气,现如今已经关闭了系统内部提示音,感激他的百姓,为他提供的声望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几乎会把他的脑袋搞爆炸。 在不知不觉中,他居然积攒了足足两千多万声望。当然,整个大宁才三百多万百姓,想要提供这么多的声望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这主要是刘明遇可以利用贵重金属兑换声望,银子是每两兑换一个声望,金子是每两兑换十个声望。 现如今刘家军在大宁境内有六座大大小小的金矿和银矿正在开采,以及大宁刘氏商号所赚的钱,如果不是刘明遇花钱太厉害,这个声望值肯定会更高。 “系统出来……” “请问宿主有何疑问!” “四级商城开启需要一千万声望吗?” “没错!” “请问四级商城里可以开出什么商品?” “宿主权力不够,暂时无权询问!” 刘明遇虽然爆出粗口,却还是咬牙切齿的道:“开启四级商城!” 随着刘明遇的大脑产生一时的眩晕,不多时他的脑袋中出现一个虚拟的空间,这个空间非常庞大,就像游戏的界面,随着“刘明遇”在移动,这个空间在向外不停地扩展。 一楼二楼三楼商城的空间还在,而且数量上面没有了限制,也就意味着,刘明遇如果有足够的声望,可以无限制的从商城里兑换基础商品,像油盐酱醋等物资。三楼商城则是密密麻麻类似图书馆的空间,只不过空间比原来还要大。 四级商城,也就是四楼,是一个类似于展览厅的庞大空间,里面摆放着一个个漂浮着的物体,比如人力自行车、人力螺旋水泵、蒸汽机机车、蒸汽机抽水机、蒸汽机轮船、风帆式轮船、飞剪船、车轮船、山炮、野炮、榴弹炮、最关键的是,居然还有以火药为推进力的火箭炮…… 就在刘明遇正在详细观察的时候,车夫道为:“侯爷,军部到了!” 刘明遇收回散发的意念,从马车上下来。 然而让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刘兴祚、茅元仪、陈天泽、耿彦宏、包括孙长庚、刘富贵等人已经率先抵达。 “拜见侯爷!” “到里面再说!” 刘家军军部已经烧上了炕和火墙,里面感受不动任何烟火之气,反而温暖如春,刘明遇解下披风,随后将军情局在东江镇得到的情报交给众人。 刘兴祚率先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 刘明遇微微一愣:“任何怎么可能?” 刘兴祚苦笑道:“侯爷有所不知,这个小桃是毛文龙毛帅的养女,也是毛帅当年将小桃赐给了陈继盛,要说陈继盛吃饭噎死,我都相信,可实在难以相信,小桃会杀了陈继盛!” “这不重要,本侯不是大理寺,也不是刑部,没有职责去探查这个案情,我们面前的问题是,东江镇现在已经失控,我们应该怎么做!” 刘明遇望着刘兴祚道:“如果,我想办法运作一下,你能不能前往东江镇,担任东江镇总兵,稳住东江镇的局势……” 不等刘明遇说完,刘兴祚苦笑道:“侯爷,万万不可……” “这是为何!” 刘兴祚叹了口气道:“当年袁崇焕袁都督驾临皮岛,知道末将与毛帅不睦,故意挑拨我与毛帅的关系,特别是当时袁都督挥刀斩下毛帅的头颅,而我弟刘兴治就担任中军协事都司,只是袁都督动手太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刘明遇了然。 袁崇焕可以在中军之中,光明正大的杀掉毛文龙,刘兴祚当时的态度值得玩味,当然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刻,毕竟刘兴祚是建奴那边过来的降将,袁崇焕矫诏杀毛文龙,刘兴祚也不知真假。 后来东江镇分为两协八营,由陈继盛和刘兴祚分别担任,后来刘兴祚投靠刘明遇之后,东江镇现分为两协八参将,这八参将中有毛文龙嫡系毛承禄、孔有德、尚可义、尚可喜以及耿仲明,八占其五,另外还有陈光福、苏有功、高志祥皆是毛帅的嫡系。 就算刘兴祚前往东江镇,一样难以服众。 刘明遇苦笑道:“这下完了,建奴原本在大凌河损失惨重,咱们大宁堵死了晋商向其输送物资的陆上通道,虽然晋商会不死心,从漠北向辽东运输物资,那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无伤大雅,可一旦失去东江镇在海上的封索,江南豪商就会从海路向建奴输送物资,只怕用不了多久,建奴就可以满血复活了!” 茅元仪躬身道:“侯爷,求人不如求己……” 听到这话,刘明遇恍然大悟:“没错!” 陈天泽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侯爷准备如何做?” “现在我们大宁军控制着抚宁港,我们大宁水师原本有四千余人马,四十余舰老旧炮舰,咱们的船厂从去年开始就可以生产百料内河船,只要咱们的水师强大起来,就可以继续封索辽东!” 刘明遇的目地图上搜索起来,他的拳头砸在济州岛上:“止生!” 茅元仪的目光落在济州岛上:“侯爷的意思是……” “从抚宁到济州岛,沿途还有一些星罗小岛,这些小岛上有的有人居住,无论有没有人居住,能占则占领下来!” 刘明遇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刘家军要大规模扩建海军!” “海军!” 刘明遇解释道:“历代水师主要内陆河湖为主,鲜有近海作战能力,算不上海军,唯一能够远洋出海的是明朝的郑和船队,郑和下西洋大明规模最大、船只最多(240多艘)、海员最多、时间最久的海上航行,比欧罗巴国家航海时间早半个多世纪,是大明朝强盛的直接体现……” “可惜,郑和宝船都失传了!” “没有关系!” 刘明遇现在刚刚花了一千万声望开启了四级商城,就可以兑换造船技术,当然,海军不是一天才能建成的,现在刘家军海军就要拿大明的走私船和沿海的海盗练手,一边学习,一边积累作战技术。 “可是侯爷,建水师需要花很多钱!” 茅元仪道:“今年又迁徙过来数十万百姓,马上就以开春,需要垦荒……” “这一点你们就想错了!” 刘明遇笑道:“你们难道忘记了咱们刘家军的猎骑兵?” 陈天泽道:“侯爷的意思是,以战养战?” 刘家军的猎骑兵共分为三个战斗群,共计两万三千余骑。如果按照关宁军养活骑兵的非,一名骑兵一年就需要三十九两银子,再加上他们的军饷,这就是五十多两银子,每年至少需要一百多万两银子。 然而,刘明遇非但没有花钱,反而可以利用猎骑兵赚几十万两银子,最多的一次就抢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财货。 虽然现在晋商学乖了,不在走大宁境内的商路,可是大家的猎骑兵可以向北,向东、向西抢劫,抢到的财物到大宁变现,每个猎骑兵不仅战斗经验丰富,而且练成了职业打劫的真本事,他们打劫的仓库,老鼠都会哭死。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大明禁海,海上航行的船只,只要是前往辽东,那就是卖给建奴,这就是资敌,把他们抢光,没说的,所有水手送到矿上劳动改造,所得一半作为养兵费用,一半作为更新海军战舰的资金。” “只怕朝廷会不乐意……” “他们不乐意的多了,本侯还不乐意呢!” 刘明遇拍板决定:“此事就这么定了,茅元仪!” “在!” “你现在负责海军筹建,刘家军海军至少要建立三支分舰队,要把渤海、黄海、东海、变成刘家军的内湖!” 第317章加把劲生个儿子 一口气永远吃不了一个胖子,要成立刘家军海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缺乏战舰,缺乏舰炮,缺乏海军专门技术人才。 总之,一切都缺。 不过,刘明遇把目标定下来,刘富贵负责的军务局,负责提供资金和人员方面的支持,其他的则需要茅元仪需要想办法了。 正所谓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刘明遇一句话,所有的担子压在了茅元仪的身上。茅元仪是归安人,正所谓南船北马,要成立海军,不能依靠北方的旱鸭子,所以他准备南下召兵,招募水手、招募船工,招募人才。 就在子时的鼓声刚刚响起,回家家中,一身风雪的茅元仪,有些愧疚的望着面前的妻子沈氏,茅元仪的妻子沈氏急忙迎上来:“相公,您回来了!” 沈氏也是大家闺秀,她的父亲是河南巡抚御史沈季文之女。 茅元仪望着屋里的闺女,此时他的女儿才刚刚满周岁,睡得正香。 茅元仪在天门县的宅子与冠军侯府有些远,但是距离天门县的大宁经略安抚使司衙门,以及大宁都指挥使司衙门既刘家军军部却非常近,不过五百余步的距离,宽阔九间,深五进,占地十几亩。 只是沈氏是南方人,不喜欢北方的寒冷,哪怕烧了地龙和火墙,依旧穿得非常厚,仿佛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劳烦夫人帮为夫收拾一下,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 沈氏微微一愣:“出了什么大事?对不起,我不该问!” “其实,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侯爷准备筹建大宁海军,可北方人都是旱鸭子,十个人九个人不会水,招募水手自然需要到南方!” 茅元仪望着沈氏道:“这一次,咱们一起走!” “这天这么冷!” “没事,侯爷特批的,他把他的马车房车送我一辆!” 茅元仪早就盯上了刘明遇的马车房车,这简直就是一台长途旅行的神器,无论天气多冷,马车房车车温暖如春不说,而且可以休息,可以悉数,可以用红泥小炉煮茶,也可以简单烹饪一下食物,只是这辆马车非常笨重,需要两匹健硕的骏马拉动。 “带着瑜儿,咱们一起回趟老家!” 茅元仪望着沈氏道:“我记住你们沈氏有个在沙船帮的族人?” “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交往不深,按辈份,我应该喊他族叔,他现在是沙船帮的龙头,带着沙船帮几千人讨生活!” “最好……能让岳丈给他写封信,通通气,我赏他一个大富贵!” 在茅元仪被刘明遇委任为海军将军的时候,他马上就想到了沈氏在沙船帮的关系,沙船帮听上去威风,事实上只是一群苦哈哈在勉强讨生活。 这一夜茅元仪的府邸上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数十名仆从开始忙碌着,在后世出行,随便收拾几件衣服既可,要不然,拿着钱包充电器就可以说走就走,在这个时代可不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别说住店,很多地方连吃饭喝水都成问题。 更何况,在这个年头,土匪太多,出了城池,根本就不安全。经过大半夜的准备,快要天亮时分,沈氏终于将东西准备好,足足三十余辆大车,另外跟着十几名仆从,数十名护卫,一路在天门县的鞭炮声中缓缓离开了天门县。 除了茅元仪还有木器厂二三百名工匠,他们都是接触过造船的技术工人,需要加工到抚宁的造船厂,为打造新式炮船作好准备。 刘明遇也没有想一口吃一个胖子,他花了十五万声望,拿到了全套的一千料飞剪船的图纸,对于海上缉私而言,这种三百多吨排水量的炮船,就足够用了。 眼下大明的海船时速在七八节左右,而飞剪船可以跑出十二三节的速度,肯定可以追上那些走私船。 …… 冠军侯府,杨纤纤现在怀有身孕,有些事不方便,自然而然就便宜了某人。刘明遇再次用实际证明,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等刘明遇睁开眼睛,就看到王微正坐在梳妆镜前化妆,王微的皮肤有些白,而且有些病态的嫣红,刘明遇望着梳妆台上一只银质的粉盒,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每次用都神秘兮兮的?” 王微淡淡的道:“这是砒霜!” “什么?” “你怎么服用这个东西?” “超量服用砒霜,自然是有害而无益,少量服用可以让皮肤白皙,而且不会长胖!” “这东西扔掉,扔给越远越好!” 刘明遇其实隐隐觉得,他在某部小说里看过,青楼女子为了保持皮肤白,就会少量服用砒霜。 “扔了怪可以惜的,这可以是调用了珍贵的珍珠粉,就这么一盒在江南至少要卖五十两银子,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 王微微微一笑,露出邪恶的笑容。 刘明遇顿时大怒,挥挥手让侍女退下,然后就开始执行家法:“说,刚才在想什么?” 别误会,只是礼貌询问,连手都没动。 “没什么——”王微媚眼如丝得意得笑,就像是偷吃到鸡的小狐狸。 “绝对不允许,如果你敢做,王微,我们的关系就完了。” 刘明遇的态度坚决,这种事是绝对禁止的,他不会让杨纤纤伤害王微,同时也绝对不允许王微伤害杨纤纤。 以刘明遇对王微的了解,这女人要是真的狠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一点从王微不顾一切要把堕胎就能看出来,王微其实比杨纤纤先有身孕,然而为了避免杨纤纤对她的敌视,这个女人自己用药堕胎,把自己搞得半死。所以刘明遇对王微有时候也是又爱又恨,当然了,恨得时候比较少。 “你真的想多了,夫人现在能允许我接近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跟夫人最好加把劲,我还想再要个儿子,不过要等夫人生了儿子之后。” 王微慵懒的靠在刘明遇怀里,不知道这是不是杨纤纤和王微达成的协议。可能性不大,杨纤纤肯定不会跟王微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杨纤纤现在对王微的态度已经有很大改观。 二人重新穿好衣服,刘明遇与杨纤纤端坐在大厅里,让府里的下人上前见礼。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侯爷公侯万代!” “赏,新年快乐!” 在刘明遇府邸上的仆从和丫鬟,马夫、厨娘、杂役,都是自由之身,他们从来没有签订卖身契,而是打工,像后世一样,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基本工资,看实际表现还有一定的奖励。 “新年快乐!” 孕妇,就是有些嗜睡。杨纤纤有些慵懒的分发着红包,虽然她很想睡觉,但是知道这是大年初一,以刘明遇的身份,肯定还有走访很多地方。 在家中吃完早饭,刘明遇与杨纤纤开始向全城百姓派发福利。 “我以为你会喜欢儿子!” “儿子自然要生,但是女儿才是父亲的小棉袄!” 刘明遇拍了拍杨纤纤的肩膀:“不要多想,咱们还年轻,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将来有机会,到时候可以生一个班,或者一个排,老子养的起!” 来到天门县的一个社区,无数百姓排成长队,恭迎刘明遇的到来。 “草民拜见侯爷!”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朝着刘明遇飞快的走来,杨纤纤急忙避在刘明遇的身后。 第318章牛金星的春天 红色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红娘子。她健步如飞,朝着刘明遇飞奔而来。 杨纤纤看来,红娘子简直就是一个疯丫头,特别是手上向来没轻没重,每次见面都是一次非常猛烈的拥抱。如果是从前,杨纤纤并不介意,现在不同了,她不是一个人。 “拜见侯爷!” 红娘子来到刘明遇身前五步左右,立即停止脚步,一脸严肃的向刘明遇礼军礼。 “汤三娘,新年快乐!” 刘明遇隐隐听李护着说过,红娘子只所以一身嫁衣,那就是她爹在死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汤三娘穿上嫁衣,可以风光大嫁。然而,时隔多年,红娘子的嫁衣已经有些褪色,可是她却依旧穿着。 “新年快乐!” 刘明遇望着红娘子道:“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找你呢!” 自从红娘子在河南杞县把李信都强掠了过来,在大宁境内,李信如鱼得水,很快就进入了大宁的核心管理层,负责文教宣传这一块。红娘子以为找到了可以帮助刘明遇的方式,这段时间从河南绑了足足十几名年轻举人四十多名秀才,除了宋献策,还有牛金星。 总之,红娘子无意间把大顺三大军师全部拉到了刘明遇的旗下,宋献策这个宋矮子跟着红娘子担任军师,负责为红娘子出谋划策。 现在如今大宁境内隐隐也是山头林立,像北直隶派、山西派、陕西派、山东派、河南派以及江南派。当然他们现在还不算是山头,只是私下交情,还没有上升到争权夺利那个层面。 红娘子为刘明遇强掠过来的举人和秀才,能不能留住他们,让他们甘心情愿在大宁发光发热,这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侯爷请吩咐!” “那些请过来的老师-,待遇问题一定要办好!”刘明遇非常认真的道:“所有老师,住宿都要按普技标准安排!” 所谓的普技标准,就是普通技师的标准,面阔五间,前后三进院子,拥有倒座房、耳房、柴房、马厩等共计二十多间房屋。 刘明遇郑重道:“另外还要安排仆人、厨师、车夫和警卫,保证他们在学校有独立的办公室,老师餐厅的标准也要提高,咱们以前是有什么吃什么,现在要做到那些老师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厨房那边要提前一天找老师们确定第二天的菜单,所有的食材必须保证绝对新鲜,罐头那些东西就算了,不允许出现在老师的菜单里,另外把吩咐所有给老师的配车车夫,要做到随叫随到,全力为老师们提供服务,记住,要让他们在大宁找到家的感觉。” 刘明遇的要求高,目的性当然也强的很,这么大张旗鼓,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留人。眼下大宁发展需要人才,现在刘明遇开启了四级商城,可以从系统商城里买到很多技术,可问题是这些技术需要人才来实现。 眼下大宁超过九成的人都是瞪眼瞎,给他们资料他们也看不懂,所以在这个阶段老师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把大明境内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留在大宁,吸引大明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前往大宁为师为大宁培养足够多的人才。 但是这种方式有风险的,别忘记养士将近三百年,无论刘明遇如何提高老师的待遇,这些在大明体制内有了身份的读书人,特别是举人阶层,刘明遇是不可能给他们更好的待遇,毕竟他们在大明得到的更多,而且这些做就有被大明腐儒洗脑的危险。 红娘子笑了笑道:“侯爷放心,我保证他们来了就不想走了!” 红娘子非常清楚河南那个地方实在是太穷了,人又多,人均耕地又少,一个省内按置了七个藩王,留给士绅的空间就不大了,士绅再牛逼,他们也争不过藩王。经过宋献策提醒,红娘子现在也知道大宁的优势在哪里。 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大明的读书人面临着严重的狼多肉少的局面,更何况,大明的食物不够丰富,由于粮食太少,人都不够吃,根本就没有办法养殖牛羊鸡鸭、在河南的一些地方,有钱也买不到肉吃。大明的制度僵化,读书人存在的严重的鄙视链,而河南人则是鄙视链的低端,河南人想走仕途,太难了。 “不过呢,不过要注意学习方式,老师说的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在识字和认字,老师们有绝对的权威,但是在解读方式上,老师们可能会加杂私货,告诉学生们别昏了头,该学的一点也不能少,不能学的听过之后就要忘掉,也不能忘掉,私下里可以组织一下,讨论应该怎么更好的学好知识” 刘明遇还是很阴险的,很多东西,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种下种子。 这次来到大宁的举人之中,最年轻的莫过于牛金星了,牛金星是天启七年中了举人,现年也不过三十六岁,他原本在崇祯元年准备参加会试,结果与卢氏士绅王俊才发生了官司。本身这就是一件小事,王俊才家的羊吃牛金星家的白菜,牛金星把王俊才家的羊杀掉吃了。 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王俊才势大,强迫着牛金星赔了一笔巨款,一只羊以羊生羊为由,又是赔了四百两银子。牛金星咽不下这口气,准备在崇祯四年参加会试,只要高中进士,就可以一雪前耻。王俊才担心牛金星发达之后报复他,就与地方学官勾结,买通十几名妇女,声称牛金星强占妇女,抗欠税款。 牛金星倒霉了,被革去举人的功名,充当差役,直到红娘子派人强掠河南读书人,他则自愿前来大宁。 “牛先生,这里是你的新家!” “非常感谢大当家!” 牛金星丝毫不敢怠慢红娘子,他可是亲眼看着红娘一把破军刀,从卢氏县的街头杀到街尾,十几名大汉都被红娘子杀得人头滚滚。 天门县的街道上连个纸片都看不到,城里的居民都会习惯性的打扫门前的卫生,街道边每隔不远就有垃圾箱,如果有人随手扔垃圾,会被所有人鄙视。 天门县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房子了,这栋房子其实也不算是新的,而是之前分给军械局局长徐彪的房子,徐彪也是刘家军参将衔的将领之一,他工作主要是负责督造军械,以及重装步兵训练,平时这座房子根本就没有来住过。 经过刘富贵与其商议,算是徐彪让了出来。 与其他地方不同,天门县的交通局考虑到天门县家家户户都会拥有马车,街道不仅仅宽,而且会在路旁用石灰画出了停车位,布置好栓马柱。牛金星望着这栋宅子,用花岗岩打造的地基,红砖红瓦,沿街望去,都是一样的房屋布局。 推开朱红色的兽衔铜环大门,沿着正门进去,则是一座影壁,影壁前还布置着一个假山风水池,再过去就是前厅,左右偏厅,用来招待客人或举行大型宴会,左右两侧则是走廊,这是原木结构,还刷了可以保持原色的清漆,所以整栋房子看上去就充满自然风格。 “牛先生,作为大宁天门书院的老师,您可以享受有四名仆从、一名厨师以及一名车夫,两名扈从的保卫工作。这里给按排好了,如果你对他们不满意,可以随时调换,当然,咱们大宁人人平等,他们虽然从事粗活杂事,却也不得任意打骂侮辱。” 红娘子道:“你可以在学校的老师餐厅用餐,不管是哪种方式,你们每个月都可以享受到六两的餐费补助。” 红娘子现在根据刘明遇的意思,开始银弹攻势,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懒得浪费感情。 “这不符合规定吧。” 牛金星有点担心,每个月六两银子不是小数字,哪怕是九品官员,每个月的薪水也就是这么点,他们作为老师,本身就是一份薪水,再加上这个所谓的“餐费补助”,这些老师就算是在京城,也瞬间晋升到高收入阶层。 “你不用担心,这是冠军侯的规定,冠军侯的话,就是规矩!” 红娘子淡淡的笑道:“如果您的家人需要让他们迁徙过来,可以安排工作,也可以安排住房!” “大当家!” 牛金星有些郁郁的道:“牛某在卢氏县得罪了人,家里的田地和宅子全部被人抢了,妻儿还下落不明,牛某甚是担心!” 红娘子拍了拍牛金星的肩膀道:“你现在是我们大宁的人,受了外人的欺负,我给你讨回这个公道,你的仇家是谁?” “卢氏士绅王俊才!” 红娘子望着身后的朱大春道:“大春,你给我记着点,下一次,我们回河南,把卢氏王家给平了!” “好的大当家!” 牛金星满脸欣喜若狂。 为了尽快进入蒸汽时代,刘明遇就是要采取银弹攻势,努力提高大宁人才素质,大明的官员工资其实不算低。哪怕最低的从九品官员,相当于股级干部。一年的俸禄为六十石大米。 按照大明每石大米九十二点四公斤计算,一年下来约合五千五百四十四公斤,每个月相当于九百二十四斤大米。这样的收入保证全家吃喝不成问题。问题是,后来官员俸禄中的大米比率就不断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丝、棉等实物,以及一种叫做“大明宝钞”的官方发型纸币。大米折算成丝、棉本来也可以接受,可是折算的比率却并不是按市场价格,而是按人为制定的非常低的比率给予支付。至于“大明宝钞”由于官方滥发,导致贬至严重,很快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了。 名义上的大明官员的俸禄不算低,可事实上他们领到的俸禄只相当于名义上的百分之四十甚至更低,那就生活拮据了。 就刘明遇分发给老师的住宅,放在关内至少要值一两千两银子,刘明遇自己盖这些房子,事实上花钱不多。工人是流民为主力,烧的砖瓦都是自己生产的,除了付出人工工资之外,几乎只相当于正常价值的十分之一略低。 崇祯五年正月初四,刘明遇在冠军侯府设宴,以大宁巡抚刘宗周作陪,向抵达大宁的各级老师表示热烈的欢迎,宴会过程中,刘明遇表示每名老师可以获赠一匹骏马。 众老师非常高兴,不知不觉中,他们慢慢地认同了刘明遇对大宁这个“家”的概念。 晚宴过后,刘兴祚来到刘明遇的书房。 第319章瞌睡有人送枕头 晚宴过后,刘兴祚来到刘明遇的书房。 “侯爷,末将刚刚接到东江镇传来的消息!” 刘兴祚离开东江镇以后,他的旧部基本上已经做了冷板凳,能够得到的消息有限,军情局当初曾向刘兴祚留下的人手打探消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陈继盛的死果然有蹊跷!” 刘兴祚指着情报道:“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陈继盛被小桃“刺杀”的第二天,兵部调黄龙担任东江镇总兵官,翌日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五日,黄龙率领麾下部曲六百余人抵达皮岛……” 不等刘兴祚说完,刘明遇就明白了过来。历史上东江镇陈继盛死后,朝廷明明知道东江镇辽东籍的将领,绝对不服辽西人与建奴眉来眼去,调黄龙过去,只会激化矛盾。 然而问题是,朝廷偏偏这么做了,陈继盛死在内乱之中,黄龙也死在内乱之中,整个东江镇分崩离析。 刘明遇望着刘兴祚道:“你怎么看此事?” “我……” 刘兴祚苦笑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把东江镇这么毁了,要不,末将亲自前往皮岛一趟!” “别着急!”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东江镇的那些将领也不是傻子,他们现在肯定是谁也不相信,不相信朝廷,也不相信我们!” 刘明遇其实并不太过在意建奴会不会通过海路获得补给,打铁还需要自身硬,东江镇那一步棋已经废了,自陈继盛死后,东江镇再也可以服众之将领,八大参将之中,与毛文龙关系最亲的是毛承禄,其次是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他们都是毛文龙的养孙,分别还有一个名字叫毛永诗(孔有德)、毛永杰(耿仲明)、毛永喜(尚可喜)毛永义(尚可义)。 然而,他们这些人都是东江镇的将才,却皆不能服众。 刘明遇接着道:“我们需要做一些事,但是,绝对不是去求着他们做什么,而是让他们求着我们!” “求我们?” “没错!” 刘明遇淡淡的道:“这天下又不是本侯的,本侯只是大宁经略安抚使,负责大宁这一块地方,我们要从东江镇加紧迁徙移民,同时要减少对东江镇的交易量,特别是粮食、钢铁、一颗钉子都不能再流入东江镇,还有,可以动员你的旧部,鼓动东江镇兵将,往大宁逃亡,咱们负责沿途接应,如此既可!” 明降清的军官千千万,不过除了吴三桂,恐怕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这三位毛孙的投降,对清朝价值最大因为他们的投降,为皇太极带去了梦寐以求的战略武器。不是一样,是两样——红衣大炮和水师舰队。 就算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再像历史上一样投降建奴,对于刘明遇有多大影响?其实说穿了还真不大,虽然东江镇拥有老弱病残在内,共计八万余人马,不是刘明遇夸海口,也不是他吹牛逼,出动刘明遇一万人马,可以轻松打败东江镇,出兵三万可以生擒他们大部分。 刘明遇目前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首先是大宁的春耕工作,这是重中之中,其次则是准备对鄂尔多斯以及瀚难河卫的重建。 在这个时空,历史已经与原来出现了偏差,不仅仅是卢象升从原来北直隶右参政兼按察副使、兵备副使,改为了蓟州总督兼保定巡抚,这几乎是北直隶总督。 原本的山海关、天津、昌平、蓟州、登莱、辽西所有的军务掌握在孙承宗手中,孙承宗像历史上一样,再次向崇祯皇帝递交了辞呈,并且举荐傅宗龙为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督蓟门、辽东、保定军务。 只不过,这个举荐崇祯皇帝只同意了一半,他以傅宗龙为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巡抚大宁。也就是说,刘明遇的顶头上司从卢象升变成了孙承宗。至于刘宗周这个巡抚则转为天津巡抚。 然而,到了正月初八,新任大宁巡抚傅宗龙就抵达了宽河。据说到了宽河,傅宗龙病倒了。待在宽河动也不动。 刘明遇倒没有太过在意,傅宗龙如果识象最好,不识象的话,不用刘明遇吩咐,有办法收拾他。 刘明遇关心的问题还是造船厂,所以在正月初十,刘明遇就离开了天门县,直接前往抚宁港。 抚宁港,此时一个庞大的造船厂正在在夜以继日的施工扩建,早在去年,抚宁造船厂已经开始量产四百料的内河船。原本的船坞就远远不够用了,此时刘明遇的命令下达,不等春节假期过完,这里就开始施工了。 大量的钢铁、水泥、沙石、木材从四面八方运过来,数以千计的工人两班倒昼夜赶工,那热火朝天的场面着实让人振奋。 抚宁造船厂一共要扩建十六个船坞,每个船坞都要具备生产两千到六千级别巨舰的能力。一料大约是零点三二五吨。六千料,就相当于两千多吨。对于后世而言,两千吨的船只能算是小船,在这个时代,六千料级别的大船已经算是海上巨无霸了。 抚宁造船厂规模着实是骇人,在建设船坞的同时,刘明遇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分别跑到福建、广州、南京、天津、登州几个老牌造船厂挖人,那些一辈子都在跟舰船打交道,技术精湛的老工匠是他们的最爱,从小便耳濡目染,年纪轻轻便学会了怎么造船的年轻人同样也很受欢迎,没经验不要紧,可以学嘛! 这帮家伙挖墙脚的本事实在凶残,船厂都还没个影呢,他们就挖到了八百多名工匠,以至于各造船厂将他们列入了黑名单。就连很多在亚洲这边混日子的欧洲工匠也厚着脸皮跑过来讨饭吃,顺便也带来了不少欧洲造船的经验。 不少巨木也被钉成木排,被大船顺着青龙河拖了过来,在码头上堆积如山。那些从各个造船厂挖来的工匠正忙着处理这些木材,确定没有虫眼之后便拿去熏,使其脱水干燥。 这是一门技术活,造船的木材得花上几年时间晾干才能用,太过干燥不行,被海水一泡便发涨,吸水变沉,太湿也不行,在海上烈日暴晒之下木材会脱水,整个船体结构也就被破坏了,太干太湿都会要人命的。 只有最富有经验的工匠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木材保持最佳状态,确保船体结构稳定和牢固,这正是那些老工匠珍贵的原因,宽河木器厂对于如何烘干木材有着丰富的经验,光烘干好的木材,就足以堆成小山。 遗憾的是,大明并没有给这些宝贵的工匠以他们应得的待遇,清朝也没有。 离抚宁船厂不远的地方就是板材加工厂和钢铁加工厂,造船所需的板材和钢材都在这里加工。再远一点便是铆钉厂、索具厂、帆布厂、轴承厂、水泵厂、防火漆厂、沥青厂…… 一大堆配套的工厂一字排开。 当然,这些工厂都正在紧张施工中,为没有土地的农民提供了宝贵的就业机会。 “侯爷。侯爷!” 就在刘明遇参加抚宁造船厂的时候,身后传来茅元仪兴奋的声音。 刘明遇有些疑惑:“你不是前往老家了吗?” “这不还没有来得及走!” 茅元仪提着刘明遇的手,骑着骏马,朝着远处的港口方向疾奔而去。 虽然秦皇岛的气候寒冷,然而却是终年不冻港,在一片白雾茫茫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海港内,密密麻麻挤着至少上百艘大船。 这些舰船大多是军舰,颇为高大,最大的一艘目测超一千五百吨,在这个时代,如此巨舰绝对是举世无双的,也只有大明才有这样的国力,建造这等巨舰。 这些巨舰证明,大明仍然是这个星球上实力最为强横的国家,尽管它已经江河日下了。 “这是哪里来的?” 刘明遇目瞪口呆的问道。 茅元仪淡淡一笑:“侯爷请看!” 茅元仪递给刘明遇一个双筒望远镜,透过望远镜船帆上的字号依稀可见,只见上面写着登州水师。 “这是登州的船?” “不是,这是我们的船!” “我们的船?” 刘明遇瞠目结舌的道:“这怎么可能,明明写着这是登州水师……” “登莱巡抚孙元化孙大人发现登州水师太过破旧,需要把这些战舰处理掉,打造新型西洋盖伦船,所以,他们把这些战舰都卖给我们了!” 茅元仪望着刘明遇有些忐忑的道:“如果侯爷愿意,这些船需要十六万两银子,只要支付十六万两银子,这一百五十三艘大小舰船就是我们的了!” 刘明遇已经不知道如何吐糟了,这一百多艘船别说成色不错,很多都是五年以内的新船,就像汽车一样,这种五年内的船,还属于磨合期,别说十六万两银子,就算是六十万两银子,刘明遇也不嫌贵。 光木料钱都不值这个数。 “买了,必须买!” 刘明遇拿着笔写下自己的手令,同时让茅元仪找刘富贵支钱,这算什么事?瞌睡有人送枕头,不过,应该算是三分钱买个火车头。 第320章大西征序幕 平心而论,孙元化在编练新军方面是真用了心。他效仿欧罗巴最强大的西班牙帝国陆军,按照西班牙团。 一个西班牙团分为五个大队,每个大队约一千人,其中七百五十名火枪手,二百名长枪手,还有五十名戟手。包括大队指挥官和随从,一个旗手,三名乐师,一个文书,一名随军牧师,共计十一人,全大队共计一千零十一人。 整个军团还包括两个连队的炮兵。共计大大小小的炮兵八十余门,此外他还给这个军团装备了从大宁购买的四轮载重型马车,平时可以用来运输物资,临敌时可以利用战车迅速构筑工事,以火枪火炮大量射杀敌军,如果敌军突破了火力网冲进车营,则弃枪拔刀迎战。这些战兵在西洋军官的训练下还掌握了比较先进的瞄准和射击技术,此军若成,战斗力定然不弱。 可惜孙元化只是个技术官僚,对军事一窍不通,只知道给部队精良的装备,却不知道一支军队的纪律跟武器装备一样重要,甚至比装备更重要,他没有花力气去整顿军纪,想当然的认为自己给了辽兵那么精良的装备,他们定会对朝廷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孙元化没有刘明遇赚钱的本事,却组建这种西式职业化军队,这种军队自然是比较耗钱的,特别是他的西式军官团,仅仅二十七人,每年就要耗费三万两银子。 对于孙元化而言,此时他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自然而然的认为,欧罗巴的东西都是先进的,所以他大刀阔斧,将登莱水师的一百多艘大小战舰,全部报废处理,准备以十五万两银子的价格购买十二艘盖伦船。 “这真是捡到宝了!” 刘明遇对于这件事非常赞同。无论是孙元化出于什么目的卖掉这一百多艘战舰,对于刘家军水师而言,这都是最及时的装备,可以让刘家军海军有船可以联系。 海军是比炮兵技术含量更高的军种。 茅元仪有些惋惜的道:“只是非常可惜,登莱水师作为大明北方最大的水师,最大的战舰只有两千料(约六百五十吨)!” 茅元仪是这个时代顶尖的聪明人,他与海伦娜交谈过,得知这个世界很大,在海外有很多国家,其中有些盛产黄金、白银、香料,还有一些气候宜人,土地肥沃丰饶,西洋人往往只用了几百个人就征服了一个大国!如果有足够的军舰的话,大明同样也可以去征服几个这样的国家,然后迁移百万百姓过去!可惜,大明已经将数量众多的战舰给烧光了,这一切都成了空想! 刘明遇看出了茅元仪的他的心思,笑了笑,道:“那些战舰会重新出现的,那支强大的舰队,会回来的!” 茅元仪忽然想起码头上那堆积如山的木材:“侯爷,那些木料你都是准备用来造船吗?” “当然啊!” “那能造多少船?” 茅元仪即使不用计算,也不用去数,也知道位于抚宁码头上的木料至少数以百万计,哪怕是全部建造千料大船也足以建造几千艘。 “大员是我们的,吕宋是我们的,占城是我们的,逻些是我们的,满刺甲是我们的,整个南洋也是我们的!” 刘明遇道:“只我们拥有几千艘战舰,这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郑芝龙拥有三千余艘大小战舰,连荷兰人这个海上马夫,也要向郑芝龙交保护费,每年还是十二万法郎。此时的法郎也是金银单位,既一法郎等于一百生丁,等于约五克含量约为百分之九十的白银,那么一法郎相当于五百克白银。十二万法郎则相当于一百六十多万两银子。 “但愿如此!” “会的!” 刘明遇淡淡的道:“这次你去江南招兵,本侯给你八千兵额,但是你也可以招募更多,我们不光要建海军,还要建海军陆战队!” “海军陆战队?” “没错。” 刘明遇认真的道:“海军的实力再强,那些只能在海上作战,一旦登陆作战,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所以我们要在海军中建立一支专门用来登陆、夺取敌人要塞、城池的陆战部队。当然,我们的步兵也可以承担这个任务,你也知道,北方士兵大都是善水,就算坐船那也是旱鸭子,也会晕船,战斗力大减!” “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刘明遇在抚宁造船厂参观的时候,位于宽河城养病的傅宗龙傅老头,也前往凉甲台钢铁厂。 此时的凉甲台钢铁厂已经形成了以风力、畜力为主的机械,当然,由于现在还没有冰雪融化,水力机械还没有办法使用。 一排几十台畜力冲压力机前,工人正小心的将一个个高碳钢制成的工件放入模具中,然后一踩脚踏,由耕牛带动的拉伸模具挟以强大的冲击力狠狠落下,砰的一声便将工件给压成了人体胸部的雏形。不用问,这就是生产铠甲的生产线。 由六块大块钢板组建了铠甲的重要组成位置,这些加工好的工件,然后沿着畜力流水线,走向下一个工位,工人将工件放进炭火炉里加热,等工件变成通红,然后放进双液体里进行蘸火处理。 这一道工序结束以后,铠甲的硬度会大幅度提高,然后进行精修,在脚踏式的砂轮机上进行简单处理毛刺和飞边,处理完以后,进行组装工序,以铠甲部件与制成的牛皮铠甲在一起,用铆钉固定。 在傅宗龙观察的时候,一件件成品的铠甲就完成了,然后包装起来,放进木质的大箱子里。 傅宗龙是大明少数几个能文能武的大臣,他作为贵州巡按,平定了安邦彦的叛乱。如果观察傅宗龙的履历,就会发现这个家伙与刘明遇做得差不多,他当初在贵州清理各卫所原有的田地,二是割取反贼原有的土地,用卫所的办法推行屯田。 参观凉甲台钢厂之后,傅宗龙又参观了宽河城的木器厂,参观了马车厂,参观了河湾的纺织厂。 此时傅宗龙除了感叹还是感叹。 崇祯二年的时候,宽河城被刘明遇光复,随后,刘明遇就在宽河城驻扎了下来,一边训练军队,一边收留流民垦荒置田,兴办工厂。 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宽河就富裕了起来,特别是街道上物资非常丰富,甚至比北京城还要丰富,从河湾镇回来,一路上光卖牛羊肉的铺子就不下百家,至于粮铺,更是多达数十家。 “苏杭也不过如此!” “老爷,苏杭富的只是少数人,你看看宽河,他们这边富的还有普通人!” 傅宗龙的老仆指着一名身上带着补丁,却油光满脸的年轻人,一脸兴奋的提着几斤羊肉,提着几斤白酒,高高兴兴的回家。 “啪啪……” 傅宗龙听到抽耳光的声音,扭头一看,一个妇女正在抽着一名七八岁孩子的脸:“捡起来,吃掉!” 男孩一脸委屈,面对娘亲的淫威,不得不弯腰捡起一颗鸡蛋,鸡蛋上沾着雪,他擦擦,一把眼泪,混合着鼻涕,吃下鸡蛋。 傅宗龙看得分明,孩子不愿意吃鸡蛋,这说明他可以经常吃到,别说普通人家,恐怕关内的地主少爷,也不舍得把鸡蛋偷偷的扔掉。 妇女骂骂咧咧的拎着孩子的衣角,一边走,一边训斥着。 “这才是人间的味道!” 傅宗龙决定亲自拜见刘明遇,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的态度,把河套和整个漠南交给刘明遇,是天下苍生的幸运。 崇祯五年二月初三,刘明遇从抚宁造船厂返回,这个时候天门县气侯已经变暖了,很多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各地的农民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开始修补耕具,挑选种子,准备春耕。 在大宁经略安抚使司衙门里,傅宗龙第一次与刘明遇正式会见。 “冠军侯,下官知道您在宽河之,二道梁之战以及大凌河战争中的表现,你表现的棒极了,配得上你的冠军侯的身份。” 面对傅宗龙的称赞,刘明遇礼貌微笑,没有得意,也没有诚惶诚恐。 “傅大人,您刚刚从关内出来,对大宁的感觉怎么样?” “生机耿耿,活力无限!” “傅大人你是昆明人,还习惯大宁的气候吗?” “这里吃的比北京都好!” 傅宗龙莞尔一笑:“老夫自从来到大宁,长了几斤赘肉,要是再不动,这把老骨头就走不动了!” 刘明遇的神色凝重起来:“关内的形势这么严峻了吗?” “主要是财政危机非常严重,缺口太大,朝廷已经揭不开锅了!” 傅宗龙苦笑道:“陛下的意思是,侯爷可以引兵西进,横扫蒙古,尽快拿下河套!” 刘明遇认真的道:“傅大人也看到了,大宁去年冬天直到现在又迁徙过来不少人,开荒工作是重中之重,要出兵也要到四五月份,那是最快的时间!” 傅宗龙张了张嘴。他其实更想刘明遇可以向朝廷交一部分税,只不过,崇祯皇帝金口一出,五年免税,那就是五年免税,可这才不到三年,大宁就富成这个样子,那以后…… 刘明遇不接这个话茬,他也没有办法,逼急了刘明遇,对谁都没有好处。与大明那些官员相比,刘明遇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 曾经有人诟病华人是全世界最没有反抗精神的民族,其实都是瞎扯淡,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收了钱,要不然才不会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如果华人是没有反抗精神,那白人简直就是愚昧麻木,欧洲国家到现在都还处于混乱的战国时代,这一点很能说明问题。 兵部的调令,比刘明遇想象得更快,崇祯五年二月底,朝廷以蒙古擅自袭扰大同为由,要求大宁都司,大宁经略安抚使,冠军侯、左都督、太子少保刘明遇率兵讨伐不臣。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一次调兵,没有监军,也不算没有,只是监军王勇现在忙着挣钱,忙着收养儿子和养女,现如今王勇的养女养子已经逼近上千,恐怕王勇自己都无法认识。 朝廷调令已经下达,大宁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这一次没有其他军队作为友军,刘明遇全权指挥,这一次西征,刘明遇没有整团整团的调兵,而是从各团各抽调两个连,共计二十六个步兵连,两个炮兵连,十个骑兵连以及六个猎骑兵连和亲卫团。 第321章林丹汗死了蒙古内附 刘明遇没有采取整团整团的抽调,而是采取这种只抽调两个连的主要是考虑部队的快速扩充。两个老兵组成的连,配合三至四个新兵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形成部队的战斗力。 更何况,这次西征主要对付的对手就是漠北和漠南的蒙古人,不是刘明遇看不起他们,他们实在有失成吉思汗时代的荣耀。别说刘明遇的刘家军,就算是对大明其他军队,蒙古人也是胜少败多。这次西征动用的总兵力包括二十九个步兵连,十九个骑兵连,两个炮兵连队,共计五十个连队。 在未来西征之时,会吸引来自陕西、山西以及甘肃方面的流民,会对全军进行扩充,另外一个担心,就是因为建奴。 虽然说建奴在大凌河之战元气大伤,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建奴会不会破罐子破摔,拼着一季春季牲口繁殖不要,发动春季攻势。不需要他们攻城,也不需要掠地,只需要建奴的骑兵抵达大宁境内,就足以影响大宁的春耕工作。 粮食供应,一直是农耕民族的命门,刘明遇需要大力发展大宁,以及河套地区,粮食才是最根本的保证。组织这一次西征,尽管不到两万人马。但是刘明遇却动用了大量的物资,光动用的大车就足足两千余辆。 在动员会议上,刘明遇面对五十个连长、五十个指导员郑重的说道:“在离开大宁之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能喝生水,每个人都要带好自己的水壶,水必须烧开之后才能喝,咱们自己带的有厨师,所以也不准食用军营以外的食品,离开军营之后只能吃罐头,哪怕是当地的水果,也要洗干净以后才能吃,如果有人在这方面出现问题,我就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刘明遇要求卫生问题责任到人,在这个问题上绝不姑息。 这些连长和指导员们低头记录着,做好笔记。 萨力布有些不以为然:“打蒙古人,我一个人可以十个!” 这个时代的人,除了刘明遇之外,很少人有什么民族和国家的观念,身为蒙古人的萨力布,并不认为刘明遇西征打蒙古人有什么不对,他反倒是认为,刘明遇肯接纳蒙古人,是蒙古人的福气。 至少眼下跟着刘明遇讨生活的蒙古人非常幸福,在大宁有很多官营牧场,负责照顾牲口的大都是蒙古人,刘明遇更改了羊群的饲养方式,改放养为圈养,这种情况下,那些羊长得快,吃得也少,关键是负责这个工作的人会非常舒服。 可以住在高大的砖瓦房里,可以烧着煤球做饭或烧水,不用再烧马粪,也不用颠沛流离,随着生活安定下来,平时里看着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婆娘,也慢慢变得顺眼起来。现在的大宁,很少人蒙古人身穿蒙古袍子,因为蒙古袍子成了邋遢的象征。 “那是在大宁,蒙古人有限,现在咱们要攻打鄂尔多斯,鄂尔多斯部怎么也是拥有十万口的大部落,不要轻敌大意!” 刘明遇认真的道:“我们这次是客场作战,这跟主场作战是两回事,天气,水源、气候,疾病,还有陌生的地形,这都是我们面临的困难!” “侯爷放心,我手底下这次调出来的一千余人,个个都是老猎手,漠南漠北都是走过几十遭的,他们去漠北,就像回家一样轻松,保证不会迷路!” “蒙古乃大明劲敌,从北元到瓦刺,从瓦刺到鞑靼,跟我们打了整整两百多年,大明非但没能将他们彻底打败,反而让他们逼到昌平,几乎兵临北京城下了!这是一个坚韧、狡猾得可怕的对手,大家必须谨慎,我们的本钱不多,经不起折腾!” 经刘明遇这么一说,众将领脸上急切的神色马上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慎重和严肃。 蒙古能成为大明劲敌,与大明纠缠两百多年,岂是好相与的?刘家军固然强大,但所有家底加起来也不过五万六千人,加上蒙古猎骑兵,也才六万九千人,能部署到西征的也不过三分之一,能抽调出来的投入作战的就更少了,每一个兵,每一匹马都非常宝贵,万万浪费不得,他们必须谨慎。 刘明遇环视众将,见他们完全平静下来了,颇为满意,缓缓道:“此次出关作战,不求占领多大地盘,歼灭敌人即可,若是让土默特和鄂尔多斯部的蒙古跑了,咱们就算是占领了河套,那也是便失败!” 众将尽皆肃然。 正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留地,人地皆留。这一次作战的目的,主要是歼灭蒙古人的有生力量,主要战场预计放在土默川。 就在刘明遇准备西征的时候,刘明遇接到林丹汗的请见请求,于是,刘明遇不得前往七合营的红宫,也就是林丹汗的蒙古王宫。 再次见到林丹汗,林丹汗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哪怕刘明遇不懂医术,也可以看出,林丹汗已经病入膏肓。 “侯爷……” 林丹汗吃力的上前,抓住刘明遇的手,仿佛要交代后事:“侯爷,这是犬子额哲!” 虽然刚刚九岁的额哲,身高足足有一米三出头,长得虎头虎脑,有些憨厚。林丹汗其实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好不容易有了重振黄金家庭的实力,然而问题是他的身体却出了巨大的问题。可惜的是,他的弟弟粆图台吉也死了,只剩下额哲这一根独苗。 别说重振黄金家庭的荣耀,就算是能不能保住额哲的命,都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小王子倒也雄壮,将来一定会成长为草原上的雄鹰!” “侯爷,我有一事相求!” “请说!” “我死后,会传位给小王子额哲,蒙古将依附侯爷,请侯爷保住额哲的性命!” 林丹汗颤颤巍巍的道:“求您了侯爷!” “好!” 刘明遇点点头道:“若额哲将来不谋反,本侯保他一世富贵,如有违反,天打五雷轰!” “额哲,给侯爷磕头!” “额哲拜见阿爸嘎!” 翌日,也就是崇祯五年的三月初四,明末枭雄,蒙古第三十五任可汗林丹汗暴毙,同时,他也完成了最后一件心事,那就是保住自己的儿子,以及蒙古的传承。 在刘明遇的见证下,在红宫内,额哲接任第三十六任蒙古大汗。 “恭喜小王子,不,应该是额哲汗!” “阿爸嘎!” 额哲拿着一卷明黄的卷轴,上面用蒙古文和汉文写着蒙古帝国请求内附大宁冠军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反心异志,额哲依靠着林丹汗临终的遗言,将整个蒙古帝国最后的一万两千匹铁蹄马送给了刘明遇,而且是一文钱也不要。 铁蹄马是蒙古马中的佼佼者,蹄质坚硬如铁,不用钉马蹄铁也能在遍地碎石的鬼地方飞奔而不必担心会受伤,它耐力与爆发力并存,在大草原上一昼夜疾驰三四百里那是轻松加愉快,换了欧洲的高头大马,早就不知道累死多少匹了。 这是打闪电战最为理想的马种,不管刘明遇早就垂涎三尺,下了大力气去搜集,然而所得甚少,现在额哲一口气给刘家军带来了一万两千匹,刘明遇自然喜出望外。 当然,刘明遇也没有白要他的,专门在七合营划出了一块土地送给额哲,作为私人马场,这场地足足有一万两千余亩,基本上一匹马一亩地。同时,也给了额哲帐下蒙古人可以上学的权利,当然,这个上学只能学汉语,刘明遇可在大宁没有开其他语言课。 额哲依附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草原上掀起了惊涛骇浪。要知道,林丹汗虽然落魄,但毕竟是名义上的蒙古王,大家虽然对他打仗的本事不敢恭维,甚至曾经落井下石,但是不管怎么说,草原王就是草原王,他的血管里流着成吉思汗的血液,是蒙古人的骄傲。 如今他的儿子居然自甘墮落,跑到汉人的城市去定居,成为汉人的鹰犬,大家简直就难以置信!不知道多少蒙古部落破口大骂,声称额哲是个贪图享乐的懦夫,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一下蒙古人!实力最为强悍的土默特部和鄂尔多斯部骂得最凶,声称额哲简直就是蒙古人的耻辱,他们誓要攻入七合营,抹掉这个耻辱! 那些破口大骂的家伙肯定没有尝过孤立无援,四面受敌,被建奴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滋味,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腰不疼。 对于额哲的内附,也让刘明遇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后世的青海和甘肃的大部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随着额哲的内附,刘明遇不得不临时增加西征的军队,这一次林丹汗麾下的骑兵,以包克图为首,共计九千余骑精锐加入西征行列。 这样以来,刘明遇西征的军队总人数将近三万人马,其中超过一半是骑兵。当然,刘明遇的胃口也随既增加,这一次不仅仅是拿下瀚难河卫,而是要一口气重夺关西八卫。 关西八卫指是明代设置在嘉峪关以西的八个卫所,即哈密卫、赤斤蒙古卫、安定卫、曲先卫、阿端卫、罕东卫、罕东左卫、沙州卫。大体基本上包括大半个新区。 崇祯五年三月十二日,也就是大宁开始春耕的同时,刘明遇率领刘家军西征军团,开始浩浩荡荡的西征。 这一天,挺着大肚子的杨纤纤望着刘明遇亲自为刘家军将士擂鼓助威,将近三万名将士与家人告别,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前来送行的军属也没有那么多狗血的眼泪,说得最多的就是:“跟着冠军侯好好打仗,不许当逃兵!” “如果你战死了,我们会得到优厚的抚恤,而如果你当了逃兵,我们全家都会蒙羞,一辈子都别想在大宁抬起头来!” “儿啊,冠军侯说了,今天秋天之后,咱们大宁就该分田地了,像你这样的当兵三年的老兵,侯爷会分给咱们家里六十亩田。你可是当了逃兵,不仅田不给发了,连咱们家的宅子也要收走,你可想清楚,如果怕了,让你弟给你换换……” “爹,你说呢,我是怂人吗?我一定会立功,立大功!” “斩首一级给五两银子,可以换五亩地,娘,你不知道,这次打的是蒙古,好打的狠呢!” “爹,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立大功,多赚钱……” 第322章进军土默川丰州 杨纤纤对于刘明遇这一次西征,为他准备了厨师、医疗保健团队、包括整整十六车的行礼,这其实还不包括吃喝拉撒的东西。 这个习惯非常大明,贵族嘛,不铺张浪费就不是贵族子。当然,这已经是刘明遇一再精简之后的结果了,否则光服务刘明遇一个人的团队就超过五百人。 刘明遇骑在马背上,望着前来送行的军属们,在不知不觉中不知不觉间,军人的荣誉感已经在河洛新军每一名士兵,每一位士兵的家属心里扎了根。参军光荣,阵亡了家属可以得到一笔优厚的抚恤,而当了逃兵,家人得到的将会是成吨的唾沫和浓痰。 同时,在大宁境内军中的小伙子找媳妇相对比较容易,因为刘明遇这刘家军建立完善的体制,一旦老兵伤残,也不像大明发一笔抚恤金,七扣八扣之后,能到士兵手中一两银子就烧高香了。而刘家军的伤残老兵,一般安排在各新建的镇或堡担任治安官。 每个保有一名与保长平级的治安官,被称为保守。平时负责带领保丁训练,战时,这些伤残老兵就是民兵队长,而镇守则是由伤残的军官担任,负责指挥全镇的民兵。镇以上到县级,则属于现役军人负责。 然而,大宁军的体制内,县令是正七品,镇长和镇守则是八品,而保守则算是九品官。在官本位的思想影响下,这也是激励刘家军士兵参军拥军的风气。 除了伤后安置,而刘明遇则不定期为麾下将士举办集体婚礼,刘明遇不在大宁,这个工作就由杨纤纤代表,每个士兵都会获得刘明遇给的贺仪,新婚被褥和床单、脸盆、水瓶等生活用品,而且军属区的房屋虽然与工匠生活区一样,然而,预留的空地却远超工匠和农民。 潜移默化之下,大宁的风气与关内完全不同,至少看到军人绝对不会人憎鬼厌。 刘家军活像一头从酣睡中苏醒过来的雄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双嗜血的眼睛盯住了蒙古大草原。蒙古大草原,即将迎来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 生活在大宁地区的老百姓很快就嗅到了反常的味道,他们吃惊的看到大队身穿黑色铠甲黑色披风的军队在驿道上汇成一道道洪流,而数量更多的骑兵,在备用战马的马背上背囊和他们的武器,在一面面军旗的指引下迅速开赴前线。 春日的阳光,微微中带着寒意,特别是照射在刘家军的战刀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至于火炮和迅雷炮由强壮的骡子拉着,沿着官道路吱吱呀呀的一路向前。 大宁战云密布,杀气冲天! 在大宁境内大军行军还算正常,毕竟大宁境内的道路非常完善,驿站体系也非常完善,特别是给养比较充足。 然而,出了多伦县以后,刘家军刚刚行军只要五十里,也就是早上出发,午饭刚刚吃过,刘明遇就下令道:“命令部队,今天不走了,就地停止下来扎营,扎战营。” “扎战营?” “对!” 扎战营,对于刘家军将士来说,并不困难,然而问题是,有没有必要。 戚元弼有些不解:“侯爷,咱们有必要扎这么一个战营吗?” “有,非常有!” 刘明遇向戚元弼解释道:“咱们这一次西征,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建立与河套方面的交通联系,这个交通联系怎么建立,那就必须建立兵站,将来驿站可以在兵站的基础上改造,一劳永逸。” 听到这话,戚元弼这才恍然大悟:“咱们大军一路出发,一路沿途建立兵站。等鄂尔多斯的蒙古人消灭了,咱们大宁与鄂尔多斯也可以快速通行?” “也可以这么说!” 沿途建立兵站,将兵站改造成未来的驿站,也是刘家军将来的交通枢纽,这只是刘明遇的一个想法,世界上本来没有路,人走多了,那就有了路。将近三万大军出行,光大车就三千多辆,所过之处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就算有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地方,也会被后面的士兵填平。 这就像曹操当年征凉州,一路大张旗鼓,让凉州各路军阀集结在一起。现在的刘明遇也是如此,他不担心蒙古人抱团对抗,反而担心蒙古人化整为零,一路仓皇逃窜。 刘家军每天的行军就是五十里地,不多不能多走,而是故意放慢速度,故意给蒙古人集结兵马留下时间。 “不对啊,侯爷!” 戚元弼有些疑惑的道:“现在很多蒙古人巴不得成为侯爷治下之民,咱们这么慢行军,只怕没有人前往土默特蒙古和鄂尔多斯蒙古报讯。” 人人都向往稳定而安逸的生活,蒙古人也不离外。现在在刘明遇治下的大宁生活的蒙古人不在少数,这一次出征蒙古,其中蒙古人就占了三分之一。足足有一万多蒙古。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一般的蒙古人不会报讯,但是有人一定会!” “是谁?” “将来你就会知道了!” …… 天门县,范永斗位于大宁都司衙门对面,是一家叫晋兴源的面馆,里面主营的就是山西面食,生意兴隆,尽管每天用餐人员几乎爆满,然而这家店的老板却一直不请厨师,也不招募跑堂小二。整个店就是以家族经营,掌柜的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负责照顾店里生意,二儿子负责后厨,三儿子负责采购,三个儿媳妇和两个半个的孙子作为伙计,招呼客人或上面食,打扫卫生。 位于晋兴源的三楼阁楼里,布置得非常简单,一张茶桌,四张椅子。靠近窗口的位置,摆放着一只红泥小炉,小炉上坐一只茶壶。茶几上摆放着茶漏、茶荷、茶匙、茶夹、茶针、茶巾、茶托、茶盘等。 一名年过五旬的老者,正坐在茶桌前耐心的煮着茶。 如果仔细看,一定会发现这位老者居然是范永斗,没错,上一次刘明遇将范永斗里通建奴的情报送给了王勇,看到钱的王勇眼红了,于是在他的操作下,范永斗被抄家了。这一次抄家,可以说让王勇吃得满嘴流油,共计上缴纳了一百余万两银子。事实上,范永斗被抄走了多少家产,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范永斗非常不甘心,在逃出大宁之后,他又化装成流民悄悄返回了天门县,充当细作,刺探刘家军的军情,他自作聪明,认为灯下黑,刘明遇就算满天下寻找他,也绝对想不到范永斗就在天门县。 当然,范永斗也没有想到的是,晋兴源的面馆掌柜顾东初,早已将范永斗给卖了,虽然顾东初是范永斗的奴仆,可问题是,顾东初也不想头上有个爹,对他指手划脚。刘明遇一直没动,就是想利用这个暴露的棋子,穿递刘明遇希望敌人知道的情报。 “鲍先生,你来得正好,快尝尝这茶怎么样?” “妙,妙不可言!” 鲍承先问道:“信鸽放出去了没有?” 范永斗淡淡的笑道:“早就放出去了,姓刘的动用多少兵力,攻击哪个方向,土默特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等待他和他的军队的,将是一张天罗地网,他的军队出去容易,回来可就难了!” 范永斗的神色变得异常阴森可怕,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无穷的恨意,那语气活像毒蛇吐信子时发出的咝咝声,令人浑身发冷。 范永斗没有办法不生气,他算是山西境内,也可以说是整个大明的顶级富豪,家资千万两银子,说是富可敌国一点儿也不过份。他的家产比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高将近两倍,然而这一次却被抄家,虽然他提前得知了消息,也转移了资产,可是店铺、宅子、田地都是不好变现的,这方面的损失足足有小九百万两银子。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范永斗如果有实力,他想剥了刘明遇的皮,只是非常可惜,他的实力虽然不错,在刘明遇面前还不够看的。 范永斗唯一的办法不是自干五,当建奴的细作。 “姓刘有的来到大宁,断我等财路,所倚仗的不正是他这支军队么?他飞扬跋扈,不到一年几乎将整个山西的缙绅集团给得罪干净了,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等着看他的笑话呢!他一败,整个山西的缙绅必群起而攻之,能咬一口算一口,就算咬不死他,也要咬他个鲜血淋流!” 鲍承先喃喃道:“不,这一仗如果输了,姓刘的就死定了……他何止是得罪了整个山西的缙绅,中枢的重臣也得罪干净了!现在他拥有一支铁血劲旅,谁也拿他没办法,可一旦他的军队被消灭了,他的末日也就到了!” 刘明遇自然是知道他作为武夫,直接凭借着军功升到高位,也知道他动了文臣的奶酪,更知道他是文官集团眼中的刺。 知道归知道,但是刘明遇不在乎。拥有强军在手,他没有顾忌。对于蒙古人打仗的那一套,无非是诱敌深入,耗尽了刘家军的给养,然后他们再群起而攻之。 要知道刘明遇是有系统的,他的系统商城在升级到四级之后,对于从商城兑换的物资,将不再有数量上的限制,刘明遇现在的声望,可以兑换大米超过一千五百万石,就凭刘家军的这支西征军队,哪怕是吃上两年,也不会有缺粮的危机。 他倒是想问问蒙古人,能不能在草原上坚持两年之久? 明面上,刘明遇的粮道就是他的沿途兵部,每五十里一座,这种兵站就是刘家军的战营,营墙以木桩为根骨,外层以泥土垒成,外围有壕沟,里面有角楼,箭塔,刘明遇就是步步为营,缓步推进,用结呆营,打笨仗的方式,把蒙古人耗死。 一阵强劲的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已经发黄了的牧草一层层的伏倒,平地仿佛掀起了一层层草浪,一圈圈的扩散,一直漾到天边。湛蓝的天空中,鸿雁成队飞过,清亮的啸声响彻云霄。 刘明遇望着那一直荡漾到天边的层层绿浪,由衷感叹道:“好美啊!草原的风光总是令人沉醉!” 从大军出发五十天后,刘家军进入了土默川腹地。这里也就是南北朝民歌,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地方,也是前套平原境内,在唐朝这里是丰州城。 一直没有遇到成规模的蒙古部队,这让刘家军的将领们有些着急,刘明遇却不着急。 第323章两套班子一块牌子 刘明遇不着急,他其实淡定的狠。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国力。秦赵长平之战动用的总兵力超过了百万,秦国动用的兵力至少有六十万,还不包括人数更多的后勤部队,这就是一场依靠后勤取胜的经典战例。 刘明遇不指望大明能够全方位的支持自己打一场战争,所以他在战争之初就不敢指望大明地方官府的后勤供应,那样的话自己可能就会被饿死,在文贵武贱的大明朝,大头兵的补给用脚底板都能想到会是什么样子的,平时的时候在自己的辖地都吃不饱,指望到了外面那些官老爷会良心发现? 草原上的狼族可以拖跨大明,却对刘明遇这支西征大军没有任何办法,且不说他有他的热血争霸系统可以兑换粮草,关键是去年大宁的丰收,足以支撑这场战斗打上一年半载。 如果把河套地区比作是塞上江南,那么土默川平原,也可以称为塞上华北平原。这里的土地肥沃,绝非大宁可以相提并论,而且雨水充沛,想拿下干旱少雨的鄂尔多斯高原,这里就必须作为前进基地。 刘明遇指着面前几乎半人高的牧草,正随风摇曳着,他兴奋的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太清楚!” “这里是丰州!” 刘明遇道:“汉隋唐时期的丰州,战略要地,控河遏贼。隋末大乱,失去丰州。唐初贞观年间再次占据丰州,募人以实之,西北得以宁谧。在汉朝,这里被称为九原郡受降城,本侯决定在这里重筑丰州城!” “不是吧!” 戚元弼一脸凄苦之色:“咱们才不到三万人马,如果都在这里筑城,怎么打蒙古人?” “哈哈!”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你找得到蒙古人吗?” “找不到!” 包克图从远处策马而来,手中还抓半团马粪,他躬身道:“侯爷,从这些马粪推断,他们走了刚刚三天!这一定有人通风报讯!” “有人报讯很正常,没有人报讯才不正常!” 刘明遇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坳道:“那里就是一座露天煤矿,我可以利用这里的煤炭烧窑制砖,等到秋高气爽,蒙古人一定会再回来的!”、结营垒,打呆仗。这是后世湘军的看家本领,曾国藩就是依靠这一招把太平军打得没有脾气,最终光明正大的战胜太平天国军。这就好比是孙承宗在辽东采取的保垒战略,用步步为营的方式,把建奴困死。 孙承宗的本意,其实和后世的曾国藩一样,利用营垒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最终获得彻底的胜利,这一个战略有些耗时,同时却可以一劳永逸,彻底打碎敌人。 如果刘明遇化整为零,满山遍野追击蒙古人,固然可以取得一定的战果,可是他必须在土默川驻扎大量的军队,否则很难保证河套平原的稳定和发展。 崇祯五月十三日,第一批来自大宁的运输辎重队伍抵达土默川刘家军大营,这支运输队伍随行约有三千余民夫,不过大部分都是工匠,这些工匠们抵达刘家军大营,就开始勘探地形,最终决定在三娘子娘遗址附近筑城。 三娘子城是1581年(明万历九年),阿勒坦汗和他的妻子三娘子在这里正式筑城,城墙用青砖砌成,远望一片青色,“青城”之名由此而来。蒙古语为库库和屯。 刘家军士兵利用了半个月时间,沿着青城外围修筑了三道壕沟和营垒,作为丰州城的外围城郭,陆续抵达的流民百姓,开始一边筑城,一边在刘家军农业局官员的指导下,开始种植土豆和红薯、玉米,垦荒工作持续到六月中旬结束,共计开垦七万八千余亩田地,种植下去两万八千余亩玉米,三万亩土豆,两万余亩红薯。 丰州城很多就变成一座巨大的工地,而与此同时,着急上火的刘家军士兵也开始分兵,首先是十九个连加九千余名额哲部蒙古骑兵,计共一万七千余名骑兵部队,分成五十余队,或是一个连为单位,或是三五百人为一支队伍,开始向北、向西、向西北方向搜索蒙古人的下落。 红娘子麾下的李护负责在山西和陕西境内招募组织流民北上,六月二十日,李护带着八千余名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青年,有边军骑兵,有蒙古青年,个个都是弓马娴熟的好手。 在这批新兵里,陕甘宁边军骑兵占了一半还多,一镇士兵跑到别的军镇去当兵,这可是死罪,不过现在朝廷已经焦头烂额,顾不上了,让他们到刘家军去当兵,总比让他们跑到农民军那边去跟朝廷作战强吧? 唯一让刘明遇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是,这八千余名青壮中,也出现了四川兵和湖南兵的身影。这是个很不妙的征兆,湖南四川的土地一向以肥沃丰饶著称,连这两地都开始有人逃荒,那在条件恶劣得多的陕西成了什么样子了? 刘明遇望着无边无沿的青壮士兵,他略作清点,就发现校场上分成了足足二十八个三百人的方阵,这就是八千四百余人。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李护,本侯不是告诉你招募五个连,一个一千五百余人吗?你怎么给我弄来了二十八连?数量多了将近六倍……你想让本侯破产吗?” “侯爷!” 李护躬身道:“属下谨记侯爷的吩附,只招身体强键、为人正直、家世清白的兵,但是他们都达到甚至超过了这个标准,属下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他们!” “我看你根本就没想过拒绝他们,别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心思!” 李护不擅长说慌,他的脸马上红成了红布,压低声音道:“侯爷,他们之中很多都是我的同乡,他们在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这些兵个个都是身家清白,性格耿直的好兵,还请大人行行好,给他们一碗饭吃!” 两个人认识都两年多了,李护还从来没有开口求过刘明遇,这是第一次。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这些兵我全部收下,但是练不出来,可别怪我把他们赶走……” “他们保证合格!” “合格,说得轻松!” 刘明遇淡淡的道:“你知道咱们刘家军的规矩,训练不合格,天王老子求情也没用,你最好让你的陕西老乡争点气!” “是,侯爷!” 刘明遇就停在了丰州城,一边训练新兵,一边则是督促着筑造城池。 崇祯五年六月十九日,刘明遇接到了来自大宁的消息,杨纤纤顺利产下一名女婴,重达五斤七两,母女平安。 刘明遇终于升级为人父,他非常兴奋,刘明遇一高兴,将包克图送来的三千余只羊全部杀掉,赏给丰州城的军民百姓。 王勇这个官宦也难得大出血,给刚刚出生的刘大小姐送了一个金佛,重达六十六两,虽然现如今的刘明遇看不上这些钱,但是却让刘明遇非常开心,这是心意。 “王公公,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刘明遇一脸认真的道:“你也知道,咱们出征足足三个多月了,陆陆续续打了十几仗,总共歼敌不过四千余人,这很说明问题!” 王勇点点头:“有人泄露了消息?” “可以这么说!”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咱们大宁的地盘越来越大,人口也越来越多,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大宁不止咱们大明百姓,还有蒙古人,建州人、朝鲜人,也有沙俄人,咱们需要一个机构监控这些外人,以及,某些心还没有稳下来的大明百姓!” 刘明遇确实是想成立一个类似于锦衣卫的组织,虽然他成立了军情局,不过军情局的工作效率不行,毕竟负责军情局的人是刘富贵,刘富贵对刘明遇的忠诚毋庸置疑,可是他的能力问题…… 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刘富贵管理钱粮是一把好手,却对特务组织的工作有些力不从心,刘明遇决定从锦衣卫抽人。 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多出来三百多年经历的刘明遇肯定知道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这方面的意义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明末时代,全世界各国都还没有重视情报工作,世界四大情报组织影都没有,刘明遇决定抢先搞出来这个情报组织,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标新立异,特别是在形势复杂大宁,很有必要。 “侯爷您要弄出一个厂卫出来?” “不是,只是情报机构,没有厂卫的权力大,只是负责甄别间谍和建奴的 第324章成立刘家军黑衣卫 排查特工以及反细作行动,这是相对专业的事情。刘明遇想借助两厂或锦衣卫的专业人员,让他人帮助自己训练特工。当然,还有学习他们的组织机构,以及行事方式看他们是怎么洗脑的,怎么进行问询。 不得不承认,皇太极在这方面走在了刘明遇的前面,在建奴入关之前,他们每攻占一个地方,九成依靠的都是细作的作用。包括闻名天下的山海关,他们同样是依靠谈判的方式拿下来的。刘明遇决定采取借鸡生蛋的方式。 等刘明遇的学会了,也要成立自己的组织,培养咱们自己的特工,将来争霸天下,意义就不说了。 王勇仔细想了想道:“要说人员,肯定还真有一个!” “哦!” “此人是锦衣卫北镇抚使副使,天启五年时,魏忠贤命其构陷汪文言,其不同意,而顶撞魏忠贤,被罢免,崇祯初年复起,现如今负责六部事以及各省事,前一阵子钱龙锡案,被皇爷贬戎。” 王勇想了想道:“他现在正在大同镇服役,若侯爷想要他过来,肯定容易,大同镇不敢忤逆侯爷的意思!” 刘明遇听着王勇所说的人,疑惑的问道:“他的专业能力怎么样?” “世袭锦衣卫,能做到北镇抚副使,能力自然还是有的!” 王勇苦笑:“侯爷也是官场中人,自然明白,身在官场,能力其实并不重要。那还不是上面一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不错!” 刘明遇点点头道:“那就劳烦王公公辛苦一下?” “这是应该的!” 王勇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原本在宫中籍籍无名,正是因为获得了一次传旨的机会,与刘明遇结识,现如今王勇水涨船高,回到京城,连宫中二把手,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也另眼看待。 以己度人,王勇认为刘明遇要组建一个类似于厂卫的组织,就是借助这个手,插手锦衣卫,为铲除异己而提前布局,什么负责甄别间谍和建奴的细作,都是借口而已。 刘明遇居住在丰州城的城西,这只是临时的居住地,既然是临时的,对房屋的要求标准肯定不会高,百十个建筑工人一起动手,三天之内就建起一个临时营地,一共也就十几栋木楼,外面还用木栅栏给圈上,虽然地面还没有来得及平整,空间还是很足的。 这里与天门县的冠军侯府大理石和钢筋水泥建筑相比,木楼确实是有点简陋,不过,刘明遇却感觉挺好,乐呵呵的挑了栋木楼就住进去,其他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丰州的气候确实没有南方那么热,然而,这里的热却属于干热,三十多度的高温,端在阳光底下可不是那么好受的,特别是刘家军的新兵们他们站着军姿,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喷着火焰,仿佛能够听到它燃烧时的噼啪声。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八千多人,浑如八千多根水树桩。 站过军姿的人都知道这样有多难受,而刘家军那别具特色的黑色军装吸热效果又是一流,烈日之下,一个个汗流浃背,再加上蚊虫叮咬,那痛痒的滋味直透骨髓,让那些新兵只想一巴掌将它们拍成肉饼。 但是没有人敢动一下,因为就在他们的对面,刘家军几百多名老兵教官顶盔贯甲,全副武装,就站在烈日之下和他们一起暴晒。这些老兵手中拿着教鞭,看着谁动,上去就是一鞭子。 每当有新兵士兵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李护就不时的给自己的这些同乡鼓舞士气:“兄弟们坚持住,你们不知道这个机会多么难得,你们只要通过了考验,成为正式的刘家军士兵,你们或许早就听过了,我再次强调一遍,你们每个月有一两二钱银子的军饷,每年就是十四两四钱银子,枪骑兵是二两银子,重装步兵是二两五钱银子!” 原本感觉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的新兵们,听着这话,再看着那些教官不动如山,只好咬牙坚持住。 “咱们刘家军从来不限制口粮,除非是因为特殊时期,正常情况下,无论是大米饭,还是白面馒头,都可以管够,你们想想那白面馒头香不香,那大米饭软不软?咱们刘家军士兵每天都有肉吃,你们想想,这样的日子,地主老财有办法比吗?” 李护说到这里,校场上的新兵士兵们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既然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来当兵打仗,就是为了活下去。这些新兵抵达丰州的第一顿饭,就是土豆炖鸡肉干。没有办法,大宁虽然刘明遇养殖了很多鸡,但是这玩意没有办法携带,也没有保鲜的手段,只好宰杀之后,用盐腌制,然后凉干以后,可以保期六个月至一年的保质期。 虽然鸡肉干不如鲜鸡肉好吃,但是对于几年都没有吃过肉的这些新兵将士来说,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八千多人用餐,仿佛进入了大宁的养猪场,仿佛像肥猪抢食一样,非常壮观。当初林丹汗率领蒙古军队抵达七合营,刘明遇请蒙古人吃饭,结果有几名蒙古士兵给直接噎死了。 然而,在丰州这一幕,又重现了。看得李护既心酸,又难受。 李护也算是为了自己的这些同乡,煞费苦心:“逢年过节,你们的家人还可以得到一些米面、酒肉之类的慰问品,更会得到一个红包。如果你们阵亡了,普通士兵的家属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和二十亩田;你们的娃儿可以免费上学,直到成年。如果你们能评上侦察骑兵或枪从骑兵,就可以得到五十两银子和二十亩田。这些都是阵亡将士的家属应有的待遇,如果没有如数获得,你们有权帮战友的亲属向侯爷请愿,你们放心,侯爷也希望这种事情永远不要发生,万一真的发生了,侯爷会扒了相关负责人的皮!” 刘明遇在新兵训练方面并没有太过关注,事实上这此时的刘家军已经形成了体系,参与军训的教官,都是预备军官,他们既有实战经验,也有战功,在大宁讲武堂脱产学习之后,就可以升为实职军官。 当然,随着刘家军越来越正规,那么想成为军官也越来越难,不像原来,三战不死,差不多都可以升为连排级,现在则更难了。 崇祯五年七月上旬,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刘侨被王勇从大同镇石桥烽火屯带了回来,与刘侨随行的还有七个人。 “卑下刘侨拜见侯爷!” “免礼!” 刘明遇望着刘侨道:“本侯的目的你清楚了吧?” “建立类似于锦衣卫的黑衣卫!” 刘明遇点点头道:“你现休息一下,人手马上给你备齐。 刘明遇从大宁调过来了大约五十余名伤残老兵,从大宁抵达丰州城的时候,刘明遇就面见这些伤残老兵,他们其中很多一部分是在大凌河之战受伤,刚刚养好伤。 他们中有的人断了手,有的人断了腿,这年头的义肢并不发达,断了手的还能接个铁钩,断了腿的就只能拄拐杖。 现在的刘侨还不可信,就算刘侨忠于大明,想要策反刘明遇的这些特工,在刘明遇面前安插几根钉子,现在想都不要想了。 这些刘家军伤残老兵都已经感受过社会的残酷,大明朝廷对待他们的方式是支付一笔抚恤金之后,就不再管他们以后的生活,刘明遇却没有抛弃他们,他尽量给这些因伤致残的退役老兵找工作,让他们还能继续发光发热。 刘明遇更是把他们的家人接到大宁团聚,又给他们稳定的生活,所以这些退役老兵对刘明遇的感激是无法形容的,如果刘明遇需要,他们随时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才能真正让他们依靠,就算他们死了,刘明遇也能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侯爷,您就放心吧!” 负责带队的是步兵第四团团长赵虎的把兄弟,赵铁牛,不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绰号,叫赵铁钩,因为他的右手齐腕而断,又装了一个铁钩。 赵铁钩自信的笑道:“我们这五十七个兄弟,都是真刀真枪闯过来的,真要有人吃里扒外,不用侯爷您发话,我亲手把人宰了,然后自己抹脖子。” 赵铁钩用生命担保这些退役老兵的忠诚,锦衣卫或许很擅长策反,但是一起扛过枪的感情也不是闹着玩的。 所谓策反,是指在敌对一方内部秘密进行鼓动,使其成员倒戈。这个鼓动,无非就是诱惑,但是在大宁,想诱惑这些在阎王面前走过一遭的退役老兵还真不容易。简单说,锦衣卫能给这些退役老兵的,刘明遇都能给,锦衣卫不能给的,刘明遇也能给,退一万步说,这些退役老兵的家属都在大宁,每个人背后的大家庭都有几十口甚至白余口,背叛刘明遇? 怎么背! “侯爷放心,咱们兄弟们中间真有人起了二心,哪怕人跑到天涯海角,咱们也得把人抓回三刀六洞!” “三刀六洞?点天灯!” “连他的老婆孩子一起点!” “老婆孩子?诛他九族!” “得了兄弟们,没那么严重,咱们兄弟们的日子越来越好,现在只是吃喝不愁,以后就是自由自在,谁要放着好日子不过起幺蛾子,纯粹脑子有坑……” 刘明遇不认为这是问题,傻子才会抛妻弃子跟大明朝廷走,只要这些退役老兵的家属还在大宁,刘明遇就不怕有人背叛。 刘侨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特工时,就疑惑的问道:“侯爷,咱们大家现在人才不说遍地都是,至少也不能挑点出色的?” 刘明遇盯着刘侨淡淡的道:“你认为他们不够出色?” 刘明遇却不这么认为,真要玩命,这些断手断脚的“废人”,一个人能弄死他们一群。这样做其实也是有理由的,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并不是越普通越好,毕竟情报人员以后出入的场合都是高级场所,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社会,那种场合就是要颜值身材超一流才正常,真让刘明遇送来的这些人去,恐怕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这就是需求不同,刘明遇需要的是教官,刘侨需要的是执行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侯爷,您最好不要” 第325章包克图的盛宴 刘侨看着刘明遇的脸色不善,非常自觉的把自己的话咽进肚子里。刘侨确实是不傻,虽然刘明遇把他从大同军镇的那个火坑里捞出来,不代表他马就对刘明遇归心。 作为世袭锦衣卫,刘侨自己出生开始,就受到他的父亲影响,誓死效忠大明。在潜移默化之下,哪怕大明虐他千百遍,他对大明始终如初恋一般。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刘明同所图不小,本想借助刘明遇的人手,在刘明遇身边安插几根钉子。 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送来的人,都是刘家军的伤残老兵,跟着刘明遇多年,这样的人,都不是毛头小子,容易被忽悠和蛊惑,当一个被渣男渣过无数遍的女子,面对甜言蜜语的时候,多少是有点免疫的。 现在这些人,刘侨是没有办法策反的,非但没有办法策反,反而不能表露出半点对刘明遇的不满和警惕,否则他就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刘侨丝毫没有怀疑刘明遇会心狠手辣,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刘明遇身为大宁经略安抚使,上马管军,下马治民,麾下军民三百余万人,可谁见过刘明遇仁慈? 在大宁,无论是年老迈的老人,或者妇孺,只要有行动能力,就必须工作,否则就没有饭吃,更何况,刘明遇为黑衣卫规划的营地,就在刘家军新兵营隔壁,对于新兵营的点点滴滴,刘侨看在眼里。 没有人会怀疑刘明遇对将士们好,但是他的好,却是有条件的,比如他规定的起床时间,所有士兵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到点必须起床,如果稍晚…… 就会马上听到军营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军官会拿着用细沙灌进细长的布条里制成的鞭子踹开门冲进宿舍,粗暴地将他们踹出宿舍,看到哪个赖在床上不起来的,狠狠一鞭抽过去。这玩意儿打在身上不会伤到肌肉和皮肤,但是痛彻骨髓,挨过一鞭的人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挨第二鞭了! 在大同镇三天一训,算是精锐部队,正常部队是十天一训,而刘家军士兵是每天十二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从天亮开始,整队,然后就是五公里武装越野,回来之后开始军姿训练,这一训练至少是两个时辰,到了下午,则是队列训练。哪怕到了晚上,吃过晚饭,然后就五公里武装越野。 好嘛,大明的很多军队正常行军不是二三十里每天,在刘家军的新兵营,每天都要重复这个过程,武装越野五公里之后,回来开始学习文化课,讲述军纪,军规,总之,看着刘家军新兵的状态和样子,刘侨这碗饭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吃。 黑衣卫开始展开训练,刘明遇就没有太过关注,一口气吃不了一个胖子,黑衣卫想要成型,恐怕还要很长的路要走。 当下的时节,土默川平原微风习习、绿草如茵,刘明遇很难得的来到新兵训练营,参观新兵们的训练。刘明遇发现一个问题,很多士兵居然没有穿鞋子。 刘明遇马上把军需官找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军资短缺吗?” 军需官非常委屈的道:“侯爷,并不存在军资短缺的问题!” “你难道贪墨了?” “卑职不敢,军靴早已分发了下去,可是他们不愿意穿,担心靴子穿坏!” 刘明遇随后了解到,陕西和山西的很多百姓,别说鞋子,很多时候,连一件可以出门的衣服都没有,随着这批新兵抵达丰州城,参与训练。他们的家属也随后抵达,很多士兵就把自己的军靴送给家里人。 至于军装他们倒是不敢,因为刘家军明确规定,军装只能军人穿,或者退役士兵穿,普通百姓穿军装是违法行为。在大明又不像后世,关于服饰这一块,大明人比后世人更为敏感。然而,军装虽然不能送给家人穿,但是靴子在军规里没有规定。 这种事情刘明遇是不能容忍的,但是也不会给新兵部队配发更多的鞋子,这些新兵谁家都有几十上百个亲人,发多少军靴都不够用。但是光着脚走路也不行,这年头的卫生状况差得很,万一有个磕磕碰碰,还会给医疗队找麻烦,一旦得了破伤风,医护队也没有办法。 所以,刘明遇就把军官们叫过去,要求所有的刘家军士兵都要穿上军靴训练和行军,有些新兵表示他们脚早就磨成了铁脚板,就算走沙砾的路面,也不会受伤。刘明遇没有给他们讲条件,不遵守军纪,立即开除。虽然新兵们表示多遗憾的,但是还是能严格执行罗克命令,这一点刘明遇就很喜欢。 蒙古草原很大,但是却又很小。特别是对于拥有一万六七千名蒙古籍的骑兵的刘家军部队来说,打到他们并不算太难。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大家都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对彼此都知根知底,尽管那些蒙古人先知先觉般迁走了,可是包克图仍然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那些部落并没有走远,也走不远。 虽然现在是夏天,盛夏的牧草最为茂盛,牛羊到哪里都可以吃上足够的牧草,然而,游牧民族都是逐水草而居。这是常识,也是蒙古人都知道的事情,无论是牛、还是羊,都需要喝水。有水和有湖的地方,肯定就会有蒙古人。 虽然说刘明遇并不着急,但是包克图却非常着急,萨力布算什么东西?他只不过是伯颜部的一个小小的苏木,就是因为投降刘明遇更早,现在已经升为团长级别。 包克图现在也知道了刘家军的团长,就相当于大明的参将,也相当于蒙古帝国的土绵那颜,要知道他现在作为蒙古帝国三十六任可汗额哲麾下的土绵那颜,居然还没有萨力布过得滋润,这让包克图有些受不了。 包克图决定立功,一定可立下大功,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萨力布踩在他的头上,包克图麾下九千余骑,他将部队分成五十骑为一队,共计将近二百队,每队骑兵相距离十里,这就是覆盖方圆一千里。 所有的骑兵进行拉网式的搜索,而且专门找那些河流、水洼以及湖泊的地点进行搜索,经过半个月的搜索,功夫果然不负有心人。 在抵达乌拉特草原的时候,包克图终于发现了蒙古人的踪迹。乌拉特草原北与蒙古国接壤,南靠阴山,西连阿拉善盟,东临包头市。这里距离刘明遇所在的丰城州直线距离超过六百多公里。 “好小子,原来你们躲在这里!” 包克图拿起水囊,喝着猛烈的土豆白酒,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大群圆滚滚的绵羊,都在牧民的驱赶下,悠闲的吃着草。 “好多钱……” 包克图所部的待遇与萨力布所部的待遇一样,他们没有军饷,缴获可以分成,正常情况下,金银可以分三七开。而牛羊之类的东西则可以五五开。刘家军收购他们的牛羊价格不高,但同样,兑换偶粮食的价格也不高。 在包克图麾下一众蒙古士兵的眼中,眼前这些牛羊都是行走的银子,白花花的大米或美味可口的美酒,也可以是软糯可口的红薯,也可以是土豆。可以换成柔软的布帛。就连羊毛也可以卖钱,随着刘家军的战马多了起来,为了改变蒙古人的生活方式。 刘明遇故意抬高了羊毛的价格,而刻意打压战马的价格,在这种情况下,投靠刘明遇的蒙古人,喜欢放羊,而不喜欢养马,因为养马的收益不如养羊。 刘家军的纺织厂一再扩建,产能大量提高,这些羊毛被加入亚麻中或棉花中,变成柔软精美的羊毛袄、羊毛衫、羊毛大衣、羊毛围巾等精美的织品销往关内关外,供不应求,所以在这帮家伙眼里,那满山乱跑的羊就是一群会走会叫的银子啊。 然而,包克图却没有急于动手。他们这一伙骑兵才二三百人,就算可以偷袭这些牧民,这么多牛羊,他们也带不走。 “悄悄的走,把周围的兄弟们叫过来,咱们要吃一顿大餐!” 随着包克图下令,他身边的蒙古骑兵呼啦一下散掉超过三分之二,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包克图率领麾下的骑兵悄悄跟了上去。 距离乌拉特草原靠近北方的地方,有一座面积不小的湖泊,当地人叫赛诺尔。赛,是蒙古语音译美好的意思,诺尔则湖泊的意思,合起来就是美好的湖。 此时的赛诺尔湖湖畔,密密麻麻驻扎着足足几十个部落,这么多部落驻扎在一起,自然免不了矛盾,在夜晚的时候,还发生了两起规模不小的械斗。 崇祯五年六月二十四日深夜,包克图麾下的分散的骑兵陆续到位,他身边有七千余人,还有一部分距离太远,没有赶过来。 “等到天亮,再不过来的兄弟们,就怪他们没有口福了!” 包克图非常不爽的是,他这边集结部队,被萨力布以及刘家军的骑兵发现了,他们也朝着这里赶过来,这里有数万匹战马、数万头牛,几十万只羊,这么多羊,把周围的草根都啃光了,未来几年内乌拉特草原就不能再放牧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包克图准备凌晨时分突袭赛诺尔的时候,深夜里一对野鸳鸯,由于两个部落关系不和睦,他们就悄悄跑离赛诺尔湖偷、情。 天当背,地当床,这对野鸳鸯意外发现包克图麾下的骑兵部队,就假装没有发现,手挽手离去,跑去一箭之地,那名男青年一边吹响牛角号,一边大喊:“敌袭,明军杀过来了……” 正睡得正香的包克图勃然大怒,只得匆忙下令:“进攻!” 赛诺湖湖畔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牧民们急忙起来赶着羊群没命的跑,边跑边拿出牛角呜呜的吹,一彪蒙古汉子骑着骏马朝这边呼啸而来,准备用马刀和角弓迎战。 只是非常可惜,包克图麾下是七千余骑成建制的精锐骑兵,而且装备了刘家军淘汰的装备,虽然是淘汰的装备却也比蒙古人手中的家伙要好。 装备上的差距在冷兵器时代让人绝望,那些蒙古青壮们明明看着自己射出的箭正中对方,然而包克图麾下的骑兵屁事没有,照样冲锋,他们手中的反曲弓射出的三凌箭镞,给这些倒霉的牧民造成了极大的杀伤,箭雨扫过,一地血肉。 第326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赛诺尔湖畔的部落虽然多,却是一盘散沙。有的人想跑,有的人想拼命抵抗,好有家人赢得逃跑的时间。 加上是深夜,视线不明,在赛诺尔湖畔牧民只感觉满山遍野都是敌人。特别是装备上的差距,包克图麾下的披着锃亮的胸甲和圆顶钢盔,甚至还有面罩,他们射出的箭钉在钢盔、胸甲上,火星四溅,四下弹开。 而包克图麾下一轮齐射,蒙古青壮就倒下一大片。很快外围抵抗的青壮就被杀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包克图一马当先,冲向湖畔一座庞大的营帐,那里最为明亮,火光冲天,一名骑在马背上的部落首领正在指挥着麾下与包克图所部撕杀。 包克图此时身上中了十几箭,不过没事,这十几箭不是被弹开,就是堪堪插在铠甲上,屁事没有,包克图率领麾下骑兵在蒙古部落中来回冲杀,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地死尸。 包克图还嫌杀得不过瘾,解决了对手之后一声呼哨,带着这帮浑身浴血,杀气冲天的部下冲向那些赶着牛羊没命逃窜的牧民。 草原上的战争是没有什么温情可讲的,一旦落败,往往整个部族都会从草原上消失,至少这个部族肯定是要从草原上消失了。 这一夜,是包克图最辉煌的一夜。他在赛诺尔湖畔,率领七千余名骑兵,偷袭足足三十多个部落的联军,光斩首就多达一万四千余级,并且俘虏了将近六万人。 作为胜利者,包克图享受着胜利者的一切,包括美食和有美女,当然还有这三十多个蒙古部落的财富。 从一个帐篷里出来,包克图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放声高呼:“高过车轮的男子一律斩杀,把女子全部抢回去!” 众麾下蒙古骑兵大笑着应和:“遵命!” 号称上帝之鞭的蒙古勇士,果然是凶狠致极,他们举起鲜血淋漓的战刀,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哀求和哭泣,沾满鲜血的战刀狠狠的照着一颗颗头颅劈了过去。 如此轻松便取得了一场胜利,包克图麾下的蒙古骑士们无不振奋。虽然有一部分蒙古青壮跑了出去,他们还是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 两三千车的粮食,几十车的财物,还有四万余匹战马,六万余头牛,数十以万计的羊,虽然还有几千匹骏马伤了,数千匹骏马在战斗中死亡,包克图一点儿也不心疼。 幸存的蒙古女人,以及低于高车车轮的少年,他们早已习惯了向强者和胜利者低头,在包克图的命令下,他们非常配合。 将战马的尸体以及伤残的战马宰杀,然后剥皮,掏出内脏,开始用篝火烘烤马肉,只有把马肉制成熏马肉,他们才能把这些马肉带回去。 只要熏马肉带到丰州城,这一万多匹马的马肉,可是值很大一笔钱,至于羊皮、骨头,这些东西也全部带着,大宁有了好几家专门把骨头磨成粉,当作肥料的工作。骨头里含有大量的磷,用有机磷肥,一斤骨头可以换一斤红薯或土豆。 傻子才把骨头丢掉呢。 等萨力布抵达和戚元弼抵达到赛诺尔湖畔,包克图趾高气昂的望着萨力布道:“萨力布你来晚了,作为蒙古兄弟,我包克图不是小气的人,我这边有我享受过的美女,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送给你!” 然而,萨力布却拧紧眉头,喃喃自语:“就这么一点人,有这么多的牛羊?有问题,有大问题!” “哼!” 包克图没好气的道:“不要拉到!” 包克图望着那些期期艾艾的蒙古美女道:“你们乖乖的听话,爷将你们买到大宁去,送给汉人当妾,以后你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以住在大房子里,不用挨饿受冻!” 包克图率领麾下骑兵,驱赶着羊群,以及携带着足足三千多辆高车。虽然说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其实也不全对,他们还是高车上的民族。他们使用的高车,车轮高大,可以装载着自己的帐篷、粮食和全部家当。 但是这种高当与大明的大车一样,没有轴承,也没有减震装置,速度慢,承载力很限,这么以来,包克图的归途就非常缓慢,几乎是每天五六十里的速度,慢慢朝着丰州城方向前进。 …… 将近三万军队出征,声势浩大,然而一连两三个月一仗未打,当然,包克图这一仗还没有倒到丰州城。可是傅宗龙却坐不住了,他从大宁一路来到丰州。 “侯爷,您是用兵行家,你感觉没有问题吗?” 刘明遇拿着刷子,轻轻在一块铁板上刷着油,有条不紊的烤着铁板羊肉,这是小羊肉,非常肥嫩。刘明遇淡淡的反问道:“能有什么问题?” “怎么能没有问题呢?” 刘明遇反问道:“傅大人,您也是知兵之人,如果你是土默特部落首领,你会怎么应对本侯的西征大军?” “我军锐气正盛,兵甲精利,这些都不是秘密,蒙古人也不是蠢货,他们肯定不会正面迎敌的。如果让傅某来指挥!” 傅宗龙指着沙盘道:“傅某肯定是将主力隐藏在大青山、阴山那一带的山区,等你们远道来攻,同时派出大批精锐游骑不断骚扰,疲惫你们,等到你们体力和补给都耗得差不多了再倾巢出动,将你们团团围住!坚壁清野、游骑袭扰、以逸待劳,这些套路蒙古人都熟得很,不知道多少名将就栽在了这三板斧上。” 刘明遇拿着叉子,插起一块羊肉,递给傅宗龙。 傅宗龙摇摇头。 刘明同沉默半晌,将羊肉塞进自己的嘴里,他含糊不清的道:“傅大人,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是本侯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本侯总有一种感觉,他们早就知道本侯要出塞征讨他们了,他们早有准备!” 傅宗龙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一战虽然是刘明遇亲自指挥,可是崇祯皇帝却对此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崇祯皇帝快要被没完没了的流寇,没完没了的天灾,以及无底洞似的大明财政缺口搞疯了,他可以让大宁五年免税,但是却没有让河套免税。 崇祯皇帝还等着刘明遇给他制造一个财源呢,哪怕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侯爷,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要死人的!” “本侯有证据!” 刘明遇起身道:“来人,让刘侨过来一趟!” “是!” 时间不长,刘侨躬身而入。 “门下拜见侯爷!” 刘侨的眼睛余光落在傅宗龙身上,作为锦衣卫北镇抚使出身,他就在崇祯元年见过一次傅宗龙,当时傅宗龙已经是贵州巡抚,也算是朝廷重臣。 “你把证据交给傅大人!” 刘侨微微一愣道:“好!” 刘侨被刘明遇突然召见,他早就猜测到刘明遇问的事情只有两件,要么是黑衣卫的训练情况,要么就是关于对范文斗的审讯情况。 刘明遇早已知道范文斗在天门县,在确认了范文斗把大军出征的情报传递出去,他的作用就失去了,刘明遇下令天门县把范文斗活捉,然后送到丰州城,让黑衣卫拿来练手,练习询问技巧以及审问方式。 在锦衣卫的审讯方式之下,范文斗直接倒了,当然,他也是有选择的去说,这份口供上,范文斗承认了他传出去了刘家军西征的消息,但是没有承认是受谁指使。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傅宗龙的脸色铁青:“他们,他们怎么敢……” 刘明遇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明眼人就知道是谁。傅宗龙也有了怀疑的对象,他狠狠地道:“回头跟他们算账!” “账肯定是要算的,但是,现在怎么办?” 刘明遇嘴里说着怎么办,脸上却成竹在胸,一脸风淡云轻的样子,淡淡的道:“我们现在就已经陷入泥沼中去了,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陷越深,找不到应对之策的话,这片草原就是我们的坟墓!” “这……” 傅宗龙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傅某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他们的战术太无赖了!” 刘明遇一边吃着烤羊肉,一边烤着羊肉,仿佛像喃喃自语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无赖只能用更无赖的战术!” “只怕他们躲着不出来,跟我们耗!” “耗?” 刘明遇轻笑道:“他们耗得我们吗?再过两个月,丰州城垦荒的七万余亩红薯和土豆就会丰收,光红薯就有五百多万斤,还有土豆,也有五六百万斤,加上大宁那边运过来的小麦和玉米,我们这几个月存在丰州的粮食超过十万石,足够西征将士吃一年还有富余,他们拿什么来跟我们耗!” 傅宗龙这才想起,刘明遇可是大土豪。 刘明遇笑道:“我们没打着他们最多是浪费了一批粮草,他们可不行,要是错过了这次劫掠的机会,他们就会有很多部落熬不过漫长的冬季了,他们能有多少时间跟我们耗?” 第327章新兵成军再扩五团 时间永远站在刘明遇这一边,随着丰州城的城墙在缓缓垒起来,此时的丰州城,已经多达五万余人,当然这并不计算刘家军士兵。 这些人口,有其中三分之一是来自大宁调过来的工匠,约三分之一是新招募的流民,其中三分之一略多则是刘家军八千余名新兵的家眷。 对于流民百姓而言,他们目前对于刘家军的归属感还不太强烈,让他们据城而守有些困难,刘明遇依靠的其实是刘家军新兵和他们的家圈。正所谓孤城难守,丰州城同时也不算是一座孤立的城池。在位于丰州城西南方向的二十里设立了一座新丰城,那里是土默川最繁华的地区,也是刘家军屯田区的核心位置。 在新丰镇周围可开垦的土地大约一百五十万亩,由于今年错过了春耕时期,而且人口太少,大开发需要明年,也就是崇祯六年开始。相较而言,新丰镇的镇城,城池面积不大,整个城池长约八百六十步,宽约七百八十步,整个镇城占地约一千五百余亩。 这座狭小的城池未来则成为丰州的主要农业区,位于东北方向约三十里,那里是非常广袤的森林地带,长满了落叶松或黑松林,刘明遇在那里设立一座山泉镇,山泉镇因山上有大量的泉水,但是这都是季节性的泉水,只有夏季才会有。 这里作为丰州的主要木器加工区域,大量的房梁、门窗等物品,皆在这里生产,同时,这里也是刘家军的未来工业区,因为这里有煤炭,目前仅仅一座小型煤矿正在开采,可以满足丰州城附近五万余百姓生活用炭,当然,也包括刘家军的八千余新兵,一万四千余名步兵和炮兵使用煤炭。 在西北方向的设立青山镇,这里是铁矿与煤矿的资源地带,每层最浅的地方只二三十公分,深的也不过一米多点,简直可以说是露天煤矿。 现在的丰州城周围有青山镇、山泉镇和新丰镇三座镇城,四座城池到为依托,可以形成联防联堡。时间越久,蒙古人攻克丰州城的难度越大。 特别是刘家军招募的新兵正在完成了基础队形队列训练,开始接触一些比较复杂的项目。队形队列训练看上去没意义,实际上训练的是士兵的服从性,这一点对于大明贫苦百姓出身的士兵来说不是问题,大明百姓肯能是全世界服从性最好的士兵,后世的士兵在接受战斗任务时还会本能的思考最快捷的完成方式,现在大明的士兵不会,他们接到的战斗任务是什么,就会一板一眼的坚决完成,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们也不会退缩。 更不会迂回,这是优点,但同时也是缺点,不过刘明遇没有改变的必要,这样的士兵,才是戚继光以刘明遇需要的。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由聪明人组成的,而是有大部分不怎么聪明的人完成的。 这句话说出来有人或许不相信,然而这确实铁打的事实。这就像当年迎着炮火,明知必死却依然含笑冲向敌阵的士兵,胜利与否与他们已经无缘,他们只是知道,必须有人去慷慨赴死。 zh民族五千年的历史上从来不缺乏理智的聪明人。但这个民族能够生生不息,靠的是无数偏执的守望者。 其实部队也是一样,如果一支部队里都是聪明人,那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协同,因为聪明人总想着如何省事,省力。说到协同,扛圆木是最简单的训练方法。 关键是扛圆木简单快捷,可以就地取材,大明这个时代的树木还是挺多的,挑选那些差不多一人合抱的那种,截取七、八米长的一截,六、七个人扛着一起跑,最训练协调最有效的方式,同时还可以强化负重,增强体力,锻炼肌肉,实在是好处多多。 战场上,士兵唯一可以信赖的就是自己的战友,所以协同作战很重要,而且对于刘家军新兵的八千余人来说,将来就是要成立四个团,平均每四个新兵连和两个老兵连组成一个新步兵团。 老兵和新兵的磨合也是一个问题,所以营地周围的树木就遭了殃,军营内的训练场上随时都能看到六、七个士兵喘着粗气,喊着口令,红着眼睛,扛着圆木狂奔。这样一两天下来,都不需要教官强调,刘家军的新就明白战友的重要性。 这样的一根圆木,七、八百斤肯定有的,关键是一个人实在是扛不动,只能依靠战友的力量。过了这一关,刘家军新兵也成为了新家军的正式士兵,就开始武器训练了。 在开始武器训练之前,新兵部队就需要整编了,其实整编方案早就有了,就刘明遇也是为了图省事,直接把第一团抽调出来的两个连与四个新兵连合编,成立刘家军步兵第十四团,以第二团两个连调出来的老兵连,成立刘家军第十五团,以第三团的两个连为老底子,成立刘家军第十六团,以第四团两个炮兵连,加四个新兵连,成立第十七团,以第五团老兵为基础,成立了步兵第十八团。 刘家军已经这一轮的扩建,骑兵部队并没有扩编,但是多了一支九千余人的蒙古仆从军,主要是扩建了一个炮兵团,以及四个步兵团。 现如今,刘家军步兵和炮兵团总数共计十八个团,其中炮兵部队拥有三个团,分别是炮兵第四团,炮兵第十三团,以及炮兵第十七团。 步兵团共计十五个。相对而言,每个团的士兵人数则略为减少,因为刘明遇准备成立团以上战略单位,计划以三至四个团成立一个旅。 但是,目前为止,军官培训还没有到位,暂时没有整编旅级单位。 刘明遇望着经过两个多月新兵队列训练的士兵们。 这些士兵按照五个团的编制,划分各自的团。 刘明遇大声的说道:“你们都是好兵,恭喜你们,欢迎加入刘家军!” 众新兵士兵们放声欢呼起来,苍天可鉴,他们这两个多月吃的苦,比他们过去半辈子吃得都多,当然,有一点除外,那就是不用挨饿。 现在的士兵的命真的很廉价,打仗对他们而言是一项天经地义的义务,他们无权要求获得什么,荣誉与他们无缘,即便打赢了,奖赏也极其微薄,比如说抗窝援朝之役,十几万将士血战七八年,死伤数万人,终于打赢了,得到的奖励居然是每人不到一两银子,简直就是开玩笑。 万一他们阵亡了,家人别说钱,能得到几斗老米的补偿就谢天谢地了!一支得不到荣誉,得不到应有的报酬,阵亡了家属更没有任何补偿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 现在好了,他们服役的刘家军,刘家军不同与其他明军,他们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回报,即便战死了,家人也会得到一大笔补偿,他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逢敌死战就是了!赢了,敌人的一切就会成为他们的战利品,死了,家人从此衣食无优,怎么算都是赚的! 所有新兵们激动的欢呼:“愿为侯爷效死!” 八千余名新兵,一万四千余名老兵,足足两万两千余人放声大呼,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位于丰州城中,正在巡视城池建设的傅宗龙自然也不例外,他也听到了这个欢呼声,他微微皱眉眉头,作为文人出身,他对五代十国,军阀混战,血流漂杵的事情印象太深了,他的心警惕起来。 然而,好在欢呼声很快就被刘明遇制止了。 刘明遇成立刘家军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军阀,而是为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进行改革,是为了打破那个从盛世到衰弱,不过三百年的魔咒,是为了打破那个十室九空,白骨露野的怪圈。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为了本侯效死!” 刘明遇认真的道:“本侯给你们最好的装备,给你们最严厉的训练,最好的待遇,最严格的训练,要的不是你们的效忠,而是……要让你们明白,军服是勇士的荣耀,战袍是英雄的标志!你们要时刻记住,你们身上穿着的军服,是我们的妻子女儿和姐妹同胞们一针一线缝起来的!我们,誓死撼卫之! 众将士振臂大呼:“我们,誓死捍卫之。” 刘明遇接着道:“你们要时刻记住,你们身上穿的铠甲拿的刀剑,是我们的父辈儿子与兄弟同胞们亲手锻造的!我们,誓死撼卫之!” 众将士大吼道:“我们,必誓死捍卫之。” 刘明遇道:“你们要时刻记住——咱们头顶的苍穹,是大明的天!脚下的厚土,是大明的地!身后的子民,是大明的人!……我们,誓死撼卫之!” 所有人齐声大喝道:“誓死撼卫之!” “誓死撼卫之!” “这里是我们亲手筑造的丰州城,这里是我们共同营造的新家园,以后,无论是蒙古人,还有建奴,当他们的铁骑如滚滚洪流出现,他们的长枪像森林一样遮蔽地面,弓箭射出的箭镞遮住天空的时候,你们可以义无反顾的冲上去,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片土地上那些用血汗供养着我们的百姓,义无反顾地去死!”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片土地上那些用血汗供养着我们的百姓,义无反顾地去死!” 刘明遇望着身边的将士道:“现在开始授甲!”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一辆辆大车上装载着崭新的铠甲,这些铠甲都被漆成黑色,黑色的铠甲,黑色的披风,黑色的头盔。 一辆辆大车缓缓推到校场上,军需官开始向众将士分发全套铠甲和兵刃。刘家军的士兵武装到了牙齿,除了炮兵以外,精钢铠甲是标配,将来火枪手也会换掉钢铁铠甲,因为铠甲的甲叶片碰撞会引起火星,容易造成意外。 但是现阶段,炮兵身穿的则是牛皮铠甲,情况要好一些。 随着将士们相互披甲,很快校场上的新兵全部与老兵一样,形成了黑色的钢铁丛林。 刘明遇道:“穿上它们,你们就是我们的生死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 武器训练,并不是把武器发下去就行了,首先让士兵们学会保养好自己的装备,刘家军的装备虽然不错,但是钢铁装备容易生锈,就需要及时处理。 第328章刘家军真敢 钢铁装备容易生锈,遇到小面积生锈的部位,就需要及时处理,一旦不处理,钢铁的氧化范围就会越来越大,一旦钢铁氧化,那么强度和韧性也会降低。 虽然冷兵器相对热兵器的保养简单,可是士兵首先要学会保养自己的武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兵对待武器,就应该像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或者是应该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一样。反正都一样,不管跟什么一样,都充分说明武器的重要性,所以新兵士兵拿到武器之后,首先学习的就是保养。 刘家军对于士兵的要求,那就是把自己的武器的熟练程度,必须达到烂熟于心的程度,每一次训练过后,不管有没有使用,哪怕只是全副武装进行一次长途拉练,回营之后第一件事也是对所有装备进行保养。 首先是铠甲,铠甲每天都需要用配发的猪皮进行擦拭,因为猪皮上有油脂可以起到抗氧化的作用,其次是对于破军刀、盾牌、弩机,特别是弩机,需要将所有的零件拆卸下来,确保每个部件完好,可以保证随时可以激发。 至于炮兵和虎蹲炮、迅雷炮、以及辎重兵的装备保养则更加复杂,在武器保养这一点上,刘家军的要求的近乎苛刻。 虽然第十四、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这五个团要想形成战斗力,还需要实战的检验,然而,就是这么一支没有实战磨合的刘家军部队,在傅宗龙眼中,那也绝对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当然,刘明遇没有因为傅宗龙的惊讶而沾沾自喜,他知道蒙古人没憋好屁,这正是刘明需要的,等到秋高气爽,马肥体壮,蒙古人再想发动总攻,迎接他们的就不是不到三万刘家军了,而是三万八千余人马。 刘明遇对这些新兵们的福利,就是让他们的家眷移民到大宁境内,而且在丰州城,都有新兵将士的家属区,当然,其中也可以让那些老兵迁徙他们的家属。费用嘛,是刘明遇承担的。 在整个土默川,拥有的耕地多达一千三百多万亩,这还是因为后世大规模工业化之后的结果,工业用地,交通用地,城池用地以后的结果。而现在的情况下好得多,在刘明遇看来,整个土默川平原,安置一两百万人根本就不成问题。 刘明遇控制的区域,大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可以开发的地方很多,人力的缺口非常大,虽然大宁的百姓每天都在辛苦的工作着,可这个工作永远也做不完。当然,在大宁其实与后世有些相似。那就是农民的收入太低。 这是不对的,大宁有很多地,刘明遇准备效仿后世,让农民成为农场主,或者说小地主,这样的以来,农民才有能力独力应对自然灾害。 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主动流向大宁这个苦寒之地,刘明遇准备在大宁的宽河以及营州范围内,进行小规模土地改革。向刘家军烈属和伤残军属分发租赁土地。 这个土地的所有权规官府所有,也就是大宁议事府。农民自己不得私自转让或出售土地,但是他们却有权力签订合约,子子孙孙永远可以租种名下的土地,但是需要交税。税收采取收益的百分之五,而且是以现在的税收制度。既农民自己食用或储存的粮食不用交税,只是在出售环节征收统一一次性的百分之五。 每户每人按照最高不超过一百五十亩,最低不低于八十亩,把刘家军伤残军人和烈属,打造成第一批大宁的农场主。 然而,让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移民工作受到了阻止。新任三边总督洪承畴驱逐了刘明遇的移民事务官员李护,并且向大宁经略安抚使司发起抗议公文,抗议刘明遇大规模移民的行为。 “他娘的洪承畴这个王八蛋!” 刘明遇将刚刚收到的公文直接甩在书案上:“狗屁,统统都是狗屁,什么叫大规模,才区区一万余人!” 李护悄悄压低声音道:“侯爷,不是一万余人,是一万余户。这些人都被扣在怀远城!” 刘明遇一瞪李护,直接望着傅宗龙道:“傅大人,洪承畴这个王八蛋,宁愿那些老弱病残活活饿死,都不允许他们移民,这是什么行为,本侯决定该给三边总督一个警告!” 随着刘明遇的军事实力大增,他的脾气也越来越见涨。他现在思维有些霸道,刘明遇认为三边总督阻止他的移民,阻止他开发土默川平原,这就是断他的财路。要知道,无论是土默川还是鄂尔多斯,在后世都是重工业城市,更是资源城市。 刘明遇准备以刘家军的第十四至第十八团,这五个团,其中四个步兵团,外加将来扩建的骑兵团,组成刘家军第六旅,驻守丰州,控制着前套以及漠南、漠北地区。作为银川平原以河套地区的外围屏障,然后再进行开发河套地区。 现在三边总督控制移民,也就意味着刘明遇无法从陕西、甘肃、延绥、宁夏方向移民。 “侯爷,咱们不能这么做!” 傅宗龙也非常无奈,刘明遇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要对付洪承畴,无论是他向朝廷弹劾,或者派兵攻打,这都是傅宗龙不愿意看到的。 傅宗龙知道洪承畴是依靠军功起家的文臣,也是依靠着镇压流寇起家的,手底下的军队也算是大明的强军,如果刘明遇与洪承畴发起内讧,对于大明来说,贸然发起一场不必要的战争,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这样吧,本侯可以不理会他的狗屁抗议,李护,你回去一趟,告诉洪承畴,如果大宁百姓在关内饿死一个人,本侯就率军南下,找他姓洪的要个说法,他要是不满,让他尽可能的来找我!” 大明害怕打仗,可刘明遇不在乎,他正想着借洪承畴的手,练练自己的五个团的新兵呢。 刘明遇打这几仗,一直都是赚钱的,哪怕是这一次西征,现在刘明遇接到了消息,包克图在赛诺尔湖畔找到了土默特部落下面的三十多个部落,当然这些人口并不是土默特部落的主力人马,但是缴获的物资不少。 其中四万余匹战马,虽然刘明遇无力养活这些战马,但是可以把战马流向大宁的民间,眼下特别是大宁最早开发的宽河,宽河百姓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温饱阶段,开始奔向小康、生活。在后世小康、生活代表着有车有房,眼下则是拥有马车。 由于大宁太大,一个城距离另外一个城,动辄一百几十里路,不像在关内,县与县之间几十里地,用脚板也可以走过去。大宁如果没有马,那就太不方便了。 四万余匹战马,大宁境内的富裕百姓,应该可以吃得下,还有几万头牛,数十万只羊,这就可以弥补这次出兵的损耗。 但是,攻打三边,绝对没有可能赚钱,刘明遇其实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移民。 傅宗龙思来想去道:“侯爷,我们没必要大动干戈,当然我也没说你不能移民,只是你能不能做得更加隐蔽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傅宗龙决定前往宁夏府解决这个问题。 三边总督洪承畴其实也不是想阻止刘明遇迁徙人口,人口对于地方官员来说,确实是政绩,然而问题是,那样的人口,是指拥有土地的农民,而不是没有土地的流民。 刘明遇迁徙走陕西、宁夏境内的流民,对于洪承畴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可以降低流寇之乱的威力和规模。 事实上,洪承畴采取阻止流民出关的方式,只是想与刘明遇达成一个交易,作为三边总督,洪承畴节制河西巡抚、河东巡抚、陕西巡抚以及甘、凉、肃、西、宁夏、延绥、神道岭、兴安、固原的九总兵。名义上有六万八千余步骑,可事实上,洪承畴麾下能战之兵不足两万五千人,而且装备的兵器非常粗劣。 大明的兵杖局就是这么尿性,洪承畴也没有办法,他拿到的刀,砍几下就出现豁口,长枪也是甩几下就断,火枪是开几枪就炸膛,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可想而知。 可洪承畴也没有钱,就算想从刘明遇手中购买武器装备,他也掏不出来钱,看到刘明遇疯狂向丰州方向移民,他就想到了主意,逼刘明遇与他谈判,最好可以免费送他一批装备,如果有战马,那就更好不过了。 只不过洪承畴没有想到的是,刘明遇如此大动干戈,他命令李护前往怀远镇的同时,让第十八团,以及第十七团,一炮一步,加上戚元弼麾下的亲卫骑兵团,共计三个团的部队,近万人马,浩浩荡荡朝着怀远方向开进。 特别是刘家军的行军速度,向来以快闻名。身在宁夏府的洪承畴很快就发现了刘家军的异动,刘家军近万人马向西南方向前进,日行一百余里,连续三天行军将近四百里。 要知道宁夏府距离丰州仅仅一千三百多里,此时仅万人马副近了延绥不到三百里的范围,这让延绥总兵大惊失色。 “不用担心,刘明遇身为大宁经略安抚使,太子少保,他不敢反!” 洪承畴其实内心里也没有底。 怀远镇,其实是兴州的旧称。距离银川城北二十里处,也是明朝的长城边口之一,正式的称呼其实叫宁夏关。 崇祯五年七月十一日,李护抵达怀远镇旧城遗址,而刘家军的第十七团和第十八团则在怀远镇就地驻扎,李护则在戚元弼的陪同下,一路直扑宁夏关。 就在李护距离宁夏关莫约一箭之地,长城的边墙上哗啦一下出现密密麻麻数千将士,这些士兵举着弓箭指着城墙下的刘家军士兵。 李护单人独骑:“哎呦,我好怕啊,带把的朝这射!” 李护指着自己的胸口。 洪承畴看着李护嚣张的样子,顿时大呼:“狂徒,给本官拿下此狂徒!” “洪大人,我只怕你拿不下!” 戚元弼指着李护道:“此乃我大宁的李参将,他犯了什么罪,你要拿他?别说他没有犯罪,就算犯了罪,也轮不到洪大人动手!” “你……你们冠军侯想造反吗?” 一朵并不显眼的烟花突然在空中炸响,站在城墙上,洪承畴分明看到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这边移动。 “你……” 洪承畴怂了,原来刘家军真敢。 第329章无所不用其极 在明朝文臣确实是高高在上,可以压得武官抬不起头,不敢大声说话。但是,武臣有时候反而是对付文臣的极佳武器。 如果他真带得近万刘家军士兵“哗变”,刘明遇固然难辞其咎,他洪承畴也逃不了关系,更何况,刘明遇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他上面还有孙承宗。现在的孙承宗可以算是大明最为实权的督师,执天子之剑,享太师之尊,手中还有关宁军、天雄军、大宁军这三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 “很好,很好,本官记住你们了!” 洪承畴没有在此事上多纠缠,如果刘明遇亲临宁夏,他还可以与刘明遇对等说话,可问题是,来到宁夏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将,洪承畴如果设宴,参将连坐的位置都没有。洪承畴说着狠话,愤愤离去。 问题就像皮球,踢到刘家军这边。 现在最尴尬的是李护和戚元弼了,二人大眼瞪小眼,怎么办?打吗? 可问题是,怎么打?如何打,这是一个问题。 李护也在骑虎难下,但是李护也是一个认死理的主,他道:“侯爷给我的命令是把这些百姓迁徙到丰州,三边总督不让,那就打!” “出了问题!” 李护望着戚元弼道:“打吧,出了问题砍我的脑袋!” “你说什么屁话!” 戚元弼道:“咱们一起南下,向来同进共退,干了,命令十七团,把大炮推上来!” 第十七炮兵团其实是一个满员可不满炮的炮兵,仅仅三十六佛朗机子母炮,以及三寸野炮六门!随着四十二门火炮在宁夏关城下一字排开,大战一触既发。 “住手!” 好在傅宗龙在得知刘家军南下的时候,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两军爆发激突之前抵达了宁夏关。 “傅大人,是他们欺负人!” “情况本官已经知晓,此事稍安勿躁,本官先去会见洪大人!” 刘明遇不知道傅宗龙如何与洪承畴谈的,结果却让刘明遇非常满意,他明白过来,洪承畴不是想阻止刘明遇移民,而是想要好处。 对此,刘明遇也是心领神会。大明的官员就是这个样子,伸手好处就好办,双方接着会谈,最终达成了协议,三边总督负责将流民迁徙出关内,刘家军付给洪承畴一笔好处费,这笔钱是青壮二两银子,妇女一两五钱银子,老弱和孩子则是一两银子。 这笔钱可以折算成装备,除了现有的一万户免费放行之外,洪承畴又从治下搜刮了至少二十余万流民,获得三十万余两银子的佣金。 刘家军向三边军队提供长枪一万支,铠甲三千套,破军刀五千柄,外加弩机两千具。除此之外,刘明遇还额外赚送洪承畴五百亲卫的装备。 不过,此事也给刘明遇提了一个醒。 在移民工作的同时,也要加强自身的保卫工作,随着移民大量涌入丰州城,丰州城的建设速度明显加快。在这个时候,满载而归的包克图也率领大量的牛羊和数千名妇女,数千名儿童,以及两万余名青壮。 这是刘明遇的要求,要不然,按照蒙古人的规矩,这样的壮年男子,必须全部杀掉,刘明遇认为杀掉太过浪费,随着丰州的移民增多,而丰州的秋天来得更早一些,最多两个月,这里就该下雪了,所以房屋建设则需要加快,有了两万多名免费劳力,这个工程进度会大大增加。 包克图为了讨好刘明遇,给刘明遇送了十六名年轻貌美的蒙古美女。 刘明遇对此原本想谢绝,可是包克图却道:“侯爷,这十六名美女,都是各部落首领的女儿,他们的父兄都逃跑了,现在还没有下落,谁也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如果侯爷收下他们,他们的父兄就会主动投降侯爷!” 刘明遇恍然大悟,这难道不是皇太极所做的一切吗?皇太极就是这样,让满蒙通婚,他本人除了元妃是额亦都的女儿,继福晋是乌拉那拉氏,其他则是蒙古人。就连豪格也是如此,他妻妾很多都是蒙古人。 刘明遇点点头道:“听说蒙古美女能歌善舞,就让她们为本侯舞上一舞!” 包克图大喜,其实,这十六名美女,大部分都不是他在赛诺尔河畔的俘虏,相反,他们则是蒙古帝国的部落首领之女,反正刘明遇对于他们的身份也不清楚。这里面既有林丹汗的大姝,兀良哈大公主,察哈尔本部中军万户的贵英恰的女儿阿如娜。 在刘明遇的丰州临时府邸,十六名身穿蒙古传统服饰的蒙古美女,随着乐师的节拍,正翩翩起舞。其中一名长得瘦高的女子,一边跳舞,一边朝着刘明遇靠近。 刘明遇对此隐隐有些警觉,他悄悄上了心。 包克图以及萨力布等人则没有注意,他们喝着酒,对场中的蒙古美女指指点点,就在这时,乐队演奏的音乐越来越急促,舞女旋转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参加宴会的其他大人物都多开心的迎合着节拍鼓掌,还有人在举杯相庆。 刘明遇却从美女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杀机。这种快速旋转的舞蹈,其实面部一直是尽可能固定的对准一个方向,不会随着身体的旋转而旋转,就算是需要旋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转过来,要不然美女的身体受不了。 刘明遇就是从美女的表情上发现了不对劲。 毕竟,这是刺杀,而且是刺杀刘明遇这样的明朝贵族,无论成功于否,她肯定是活不成的,而且想死都非常困难。刘明遇的设宴的地方,就是一个四面透风的大厅,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算是有万夫莫敌之勇,也很难从这里杀出去。更何况,这名舞女身上没有铠甲,也没有武器,她唯一可以使用的东西就是发簪。 再者说,传闻之中,刘明遇是有勇冠三军之勇,从军以来,向来没有败绩,唯一一次受伤,还是因为被建奴的巴图鲁勇士鳌拜偷袭。 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不惊慌那绝对不可能的,此时的这名舞女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当舞女距离刘明遇只有两三米的时候,舞女突然抽出头上的簪子,向刘明遇猛扑过来。 此时的刘明遇仿佛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其他人看到异变,急忙发出惊呼,乐队这时还在演奏呢,谁都没有注意到会场中心突发的变故。 “砰!” 就在那名蒙古美女手中的发簪距离刘明遇的胸口不足一尺的时候,刘明遇陡然出手,一拳砸在蒙古美女的脸上,刘明遇也顾不得怜香惜玉,这一拳是全力而发,直接将那名美女击飞在桌案上,将桌案砸倒。 ——哗啦…… “保护侯爷!” 那名美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被刘明遇一拳击昏了。 刘明遇指着被一拳击晕的美女道:“抓起来!” 涌进会场的亲卫团士兵,迅速将这名被击晕的蒙古美女,以及其他美女抓起来,就连乐师以及包克图也没有放过。 “侯爷,冤枉!” 此时的包克图真的后悔死了,他早知道如此,绝对不会搞这么一出,刘明遇的亲卫非常粗暴的一拳砸在包克图脸上:“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我……” 包克图闭紧嘴巴,不敢在发声。 刘明遇摆摆手道:“放了包克图!” “谢侯爷不杀之恩!” 包克图跪在地上发誓道:“侯爷,此事与我包克图绝对无关!” “好了,本侯相信你!” 刘明遇能够发现这场阴谋暗杀,其实也是偶然,毕竟这是一个菜鸟杀手,表现太失常了,美女杀手要想杀人,其实最好的时机是在广木上,那个时候任何男人都会放松警惕,也最容易中招,这名美女明显没有受过训练,也不是职业杀手,很可能是临时起意。 再说了,刘明遇向来怕死,哪怕是这么热的天,将近三十度,他身上还穿着防刺服,就算刘明遇没有反应过来,这支铜质发簪也伤不了刘明遇。 发生了这种事,晚宴自然是无法进行下去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大波人要倒霉。 刘明遇敏锐的感觉到,这名美女与其他美女有着绝对的不同,首先在后世蒙古女子似乎个个都是美女,然而这种美女只可远观,可经不起细细的打量。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蒙古地处北地风沙大,气候恶劣,无论男女,皮肤都会比较粗糙,远远不像江南美女皮肤细腻,而这名昏迷的女子,却不像蒙古女子皮肤粗糙,而是非常细腻。 刘明遇隐隐明白了什么。 很快,刘侨捧着那根发簪,指着发簪的道:“侯爷,这上面淬了巨毒,还是见血封喉的巨箭毒,这种巨箭毒树长在广东、琼州府或云南!” 刘明遇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见血封喉的东西,以前他还以为这玩意儿都是里随便写着玩,现在刘明遇就不这么想,经过刘侨介绍,在大明,很多南方人都很擅长使用毒药。 刘明遇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种巨箭毒北方没有,蒙古人恐怕没有听过说!” 刘侨认真的道:“现在这名杀手还没有清醒过来,但是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蒙古人!” 刘明遇淡淡的叹了口气。 现在最不希望刘明遇与蒙古人联合的人,除了皇太极和建奴,只有朝廷中的那帮人,一旦这次刺杀事件失败,情绪失控的刘明遇,如果大开杀戒,那就正中对方下怀。 对方肯定乐意看到刘明遇与蒙古人分道扬镳,到时候,没有这帮带路党,刘明遇要想占用土默特部落和鄂尔多斯蒙古,那就会更加困难。 想到这里,刘明遇隐隐感觉有些恶心,官场中人,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望着刘侨道:“你知道怎么办了吗?” “门下……明白了!” 刘侨一辈都在玩阴谋诡计,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第330章错的是这个该死的世道 网已悄然张开,只能对方落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三边总督洪承畴的问题刚刚解决,那边深在河南的红娘子也遭遇了巨大的麻烦。在听闻红娘子有了麻烦,李护大惊失色。 刘明遇调集戚元弼三百余骑,调给李护,让李护率领三百余骑前往河南,这次倒是没有派太多人马,主要是河南太远,三百骑兵如何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就算派一千人,两千人马一样无法解决。 河南的驻军虽然不多,七八万人马还是有的,一旦官军阻止红娘子等人离开,只能通过谈判解决,三百骑兵洪承畴还能放他们入关,若是一千人马,恐怕洪承畴也不会放。 再说了,一千骑兵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毕竟河南虽然适合骑兵冲锋,但是刘明遇也不可能现在就与大明撕破脸,要不然,建奴做梦都能笑醒。 当李护率领三百余骑,杀气腾腾的穿过三边防区,抵达陕州的时候,这才发现问题不像刘明遇想象的一样,也而是因为红娘子在信阳的鸡公山,遇到了之前的旧部,虽然有三年多没有见面,这个旧部倒有些能力,居然不知不觉中发展了足足两千余名土匪,依靠着占山为王,先后几次击退了官军的围剿。 虽然如此,河南的日子也非常艰难,这些旧部愿意跟着红娘子前往丰州安家,起初倒还顺利,红娘子率领这两千余鸡公山土匪,加上五百余部曲,一路从鸡公山经关中,前往丰州。然而走到陕州的时候,红娘子遇到了麻烦,河南的流民很多,加上流寇肆虐,能吃的都被吃光了,特别是崇祯五年,河南大旱,几乎是颗粒无收,这个时候,很多流民都愿意跟着红娘子前往丰州。 可红娘子虽然也带着一部分钱财和粮食,一次性迁徙几千名流民问题都不太大,可问题是流民太多了,抵达陕州的时候,跟着流民已经超过五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红娘子眼看看着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根本就顾不过来。 红娘子也量力而行,决定不再招募流民。可是流民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就把孩子扔给红娘子,也不管红娘子同意或不同意,直接把孩子一丢,孩子的父母就跑了。 这下红娘子就无奈了,只好向刘明遇求援。 “大当家,现在怎么办?” 李护面前红娘子的问题,他也感觉头疼不已。 红娘子望着面前的孩子,已经超过千人,这些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二三岁,这么多人每天哪怕一斤粮食吊着命,也需要五六万斤粮食。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红娘子苦笑道:“我早在十天前就断粮了,这些孩子的父母为了让孩子可以活下去,把他们的粮食留给我了,我把他们的粮食吃了,现在不管他们,这还算是个人吗?” “把这几万人弄到丰州去?” 李护苦笑道:“大当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可不是五六万人的事情,侯爷在丰州是在打仗,他已经扩军三四万人马,再加上陆续迁徙到丰州的百姓,已经足足三十万人,按照每人一升粮食,一天就是三千石粮食!” 大宁移民已经成熟,而且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大宁不允许虐待儿童,所有的儿童到了适当年龄必须入学,这又是一大笔费用,所以移民不是简简单单的把人弄到大宁就完事,以后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实在不行,我就向侯爷求情,让侯爷赏赐我几千亩,这上千名孩子,我自己养!” 红娘子想的比较简单,只是单纯的养活不成问题,几千多亩的农场,全部种土豆的话,再多几倍的人也能养活。 李护苦笑道:“大当家,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上千名孩子,过不了几年就长大了,你就拥有一千多名家丁,他们都是你最忠诚的家丁……” 这个年代的人比较淳朴,红娘子一摊开手:“你瞎说什么啊,我只是一个女人,咱们都是侯爷的手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些孩子我都看过了,男孩长大了最好是去当兵,女孩长大了更受欢迎,怎么着都不愁嫁,一千多号人而已,单纯的养活简单得很,夫人纺织厂里几千个孤儿,现在不还是好得很!” 李护苦笑不得,他感觉红娘子太天真了。 还求情,赏几千亩地。 大宁的地虽然不少,可问题是,凭什么赏给你? 跟着侯爷办事的人多了,光红娘子从事的工作,李护也在做,陈应也在做,茅元仪也在做,刘兴祚也在做,可是谁向刘明遇要几千亩地了? 再说一旦真给了,那才是大问题。 现在的红娘子已经魔怔了,李护跟他说不清楚,就知道找到了宋献策。 “老宋,你也不劝劝!” 宋献策苦笑道:“我也劝过,可大当家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这样要出问题的!” “出什么问题?” 李护一时无语。 宋献策笑道:“你相信命吗?” “命……” 李护摇摇头:“我不相信!” “其实每个人的命数,都是注定的!” 宋献策神神叨叨的道:“我给大当家批过命,她的命数非常奇怪,原来是坎坷一生,可现在,她的命前半生凄苦,后半生却贵不可言!” 李护难以置信的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女者凭夫贵,或女凭子贵!” 宋献策淡淡的笑道:“大当家这两样都占到了!” “她还凭夫贵?” 李护一脸难以置信:“现在还没有嫁出去,都快成老姑娘了……” 李护的话音刚刚落,呼,一阵风扫过来。 也幸亏李护闪得快,红娘子的鞭子朝着李护抽过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嫁不出去,谁成了老姑娘?” 这其实也是红娘子的痛楚,她爹死的时候就没有看到红娘子出嫁,所以死不瞑目。 李护夺回而逃。 红娘子一脸郁郁的望着宋献策道:“宋、先生,我真错了吗?” “您没错,错的是这个该死的世道!” 第331章跟刘家军拼了 河南的问题并不复杂,要解决起来也容易,关键是要有钱。最终这个问题还是交给了刘明遇来做决定。 刘明遇自然不会拒绝,大笔一挥照单全收,有多少要多少,刘明遇对人口的需求可以说是无上限的,丰州,也就是土默川平原南北狭窄,东西宽,在后世的统计有一万公方公里,而河套平原则有两万五千平方公里。 现在刘家军基本上在丰州占稳了脚跟,控制住了土默川的大部分区域,那么河套平原和鄂尔多斯则是刘明遇碗里的肉。有了这么大的地盘,现如今丰州附近的移民仅仅三十多万,别说是三十多万人,就算是翻十倍,对于刘明遇来说,丝毫也不存在压力。 当然,按照习惯大宁统计人口,只统计大明百姓,而不统计蒙古人,这是刘明遇的习惯,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刘明遇解决河南的问题非常简单,直接找到傅宗龙,既然傅宗龙可以跟洪承畴说得上话,那就再让他跑一趟,五百匹战马,这一点刘明遇确实是没有作手脚,控制着大宁又控制着土默川的刘明遇根本就不缺乏战马,现在的刘明遇不再像当初那样,看到一匹战马都会当作宝贝。 傅宗龙带着五百匹蒙古马抵达宁夏,马上就被洪承畴当作坐上宾,在冷兵器时代,骑兵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无可替代的,在名面上,三边总督有三万五千余匹战马,事实上,哪怕缩水十倍,洪承畴也拿不出三千五百匹战马。 这又是一笔陈年烂账,洪承畴也没有办法解决,可是随着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中旬,马上就要进入八月,八月和九月,则是大明收税的时间,到时候大规模的骚乱就会再度爆发,而拥有五百匹战马,可让给洪承畴提供极大的便宜。 尽管刘明遇狮子大开口,要用五百匹战马兑换五万石粮食,可洪承畴也不傻,他与傅宗龙一点一点的磨,最终正应了那句话,漫天叫价,落地还钱。洪承畴愿意以五千石麦子、五千石高梁外加豆子等杂粮,共计一万三千石。 这批粮食直接比西安府调拨,经过民夫运输,很快就送到了红娘子手中,有了这些粮食,红娘子带着这支移民队伍,一路北上。当然,沿途也有陕西流民加入,等红娘子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抵达怀远镇的时候,这支队伍已经扩大到了八万余人。 仅仅陕西一地,在崇祯五年就流向丰州超过三十万人,然而洪承畴丝毫不担心人员流失,相反,他反而担心人太多。这几年陕西连续干旱,粮食减产,别说普通百姓,就算小地主都快坚持不住了,再加上流寇的破坏,几乎看不到一片祥和的地方。 等红娘子抵达丰州的时候,刘明遇正在观察着舆图,随着丰州的土豆和红薯、玉米马上要进入收获的季节,丰州周围陆续出现了蒙古人的探子。 这说明,藏猫猫躲了半年多的蒙古人有些坐不住了,要知道刘家军的步兵没有动,但是这段时间骑兵和包克图以及萨力布的麾下一直没有闲着。特别是包克图以撒网的方式,从赛诺尔湖畔发了一笔横财,萨力布也坐不住了,他向刘明遇请示,直接把猎骑兵战斗群的三分之二的兵力调到了土默川。 现在刘家军在土默川平原的兵力超过五万人马,其中骑兵超过三万余骑,而步兵也经过扩军,到了两万四千余人马。 三万余骑分散搜索,一旦发现蒙古人的身影,就招呼其他友军,如同草原上的野狼一样,一拥而上,这下萨力布和包克图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面对三万余骑兵,特别是其中四分之三都是蒙古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同族人了。 越来越多的蒙古部落被刘家军猎骑兵或包克图麾下的狼骑兵找出来,与赛诺尔湖畔一样,萨力布和包克图对于同族的蒙古人下手真狠,该杀的杀,因为刘明遇要青壮,他们就留下青壮当免费劳力,至于老弱,直接杀掉,或活埋,唯有留下车轮以下的孩子和女人。 正是因为如此,丰州城的城墙,终于在八月十日正式完工,在蒙古人监工的皮鞭之下,这些蒙古青壮也非常老实,丰州城的居民区也陆续完工。尽管丰州城建造了三万余套宅子,加上新丰镇、青山镇、山泉镇,足足有四万余套,可问题是,随着红娘子率领的八万余百姓抵达,房子又出现了极大的缺口。 “你是谁啊!” “我,三娘啊!” 再次看到红娘子,刘明遇差点没有认出来,此时的红娘子,身上的披风还在,人却大变样,几乎瘦脱了形,原本的红娘子怎么说也是百斤之外,现在的她最多五六十斤,又黑又瘦。很显然,红娘子这段时间没少吃苦。 “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刘明遇有些诧异:“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一万三千余石粮食吗?” “哪够啊!” 红娘子看着刘明遇没有给他食物的意思,直接开始动手,丰衣足食,果然,在房间的箱子里有密密麻麻摆放整齐的罐头。刘明遇的罐头大都是采购于系统商城,而不是大宁生产的。特别是水果罐头,里面的甜味…… 红娘子抓住玻璃罐头盖子,微微用力,随着一声闷响,她将一听水果罐头打开,连吃带喝,一只罐头直接下肚,接着她又打开一盒午餐肉罐头。 看着红娘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刘明遇微微有些心疼。 红娘子其实原本不需要这么苛待自己,然而,她却可以保持本心,与流民百姓同甘共苦。 “辛苦你了!” “为侯爷效力,本份之事!” 红娘子吃了足足两盒八百克的午餐肉罐头,又吃一听水果罐头,这才毫无形象的拍了拍肚子:“总算有半饱了!” “也不怕撑死!” “撑死也好!” 红娘子的眼睛微微有些红了:“侯爷,您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看到了什么,太惨了。侯爷,你带兵入关吧,把河南打下来,我为先锋。把那些当官的全部埋了!” 在大宁的官员太邪门了,刘明遇掌握着一直有上千人的账房队伍,几乎每天都要核算大量的账薄,在大宁的官员,一旦伸手,马上就会被发现,然后就是严惩!有过多次血的教训之后他们才发现,大宁当官风险太高,金钱再好,那也要有命花,只要老老实实才能活下去。 刘明遇对于大宁的官员其实还算不错,朝廷欠他们的俸禄,或者以擦屁股都嫌硬的宝钞抵数,刘明遇对他们折成实数,让他们全家老小不至于吃不上饭。还真别说,在大明如果官员没有外快,还真活不下去。 在刘家军全方位的监控下,大宁的官府效率高,而且吏治清明,而河南,那简直就是重灾区,平民百姓根本就没有活路了。 其实,刘明遇不是不能独力灭掉建奴,现在他只要集中兵力,刘家军至少可以动员五六万人马,杀向辽东,可以把皇太极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问题的关键是这解决不了问题。 就像历史上,南朝门阀政治已经到了巅峰,可南朝世族被灭掉,主要依靠是孙恩之乱,直接动摇了世族的根基。刘明遇现在还在等,等着李自成和张献忠给刘明遇扫清道路,把官僚资本主义与士绅一起扫进垃圾堆。 就在这时,刘明遇发现红娘子居然睡在软榻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红娘子做着什么美梦,嘴角扬起,还流着口水…… 随着刘家军控制土默川,从大宁到丰州沿途建立了几十座新兴的城镇,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的刘记银行也随着刘家军的扩张而扩张。 现在丰州城已经出现了刘记银行的几个营业点,丰州的商业氛围,慢慢浓厚起来,此时的刘记银行采取金银铜本位,三种钱币同时发行。按照市场均价,黄金一两兑换银币十两,也就是十枚,最大面值的金币是十两,相当于白银一百两。除了十两黄金,还有五两,一两。三种规格,而白银则是一两、五两和十两三种规格。 铜币也是一样,当然铜币的币值略高本身,一两铜钱相当一钱银子,事实上一两铜仅仅相当于二十余文钱。可问题是,谁想仿制铜钱太难了,首先铜钱一两,正面镌刻着一两平库的字样,外围则是刘记银行的汉语拼音。背面则是万里长城的图案。 图案太精美太复杂,成色太好,假冒?只能找人一枚枚的镂刻吧,等刻出一枚,所消耗的铜加上工本费,恐怕已经超出这枚钱币的币值了!假冒得越多就亏得越多,不服气就试试! 此时,位于乌兰察布一带的老虎山、白泉山中,隐藏着一支规模庞大的大军。土默特部、察哈尔部、喀尔喀部、翁牛特部、熬汉部、奈曼部等众多蒙古部落青壮尽聚于此。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林丹汗统领蒙古诸部时,土默特部因内部纷争激烈而分裂,一部分留住大同边外丰州滩一带,一部分东迁辽东地区,故有东、西土默特之称。在这个时空,因为刘明遇的横空出现,土默特还没有来得及分裂。 此时土默特的首领是鄂木布楚琥尔,他是博尔济吉特氏。俺答汗(阿勒坦汗)曾孙。随着越来越多的部落被刘家军的猎骑兵找到,并且俘虏,这些部落首领们坐不住了,纷纷把目光望向鄂木布楚琥尔。 他是土默特的盟主,怎么办? 他当初想以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份,向建奴皇太极求援,可问题是,在大凌河被刘明遇胖揍一顿的皇太极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嘴上说着支援,但是需要时间聚集兵马。鄂木布楚琥尔也清楚皇太极说得是实情。 土默特分为十二大部,三十六小部落,共有人口超过二十万人马,就这些人马,分别分布在土默川、乌兰察布以及大约六七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这个庞大的范围,即使是自己聚集人手也需要长达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鄂木布楚琥尔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皇太极身上,可皇太极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拖了五个多月,一个建奴兵没来,反而向土默特部落索要了三千余匹健马,两千余头壮牛。 “爹个鸟,靠谁都靠不住,咱们跟刘家军拼了!” 第332章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建奴指望不上了,这是所有土默特部落所有首领的共识。土默特虽然距离辽东很远,哪怕直线距离也有一千一百多公里。这个距离虽然远,如果皇太极想来,哪怕是爬也应该爬到土默特了。 从刘家军进入土默特已经五个多月了,刘家军从无到有,建立了丰州新城,建立了新丰镇,青山镇、山泉镇、安边镇、安宁镇、黄石镇、大罗镇、刘家镇等共计四十余座城镇。 这些城镇以丰州为起点,向大宁方向延伸,形成一条以城池为主的交通线。刘家军这条交通线,虽然不像长城防线那样难啃,可对于蒙古土默特部落来说,几乎没有区别,这样一座座镇子,城池虽然不高,但是大部分城池,都是以红砖修建而成,而且每座镇城,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高达三丈,一样的占地莫约一千五百余亩,一样的分设驻军区,生活区,商业区和仓储区,哪怕随便一座城子,都不是几百几千名蒙古人能够拿下来的。虽然说,建奴缺乏攻坚手段,而蒙古人更加缺乏,早在几百年前,他们还拥有完备的攻城部队,像回回炮这样的重型攻城武器,云梯车、攻城车应有尽有。 现在他们除了马刀和弓箭之外,连隔夜粮都没有多少。更何况,他们的部落的财产,也就是牛羊马匹或骆驼,被刘家军的猎骑兵抢了很多,现在土默特部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牛羊马匹,这样的冬天异常难熬。 “跟刘家军拼了!” 很快,土默特部落联盟十二大部落三十六小部落首领们,一直同意,形成统一意见。 “如何打?” “怎么打?” “往哪儿打?” 这成了摆在土默特部落联盟的首要问题。 “大罗镇!” 大罗镇是刘家军在金元时期是西境重镇的基础修建的,也是唯一座不同于新丰镇这样新建城池的镇子,这座镇逞堡垒状态,哪怕到了刘家军抵达的时候,还有八米多高的土城墙遗址。这里距离丰州城约四百五十里,也是土默川的东大门。 鄂木布楚琥尔望着众首领道:“大罗镇是刘家军粮道的重要节点,那里储存不少粮食,如果他们来援,咱们就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不来,咱们就攻克大罗镇,大抢一票,过个肥冬!” 在土默川的边缘,这一大片的土地非常贫瘠,为了支援前进丰州城的开发和建设工作,刘家军从大宁方向持续运输粮食,而大罗镇的天然旧城,就成了良好的中转基地。一旦大罗镇被包围,刘家军的粮道就断了,他们在丰州也就坚持不下去了。 土默特部落联盟大军悄悄开出乌兰察布山区,一路绕开刘家军的猎骑兵搜索队,可问题是,刘家军的搜索队实在太过密集了,绕开一支两支还有可能,可五六百支搜索队在草原上搜索,想要绕过去实在太难了。 在绕不过去的时候,鄂木布楚琥尔也发了狠:“刘家军的骑兵如此分散,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好机会,我们一拥而上,以多打少,一路硬撞向大罗镇,他们必须追击!” 浩浩荡荡的蒙古土默特联盟军向南一路杀去。 这段时间土默特部落联盟军避而不战,而刘家军的猎骑兵或狼骑兵部队在土默川或乌拉特草原上,也找到十几个土默特部落的牧民,这些部落牧民没有大量的青壮保护,战斗力又低,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牛羊,跑也跑不过骑兵。 于是,无论是猎骑兵的战斗群,还是狼骑兵的战斗群,都取得不俗的战果,已经被胜利冲得有些飘飘然了的刘家军蒙古骑兵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从最开始的三百余骑为一队,到现在为止,他们分散得更散,几乎是三五十骑为一伙。 沃河河畔(今凉城县境内)一支猎骑兵小分队,莫约一百余骑,他们现在可以说是缴获颇丰,不仅有数千只羊,还有四五百名年轻的妇女和孩子。 刘家军很少与蒙古部落通婚,即使通婚蒙古女人也只能为妾,现在的大宁男女比例整体来说是男少女多,所以结婚的时候,大明百姓首选还是大明百姓。虽然这些妇女不能卖钱,但是可以增强他们自己部落的实力。 众猎骑兵士兵们非常开心,说说笑笑,或是放声高歌,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因为这里已经靠近刘家军的控制区,距离丰州不过两百多里。如果放马疾奔,一天时间就可以抵达丰州。 就在这些猎骑兵看了看天色,准备就地扎营休息的时候,突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响起。这些猎骑兵士兵马上扭头,朝着身后望去。 只见十数名打着猎骑兵旗号的骑兵,异常狼狈的疾奔而来。这些猎骑兵士兵的脸色挂着惧意,仿佛身后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 “你们怎么回事,遇到狼群了?” 这段时间以来,猎骑兵也好,狼骑兵也罢,遇到的最大敌人并不是土默特的蒙古人,而是游荡在草原上的狼群。 “不,是土默特的杂、种,他们追过来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们还有种出来?” “他们不怕死吗?” 这十几名好不容易杀出重围的猎骑兵看着面前这些不上心的同袍,无奈的向西撤退:“丢下牛羊快跑!” 这十几名猎骑兵跑了,一边跑,一边朝着天空发射火箭。这种火箭,其实就是钻天猴,可以发射到一百多米的高空,十数里之内都能看到。 这队猎骑兵面面相觑,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马蹄声响起,北方和东方尘烟滚滚,无数土默特部落联盟骑兵从丘陵后面,从草甸子中冒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骑弓,汇成一股可怕的洪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呐喊声,或者吹着天鹅哨,漫山遍野的朝这支猎骑兵席卷而来! 这支猎骑们惊呆了,敌人的兵力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整片草原都被他们的身影所塞满,马蹄扬起的沙尘遮住了天空。 自从南下突击以来,虽然土默特部落联盟取得了大胜,几乎以微弱的损失,接连歼灭了刘家军数十股小股部队,战绩累计起来也有三四千骑兵。虽然取得如此大胜,却让鄂木布楚琥尔更加愤怒,他发现进攻土默特的刘家军骑兵,几乎都是蒙古人投靠过去的。 屠戮他们土默特部落的是他们蒙古人,抢劫他们牛羊的也是蒙古人,这让鄂木布楚琥尔以下,以及所有蒙古贵族都认为是奇耻大辱,发誓要将这帮汉人的帮凶斩尽杀绝! 蹄声滚雷般隆隆震响,大地剧烈震动,让人站不住脚。号角连绵,烟尘冲天,数以万计的土默特蒙古骑兵呼啸而来,这支刘家军猎骑兵小队就像沧海中的一叶扁舟,根本就没有掀起任何浪花,随即被淹没。 …… 丰州城,刘明遇的临时府邸内。萨力布和包克图脸上被刘明遇喷了一脸唾沫,二人不敢还口,更不敢擦,任由刘明遇的口水在他们的脸上肆虐。 刘明遇气坏了,这种撒网式的搜索,每天固定时间交换情报,固定时间联络,就算土默特从乌兰察布北部开始南下,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发现,可问题是,这些蒙古人纪律极为散漫,他们为了争功夺利,生怕周围的友军发现自己抓到了肥羊,为了自己可以吃独食,什么互通有无,交换情报,是不存在的。 就连萨力布和包克图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的部曲跑到了哪里,直到鄂木布楚琥尔率领的蒙古土默特部落联盟军抵达沃河,距离丰州城仅仅二百六十里,刘明遇这才得到消息。 “你们都是一群蠢猪!” 刘明遇骂得累了,气得喝了一大碗茶。 虽然他并不心疼麾下蒙古人的伤亡,但是心疼他们手中抢过来物资,一万余头牛,近两万匹战马,还有十数万只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蒙古人的手中。 不过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土默特的蒙古人出现了。正如刘明遇当初预料的那样,土默特蒙古与鄂尔多斯部以及喀尔喀、察哈尔,除了投降建奴的,除了林丹汗部的,其他蒙古人大都出现了,这就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了。 “去查,查清楚他们有多少人马,准备进攻哪里!” “是,侯爷!” 包克图、萨力布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刘明遇的脸色马上恢复如常。、“蒙古人果然靠不住!” 戚元弼愤愤的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哼哼,如果他们可以靠得住,这里咱们也拿不下来!”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如果他们不来进攻丰州,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此时的刘明遇在丰州城摆了一个空城计,刘家军除了亲卫团的步兵两个连,骑兵两个连之外,根本就没有刘家军驻军。 刘家军新筑的四十多个城池,无论他们进攻哪一个,都会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惊喜。刘明遇以自己为诱饵,吸引蒙古人进攻丰州城,可惜蒙古人没有勇气。 三天之后,情况渐渐明朗。刘明遇接到了详细的情报,土默特蒙古联盟军进攻的主要方向是大罗镇。 这其实更是刘明遇设计的诱饵之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其实只有上面一层是真正的粮食,下面只是装着砂石的麻袋而已。大罗镇,其实并没有百姓,全镇上下,都是刘家军真正的士兵,而且是从大宁调过来的步兵第四兵,团长赵虎亲自负责指挥。 当然,刘明遇留给土默特蒙古人的选择不多,不进攻大罗镇,无非是选择司马镇,或者位于多伦县境长林镇。 大罗镇城上,赵虎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土默特蒙古部落联盟军,数万骑兵如同洪水一般冲来,蔚为壮观。 “蒙古人这下下了血本,全朝咱们这边来了!” 赵虎隐隐有些兴奋,当初刘明遇随便设立步兵团的番号,从第四队开始,再到第四哨,第四司,再到第四步兵团一直属于老末,而且负责的方向一直是侧后,终于要让赵虎担任一次主角了。 “活该咱们第四团吃个饱!” “哼,传令下去都给我悠着点!” 赵虎淡淡的道:“一下子不要火力全开,让给土默特人一种他们加把劲,就能拿下大罗镇的感觉,我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给侯爷包围蒙古赢得时间!” 第333章演戏要演全套 鄂木布楚琥尔非常谨慎,一上来并没有让所有人马四面进攻大罗镇,而是对大罗镇进行试探。既然是试探,自然是用炮灰。 就像建奴一直拿蒙古人和汉军当炮灰,土默特部落联盟其实也有炮灰。在元顺帝逃出北京的时候,共率领六万余众。分散于漠南、漠北各地。后逐渐形成六个大部(万户),分左、右翼,左翼三万户是察哈尔(插汉儿)、喀尔喀(罕哈)和兀良哈(乌梁海);右翼三万户是鄂尔多斯(袄儿都司)、土默特和永谢布(永邵卜)。 这个六个万户分别又统鄂托克或拥有若干属部,鄂托克一定地域内进行游牧的结合体,每个蒙古人都必须属于某个鄂托克。战时,每个鄂托克都必须提供一千人上下的士兵。最初土默特仅仅有十二个鄂托克,后来又发展成济农,既土默特部共有十二个济农,三十六个鄂托克之下,则是分属百夫长,既札温那颜,五十户则为塔宾那颜。 在札温那颜以及塔宾那颜这样贵族身份之外的部落,则属于他们的炮灰部落,这样的炮灰部落比土默特蒙古部落联盟的战斗力和装备都没有办法相比,他们的装备更差,战斗力也差,用这种炮灰拿来试探敌军实力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那些蒙古炮灰们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一群炮灰,相反还为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大抢一票感到兴奋。大罗镇名为镇,事实上比普通的新建镇城大二十余倍,甚至比大宁大部分县城更大,大罗镇的仅仅内城的占地面积就达二十余平方公里,由于是金元时期的旧城,从外观看上去实在太残破了,一脚就能踹倒,对这种破破烂烂的城池,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冲上去拆了它再说!而跑得慢的人则有些不满,这种又甜又多汁的软柿子怎么就让人给捏了呢? “来了!” 第四步兵团的团长赵虎压低声音道:“都悠着点,哪个连要是过早暴露实力,我关谁的禁闭!” 对于第四步兵团的刘家军老兵们来说,他们宁愿挨军棍,也绝对不愿意蹲禁闭室。 充当蒙古土默特部落联盟军炮灰的蒙古士兵骑着骏马,缓缓抵达大罗镇的外围,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七八百人,主要集中在北面的城墙下。这些蒙古人就地取材,砍伐树木,用牛皮绳将削掉枝桠的树林,拼装成云梯。 用了足足半个多时辰,这才打造了四五十架云梯,蒙古炮灰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以二三十人为一组,抬着云梯准备进攻,其他三四百骑则骑着战马,向大罗镇城墙上射箭。 “咻咻咻……” 蒙古炮灰的弓弦震响,利箭破空,利箭蝗虫似的从垛口飞过来,射中谁谁倒霉。这炮灰弓箭手出手不凡,第一轮箭雨泼过去,城墙上就有十几名刘家军士兵中箭,不过刘家军的铠甲坚固,这些炮灰又没有装备重箭,也没有破甲箭。 所以刘家军士兵们完全可以依靠自身的铠甲,这三四百名炮灰骑兵分成两排,一排射完马上后退,第二排前出一步,弯弓怒射,射完了,第一排再上前,再射,箭雨不绝,压得城头上的刘家军军抬不起头来。 在蒙古炮灰的弓箭压制下,负责抬着云梯的炮灰继续前进,在这么多弓箭手的压制之下,城墙上的刘家军并没有还手。 刘家军对于蒙古人攻城的方式,早已熟悉。虽然他们自己感觉不错,但是,与真正的精锐相比,差得太远了。特别是建奴,在这种情况下,建奴不会采取骑兵射击,而是采取威力更大的步兵弓,步兵弓更硬,威力更大,发射破甲箭,威力不能小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刘家军将士眼中,他们只是小孩撒尿,远远不够看的,如果不是赵虎再三下令悠着着点,刘家军的一轮齐射可以放倒他们至少一半,三轮急射,可以把他们射得灵魂出窍。 蒙古炮灰士兵却没有炮灰的觉悟,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其实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们对于刘家军懦弱弱丝毫不感到意外,都已经司空见惯了,要是刘家军表现得很勇敢很顽强,他们反而会感到万分意外。 在阵阵欢呼中,他们轻松的越过壕沟,一架架云梯竖了起来。箭雨变得空前的密集,那些弓箭手是一点力气都不留了,箭若连珠,把整段城墙都笼罩在箭雨之中,身穿臭哄哄的皮甲的步兵手持木盾,嘴里咬着弯刀,奋力攀爬,那动作比猴子还要灵活几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喜悦,在他们眼里,这座县城已经是他们的战利品了。 眼看着这些炮灰就要爬上城墙,鄂木布楚琥尔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派这些炮灰攻城了,作为第一个攻城的勇士,他肯定要重赏,否则不以足服众。不过,事已至此,鄂木布楚琥尔后悔也没有用了。 很快,第一个爬上云梯的蒙古士兵离城墙垛口只有一步之遥了。他兴奋得身体都微微发抖,第一个踏上城墙,这个功劳可不小,回头肯定是重重有赏的。想到明人那精良的铁器,美丽的布匹绸缎,美味的食物,还有千娇百媚的姑娘,他眼里冒出油绿油绿的光芒,活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长生天很不公平,把这么肥沃这么富饶的土地都给了明人,而他们呢?只能留在塞吃忍受着风霜雨雪苦苦挣扎,做梦都在垂涎中原的花花世界!你们凭什么享受这么美好的生活,而我们却不得不与牲畜为伍,饥寒交迫?太不公平了! 幸运的是,长生天给了成吉思汗的子孙弯刀、弓箭和战马作为补偿,缺什么他们可以骑着战马挥舞弯刀杀入明朝边境去抢!对于他们而言,杀人放火跟明人伺候庄稼差不多,都是为了讨口饭吃。 只要冲上城墙,他就能得到一份丰厚的奖赏,没准还能得到一名漂亮的明国少女,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了!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赵虎淡淡的下令道:“先让他们尝尝金汁!” 灰瓶金汁,是古代守城的利器。主要成分是粪便和桐油以及砒霜混合用火熬制而成,一旦被淋上,就会皮开肉绽。更何况粪便里含有大量的细菌,伤口极难愈合。 随着赵虎的一声令下,这些正在往城墙上攀爬的蒙古炮灰就感觉头上一股热流当头浇下,剧烈的疼痛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放手,自由落体。 金汁的攻击范围大,而且无视任何铠甲的防御,就算是刘家军士兵被金汁烫伤,他们一样也会皮开肉绽。 随着几十锅金汁浇下去,参与进攻的蒙古炮灰们马上偃旗息鼓,停止进攻。 鄂木布楚琥尔没有为难这些炮灰,而是换上另外一批人马进攻,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大罗镇城的守军缺乏必要的远程攻击手段,在反击的时候,弓箭很少,这说明这应该不是明军的正规军部队,要不然,防御力量不会这么弱。 金汁这种守城方式,鄂木布楚琥尔率部以前进攻大同境内的城池也遇到过,其实面对这种防御手段,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又是一批蒙古炮灰开始进攻,他们重复之前的过程,当他们摸上城墙的时候,城墙上传来一阵暴喝:“杀光他们!” 城墙仿佛活了过来,垛口处探出无数杆长枪,照着蒙古炮灰士兵的胸部和脸部猛刺,被刺中的蒙古士兵纷纷惨叫着掉了下去。 沉重的石块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挨上一下就是筋断骨折脑浆迸裂,最要命的还是滚木,这玩意上面满是钉子,就像一根特大号狼牙棒,沿着云梯骨辘辘的往下滚,沾上一下就得皮开肉绽! 这下子蒙古士兵可倒了血霉,成串的往下掉,死伤惨重。 进攻的蒙古将领怒吼:“弓箭手,放箭,放箭!” 本来蒙古的弓箭手此刻已经停止射箭了,因为自己人就要登上城墙,再放箭的话就会误伤自己人了,谁能想到明军突然来这么一出?眼看自己人被一个接一个的打下来,他们有种被耍了的恼怒,弯弓搭箭,照着垛口便射! 刘家军也开始反击,如果没有弓箭手反击,那样也显得太假了,做戏要做全套。零星的刘家军弓弩手冒了出来,照着城墙下面不拘兵将便射,有一个算一个。 这些刘家军的弓弩手数量虽然少,远远无法和蒙古弓箭手相比,关键是他们的准头却高得吓人,只要出手,蒙古人就会中箭。而刘家军士兵的铠甲太好了,蒙古人的弓力不强,只能给身披铁甲的刘家军士兵挠痒痒。 这种互射中,刘家军大占便宜,那些只有简陋的皮甲的蒙古士兵却惨叫连连,箭雨穿梭间,城上城下都是一片惨叫,人仰马翻,蒙古士兵一旦中箭倒地,往往就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很快就会被随之而来的利箭给钉在地上。 挨了揍的蒙古士兵倒也凶悍,居然眼都不眨一下,继续顶着盾牌往云梯冲,颇有几百年前祖先的架势! 第334章大罗镇初战完胜 面对这样落后的攻城方式,如果刘家军将士愿意,随时随地可以给这些攻城的蒙古将士致命的打击,或者继续往城墙下浇金汁,或者往城墙下扔手榴弹,或者把燃烧的炸药包往城下丢……,这些办法都可以轻松击退蒙古将士。 然而问题是,这并不是刘明遇想要的结果,他的真正目的就是一战把蒙古帝国的右翼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等蒙古帝国右翼一网打尽。这样以来,刘明遇就可以全面控制后世的乌兰察布、鄂尔多斯、土默特以及河套地区,只要占据这些地方,发展个两年三年时间,刘明遇就可以依靠漠南为基础,进一步蚕食漠北,进击瀚难河。 战略目标已经定下来,谁也不敢违反刘明遇的命令,赵虎一脸紧张的道:“我再最后一次强调命令,各连最多只能使用一半,不,五分之一的实力!” 此时负责防守大罗镇北城墙的第四步兵团第三连,连长咬牙道:“出动一个排。” “是!” 城墙上上演了殊死搏杀,区区五十余名刘家军将士全力反击,他们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砖头或石头,甚至是五十余斤的沙袋,朝着正在攀爬的蒙古将士砸去。无论是石头,还是砖头,被砸中的滋味都不会好受,至于被沙袋砸中,更加悲催。 城墙下惨叫之声大作!没等这些蒙古将士回过神来,城墙上又是一阵金汁当头浇下。 据城而守,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别说是刘家军精锐老兵,哪怕是在青壮百姓,也能发挥出相当大的威力,让猝不及防的蒙古士兵吃尽苦头。在弓箭、石块、滚木、金汁,灰瓶、投枪这些守城利器的打击下,蒙古士兵死伤累累。 这场攻城战,很快就上演了加油战术,一批数百数百的蒙古土默特部落联盟军的炮灰部队,冲上去,被刘家军将士非常“艰难”地消灭或击退,特别是有蒙古炮灰部落的勇士顶着守军将士的各种攻击,终于冲上城墙。 然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城墙上冲上来一群身穿五花八门的“军队”,怎么看这都是一支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夫,然而就是这么一支民夫部队,却把土默特的炮灰部队打得节节败退,悄悄退下城墙。 鄂木布楚琥尔看到这一幕,甚至有些后悔,如果不派炮灰部队进攻,而派出这支曾打败了林丹汗的土默特精锐上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拿下了大罗镇。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大明的百姓虽然不用蒙古汉子勇猛,可问题是,一旦据城而守,他们却可以给蒙古勇士造成巨大的麻烦。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就在鄂木布楚琥尔暗叫不妙的时候,大罗镇城上冲上来一群身披黑色铠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数量不多,大约只有一百余人,然而就是这一百余名刘家军士兵,却端着弩机,对准了刚刚爬上城墙的蒙古勇士。 “放箭!” 随着明军的弩机破空声响起,利箭破空,汇成可怕的金属风暴席卷而来,惨叫声登时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刘家军将士端着弩机,距离蒙古勇士仅仅二三十步,要知道拿着射程远达一百二十步可以破空的弩机,射击二十步距离的敌人,那是什么效果? 首先是箭无虚发,如果二十步还射中不敌人,刘家军这样的士兵连喂马的资格都没有,只配给全连将士天天洗袜子,洗厕所,洗得久了,也能变成合格的士兵。其实是穿透极强,可以无视铠甲或盾牌,杀伤力也强。弩机不像长枪,只要不射中要害部分,不会让敌人立即致命。 有些比较悍勇的建奴,就曾在战场上命射穿左胳膊,或右胳膊,但是还有的建奴会咬牙挥舞着兵刀与刘家军士兵拼命,在如此近的距离,刘家军将士手中的弩机几乎全部对准要害招呼,而且距离近也给敌人没有反应或躲避的时间。 攻上城墙的蒙古士兵的举着小圆盾,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三棱箭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们徒劳地举起小圆盾似图遮住自身要害,甚至干脆抱着头朝动城下跳下去,然而没有任何作用,利箭以每秒钟数十米的速度急射而来,小圆盾瞬间被撕成碎片,精钢箭镞毫不留情的撕开那些倒霉的蒙古士兵的肌肉筋腱,箭杆微微抖动着透入内脏,造成致命重创! 箭雨扫过,蒙古士兵割麦子似的一丛丛倒下,站着的被射成刺猬,顺着坡势往下滚的直接被钉入地面,死得无比难看! 城墙下的蒙古骑兵也非常努力地想用弓箭给刘家军士兵压制性射击,减轻城墙上的蒙古士兵压力。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刘家军穿的胸甲戴的铠甲都是用精钢铸造而成,经过热处理以后异常坚固,哪怕是建奴白甲兵用的重箭也不易射穿,何况是他们蒙古骑兵这些弓力弱得连女人都可以轻易拉开的骑弓? 弓力软弱的骑弓配上骨质箭镞和石质箭镞,结果用膝盖都想得到,零星的利箭徒劳地撞击着刘家军士兵盔甲,叮当作响,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为他们招来了更加可怕的打击。 步弩的弓力是骑弓的两三倍,一名士兵能在马背上开一石弓的话,在马下至少能开三石弩,用骑弓跟步弩对射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这也是游牧民族不敢轻易攻击阵列严整的步兵方阵的重要原因,他们都还没有进入骑弓的有效射程,沉沉呼啸的箭雨就劈头盖脸的呼过来了,那不是要命嘛。 这不,蒙古士兵射过来的箭对刘家军士兵不起任何作用,而刘家军士兵射出的弩箭却可以轻易的将他们射个对穿,有几个甚至被两个两个的穿成一串,谁让你们站那么密的。 三轮箭雨过去,冲上城墙的几百名蒙古士兵已经死伤殆尽,尸体和伤兵一起顺着往城墙下跳,城墙下尸体层层叠叠,八九米高的城墙也不一定会摔死,而站在城墙上,他们肯定会死。残余的蒙古士兵连滚带爬的城下跳,刘家军士兵照着他们后背放箭,像射兔子一样将他们一一射倒,有命逃回军阵里的蒙古人还真不多。 站在城墙上的蒙古士兵其实没有看到,刘家军压根并没有使出全力,对于这种密集的阵势,刘家军的拿手好戏其实就是用虎蹲炮进行轰击。随着刘家军装备的提升,现在的刘家军已经完全把虎蹲炮以及飞雷炮这样的武器从炮兵团取消。 而刘家军炮兵团主要作用是打击两千至两千五百步之外的敌人,像攻击范围仅仅有二三百步的虎蹲炮,就成了连级直接支援火力。一个步兵连,拥有一个火力支援排,火力支援排下辖八个火力小组,共计二十四名士兵,操作八门虎蹲炮,一旦八门虎蹲炮同时开火,可以让至少三百五十步的正面范围一扫而空。 面对的这次失利在鄂木布楚琥尔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光依靠这些炮灰部落是无法攻克大罗镇的,这一点他早就想得非常清楚。蒙古不像大明,大明的一个地方富或穷,与人口的关系不大。而与这个地方的地利和官员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是蒙古不一样,部落的小部落人口越少,就会越穷,不存在小而富的情况。就像现在的土默特部落联盟十二大部落三十六小部落之外,还有不少几十账或几百帐,拥有两三千人的小部落。他们就别有钱有装备,因为蒙古人自己的内斗更加激烈。特别是遇到灾荒年月,大部落就会吞并小部落,一场暴雨,或者是一场暴雪,就有无数个小部落消失。 这些炮灰部落的装备极差,穿着羊皮甚至鼠皮缝缀而成的大衣,握着劣铁打制而成的短柄铁锤,箭袋里的箭有不少是燧石甚至兽骨制成的。这些小部族生存异常艰难,往往一场大雪灾下来就会有好几个这样的小部族从草原上彻底消失,因此他们入关抢掠的心情远比土默特这等大部族要急切十倍。 甚至不用鄂木布楚琥尔下令,几个小部落又凑了上千士兵,等待着鄂木布楚琥尔下令进攻,蒙古人也会分析他们的战争经验,虽然两次进攻失利,可是他们经过集体的讨论和分析,得出结论,守城的刘家军士兵虽然厉害,但是人数却非常少。 鄂木布楚琥尔也看出这个问题,第三次进攻就不能再只朝着北面城墙进攻了,他与土默特部落联盟的各部首领,济农等贵族商议一番。然而,各部落首领们又有了争议,连他们的炮灰部落派上的勇士,都能攻上城墙,由他们大部落的勇士进攻,应该可以获得成功。 要知道蒙古人一直以来的规矩都是谁先攻破城池,谁就拥有分配战利品,或者说吃掉最肥的一块肥肉,各个部落开始争夺起来。 在他们这些贵族看来,大罗镇城就是他们面前的肥肉,由于意见不统一吵了将一个半时辰,天色已经晚了,在这种情况下,进攻大罗城恐怕会出现意外。 现在不比明初了,在元顺帝逃出京大都的时候,蒙古人还有四百多万人,岭北行省二十万人,科尔沁五十万人,西北卫拉特蒙古人二十万人,内地约五十万人,察哈泰汗国五十八万人,伊儿汗国二十万人,金帐汗国十五万人。 他们土默特蒙古虽然经过多年的发展,人数超过三十万人,但是这已经是仅存的蒙古帝国了,在鄂木布楚琥尔等人眼中,林丹汗的儿子额哲投靠了刘明遇,就不算蒙古人了,而科尔沁、喀尔喀、以及察哈尔等左翼蒙古五十余万人投靠了建奴,也不算是蒙古人。 现在的蒙古人比建奴人口还要少,经不起消耗,所以在明明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冒险。 蒙古人息兵罢战,防守在北城墙的刘家军第四步兵团第一连的连长叫吴济彬道:“各排统计伤亡,汇报战果!” “一排没有伤亡!” “二排伤了六个了,都是轻伤,没有重伤。” “三排阵亡两个人,伤七个,其中两个重伤!” “四排,没有参加战斗,没有伤亡!” “五排没有参加战斗,没有伤亡!” 第335章集结军队从北向南 吴济彬微微松了口气,他其实心中有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打得太猛了?要知道虽然一连参加兵力是一半,但是第五排是火力支援排,一旦火力全开,别说据城而守,就算是面对千人规模的蒙古骑兵野战进攻,也可以轻松打腿他们。 吴济彬现在才十六岁,他是良乡县人。在建奴占领良乡县城的时候,大屠良乡县百姓,而当时吴家又属于良乡县的富户,吴家满门四十七口,仅剩下吴济彬这一根独苗。 在刘明遇收复良乡县的战斗中,他主动配合刘家军作战,在战斗中负伤,被按排在医护司治疗。 原本吴济彬准备投奔自己远在固安的舅舅,可不曾想,等他的伤势愈合,他已经到了宽河,在宽河整编时,他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刘家军的士兵。起初吴济彬还想要向刘明遇请辞,然后回到固安,然后在舅舅的培养下读书,考取功名,将来光耀门楣。 然而刘家军却开设了军官识字班,对于军中超过九成九的大老粗来说,让他们读书识字,简直就是要了他们半条命,读过四年私塾的吴济彬就被直接委任成了军官识字班的助教,教导军官识字,学习刘家军的军纪。 在刘家军宽河第一次扩军的时候,从军不过半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伤兵营度过的吴济彬就成了指导员,然后在崇祯四年,刘家军扩军,他又成了第一连的教导员。直到第一连的原连长陈二虎,调到第十六团担任团长,而吴济彬也成了连长。 别看吴济彬才十六周岁,他已经是从军三年的老兵了,但是这个三年老兵,却只打过一仗,大部分时间只负责将士们的生活问题。 “干得不错!” 吴济彬浮想联翩的时候,赵虎从他身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吴济彬的肩膀道:“干得不错,一个连的兵力,对抗将近两千人马,不到半个时辰就干掉对方超过一千六百,自身伤亡怎么样?” 吴济彬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赵虎看着吴济彬的脸色凝重,再望着周围很多士兵,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现在一连还有没有战斗力?” “阵亡了两个,伤了十一个!” “什么?” 赵虎知道一连打了一个胜仗,没有想到居然是如此之胜仗。 吴济彬却没有打了仗胜的喜悦,他苦笑道:“郭栓阵亡了,他去年年底才娶的媳妇,出征前,听说媳妇刚刚怀孕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当爹,就……” “打仗难免就有伤亡!” 赵虎认真的望着吴济彬道:“我说小秀才,你可要搞清楚,这仗不是说咱们想打,是他们这些蒙古人要打咱们,咱们不打行吗?” “道理我懂!” 吴济彬叹了口气:“可回去如何与郭栓家里交代!” 说到这话,赵虎叹了口气道:“这事,你也不必伤心,侯爷其实已经想过了,你的级别不够,暂时还不知道,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外传!” “什么?” “侯爷准备年底开始进行土地改革!” 吴济彬:“是军功授田吗?” “也算,也不算!” 赵虎道:“从咱们刘家军成立开始,咱们已经有七千多位兄弟先走了,这后面就是七千多个家庭,侯爷考虑到咱们那些先走的兄弟,家里人日子不好过,所以准备进行土地改革!” 虽然大宁现在拥有三百多万人,加上丰州的三十多万人,就是将近三百五十万人,以大宁的耕地,其实大部分都不适合耕种,毕竟,大量耕作,会破坏漠南草原的生态环境。但凡迁徙到大宁的百姓,其实是没有田地分发的。 因为只要分发,人均土地不会超过八十亩,由于化肥没有到位,八十亩旱田,养活一家人其实很吃力,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决定学习伟人的战略,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刘明遇决定先富起来的人,就是刘家军将士。 刘家军原来规定,阵亡将士分二十亩地,刘明遇感觉这二十亩地太廉价了,这个抚恤标准,刘明遇准备提高,拥有了土默特,刘明遇的势力范围现在几乎三分之二的内蒙,三分之一的河北,五分之一的山西,以及三分之二的宁夏,当然还包括吉林的一部,刘明遇手中的耕地差不多有两亿亩。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耕地,但是现在还在处于荒芜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他准备给刘家军将士,包括海军将士,每人一百亩耕地,每个士兵的家属是五十亩地,这样以来,刘家军将士可以分配差不多八百万亩田地。 阵亡将士则是五百亩,让这些烈士家属成为大宁境内的第一批农场主。 翌日一大早,蒙古土默特部落联盟军那恐怖的阵容清晰的出现在大罗镇第四步兵团将士的面前,大罗镇东、西、南、北都各有一万余骑,看着蒙古土默特部落联盟军如此布列,赵虎就知道蒙古人准备利用人多势众的优势,从四面开始包围大罗镇,准备一口气吃下大罗镇。 “进攻!” 随着鄂木布楚琥尔一声令下,右翼土默特以及鄂尔多斯蒙古联盟军向大罗镇发起进攻,蒙古人的利箭瓢泼大雨似的从城下狠狠的泼了过来,密得不给守卫刘家军将士留下一丁点的闪避空间。 战斗从一开始,赵虎严格执行了刘明遇的规定,就是一步步吸引蒙古人的注意力,守军将士火力并不会全部展开,特别是火炮,手榴弹一直压着并不使用,除非是局势危急的情况下,这才会使用虎蹲炮和手榴弹,把蒙古人赶下城墙。 就在蒙古主力大军包围并攻打大罗镇的时候,刘明遇其实也没有闲着,刘家军的猎骑兵和狼骑兵部队太过分散,集结需要时间。 更何况,刘明遇最不担心的问题其实是与蒙古正面对决,无论是守城战还是野地浪战,刘家军都有绝对的把握击败蒙古人,他其实最担心的是,蒙古人化整为零,以马匪或流寇的方式,不时的袭击丰州或河套地区。 这一战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一战,消灭土默特、鄂尔多斯蒙古人的主力军,在等了这么久之后,并没有发现建奴有干涉这场战事的举动,刘明遇也非常大胆,他用刘家军的步兵,与骑兵进行交换,把五个骑兵团共计三十七连的骑兵从大宁调到乌兰察布,准备堵死蒙古人北上的道路。 只要刘家军枪骑兵五个团以及猎骑兵、狼骑兵完成集结,就是土默特以及鄂尔多斯等蒙古帝国右翼的全军覆没之机。 第336章添油战术越打越狠 “命令第十四步兵团,与猎骑兵一部,向塔布河方向穿插!” 刘明遇指着地图淡淡的道:“第十四步兵团,务必堵死蒙古人的北撤之路!” “是!” “第十五步兵团向北穿插,至这个位置!” 刘明遇指着地图上察汗淖的湖泊道:“你们团的目的,就是阻止蒙古人在这里补充水源!” 察汗淖并不是一座独立的湖泊,而是一座淡水湖湖群,在刘明想来,这里应该原来是一座庞大的淡水湖,随着水位下降,形成了现在的察汗淖湖群,这里在不到两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分布了大大小小二十三个淡水湖。 刘明遇其实也非常清楚蒙古人的作战习惯,他们最喜欢以战养战,这一次南下主动攻击大罗镇城,所携带的给养肯定不多,最多也就是十天八天的给养量。 “第十六团,目标岱海!” “第十七炮兵团与第十八团的目标在这里!” 刘明遇指着马头山与苏木山道:“给本侯封死这里!” 刘明遇的布置可以说非常大胆,刘家军在丰州的四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刘明遇一个没留,全部派了出来,至于猎骑兵和狼骑兵战斗群,则继续完成眼下的任务,寻找蒙古牧民以及他们的牛羊所在地。 等刘明遇布置完任务,第十四步兵团陈二虎道:“侯爷,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能冒什么险?” “咱们的丰州现在已经空了!” 陈二虎苦笑道:“万一蒙古人要知道咱们丰州是一座空城,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明遇指着亲卫团道:“这不是还有亲卫团吗?你们是不是瞧不起亲卫团?” 亲卫团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团,但是却是一个加强团,不仅仅有两个枪骑兵团,一个侦察兵骑兵连,两个重装步兵连,三个步兵连,还有两个辎重连,一个警卫连,一个团下辖十一个连,几乎是其他团的一倍半。 瞧不起亲卫团? 谁敢啊。 刘明遇笑道:“咱们在丰州设立了二十九镇,民兵需要一个月三训,这个训练强度,已经比大部分明军更严格了。” 当然,哪怕是刘家军的民兵部队,他们的装备也不算太差,至少可以保证人手一柄横刀或长枪,弩机和弩机的比例高达将近三成,每个人还可以分两枚手榴弹,民兵战斗力虽然差些,训练不足,纪律差些,让他们打野战,可能差点意思,可是,他们据城而守,蒙古人就算命填,也很难攻克丰州。 在大明境内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用句不好听的话说,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可是在丰州,他们每个人虽然需要工作,却有了尊严,却不是可以任由辱骂、打杀。关键是,他们现在有了可以奋斗的希望。 刘明遇对于未来采取土地改革,不准备把土地平白分给老百姓,首先是大宁,也就是漠南草原实在太重要,生太环境又弱,经不起大规模开发。其次是分给农民土地,他们没有种植下去的本钱。这一次的土地改革,他准备把土地分给军人和烈属,同时也可以以低价由百姓自己购买。 只要分给农民土地,农民就会束缚在土地上,这对于工业革命而言,是非常不利的,刘明遇准备像后世宏观调控经济一样,调整地价。 比如说现在的大宁宽河,土价已经涨到了将近七八两银子每亩,几乎与关内持平,但是丰州的耕地则是五钱银子每亩,只要愿意购买,最多一年风调雨顺,就可以回本,第二年净赚。机会已经摆在人们面前,愿意不愿意抓住,就是他们个人的问题了。 刘明遇在部署伏击部队之后,只等大宁方面枪骑兵团到位,就可以直接转入战略反攻,这个时间不仅太久,最多需要三天时间。 当然,刘明遇最近有些麻烦,这个麻烦当然并不是军事上的,而是财政上的。随着丰州城的开发,特别是教育上的开支,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大宁在崇祯二年的时候,还没有人,而现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有了足足三百五十余万人,他在教育方面的投入再多,也无法满足人口的增长。特别是随着大宁渐渐步入正轨,大宁新生婴儿潮也已经开始来临。 现在每天都有几十近百名新生婴儿出生,原本宽河医院以及天门医院,只有助产科这一个科室,现在已经在天门和宽河分别成立了两家专业的妇产医院。 也幸亏刘家军的医院虽然对全员开放,可问题是,老百姓们习惯了有小病熬,熬不过去就拉到的习惯,要是所有百姓都习惯了医院接生或治病,刘明遇的压力会更大。 特别是开发丰州,花费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正是因为财政危机,刘明遇这才迫切需要一场完整的胜利,不仅仅要打败全歼土默特蒙古部落联盟,更需要他们的牛羊以及马匹,虽然刘明遇的马匹供养已经到了极限,但是大宁民间需要,大明更加需要,这都是可以变现的。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等刘家军的步骑部署到位,位于大罗镇的战事却进入白热化。 蒙古大军早已红了眼,不用鄂木布楚琥尔指挥了,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咆哮声,一波接一波的冲上去。他们很害怕伤亡,因为他们人口太少,经不起消耗,但是他们并不怕死,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红了眼,不顾一切的猛攻,不将那些据地而刘家军将士砍成碎片誓不罢休。 一些打疯了的部落头人甚至直接让骑兵冲阵,结果是添乱,前面的步兵把路给堵死了,骑兵冲上去踩死踩伤了不少自己人。 除了北门之外,其他各个方向的城墙下都被刘家军布置了雷区和鹿砦、铁丝网给拦住,无法前进,特别是雷区是手动引爆,每次想让几枚地雷爆炸就让几枚地雷爆炸,蒙古大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冲过到了城墙上,与刘家军将士展开惨烈的肉搏。 应该说每一次进攻,蒙古军离胜利都近一次,可是他们却不会胜利,每一次都被刘家军将士打回来。 第337章部署到位全面反攻 “再上两千人,本台吉就不相信了,这座城就啃不下来!” 又是两千余蒙古土默特部落联盟军举着盾牌,如墙推进,用重盾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他们用力往城墙上攀爬着。 终于,这些刚刚打造出来的重盾,重达七八十斤,勉强可以挡住刘家军的弩箭,这些厚重的盾牌经受住了它的考验,虽然在转眼之间就被钉成了箭垛,但是被射倒的人却少之又少。 盾牌后面一声哨响,蒙古士兵万箭齐发,羽箭密如斜雨,照着刘家军防御的城墙飞了过来,眼看着弩机对重型盾牌的打击效果不好,连长吴济彬马上下令道:“一排,二排,三排交替掩护撤退,让六排上!” 每个步兵连的第六排,则是火力支援排,分别拥有四个小组的八门虎蹲炮,一个班三个战斗小组掷弹兵。负责投掷手榴弹,这三个战斗小组有三个主投手,六个副投手,共计九个人组成,正常备弹手榴弹六箱一百四十四枚。 城墙上被蒙古弓箭手射得仿佛刺猬,很快就多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看着此举奏效,鄂木布楚琥尔兴奋地叫道:“北城墙压制住他们了,马上向城墙进攻!全力进攻!” 随着鄂木布楚琥尔的一声令下,又有两三千名蒙古骑士翻身下马,他们化作步兵,一手举着小圆盾,一手挥舞着战刀,朝着大罗镇的北城墙攀爬而去。 越来越多的云梯搭在城墙上,很快城墙上就出现密密麻麻多达上千名蒙古士兵,此时登上城墙的蒙古士兵赫然发现,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了刘家军士兵,他们面对的区域,没有下城墙的道路,唯一向前冲。 向前冲就是城门楼,而城门楼,八门虎蹲炮已经一冷排开,黑洞洞的炮管对着蒙古士兵,虽然距离不远,也就是一百多步至二百步的样子,这些蒙古士兵脸色大变,他们想扭头就跑,可问题是城墙下的蒙古士兵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正在一股脑儿往上爬。 现在的城墙上蒙古士兵越来越多,几乎是人挨着人,挤都挤不动。 “开炮!” “轰轰轰……” 八门虎蹲炮里面的散弹呼啸而出,虎蹲炮的炮弹其实也是铅弹,大约如同米粒大小的铅弹,用胶水粘在一起,在火药爆炸的瞬间,以高温以及爆炸的冲击波作用下,铅弹就会顺间膨胀,相互撕扯,变成几百上千颗密密麻麻的散铅弹。 现在蒙古精锐的铠甲虽然比那些炮灰强得太多了,他们最次也有牛皮铠甲,很多披着从大明购买或缴获的钢铁铠甲,然而却没有什么用,别说是他们的铠甲,就算是刘家军将士,面对虎蹲炮的轰击,也会损失惨重,更何况装备仅仅比炮灰强那一点点的土默特蒙古部落联盟军? 八门虎蹲炮在城墙上汇聚成一道严密的火线,炮弹尖啸着狠狠打在蒙古人的盾牌上,盾牌马上多了一个个不小的窟窿,后面传出凄厉的惨叫声,不知道多少盾牌手胸部腹部炸开一个窟窿,内脏都流了出来,扔掉盾牌抽搐着倒了下去。 炮弹也无差别的打在蒙古士兵的身体上,无论是牛皮铠甲,还是钢铁铠甲,都无以例外,八枚虎蹲炮弹几百上千枚散弹,在蒙古阵中掀起一片雪雨,蒙古士兵就像被割倒的麦子,倒下一大片。 也有见识不俗的蒙古士兵知道虎蹲炮再次击发的时间间隔非常长,他们可以冲上去把刘家军干掉,可问题是,想法虽然不错,却不太现实。要知道火力支援排的组建意义就是为了支援,也是为了对付这种密集阵冲击。 就在蒙古士兵试图朝炮兵阵地冲来的时候,支力支援排的九名掷弹兵开始向这些蒙古士兵投掷手榴弹。 只见燃烧着引领的手榴弹呼呼啦啦砸在蒙古士兵的铠甲上,肩甲上,这些被砸到的蒙古士兵毫无感觉,只是有些困惑的看着地面上那些正在咝咝冒烟的木柄铁头,面面相觑,露出困惑的神色:“这是什么鬼玩意?” 难道明军想用这个东西砸死他们?不过太小了,砸在身上或盾牌上,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很快,这些蒙古士马上就知道这些鬼玩意是怎么伤敌的了。 “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一连串密不透风的爆炸巨响猛然响起,压倒了千军万马的嘶喊,以及受伤蒙古士兵的惨叫声,只见蒙古士兵阵中火光冲腾,弹片横空,好些士兵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掀翻,没被掀翻的也被以爆速飞来的弹片和钢珠击中,压抑的惨叫声从那密不透风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面对以爆速飞来的杀伤破片和钢珠,再厚的铠甲也没用,排成密集队列冲杀的蒙古士兵被弹片割麦子似的一丛丛的割倒,死伤惨重。 这下城墙上的蒙古士兵吓坏了,他们还打个屁,冲上城墙两三千人,在短短一个照面,他们甚至没有与敌人接触,就被干掉了超过一半。在这个时候,虎蹲炮的炮膛马上清理好,装入了炮弹和火药,随即又展开第二轮的炮击。 随着八门虎蹲炮两轮齐射,外加一百多枚手榴弹轰炸,蒙古士兵们再也没有与刘家军将士拼命的勇气,他们扭头就跑,想沿路返回。 只是非常可惜,就在这个时候,刘家军的长枪手、弩机手以及刀盾兵开始冲出来,追着蒙古人的背后就是一阵砍杀,杀得蒙古人惨叫连连,狼狈不堪,他们这些蒙古人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鄂木布楚琥尔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刘家军士兵一直在掩藏实力,现在他们表露出来的其实只是过半的战斗力,至少,跟在连长身边支援排的迅雷炮并没有开火。 因为不需要了,在两轮虎蹲炮炮击加手榴弹轰炸,蒙古前后投入四千余名攻城士兵,其中三分之二爬上了城墙,却在刘家军不到三百人的打击下,溃不成军的逃了回来。 这仗怎么打? 他们蒙古的勇士本来就少,刘家军士兵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利,居高临下,有训练有素的弓箭手,有用不完的箭枝,更有杀伤力巨大的火器,尤其是那可以单兵使用的震天雷,随便扔一颗过来都可以炸死好几个人,而蒙古军却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的杀伤,这仗还怎么打? 蒙古军的惨叫声和嘶叫声,让所有人面露惶恐之色,鄂木布楚琥尔虎神思恍惚,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建奴不需要帮他们了,恐怕让建奴劲旅来打这一仗,恐怕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现在的问题是,土默特部落联盟也没有后路,他们在这五六个月的躲避过程中,损抢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牛羊,剩下的牛羊和马匹,不足以让整个部落联盟安全度过这个冬天,而且蒙古人打仗很少携带给养,向来都是喜欢以战养战。 可现他们并没有打下大罗镇,也没有机会超过长城,他们携带的军粮已经不多了。 怎么办? 望着天际边越来越黑暗的天色,这就好像是蒙古人的未来,他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 这一战,让第四步兵团的士兵们,更加佩服这个少年连长吴济彬了,这一战他们取得了极大的战果,超过两千蒙古人战死,投降四五百人,回去的不过千人,还有几百人因为害怕,直接跳城墙,要知道大罗镇的城墙有将近九米,虽然很多人没有在第一时间摔死,但是却也都是全身多处骨折。 而刘家军第四步兵团第一连的伤亡不足五十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轻伤,甚至有四名士兵是因为冲得太急,被掷弹兵投掷的手榴弹炸死的。 此时大罗镇城外的蒙古大营,伤兵已经达到了数千上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刘家军泼出的金汁烫伤,本来烫伤就极难医治,而这种金汁造成的伤势,更加难以医治,要知道蒙古人可没有随军医生,只能乞求长生天的保佑。 问题是,这种金汁也就是用粪便熬制而成的防守武器,简直就是生化武器,不仅伤口会大面积的溃烂,而且非常疼痛难忍,更会发出恶臭,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伤兵们歇斯里底的惨着叫,让没有受伤的蒙古士兵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所有人呆呆的看着城墙上飘扬的血色战旗,内心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无力感。 …… 刘明遇率领刘家军骑兵慢悠悠的朝着大罗镇方向前往,而且速度非常慢,绝对没有步军一日一百五十里的那种速度。 戚元弼有些不解:“侯爷,您不管大罗镇了?要知道大罗镇仅仅一个步兵团,他们面对数万蒙古铁军,可守不住!” “怎么可能守不住?”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第四步兵团是本侯的老底子,很多士兵和官军都是从大名府出来的,他们参加了几乎所有刘家军遇到的战事,作战经验丰富,装备精良,又拥有充足的箭镞和火器,绝对没有问题!” 李护与红娘子对望了一眼,他们心中感觉刘明遇不仅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 刘明遇接着道:“现在咱们的步兵还没有部署到位,一旦完成对于乌兰察布这条退路的围堵,他们这些蒙古人就别想跑回去!” 翌日一大早,刘明遇距离大罗镇还有五十余里,开始零星的遇到蒙古人的哨骑。 刘明遇的脸色开始严肃起来:“戚元弼!” “卑职在!” “你率领骑兵先行一步,把蒙古人的斥候全部干掉,绝对不让蒙古人知道,本侯来了!” “是!” 刘明遇距离大罗镇西南方向十里,距离蒙古大营仅仅一刻钟的距离,在这个时候,一名骑兵急奔而来:“侯爷,赵元清将军传讯,枪骑兵战斗群已经抵达既定位置!!” 刘明遇微微一笑:“非常好,炮声就是命令,听到炮声,各部立即进攻!” 在大罗镇城墙下试探了一番,打了整整一个上午,精疲力尽的蒙古人开始做饭,篝火中传出又酸又臭的奶酪的味道,烤羊肉的味道也有,但是非常淡。 “轰轰轰轰……” 四发炮弹带着呼啸声,落入蒙古大营之中,蒙古人茫然地四处眺望着,只见视线内出现一股黑色的洪流。 第338章提前到来的大决战 四枚炮弹给蒙古人造成的伤亡其实并不算大,然而,却给鄂木布楚琥尔虎带给了无比糟糕消失,随着蒙古各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明明土默特与鄂尔多斯部落联盟军加在一起比建奴的人马还要多,足足有七万八千余骑。 可问题是,他们死了六千余人,还有将近人员受伤,各部的首领都蒙生了退意。众贵族首领向鄂木布楚琥尔虎七嘴八舌的道。 “现在怎么办?死了这么多人马,我们连一个小小的大罗镇都没有打下来!” “就是,现在大罗镇是刘家军的地盘,这个刘家军向来是有仇必报,恐怕他们早已接到消息,向我们这里包围而来!” “打不下,就算能打下,死伤也必然惨重之极,我们打不起这种仗!” “再打下去我们也占不到便宜,不如撤军吧!” 听到这话,鄂木布楚琥尔虎有些烦躁。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鄂木布楚琥尔虎望着众贵族道:“你们说得轻巧,撤退,怎么撤,往哪儿撤?你们鄂尔多斯部,不会想着退出鄂尔多斯吧?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别做美梦了!” 鄂尔多斯部现任首领,成吉思汗二十世孙额璘臣的脸色有些难看:“那是你们土默特,而不是我们鄂尔多斯!” 准确的说,在蒙古帝国的内部关系上来说,无论是鄂木布楚琥尔虎,额璘臣都是万户级别的贵族,可事实上鄂尔多斯的实力却远比土默特更加强盛,这是因为鄂尔多斯部在隆化年间以及万历初年,与大明的关系还算不错,特别是榆林卫城,可以与大明进行互市。 依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鄂尔多斯部直到额璘臣的父亲博克硕图时期,这才与三边总督交恶,双方关系开始恶劣起来,然而鄂尔多斯的老底子却远比土默特厚。 额璘臣的话刚刚说完,鄂木布楚琥尔虎却道:“你以为撤军就没事了吗?为了应付刘家军的进攻,我们耽误了繁育牛羊,耽误了储备牧草,也耽误了给牛羊抓秋膘……” 还有一点,鄂木布楚琥尔虎没说,由于刘明遇利用猎骑兵的封锁,他们这些蒙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从汉人那里买到粮食和布匹了。 “由于额哲这个败类投靠了刘明遇,他们充当汉人的帮凶,我们不知道有多少部落被他们屠戮,不知道有多少干草和干牛粪被他们一把火烧掉,多少牛羊被抢走,就算我们撤回草原,又有多少人熬得过这个冬天?” 鄂木布楚琥尔虎的这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草原的生活本来就艰苦,他们辛辛苦苦的放牧,忍饥捱饿,熬到秋天了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破边而入去抢掠边关地区以获取粮食、布匹,才能熬过冬天,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抢到还死了一大堆人,更有大量越冬的牧草和燃料被猎骑兵和狼骑兵一把火给烧了,更有数十万只羊,数万匹战马,还有数万头牛被抢走,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更加糟糕的是,他们已经包围并进攻大罗镇已经三天多了,刘家军在丰州的军队直到现在都没有过来增援大罗镇的迹象,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大罗镇。 这支大军现在不动,不代表在蒙古军垂头丧气地撤向乌兰察布的时候他们不会动,相信刘家军会很乐意在蒙古军士气最为低落的时候狠狠咬他们一口,甚至将他们这六七万人马全部留在大罗镇肥地。 欲进不得,欲退不能,即便是在明初,蒙古人也没有试过这么被动的,从来没有试过。 鄂木布楚琥尔虎站了起来,环视众人,朗声道:“我们没有退路了!明狗是不会给我们留活路的,如果这次我们退却了,他们会变本加厉,往边关部署更多军队,将各座城池修得更加坚固,每过一天,我们想打下这些城池的难度就增大一分!他们还有一支大军正在草原上横冲直撞,寻找着狠狠地咬我们一口的机会!唯有攻破大罗镇,切断刘家军在丰州的粮道,逼他们在野地与我们野战,再利用我们优势的骑兵部队将其击败,我们才能安然回到大草原,才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好不容易等鄂木布楚琥尔虎将众首领和贵族的意见统一,鄂木布楚琥尔虎就听到帐外传来轰鸣的炮声。 “怎么回事?” “回禀台吉,明狗杀过来了!” 帐外的传令兵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惧意。 鄂木布楚琥尔虎狂笑道:“来得好,本台吉还正愁他们不来呢,各位,明狗前来送死,我们是不是要成全他们?” “对,成全他们!” “呜呜……” 蒙古人的牛角号呜呜吹响,大量的蒙古部落联盟军的弓骑兵飞驰而来,汇聚成一个一个庞大的阵势,他们准备好了与刘家军决以死战。 非常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机会了。 刘明遇这一次可以说是狮子搏兔,直接动用了刘家军的全部五个主力团的枪骑兵,加上三个亲卫骑兵连,一口气动用了将近一万八千骑。 “得得得……” 马蹄声大作,大队骑兵出现在蒙古部落联军的视野之内,这些骑兵人人批着黑色铠甲,戴着钢盔,铠甲由大块钢板构成,跟明军惯用的札甲大不相同,看上去沉甸甸的,这么一副甲怕是得有十来斤重了。 头盔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疙瘩,用马尾制成的黑色盔缨在塞外的秋风中狂飞乱舞。战马也披了甲,不过没有这么豪华,披的是相当寒酸的纸甲,把马的大半个身体都给裹在了里面,这玩意比较轻巧,防御能力也不弱,至少流矢是很难射穿的。 当然,最吓人的还是他们手里的长枪,长一丈三尺,仅枪刃首便长达三尺,寒光耀眼,寒气逼人。看着那一支支被笔直的举起来,枪干随着战马奔驰而微微颤的长枪。 蒙古贵族和将领无不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妈呀,马槊(长枪)一直是将门世家的标志,得很有来头的将领才有资格用,他们居然人手一支? 这是什么活见鬼的部队啊,太嚣张了吧! 刘家军骑兵到达战场后并没有急着蒙古部落联军的军阵,而是缓缓前进,与蒙古部落联军保持着八百步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蒙古人很难受,如果他们有火炮,一定可以给刘家军造成重大的伤亡,可问题是蒙古部落联盟军没有装备火炮,想开炮轰击刘家军将士,再者说派骑兵冲杀吧,又为对方气势所慑,担心骑兵受到太大损失,鄂木布楚琥尔虎一时间竟有点举棋不定了。 鄂木布楚琥尔虎稍一迟疑,远处一道笔直的黑线排闼而来,整齐划一的步伐让地面微微震动,犹如低沉的鼓点,令人生悸。在鄂木布楚琥尔虎警惕的目光中,一支大军像一座起伏不定的山脉一样压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支黑衣大军,跟这些骑兵一样,黑衣黑甲黑旗,黑色的盔缨狂飞乱舞,一望如墨,无数支长达丈二的长枪起起伏伏,仿佛一片涌动的钢铁丛林,千军万马,竟无一人说一句话,那凝如实质的杀气,蒙古部落联盟军骇然色变! 在这股黑色洪流的右翼,一面殷红如血的旗帜猎猎飞扬,轻快的鼓点中,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开始快速部署。 让鄂木布楚琥尔虎非常不解的是,刘家军的阵势非常单薄,此时的刘家军枪骑兵,以连为单位,组成一列横队,整个防线就七八层。 在蒙古人看来,这么单薄的骑兵线是不对的,别说七八层的骑兵,就算十七八层也不保险,他们只要攻其一点,就可以重点突破,到时候就可以把明军骑兵分割成数断,围而歼之。在其他蒙古部队首领也看出了这个弊端。 在蒙古贵族眼中,这些刘家军骑兵实在太外行了。 “整队,准备进攻!” 鄂木布楚琥尔虎尽管发现了刘家军有些外行,但是他不会手软,这就像是宇宙社会学,生存是唯一的法则,他们与明军没有仇,有的只是生存下去的权力。 “进攻!” 刘明遇与鄂木布楚琥尔虎几乎同时向各自的骑兵部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在这个时候,双方骑兵就像疯狂的公牛,朝着对方冲过去。 “杀!” 黑色的骑兵像洪水一样,冲向蒙古大军。 第339章三箭定天山 如果是建奴看到刘家军的枪骑兵排成密集的队伍,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加速冲锋,而是调头就跑。因为装备低劣的建奴轻装骑兵,负重比刘家军的枪骑兵要轻,也就意味着,他们有很大的机率逃掉。 当然,与建奴相比,号称蒙古土默特与鄂尔多斯部落联盟军的蒙古骑兵,他们的装备更差,正所谓有的有失,瘦得瘦弱的蒙古骑兵,加上轻便的牛皮铠甲,他们在速度上确实比刘家军要高一点点,正是因为考虑到枪骑兵的速度不占优势,刘明遇这才会在蒙古人的归途上一口气布置了十三道埋伏圈。 然而问题是,现在不像后世消息灵通,哪怕宽河之战已经爆发三年多了,而二道梁之战也爆发两年多,就连大凌河之战也爆发将近一年了,可蒙古土默特和鄂尔多斯部对于刘家军的了解,仍旧停留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方面,至于如何有素,战术方式,他们都不了解。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直到刘家军骑兵进行了一百步的范围之内,这个时候,蒙古骑兵有些奇怪,在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刘家军弩机的射程之内,他们为什么不发射弩箭? 可以说每一名蒙古士兵对于大明的弩箭都记忆犹新,只要明军排成弩机,对于他们进行三轮齐射,他们就会倒下一大片。可问题是,刘家军骑兵根本就没有装备弩机,他们唯一的装备就是长枪,而且每个士兵装备四枝,一旦枪杆折断,马上再换一支。 在大凌河之战的过程中,刘家军在战后总结时发现,枪骑兵在进攻的过程,确实让建奴死伤无数,但是自己伤亡也不轻,他们的长枪枪杆太长了,往往刺穿建奴的战马或骑兵之后,发生强生力的反弹,对其他枪骑兵产生误伤,因为这种长枪的太过坚韧,造成了一百四十七人伤亡。而步兵的长枪手也因为长枪不够坚韧,往往刺穿战马之后马上被发狂的战马扭断,然后长枪兵被战马撞死、压死或者踩伤。 出现这两种情况,却是两种极端,刘明遇为此就命令刘家军的军械局把枪骑兵的长枪与步兵长枪分开研制,枪骑兵需要一种不太坚韧的长枪,而步兵长枪手需要一种更加坚韧的长枪,这种长枪必须可以抵抗战马的直接冲撞。 要知道骑兵加上战马,哪怕是体型最小的滇马或蒙古矮马,体重也将近五百斤,我们都知道冲击力的计算公式是物体重量加速度,五百余斤加上时速四十或六十公里,这个作用力是巨大的,无论是拓木或山桑木,都不足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道。 经过反复实验,刘家军的军械局发现,改进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用普通的松树木的木杆,制作枪骑兵的长枪,这种长枪在受到两百公斤的巨力以后,就会折断。而刘家军的枪骑兵,马上就可以换另外一支备用长枪。 至于步兵的长枪兵,工匠们拿出来的改进方法就是不再用木材做枪杆,而是以一根比小指略细、弹性十足的中炭钢作里脊,用泡过桐油、不容易开裂变形的木条以钢筋为中心胶合,再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制成一条条鸡蛋粗细的枪杆。 这其实已经算是制作马槊的方式了,只不过过程减化了一些,费用是普通长枪的三倍以上,如果再对外销售的话,哪怕天雄军十两银子也不会再卖了,因为制作成本在那里放着。 蒙古骑兵见刘家军骑兵直接端着长枪冲锋,这种方式倒是少见,至少蒙古人没有见过,头一回遇上。蒙古骑兵对付的方式还是习惯性的拿起弓箭,对着刘家军枪骑兵就是一阵爆射。 不少蒙古骑兵一箭接着一箭,居然射出了传说中的连珠箭,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鸟用,要知道刘家军将士的铠甲是精钢铸造而成,又嵌在牛皮上,等于是牛皮加钢铁铠甲两层防御,除非是破甲箭才有可能给刘家军枪骑兵造成伤害。 “咻咻咻……” 只见数万只箭同时射出,密密麻麻仿佛蝗虫一样,结果,蒙古骑兵骇然发现,他们那绵密的箭雨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落在刘家军枪骑兵身上四下弹开,刘家军将士防御最弱的地方是面部和咽喉,但是现在已经加装了面甲,只露鼻孔和眼睛,他们浑若无事,只有少数刘家军枪骑兵因为战马中箭而摔倒,这种情况不算是万里挑一,也算是千里有一。 这个伤亡代价,对于刘家军将士也来,也是司空见惯了,现在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刘家军枪骑兵手中的长枪,枪刃发出的幽冷寒光。 蒙古骑兵这个时候有的想退,有的想拔出战刀反抗,只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反应,结果都是一样的,刘家军的枪骑兵已经连人带马撞到了他们面前,三米长的骑枪轻轻松松的戳穿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挑下马来,宣告着一条条生命的终结。 惊恐的蒙古骑兵现在发现,他的短刀,根本就够不着刘家军骑兵,锋利和长枪根本就不给他们施展刀法的机会,刘家军枪骑兵小刀切黄油似的切开蒙古骑兵的阵列,不知道多少蒙古勇士被他们的长枪刺中,前胸入后胸出,撞进刘家军骑兵阵列里的蒙古骑士,几乎无一幸免! 只是一个回合,拥有数三倍数量上优势蒙古骑兵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人喊马嘶,乱作一团。在方圆二十余里的范围内,六七万蒙古骑兵全线溃败。 鄂木布楚琥尔虎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以下的蒙古贵族们也惊骇的看着刘家军骑兵潮水般倒卷过来,蒙古勇士草芥般被扫得东倒西歪,他们只觉得天旋地转。长生天啊,明军这是什么活见鬼的打法,居然能在骑战中占据绝对优势!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战争的本质就是经济的比拼,也是国力的比拼。只要中原王朝的国力强盛,游牧民族绝对没有任何可以胜利的机会。刘明遇占据大宁以来,开始屯田模式,不仅仅开垦一千多万亩良田,开办大量的工厂。 特别是战马方面,刘家军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内,从无到有,开办了十几座牧场,现在除了五个骑兵团的五万余匹战马之外,牧场里还有四万余匹战马,加上今年在丰州的缴获,刘明遇控制的战马数量超过十五万匹。 别说土默特一个部落,就算鄂尔多斯部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远远比不上刘明遇的财力,可以养活十五万匹战马,这本身就说明了实力。 鄂木布楚琥尔虎眼看着蒙古骑兵勇士被刘家军骑兵一层层杀透,那些挡在刘家军骑兵阵前的蒙古骑兵根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全部就是挑下战马,一地尸体。 放眼望去,所有的蒙古士兵都在后退。 鄂木布楚琥尔虎发现额璘臣不在身边,他开始搜索着,只见额璘臣的大旗,正在向北方移动。 “额璘臣这个杂……种,居然跑了!” 就在鄂木布楚琥尔虎破口大骂之际,一路推进极为顺利的刘家军骑兵已经进入了他的千步之内,按照刘家军的推进速度,恐怕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能推进到他的面前。 “台吉,撤吧!” “撤!” 鄂木布楚琥尔虎赶紧借坡下台,不等麾下的大将说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话,赶紧撤退。 看着蒙古大军全面溃败,防守在大罗镇的刘家军步兵第四团的士兵,开始出城反击,就连轻伤兵也咬牙参与战斗。这些蒙古人就是他们的田地。斩首一级,那就是多分五亩地,没有人嫌自己的钱少。 赵虎倒是没有参与进攻,而是直接面见刘明遇:“末将拜见侯爷!““免礼!” 刘明遇望着赵虎问道:“现在第四步兵团伤亡怎么样?” “没大碍,阵亡五十多个人,伤了三百多人,还有足够的战斗力!” 刘明遇看着周围的刘家军将士兴奋到了极点,这些刘家军将士冲杀得非常猛,蒙古大军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夺过马匹没命的逃,完全没了章法,只想着逃,离大罗镇越远越好,离刘家军军越远越好! 刘家军的枪骑兵渐渐消失在视线内,蒙古骑拥有着机动上面的优势,刘家军的步兵追不上,不过,遗留在战场上的蒙古伤兵或没有战马的蒙古骑兵也不在少数,还有伤兵员的近万名蒙古伤兵,他们也逃不掉。 刘明遇望着溃逃的蒙古士兵,淡淡的笑了笑道:“赵虎,你可知前唐时期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的故事?” “听过很多遍!” 赵虎直爽的笑道:“虽然不敢说倒背如流,至少这件事俺知道!” “那你可知道,薛仁贵为什么做到了敌人看到他就望风而逃?” “这个……” 赵虎挠挠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事实上,薛仁贵连发三箭,敌人三员将领坠马而亡,敌大军见之,立即混乱,薛仁贵指挥大军趁势掩杀,遂不时,敌人大军投降.因为铁勒骚扰唐边境达数十年之久,薛仁贵命令将投降兵就地活埋,以除后患。 说到底,铁勒人怕的不是薛仁贵的箭法和武艺的超众,而是怕他动不动就活埋,要知道只要打,没有人敢百分之百包赢,可是输了就是死,这就是敌人惧怕薛仁贵的目的。 听到这话,赵虎恍然大悟:“侯爷,末将明白了!” “所以啊,这一战一定要给蒙古人重创,至少要打出十几年的和平!” 刘明遇其实只需要十几年,一旦蒸汽机发明出来,铁路开始修建,骑兵的机动优势就不存在了,很从人以前是机枪的发明,才让骑兵失去了存在必要。其实这是不对的,铁路才是真正让骑兵消失的原因。 骑兵在长途机动拥有着绝对的优势,特别是走马的方式行军,一天一夜可以行军三百余里,这个速度是冷兵器时代的天花板,轻步兵巅峰的志愿军差不多在短距离也可以做到这样的速度的穿插。 刘明遇率领枪骑兵继续追击蒙古溃兵,而在大罗镇的赵虎,望着第四步兵团俘虏的蒙古士兵共计两万余人马。 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赵虎站在城墙下望着城墙的蒙古士兵,脑袋里闪过刘明遇的话语。 “来人,命降军掩埋尸体!” 第340章慎重处理免职处分 从大罗镇开始,蒙古溃兵一直跑了足足六七十里,直到战马跑得口吐白沫,这才有胆量扭头回望。 “台吉,明军没有追过来!” 在自己亲眼看到后方除了精疲力尽的蒙古骑兵,并没有看到如同凶神恶煞般的刘家军枪骑兵,鄂木布楚琥尔虎这才松了口气。 刘家军的枪骑兵负重比蒙古骑兵要重,而且蒙古骑兵为了跑得更快,更远,就主动把自己的兵刃、铠甲以及其他不必要的物品丢弃。丢盔弃甲这个词语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因为丢弃自身的负重,可以让战马跑得更快,也更远。 刘家军士兵却不能丢弃物品,他们再丢就只剩下手中的长枪了,难道让他们赤手空拳追击敌人? 鄂木布楚琥尔虎望着前面的方向,前面突然有道道炊烟升起,烟气味里隐隐约约传来烤羊肉的味道,他有些不放心的道:“坚持住,到前面咱们的人已经在烤羊肉,到了前面不远处,咱们就有吃的了!” 不说吃的还好,一说吃的,众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饥饿。没有办法,刘家军的攻击时间就是他们正在午饭的时间,能够吃上一口饭的蒙古士兵只是很少一部分,而这些人早就死在战场上了,现在的他们,包括鄂木布楚琥尔虎在内,早已饥肠辘辘。 “咕咕……” 就连鄂木布楚琥尔虎的肚子也叫了起来,他望着身边的仆从:“还有没有吃的?” 仆从掏出随身携带的奶疙瘩,这个东西就是发酵的牛奶制成,可问题是,有新鲜的牛奶谁吃这个?平时鄂木布楚琥尔虎可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然而此刻饿的难受,鄂木布楚琥尔虎抓起奶疙瘩,看着上面还有一团团乌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他闭着眼睛,也咬了下来。 又硬又酸。 鄂木布楚琥尔虎很想吐,但是还是擂着胸口,勉强吃了下去。有了这些奶疙瘩挡饿,他终于来到了前面的炊烟之处。 这是跑得最快的额璘臣率领麾下的鄂尔多斯部的蒙古骑兵,他们跑得快,身后又有土默特的蒙古勇士挡着,自然相对比较从容。 额璘臣非常大方的邀请鄂木布楚琥尔虎共享美食。 鄂木布楚琥尔虎也不客气,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吃那些奶疙瘩了,留下肚子吃烤羊肉,二人都非常狼狈,吃得狼吞虎咽,好一会儿,额璘臣愤愤的道:“明军不是在这边空虚吗?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鄂木布楚琥尔虎一脸郁郁的道:“那些该死的明国人,净给我们一些漏洞百出的情报,他们成心坑我们啊!” 其实鄂木布楚琥尔虎真的冤枉为他们提供情报的晋商了。晋商给他们提供的情报并没有错,大罗镇城确实原本是没有军队驻守的,只不过这个消息和情报是半年之前的情报,随着范永斗被活捉以后,这条情报线就断了。 拿半年前的情报当及时情报打仗,这只能怪鄂木布楚琥尔虎自己,更何况刘明遇在断了晋商给蒙古人的情报以后,又等了五个多月,在确认建奴不会进攻大宁之后,这才大胆把刘家军的八个步兵团以及五个枪骑兵团全部调到了西线。 现在的大宁几乎是虚不设防,野战部队仅五个步兵团,而且还是以新兵居多,然而晋商没能弄到相关情报,更没有办法传递给皇太极,要不然,刘明遇也不敢如此大胆。 此时跟上鄂木布楚琥尔虎的蒙古勇士仅仅不到三分之一,他身边甚至不满一万人,至于额璘臣情况好点,他逃得快,逃出来的人多些,也不过是两万出头。 也就意味着在大罗镇城下,他们扔掉了足足四五万骑,还有一些牛羊和马匹。 在看到残部的蒙古勇士,浑身哆嗦着,脸如土色,他们仿佛惊弓之鸟,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想着夺路而逃。 看着这一幕,额璘臣一脸铁青。 鄂木布楚琥尔虎愤怒地咆哮:“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你们还配被称为草原上的雄鹰吗?你们还配做成吉思汗的子孙吗?不过小败了一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丢人,丢死人!就算是拉一群女人过来跟明狗打都不会打得像你们这么丢脸!” 平时畏惧鄂木布楚琥尔虎的威严,没有人敢反驳他,然而这一场大败,也严重动摇了他的威信,就在这时,一名苏木站了起来反驳道:“明军会妖法!” “什么狗屁妖法?” “明军就是会妖法,我们的箭明明射中了他们,他们却什么事都没有!” “这只是明军的铠甲精良,这算是什么狗屁妖法?” “那不对啊,赛那是我们部落里的勇士,拥有百人莫敌之勇,可是他面对明军好像小孩子一样,不动反击也不会躲,一个照面就被明军刺死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鄂木布楚琥尔虎张了张嘴,其实到了现在,鄂木布楚琥尔虎自己也没有搞清楚蒙古士兵是怎么败的。虽然都说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可是建奴想要打败他们六七万人马,没有半年几个月的时间也无法做到。 要知道林丹汗麾下才不过四五万人,皇太极追着林丹汗打了十个多月,也不过干林丹汗麾下一万余人马。 而他们仅仅一个照面,就是全面溃败。 问题的关键是,刘家军还没有使用大炮,他们也不能把战败的后果说成是明军火器精良。现在的蒙古勇士,已经提不起与刘家军为敌的念头了。 这当然正是刘明遇想要的结果。 鄂木布楚琥尔虎长长叹了口气,他望着天边,夕阳如血,黯淡的,冷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蒙古的命运,何尝不正如同这黯淡的夕阳,暮气沉沉,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 此时的刘家军没有追上来,他们也累得不轻,战马体力耗尽,就在蒙古残部西南方向约二三十里的地方,刘明遇下令让将士们休整。 打了胜仗的刘家军枪骑兵喜气洋洋,投降的蒙古俘虏,在刘家军将士的看押之下,一边打扫着战场,一边负责生火烤羊肉。 刘家军将士的伙食虽然不错,但是也没有奢侈到顿顿吃肉的地步,特别是现在缴获了大量的牛羊,有些蒙古人非常残忍,明明不知道带着羊跑不掉,还拿着刀子直接把羊给放血。 以现在的天气,最多二三天,这些羊肉就会变质发臭,刘家军将士自然是不会浪费食物,直接让这些蒙古人烤羊肉。 一座座升起的篝火,刘家军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喝着上面奶茶或开水,或者向书记官汇报自己取得几颗首级,获得什么战功。 刘家军的将士们虽然非常开心,然而作为骑兵第一团的团赵元清以及第二骑兵团的团长刘兴仁则心急如焚,他们非常清楚刘明遇的战略目的,这一战主要是歼灭蒙古人的有生力量,可逃走掉的蒙古骑兵还有两三万骑,放在草原上,用不了多久,这就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赵元清急忙啃了几块罐头肉,用携带的精良和鸡蛋喂马,他就急忙找到刘明遇,不过此时的刘兴贤比他更快一步,也不知道是刘兴贤怎么回事,触动了刘明遇的霉头,被训斥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元清小心翼翼的道:“侯爷,第一骑兵团的将士们已经休整完毕,请下令追击!” “不用着急,天色已晚,让将士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侯爷不是一直担心蒙古人逃了以后,他们会成为心腹大患吗?” 刘明遇认真的点点头道:“如果蒙古人逃掉了,他们确实是会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可关键是他们逃不掉!” “怎么可能?” 赵元清突然想起刘家军战斗序列中的猎骑兵:“侯爷是指望他们那些猎骑兵?要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也不全是他们!” 刘明遇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些水源地点笑道:“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在漠南漠北拥有着先天性的地利优势,可问题是他们再怎么精明,也要往本侯布置的套子里钻!” 蒙古草原上的大小湖泊有三百多个,而乌兰察布与土默特上就有一百多个,可问题是,这些水源地点早已被刘明遇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刘家军的步兵虽然追不上蒙古骑兵部队,但是野战情报下,他们并不会被蒙古骑兵轻易突破,更何况,刘家军的枪骑兵负责攻坚,而猎骑兵和狼骑兵则负责追剿那些落单而开小差的蒙古骑兵,这一战,刘明遇绝对可以把蒙古人打疼。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 刘明遇循声望去,只见戚元弼带着一名脸色挂了彩的刘家军将士,刘家军的军服看似一样,其实并不一样,在领口和袖口,有着明显的区别。现在刘明遇并没有把刘家军的军装改成后世的样子。 所以肩章和领章自然是无法佩戴,当然,主要是领口和袖口刺绣,尉官是青铜色,校官则是银色,而这名骑士身上绣着的则是银色,也就意味着,这是一名校级军官。 等到这名骑士来到刘明遇面前,刘明遇这才认出,此人是步兵第四团的督导员,绰号小诸葛的朱戈。 “拜见侯爷!” “免礼,你不在大罗镇,跑到这里做什么?” 刘明遇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作为督导员,过来就是告状的。 果然,朱戈一脸愤愤的道:“侯爷,赵团长他实在是……” 就在刘明遇率领刘家军的枪骑兵团追击蒙古人之后,赵虎将俘虏的两万两千余名降军,逼着这些降军挖了十几个大坑,然后下令第四步兵团的士兵,向这些降军发射弩箭或炮弹。 然后,这些降军就被埋了。 朱戈一脸愤愤的道:“侯爷,这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两万多人,自古以来,杀俘不祥!” 刘明遇也在思考,如何处理赵虎的问题。 赵虎杀降肯定要处理,可问题是,一旦不处理,其他团长也会活得似模似样,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又不一样,就在刘明遇埋头发展丰州的时候,关内的流寇也愈演愈烈。 不出意外的话,崇祯肯定要调刘明遇入关平定叛军。 想到这里,刘明遇道:“来人,传令,命赵虎交接第四步兵团团务,现第四步兵团由朱戈临时担任!” 第341章水火无情冰火两重天 刘明遇并没有说要如何处理赵虎,只是免职,让他到自己身边。也没有直接把第四步兵团的团长之职交给小诸葛朱戈。 其实,刘明遇不可能长期待在丰州,这一战过后,他就需要返回大宁天门县,可问题是丰州城驻守的军队可不是一个团,而是五个团,分别是第十四步兵团,第十五团,第十六团,第十七团和第十八团。 而丰州距离天门县太远,一旦发生意外或者变故,以这个时代的消息传递速度,刘明遇至少需要五到六天才能接到消息。这就必须设立一个团以上的单位,负责方面的军事、任务。 既然赵虎做了这一件事,那就准备提拔赵虎担任刘家军第六旅的旅长,负责西北军务,将来在这一战结束之后,并不意味着,第四团,加上五个新编团就闲着了,他们需要南下鄂尔多斯,把明朝不要的长城外河套平原给拿下来。 同时要西进,准备收复关西八卫。 在收拾完鄂尔多斯和土默特之后,蒙古在关西的势力已经不足为虑,五个步兵团加一个炮兵,一个骑兵团,就足以完成这个扩张任务。 并没有立即提拔赵虎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关内出事了。在流寇沉静了整个春夏之后,又开始活跃起来,这一次他们居然敢动手对付陕西巡抚的驻地西安城。这支以红军友为首,他派出三四百名精锐老匪,化装成商队,以贿赂守城军官的方式,成功在城门关门前进入西安城,在这个时候,这支由悍匪组成的商队突然发难。 措不及防的西安城守军被打得损失惨重,很快,西安城的永宁门瞬间失守,占据了永宁门的流寇坚守了将近半个时辰,红军友率领八九千流寇冲进西安城,沿着朱雀大街杀进长安城。等陕西巡抚练国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西安城的朱雀门也相继失守。 大量流寇在城内烧杀抢掠,经过一昼夜的撕杀,练国事虽然成功将流寇赶出西安城,但是西安城却损失惨重,大约三万余人被杀,五万余人被劫,一万余间房屋被烧。 朝廷一旦得到消息,恐怕练国事的巡抚当到头了,而三边总督洪承畴也会被问责,关键的问题是,红军友成了气候,部曲暴涨,如同滚雪球一般拥有五六万人。他从西安离开之后,向西南方向逃窜,杀进凤翔府。 要知道凤翔府就是后世的宝鸡,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陈仓关,是关中的四关之一,兵家重地,一旦让这支流寇涌向四川,那乐就大了。要知道目前为止,四川可是大明为数不多没有流寇之乱的省份,也是财税重地。 刘明遇下完这个命令,就随后埋头休息,明天还是一场恶战。 翌日一大早,担心受怕的蒙古骑兵们也顾不得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他们就开始匆忙集结兵马,然后向着塔布河方向跑去。 塔布系蒙古语,意为五,因其上游五水汇合而得名。秀丽的塔布河以丰富的水资源滋润着这块土地,蓝天、白云、绿草,牛羊成群,银河如带,构成了美丽的草原风光。这里属于后世的四子王旗的所在地,原本曾是林丹汗的核心牧民之一。 红格尔则作为塔布河有名的渡口,在蒙古语中,格尔就是蒙古包,也有家的意思,红格尔差不多就是红色的家,因为当地的土壤含有铁的成份,所以土壤才会逞现红色,被命名红格尔。 鄂木布楚琥尔虎比这里北逃,主要是他们还有三万余人马,这样的人马,普通的小水泊根本就不足以补充水,而且那里曾经是鄂木布楚琥尔虎留下的一部分人手和牛羊,他们可以补充补给。 红格尔距离大罗镇约二百多里,他们也以为身后的刘家军骑兵没有追上来,然而就当鄂木布楚琥尔虎所部抵达红格尔的时候,突然发现塔布河的河床都露出来,河水浅得只有二三十公分。 一些蒙古骑兵顾不得其他,他们一股脑儿冲进入抢着给马儿喝水,也抢着往自己的水囊里装水。 “不对准,快回来!” 鄂木布楚琥尔虎倒是比普通的蒙古士兵要聪明,主要是他知道这是有人在上游截留了塔布河的河水,塔布河虽然是一条季节性的河流,可问题是现在是塔河布的盛水期,直到冰冻开始,这里才会有这么浅的水。 可惜的是,鄂木布楚琥尔虎的声音被蒙古勇士们忽视了,蒙古勇士们这两天渴坏了,他们可没有时间喝水,储存的水早已丢弃,又没有下雨。 蒙古勇士们尽情的洗脸,喝水,玩耍,似乎忘记了这场大败。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一一种沉闷、不祥的声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远方逼近。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河里的蒙古士兵有人对着南方张望,河谷之间,似乎有一头猛兽奔了出来一般,可是普天之下,又有哪种猛兽能够发出这样震动大地的声响? “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疏勒这个地方有什么古怪的猛兽么?” “不对,不对,可能是山谷中在响雷。” 然而响雷是这样么?不对,不对,终于有来自山区地带的积年老兵叫了起来:“天啊,那声音,是山洪,山洪!山洪爆发了!” 有的蒙古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些老兵已经开始逃,一边说:“得赶快走!离开这里!这里地势太低,会死人的!” 轰隆隆的声音从南方高处冲来,来得比任何千里马都快,那可怕的洪水已经绕过最后的一层山峰屏障,闯入所有人的视野之内! “洪水,洪水!真的有洪水!” “山洪啊!” 巨大的洪水滔天扑下,远远望去似是一头正在吞噬一切的猛兽。三万余人惊骇得一刹那间丧失了行动力,再跟着便是所有人都抢着上马逃亡。当此大难临头之际,哪里还有组织? 然而又哪里还来得及呢。 南面平缓的坡度没有半点障碍,高下的落差反而助长了山洪下冲的速度,那条小溪就像一个向导,带着宽博广瀚的洪水激荡入塔布河中,强大的冲击力在塔布河中激起以丈计算的巨浪,水势同时向河道的两端,东面和西面激去,向东是顺流冲下,向西是逆流使河水倒冲。 第十四团团长也心有余悸的望着这滚滚而来的洪水,这个用水坝蓄水水攻之计是他想出来的,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的是,洪水的威力是如此的惊人。 如果是汉人的军队,估计就不会这么中招了,首先大明的军队遇水搭桥,根本就不会绕路,红格尔是塔布河最容易渡河的地点,其他地方不是河水急,就是水深,只有这里是适合大部队渡河的地方,他们南下的时候在这里渡河,回师的一定是如此。 美中不足的是,塔布河的流量太小,而且由于技术原因,五百余名士兵连夜筑水坝,只不过才筑三丈余高的水坝。 这场人为的山洪来得匆忙,去得也快,然而让鄂木布楚琥尔虎欲哭无泪的是,足足有四五千名蒙古人被洪水吞噬,生死难料。 “是谁,到底是谁!” 就在鄂木布楚琥尔虎咆哮的时候,有人指着红格尔的方向道:“那里有明军!” “报仇,给爷撕了他们!” 鄂木布楚琥尔虎急怒攻心,也不考虑身后的刘家军枪骑兵了,而是不顾后果的冲向红格尔刘家军第十四步兵团防守的营垒。 红格尔的地势较高,并没有受到洪水的波及,相反,他们还用钩子或绳索套了几十名倒霉的蒙古勇士。 “进攻!” 蒙古士兵们红着眼睛朝着这支明军的营阵冲来,马蹄阵阵,声势如雷。 然后,他们却没有看到刘家军步兵阵前埋着一根根粗大的黑管子,这个时代的飞雷炮可没明后世的汽油桶可以利用,这种口径有四五十毫米的飞雷炮管,其实是铸造的,而且份量还不轻。 既然敢进攻刘家军正规军步兵防守的阵地,只能让无知者无畏。 当然,刘家军第十四步兵团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轰轰轰轰……” 数团橘红的火光闪耀而出,一团团火药炮打着璇儿朝蒙古骑兵阵中飞去,随着一包包火药包炸开,雷霆万钧的巨响震得地皮都隆隆抖动,爆炸冲击波如同龙卷风一样席卷一切。 不知道多少蒙古勇士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上,很多人的身体被爆炸冲击波生生撕裂,然后四处乱抛,也有不少被震得双脚离地飞起好几米高再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再也没能站起来,他们的内脏都被震裂了。 侥幸没有受伤的也被吓傻了,泥雕木塑似的傻傻站在那里,任凭血雨沥在头上,裂肢断臂脏器砸在身上,一动不动,脸色青白,神情惊怖,目光完全失去了焦距,只觉得天崩了,地裂了,世界末日来了! 最终这些幸存的蒙古人反应过来,因为身后他们听到了密集如雷的马蹄声,刘家军枪骑兵又追上来了。 第342章刘家军第六旅成立 “那帮魔鬼追上来了!” 有人听到马蹄声,急忙回头,望着南方,南方的地形较高,刘家军那独有的黑色铠甲,黑色披风,黑色的战旗正迎风猎作响。 此时红格尔附近的蒙古骑兵也顾不得找刘家军步兵第十四团的麻烦,涉水朝着北方跑去。随着这股逃跑的蒙古骑兵那一嗓子嚎叫着,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蒙古军阵登时乱了套,成千上万的人轰的一下全炸了营,正在第十四步兵团阵前的人拼命往后退,而河东岸蒙古人拼命往北跑,自相践踏之下不知道多少人被挤倒,被踩成了一团肉酱! 雪上加霜的是,第十四步兵团见状,急忙将飞雷炮前移,几乎是贴着蒙古军阵的边,布置炮兵阵地,哪怕只有五十步的距离,却没有一名蒙古勇士去阻止刘家军第十四步兵团火力支援连的炮兵阵地前移。 鄂木布楚琥尔虎面色苍白,望着越来越近的刘家军枪骑兵如同洪流一般的骑兵墙推进,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尖叫道:“他们是怎么追过来的?他们离我们不是距离我们……他们……” “轰轰轰轰轰轰……” 不等鄂木布楚琥尔虎的话说完,刘家军第十四步兵团的飞雷炮打断了他的疑问,又是一排炮弹飞了过来。 飞雷炮的射击非常近,只有两三百步,这回刘家军的飞雷炮几乎是架在蒙古人军阵边上开火,炮弹,不是二十公斤的炸药包很自然的落在挤成一团蒙古骑兵阵中。 炸药包直愣愣的砸进人堆里,轰然爆炸,火光冲腾而起,众人看到的尽是在地狱血池中都看不到的恐怖画面,不知道多少人在火光一闪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战马被瞬间吞噬,士兵被瞬间肢解,手臂大腿在空中胡乱飞舞,肠子肚子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几乎像暴雨一样! 弹片飞溅,由于蒙古人实在太密集了,没有一块弹片是浪费的,以炸点为中心,蒙古骑兵稀哩哗啦的倒下一大片,有的被削断了手臂,有的被切掉了大腿,有的被炸裂了肚子,肠子全流了出来,更有的被拦腰截成两段! 在爆炸过后,原本喧闹不堪的蒙古大阵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蒙古勇士着了魔似的看着那一片片糊满了血浆碎肉的空白区,身体瑟瑟发抖。 他们身经百战,不知道打过多少仗,但是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恐怖的画面了?最让他们难受的是,炸药包一排排的飞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干挺着挨打。 额璘臣望着前面是密集如雷的火炮,后面是无边无沿的追兵,愤愤的道:“卑鄙!无耻!有种就来打啊,光开炮算什么本事?你们这群懦夫,啊……” 额璘臣一边吼一边挥着马刀胡砍乱劈,状若疯狂,他真的要被气疯了! 鄂木布楚琥尔虎几乎咬碎了牙齿,但是看到飞雷炮不断地开火,由于飞雷炮根本就不需要清理炮膛,一发可以接着一发,发射速度极快。飞雷炮的威力又极大,每一枚炸药包落下都是血肉横飞,他意识到这仗没法打了。 “撤退,快撤退!” 鄂木布楚琥尔虎咬咬牙,下令撤往北方,这一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蒙古大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离刘家军飞雷炮的有效射程,狼狈不堪的朝西北方向撤去。 每个人都心情沉重,红格尔是他们屯积补给的重地,红格尔易手,这里储备的粮草和军械自然也化为乌有啦,他们手头上的粮秣已经很有限了,如果得不到补充的话,很快就会饿死人的! 只能尽快撤退,撤到漠北,在那里获得补给! 在蒙古部落联盟军消失不见,刘家军的枪骑兵这才姗姗来迟。 刘明遇便笑眯眯的下令道:“停止射击。” 赵元清心中非常不平衡:“蒙古人都跑了,侯爷……” “最大一块肥肉都让你吃了,你吃了肉,也该让其他人喝点汤吧!” 听到刘明遇这么说,赵元清也不再废话,为了对付蒙古人,刘明遇可以动用了刘家军的五个新编团,八个精锐步兵团,五个枪骑兵团,共计十八个团将近六万人马,如果算上狼骑兵和猎骑兵,足足将近八万人马。 此时的第十四步兵团开始打扫战场,有些被俘虏的蒙古人还不服气:“是你们运气好,是魔鬼送来了山洪,要不然,我们蒙古勇士……” “你说什么?山洪是魔鬼送来的?” 听到这话的刘家军士兵们笑得东倒西歪。 “难道不是吗?” “是你们运气好!” “傻瓜!” “还魔鬼送来山洪,你们怎么不说是长生天送来的?” 一名蒙古苏木脑袋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场山洪难道是你们……” “没错,是我们放的!” 一名刘家军士兵自豪的笑道:“想不到吧,我们五百人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等这名刘家军士兵说完,那么满脸络腮胡子的蒙古苏木突然一动,朝着一名刘家军手中的长枪枪刃撞去。 “扑哧……” 这名蒙古苏木的身体被长枪贯穿。 刘明遇看到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道:“勇气可嘉,厚葬吧!” 刘明遇在后世看过刘刘慈欣的《三体ii黑暗森林》中叶文洁建议罗辑建立的学科。指在人类当前的科技水平和社会状况下,从两条不证自明的基本公理出发(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借由引入两个重要概念——猜疑链和技术爆炸,从理论上建立起的一套关于描述当前宇宙社会大图景的大体系的一门学科。 刘明遇不是科幻迷,但是他相信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因为敏感的问题,我们连华、xia都不能写,我们这个文明能够延续下来,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这个文明的特质。始终把延续作为最大的目标。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所以我们这个文明五千多年以来,依旧可以延续下来。五千年前我们和埃及人一样面对洪水,四千年前我们和古巴比伦人一样玩着青铜器,三千年前我们和希腊人一样思考哲学,两千年前我们和罗马人一样四处征战,一千年前我们和阿拉伯人一样无比富足,而现在我们和美利坚人一较长短,五千年来我们一直在世界的牌桌上,而我们的对手却已经换了好几轮。 扩张,也是我们的目标,这无关对错,而是出于文明延续的需要。想要成为一个强国,首先是一点那就是要大。就像新加坡,或韩国,无论他们经济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们都不会成为强国,因为他们缺乏强国的标志,那就是大。 经过这场战斗,蒙古人被山洪冲散三四千余人,其中两千余人被生擒,而超过两千人被淹死,至于被刘家军火炮轰击造成的伤亡也有三千余人。 仅仅过了一天,土默特和鄂尔多斯部落联盟军就减员了近万人,天色将晚,刘家军枪骑兵又开始宿营,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再战。 五个枪骑兵团的骑兵们,迅速扎营,然后快速进入睡眠,他们卯足了劲,明天争取追上蒙古大队,吃一块肥肉。 在刘明遇准备休息的时候,戚元弼禀告道:“侯爷,赵虎奉命抵达!” “让他进来吧!” “这个……” 戚元弼挠挠头道:“侯爷,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在刘明遇的中军帐外,只见赵虎跪在地上,背上还绑着一捆藤条,搞了一副负荆请罪的架势。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起来吧!” “侯爷,末将有罪,请侯爷责罚!” “起来,再不起来本侯踹你!” 赵虎这才起身。 要说赵虎心中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历朝历代,敢杀降的将领大都没有好下场,可是刘明遇已经拿出了薛仁贵的例子,如果说赵虎没有任何表示,可以想象,他这个团长已经当到头了。 这确实是如此,刘明遇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一块土地的承载人口是有限的,而民族问题也是一个敏感的问题,稍作不慎就会出现大问题,后世的例子太多了。从南联盟解体,再到巴尔干半岛危机,这都是前车之鉴。 我大清非常联盟,他们一直与蒙古联姻,也提防着蒙古人,既让蒙古人一户只能生一个儿子继承家产,如果多的儿子,那就出家当和尚。 在清朝初期蒙古人有二百一十七万人,到了清末蒙古人只剩下了一百七十二万,两百多年减少了百分之二十,如果不是清朝灭亡,蒙古人就被清朝玩亡种了。 刘明遇指着红格尔方向道:“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古代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末将不知道!” “这里属于东受降城的管理范围,属于振武军节度使的管理范围!” 刘明遇指着红格尔的方向道:“本侯计划在这里兴建振武县,属于丰州管辖!” 刘明遇的这话,让赵虎有些莫名其妙。 刘明遇拉开庞大的地图,指着后世的乌兰察布与鄂尔多斯道:“从土默川,再到鄂尔多斯,以及乌兰察布,本侯准备设立丰州都司,丰州都司管辖,负责云州、代州、朔州、贺州、丰州、银州六州的防卫工作!” 赵虎看着地图:“现在蒙古已经元气大伤,这里没有什么敌情了吧?” “漠南蒙古是差不多了快要完蛋了,可是漠北蒙古呢?”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你把卫特蒙古给忘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北方的日子不好过,之前有土默特和鄂尔多斯挡着,卫特蒙古不敢南下,现在他们可没有顾忌了!” 赵虎心中暗喜,这一走险棋他走对了,他马上要升官了。 果然,刘明遇接着道:“赵虎听令!” “末将在!” “本侯以大宁经略安抚使的名义命令你担任丰州都指挥使,兼任刘家军第六旅,第六旅下辖第四团,第七、第十三、十四团,第十七团,第十八团。共计六个团。” 其中第七团属于骑兵团,第十七团则属于炮兵团,其他四个则属于步兵团。第六旅算是刘家军的第一支旅级单位,全旅共计两万人马。 “末将遵命!” 刘明遇的计划是先把州的架子搭起来,然后移民实边,再慢慢建立县和镇。至于新组建的第十五、第十六团则准备调往关中平叛。 第343章登州之乱 接下来的追击之战,刘明遇并没有参加,而是以赵元清为首,负责指挥五个枪骑兵团,外加狼骑兵以及猎骑兵。 现在赵元清拥有着蒙古联盟军三倍多的兵力,而且还有两万余名熟悉漠南漠北山川河流的带路党,如果赵元清再搞不定额璘臣和鄂木布楚琥尔虎残部,刘明遇就可以考虑换人了。 就在刘家军第六旅成立以后,消息传开,其他各主力团的团长,如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和陈全等人心思都浮动了起来。 刘明遇并没有立即从丰州返回大宁,而是安排了第六旅成立第六旅参谋部,以赵虎担任第六旅的族长,以原第七团团长练玄担任参谋长兼任第七团团长。 没有办法合适的旅级将领还是严重不足,最让刘明遇意外的是,李信居然自愿到丰州担任第六旅的组织委员。这让刘明遇非常意外,当然刘明遇把第六旅当作试点,也同意了李信的要求。不过更让人意外的任命是,李护则直接从连长,升任为第四步兵团的团长,而原代理团长督导员朱戈则继续担任第四团督导员。 崇祯五年九月十三日,刘明遇参加第六旅成立大会,属于第六旅的六名团长、参谋长以及参谋和督导员等将领全员参加这个成立大会。 “我军在大胜之后,将士们也非常疲惫,实宜休息,不宜不顾实力,妄自进取!” 刘明遇接着道:“然而问题是,如今塞外正是乱局,人人震于我军威势,不出一月,东至多伦县、西至凉州,南至大同,北至漠北,都将轰传我军威名,沿途部族、城镇都有机会一招即降,这个威势千载难逢,若不利用,太过可惜。等到局面平定,那时候要拔一城一镇就都难了!虽然我军的现状有外强中干之弊,但我以为不该放弃这个扩张的大好机会,而应该趁此一战之威,鼎定下一个大好局面来,然后再图休养生息也不迟。” 新任第六旅参谋长练玄道:“侯爷,此番我军为了全歼蒙古联盟军,狼骑兵、猎骑兵、枪骑兵、以及十个步兵团,多达五六万人千里穿插迂回,耗费极大,眼下移民涌入丰州,存粮仅仅能支撑半年,若是若再出征,那……那……” 战争一起,军粮的耗费自然更大了李信非常自信的道:“畏缩固守,未必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但积极进取,却反而有机会度过难关。 “愿闻李部长高见!” “现如今侯爷家大业大,若是向那些商人借粮,商人重利轻义,他们必然趋之若鹜!” 李信指着周围的草原道:“现在蒙古已经消失了,草原上的牛羊、马匹,都是我们的了,刘家军可以隔绝建奴与关内的联系,所以他们必须会同意!” 赵虎摇摇头道:“我不同意,将士们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土地,凭什么给那些坐享其成的商人?” 刘明遇摇摇头道:“赵旅长,这天下的肥肉太多,咱们吃不完,咱们可以吃肉,至少要留些汤给其他人,李信的提议不无道理,可以以本侯的名义,以羊毛布以及亚麻布,以及明年棉布作为抵押,向他们借粮!” 现在刘明遇垄断的物品很多,粮食基本上可以满足了消耗,大宁方向有的是粮食,只是运输比较困难,如果只是刘家军五六万人马,倒是可以保证粮食供应,可是现在丰州有三四十万百姓,这就需要大量的粮食。 只不过,明年开垦荒地的时候,可以种植一部分春土豆和红薯,只需要三四个月就可以收获,更何况,刘明遇准备的是,让第六旅以小股部队作为先头部队,一部分西进关西,收复关西八卫,一部分向北,拿下瀚难河卫旧地。 看着刘明遇已经拍板决定,其他将领也没有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赵元清的追击在前,第六旅暂时不需要北征,西征主要是使者为主,能谈则谈,谈不拢那就打。 随着大罗镇大捷的消息,传到了大宁,大宁议事府的官员和百姓都兴奋异常,大宁的发展模式已经稳定了下来,只要刘明遇打下来的地盘,就会占领,不再丢弃。这一次在丰州建立六个州,若干个县。这就需要大量的官员,特别是大宁原本的四州十六县官员,很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争取可以升上一级。 要知道正七品和县令,与正五品的知州,这可是一道大门槛,很多官员穷其一生,都迈不过去。现在在大宁的官员,已经明白过来,他们现在身上已经打上了刘明遇的烙印,无论他们承认或不承认,他们都是刘明遇的人。 这个以刘明遇为核心的政治集团已经开始自驱行动,不需要在刘明遇的带领下前进了,在大明想考中科举,实在太难了,而刘明遇可不管是不是进士,只要务实肯干,就可以好好当官。关键是刘明遇给官员的补贴,让他们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那普通百姓的兴奋也可以理解,大宁的土地是可以私人买的,但是不允许卖,买的价格极为低廉,刘明遇喜欢从关内移民,然后组织百姓进行垦荒,以刘家军为主,建立一座座农场。 将牲畜、农具、种子分给老百姓,让他们选举有才能的人担任乡镇官员,组织生产,兴办私塾为孩子提供免费教育,甚至还向老百姓提供辣椒、土豆、亚麻、棉花等经济作物的种子,教老百姓一些可以增产增收的技术,比如说用一些植物制成杀虫药杀虫,用动物的粪便和晒干的杂草制造沼肥等等。 就在刘明遇还在丰州安排工作的时候,大宁监军王勇已经轻车简从,一路杀向京城,向崇祯皇帝说书,汇报这场罕见的大捷。 当然,崇祯皇帝这段日子也不好过。特别是东江镇的陈继盛死后,这条战略防线出现了极大的漏洞,那些无良商人,将钢铁、食盐、布帛,火药,源源不断的送到辽东,建奴的实力迅速恢复。 更为恶劣的是,黄龙这个新任东江镇总兵官根本就不足以服众,在五月份闹了一次哗变,后来东江军麾下的孔有德、耿仲明等人,跨海投靠了孙元化,后来八月份这才知道,黄龙已经被乱军杀死了双鹿岛。 朝廷要处罚孔有德等人,孙元化因为感觉自己被骗,准备设宴的名义,将耿仲明等人抓了,送到京城问罪,结果消息走漏,孔有德等人率先发难,趁机攻下登州城。 虽然刘有遇极力避免吴桥兵变,却不曾想到,刘明遇派徐猛化妆成土匪,洗劫了王象春一家,可没有想到居然搞出了登州之乱。 东江军叛军莫约九千余人占据了登州,直接挟裹孙元化刚刚筹建的西式新军,人数高达三万余人。 第344章久旱逢甘雨双喜临门 随着孔有德的叛军占据了登州,东江镇余部迅速响应,大量东江镇士兵与东江军将士的家属渡海而来,登陆登州,加入叛军的行列,叛军的队伍迅速扩大。 到了崇祯五年四月,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孔有德部连续攻陷蓬莱县(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黄县(今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栖霞县(今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市)、招远县(今山东省烟台市招远市)、莱阳县(今山东省莱阳市、莱西市)、福山县(今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芝罘区)、文登县(今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环翠区)、荣成县(今山东省荣成市)、海阳县(今山东省海阳市和乳山市西部)共九县和宁海州。 在这个情况下,原担心被朝廷知道后,会处理他的孙元化,终于品尝到了自己酿下的苦果,在孔有德爆发叛乱之时,孙元化并没有立即上报,他是命令山东总兵张可大调集兵马镇压,然而却给了孔有德迅速扩张的实力。 与历史上的孔有德叛乱不同,这一次的叛乱虽然也仓促起事,受刘明遇的影响,原本贫困不堪的东江镇有了启发,孔有德这伙叛军占据登州以后,利用渡海而来的工匠,开始将那些缴获的武器、镣铐之类的东西全部熔了,重新打造武器,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从叛乱成功以后,孔有德就学习了大宁刘明遇的发展模式,当然也有东江镇的特色,刘明遇是组织百姓办农场,而孔有德则是将土地直接分配给东江镇将士的家属。原本一直不受朝廷待见的辽东百姓,第一次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房屋和牛羊。 由于东江军受够了朝廷文臣对他们欺压,不是克扣军粮,就是故意延迟军粮的调拨,这让东江镇很多将士饿死或家属饿死。他们非常痛恨文臣和士绅,在他们占领登州府期间,把登州府的土豪劣绅抓起来,打开他们的粮库,分发给东江军将士。 原本这场叛乱以东江军将士以及东江军将士家属为主,看着叛军把登州府的土豪劣绅挂在树上,家产充公,这些与士豪劣绅的山东百姓也纷纷加入叛军行列。 等张可大率领山东军安东卫七个卫和宁津等四个所共计两万余人马杀向登州府西北的黄县时,孔有德部麾下已经拥有十余万人马,其中山东本地百姓超过一半。 在张可大准备进攻黄县的时候,孔有德麾下悍将李九成主动出击,率领九千余名山东响马以及八百余名东江军组成的万余骑兵部队,一举冲跨张可大麾下两万余大军。 这场大败,让孙元化认清了现实,也让朝廷迅速做出了反应,不过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崇祯五年的六月底。 对于孔有德将战争缴获的一半分给百姓,引起了东江镇将领耿仲明、尚可喜以及李九成人的激烈反对:“凭什么,兄弟们拼死累活打来的田地和粮食,凭什么分给这些百姓,他们什么也没有干?”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孔有德叹了口气道:“你们看看冠军侯,他为什么部队越打越强,装备越打越好?因为他自己吃肉,总会给老百姓一口汤喝,在这种情况下,支持冠军侯的人非常多,他的兵死了一个,可以招募十个,一百个,我们可以学冠军侯,到时候咱们打下整个山东,甚至是河南还有整个天下,到时侯咱们说不定还能坐上皇帝老儿的坐位,你们诸位都是开国功侯!” 有刘明遇这个现成的例子,刘明遇这两三年一直在扶持东江镇,甚至移民了很多东江镇的百姓,他们很容易得到大宁的发展情况与模式。刘明遇不仅仅给百姓工作,给他们饭吃,还给当兵的士兵盖房子,发放大量的赏赐。 以后的日子里,孔有德所部的叛军再也不会把士绅直接杀死,而是把他们抓起来,像大宁审判贪官或士绅一样,进行公审。很快就获得了更多山东百姓的支持。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崇祯五年七月初六,孔有德在登州是正式举旗,举东江镇原总兵官毛文龙有奉天讨逆大都督。他自认奉天讨逆军兵马都元帅,耿仲明为右先锋大将军,尚可喜为左先锋大将军,李九成为前锋大将军,毛承禄为中军大将军。 奉天讨逆军总兵力共计十二万人马,这其中还是孔有德一再精心筛选兵员的结果,要是放低一点门槛,三十万人都不止了。 随着朝廷大军没有抵达,孔有德所部李九成连陷临邑、陵县、商河、青城诸城,直逼天津,尚可喜所部则横扫莱州府,耿仲明横扫青州府,孔有德本人更是进逼济南府。 一时间整个山东六府,连陷三府二十八县,叛军声势大振。 在这个时候,崇祯皇帝还希望朱大典可以平定山东之乱,然而到了八月,朱大典兵败,三万余大军撤到吴桥的仅仅只有不到八千人。 面对官员的咒骂,士绅的哭诉哀求,都让他压力山大,他再不平定这场叛乱,恐怕山东就沦陷了,更可怕的是,随着叛军包围济南府城,隔绝了大运河,京城的粮食价格一日三涨。 虽然刘明遇极力避免吴桥兵变,因为这场叛乱对山东的破坏实在太严重了,不仅将辽东战场的大后方登莱打了个稀巴烂,百姓被屠戮无算,更给建奴送去了大批他们最为紧缺的兵员和工匠。 皇太极笑纳了这份大礼,一点都没有浪费,孔有德所部被编入汉军旗,那些工匠也受到重用,专门负责为建奴铸造火炮,明军失去了最后一点优势。 待到满清入关时,清军的火枪火炮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对明军形成了压倒性优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击败了李自成所率领的农民军,扫掉了苟延残喘的南明小政权,最终统一了天下。 刘明遇担心这个后果,他派徐猛在前往山东招募士兵的机会,假扮响马,处理掉了王象春,然而,历史有着强大的复原性。东江军还是走向了反叛的道路。 事实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些事情刘明遇也无法改变。自从袁崇焕杀了毛文龙,东江镇以毛文龙为首的毛系将领,就对朝廷离心离德。因为毛文龙是在朝廷放弃辽东的时候,建立东江镇,笼络那些被建奴屠戮的幸存辽东百姓,在东江镇眼中,朝廷算上屁,毛文龙才是东江镇的主心骨。 夜已经很深了,崇祯皇帝却全无睡意,还在看奏章。 当然,他的心其实不在奏章上了,而是浮想联翩。他知道刘明遇在大宁过得是什么日子,刘明遇不是到工厂里转着玩,就是到学校当老师,或者是吃喝玩乐,连军营都是十天半月才去一次。 问题是,大宁的发展蒸蒸日上,可他却累死累活,而国事却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他永远这么忙,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其他时间都用来料理国事,就连陪周皇后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 当皇帝当得这么辛苦,他就算不是空前,也是绝后了。那堆叠如山的奏章让他越看越烦躁。实在是太糟糕了,西北那边的流寇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越剿越多,各地一个劲的叫苦,不是这里大旱就是那里闹蝗灾,要不就是刁民抗税,冲击衙门。特别是前一阵子,西安城差点丢了,若非练国事率领家丁死战不退,恐怕西安城就没了。 虽然说陕西收复了西安城,却留下一个满目狼藉的西安城。山东那边,登莱叛乱已持续数月之久,波及山东四府三十余县,特别是登州府、莱州府、青州府、济南府等地让叛军杀得鸡犬不留,好好一块富庶之地,生生变成了只闻鬼哭不见人烟的鬼蜮,朝廷大军连战连败,叛军声势越发壮大。 看样子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办法平定,就没有一件事能让他省心一点的!这个皇帝,当得真难! 强打精神批完一份请求赈灾的奏章,崇祯伸了个懒腰,又拿起了一份。曹化淳忍不住道:“皇爷,夜深了,该休息了!” 崇祯苦笑道:“国事糜烂至此,朕哪里睡得着!” 曹化淳道:“那也不能没日没夜的批阅奏章啊!万一把龙体累坏了可怎么办!” 崇祯道:“看完这份,朕就去休息。” 随手将奏将翻开,只看了个开头,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有节奏的小碎步声音,王承恩脚步轻快的跑过来:“皇爷,王勇求见!” “王勇?哪个王勇?不见……” 崇祯皇帝也是急糊涂了,好一会儿,他的大脑这才转过弯来:“大宁监军王勇?” “正是!” “快宣!” 王勇也知道刘明遇不喜欢他在军中晃悠,更不喜欢他在军中插手,此时的王勇就像后世的三流自媒体写手一样,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 为了提高自己的说书能力,他甚至还自掏腰包,养活了一支有二三十名说书人的参谋团队,专门替其润色需要说书的故事桥段和文稿,以及声情并茂的表演方式。 “奴婢拜见皇爷……” 崇祯一看王勇的打扮,他身上布满了泥浆和灰尘,头发似乎几天没有洗了,满是油污和怪味。 然而,崇祯就吃这一套,他认为这样的王勇才是勤于王事的好太监。 “快起!” 王勇起身道:“皇爷大喜!” “哦,喜从何来?” “首先是冠军侯不负圣望,率领大宁军将士经过八个余月的浴血奋战,终于大败蒙古土默特部和鄂尔多斯部,斩首四万余级,详细战果,随后就会传来,现如今冠军侯正在全力追击蒙古残部……” 曹化淳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王勇开始表演了,他低声吩咐小太监道:“快去给王公公准备参汤!” “是!” 听到王勇说刘明遇打了胜仗,他的心情这才好一点。起初崇祯确实是想调卢象升前往山东平定叛乱,可问题是,等山东局势失控,正值北直隶的秋后,要知道现在运河已断,京城这百万军民能不能活下去,全靠天雄军的军屯呢。 王勇简要说了一下刘明遇取得的大胜,接着又说道:“皇爷,大宁今年又取得了大丰收。土豆丰收,红薯丰收,粮食丰收,这是双喜临门!” 对于崇祯而言,这还真是双喜临门 第345章营养过剩盛世馈赠 虽然说大宁现在还不如缴纳税,但是崇祯与刘明遇的商议是河套和前套平原的屯田,那就需要缴纳税。 这只是第一年,丰州仅仅屯田七万余亩,虽然也是杯水车薪,总算让崇祯皇帝看到了希望。然而喜悦仅仅停留在崇祯皇帝的脸上片刻,他的脸又阴沉了下来。 王勇最为擅长察言观色,他看出崇祯皇帝的脸色不太好,就小心翼翼的问道:“皇爷出了什么事?” 崇祯气得说不出话来。 曹化淳就将山东叛乱的事情,以及陕西流寇的问题说给了王勇听。 王勇一听这话,淡淡的笑道:“皇爷,此事何难之有,现如今大宁军兵强马壮,冠军侯对皇爷忠心耿耿,只要皇爷一纸诏书下达,冠军侯必然会率兵入关,替圣上分忧!” 崇祯皇帝道:“现在正值秋收,若是贸然调动大军,必然影响大宁的秋后,这可以涉及数百万人的生存大计,不得莽撞。” 听到崇祯如此说,王勇也不敢接茬。 他其实也不知道刘明遇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刘家军的调动,他这个监军可没有半点劝力。 看着崇祯皇帝对于刘家军的大胜不敢兴趣,王勇也没有自讨没趣。 不过,王勇的话,倒是提醒了崇祯皇帝,可以调刘家军入关。 崇祯皇帝不自觉的回头望着御书房的屏风,屏风上有四员大将,为首的就是刘明遇,一身白色的铠甲,骑着黑色战马,一手执弓,一手持枪,脸上带着一脸轻蔑而桀骜的笑容。 “是时候解决山东的问题了!” 崇祯皇帝非常坚信,这员虎将一定会为他扫平叛乱,将那些乱臣贼子的首级割下来送到他面前。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王伴伴,你给朕说说,这一次冠军侯是怎么打赢土默特和鄂尔多斯部的?” 土默特和鄂尔多斯部都有独自挑战大明的实力,一旦二部联合起来,无论是大同镇还是三边总督都扛不住。 王勇对于说书,那绝对是经验丰富。在来京城的路上,他的说书人团队已经把故事编好了,先是把包克图如何从蛛丝马迹中抓到赛诺尔湖湖畔的蒙古牧民队伍的功劳按在刘明遇身上,然而又将萨力布火烧格根塔拉,格根塔拉是蒙古语,意为“辽阔明亮的草原”等等这些事情全部算在了刘明遇的头上。 “皇爷,您不知道,冠军侯仅用了这两招,那些蒙古人就坐不住了,他们就开始从老鼠洞里钻了出来,十数万大军蜂拥而上,直扑大罗镇!” 王勇喝了一口参汤,接着道:“当然,这个大罗镇是冠军侯的另外一招妙棋,他对外宣称大罗镇没有兵马防守,事实上这是冠军侯麾下悍将,人称小人屠赵虎将军,皇爷,您不知道这个小人屠是怎么来的吧?” 崇祯皇帝摇摇头:“不知!” “蒙古大军在大罗镇打了足足半个多月,对大罗镇的赵虎将军部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赵虎将军非常愤怒,就将投降的三四万蒙古人,直接活埋在了大罗镇外的黄泥滩上。” “什么!” 随着这句话说出来,包括崇祯皇帝在内的所有都发出惊呼。 王勇淡淡的道:“从此以后,蒙古人就称赵虎将军为小人屠,人屠白起坑杀了赵军四十万人,而赵虎将军只坑杀了三四万人,所以就叫小人屠!” “杀俘不祥!” 王勇解释道:“用赵虎将军的话说,蒙古人反复无常,今降而复叛,叛而复降,为子孙后代计,必诛之,一劳永逸,死掉的蒙古人才是好蒙古人!” 崇祯皇帝起初还非常震惊,可听着王勇这么解释,他反复感觉有些道理,想当初建奴是何等的温顺?然而他们一朝得势又是何等的嚣张? 接着,王勇又解释起刘明遇神机妙算,在蒙古人溃逃的路上,筑水坝,水淹蒙古七军,这些故事被王勇绘声绘色的讲起来,崇祯皇帝也没有了睡意,直到当值的太监提醒崇祯皇帝要上朝了,崇祯皇帝这才醒悟过来,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自崇祯登基以来,风雨无阻,天天朝会,今天特别破废朝一日。 …… 丰州的刘明遇也决定离开丰州,返回天门县,杨纤纤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可现在连名字都没有呢,一直需要等着这个当爹的给他取名。当然,天门县那里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刘明遇处理。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刘明遇交待留守丰州的赵虎,以及傅宗龙。 “丰州的发展以稳为主,记住两条要想富,多生孩子多种树!” “种树?” 傅宗龙有些不解,多生孩子,这一点他倒非常理解。别怀疑,只要不加限制,肚子能吃饱,生存没有威胁,汉人和其他种族一样,真的很能生。 一般情况下,一个汉人家庭,只有两个孩子的话,就是人丁单薄对不起列祖列宗。三个孩子算是勉强及格,但是还不够。五个孩子可以算是良好,基本上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得七个、八个孩子才算是开枝散叶,就算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侯爷,为什么要多种树?” 刘明遇解释道:“傅大人可知,现在大漠距离我们现有多远?” “五百多里!” “没错,现在的古尔班通古特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大沙漠,你可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宗龙等摇摇头。 萨力布道:“这是蒙古语,叫野猪出没的地方!” “没错,蒙古占领那里的时候是南宋时期,你们算算现在才过了多少年,昔日野猪出没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沙漠?将来咱们这里如果不种树,也会被沙漠吞噬,所以啊,一定要多种树,还有在丰州的百姓,任何人不得私自砍伐树林,所有生火做饭,都要烧煤炭!” “是!” “还有学校的事情暂时不急!” 刘明遇苦笑道:“建学校不难,难的是找到合格的老师,咱们大宁现在会读书识字的人太少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在起程的时候,赵铁钩找到刘明遇。 然而,在看到刘明遇的时候,赵铁钩和刘侨都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 “侯爷,黑衣卫的兄弟问托我问问您,这不是现在都能买农场嘛,咱们黑衣卫的兄弟能买吗?”赵铁钩有点忐忑。 谁都知道刘明遇有多重视黑衣卫,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撑,刘明遇给黑衣卫配备最好的军马,最好的武器,最完善的后勤,黑衣卫成员领着相对于刘家军将士一点五倍的薪水,每天不需要军事训练,也不需要面对敌人的刀光剑影的袭击,可以说刘明遇几乎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在赵铁钩看来,黑衣卫如果像刘家军将士一样购买农场,成为地主,这就等于背叛。 但是身为黑衣卫指挥使,赵铁钩又要努力为兄弟们谋福利,谁都能看到农场的前景,黑衣卫成员意愿购买农场,赵铁钩也不便阻拦。 “可以啊,想买就买,不过先说好,买了农场不能放那儿不管,不管是把家人接过来,还是雇佣人耕种,反正不准闲置。” 刘明遇肯定是无所谓,黑衣卫也是刘家军的一部分,土地数量还有很多,把农场卖给百姓是卖,卖给黑衣卫成员也是卖。 相对于百姓们来说,黑衣卫成员都经历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更能保护他们的财产。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赵铁钩迫不及待,估计不仅仅是黑衣卫成员有这个心思,他这个黑衣卫指挥使也一样。 刘明遇索性就把话说开了:“现在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大,有军中的兄弟们想买地,可以在丰州这里买,也可以在朔州、云州、银州买,但是免费的土地,只能先免费送给阵亡的兄弟家属,有意见的人可以来找我!” 刘明遇返回天门县最大的一项工作,就是进行土地改革,当然这个问题是会涉及所有人的利益,也最容易出问题。 归途似箭,刘明遇一路破天荒的骑马前进,一日三百里,直到大腿磨得流血,终于刘明遇迫不及待的返回天门县。 再苦再累,刘明遇也想迫不及待的看到自己的小公主。 然而,当刘明遇抱起自己的女儿时,这个小公主丝毫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哇哇的大哭起来。 “我的小公主最近怎么样?” “能吃能睡,挺好的!” 杨纤纤抱着小公主有些吃力,对于一个不到四个月大的孩子体重已经超过十八斤。 这有点营养过剩了吧? 杨纤纤其实也在感叹,整个大宁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地方,有病死的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饿死的人,可刘大小姐这也太胖了。 躲进杨纤纤的怀里,小丫头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刘明遇,显得有些陌生。 刘明遇望着小公主道:“来让爹爹抱抱!” 小公主赶紧扭过头,不理刘明遇。 杨纤纤看着刘明遇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刘明遇逗着小公主,很快父女血脉的相连,让二人关系融洽起来。 “闺女叫什么名字?” “叫刘点点怎么样?” “这么大的小不点?” 营养过剩,在杨纤纤看来这就是盛世馈赠。 第346章没钱那就再打一仗 刘明遇的回来,本来就是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刘大小姐刘子悦减肥,当小孩子没有办法运动减肥,只能控制饮食,少吃多餐。 杨纤纤本着大明人的习惯和思维方式,任何胖是福气。可是两世为人的刘明遇非常清楚,肥胖是会带来多少严重的疾病。 冠军侯爷内天天可以传出刘子悦洪亮的哭泣声,正所谓母子连心,杨纤纤每到这个时候就心软了:“要给,你她吃点?” “不行,坚决不行!” “可是,你看她哭得多伤心?” “你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就会形成习惯,也让她养成习惯,只要想要什么东西,不用做其他的事情,找你哭就行了。现在她的需要就是几口奶水,你能满足她,可将来呢?” 其实两世为人的刘明遇也没有育儿经验,但是他见识广啊,在后世有一种孩子叫熊孩子,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对混账的父母。 父母是孩子第一位老师,一言一行,就足以影响孩子。 杨纤纤对于刘明遇的话也有些理解,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她当母亲可以接受。 看着杨纤纤一脸不悦,刘明遇的心也软了,他指在床上吃力打滚的刘子悦道:“你看看她才不到四个月,已经十八斤了,十八斤的孩子,还没有动几下,就一身汗,这样再下去,那还得了?人一旦营养过剩,就会影响心肺功能,你不会想着子悦夭折吧?” 杨纤纤的眼泪直打转,可是碰着这个心硬的父亲,她也没有办法。 刘子悦虽然年轻小,可是有的东西却是天生的,很快就发现问题,自己越是哭闹,越是没饭吃,可是不哭不闹,反而可以按时吃到奶水。 刘明遇回来原本是想享受天伦之乐,可问题是有些事情,他也身不由己。首先就是山东之乱的消息,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中。 他用了大半夜的时间,看完了山东之乱的前因后果,现在知道孔有德部依旧在对济府府城济南进攻围攻。 然而与历史上一样的是,原莱州知府朱万年在叛军一爆发,马上进行守城的准备工作。他首先根据莱州的现有兵力,作了守城部署,并将海防、要地的守军全部调入城内共同守城。加紧储备粮草,在叛军到达前,朱万年千方百计地动员城内缙绅百姓,凡在城外有粮草者火速运人城内,城内一粮一草不许运出城外。采取各种措施安定城内社会秩序,对城内居民逐户清查,人口登记造册,按十家为一牌进行编制,牌内有行动异常者共同举首,实行连坐。 严格防火救火措施,严禁聚饮聚赌、聚众喧哗。夜间清街设岗,以防奸细寻机起事。发动群众参加守城,组织城内青壮年编派城头以充垛夫。朱万年还集城内殷实之家于城隍庙,晓以守城大义,公布捐助粮、银措施,登记义助数目,少者公议再加。 此外朱万年还组织民夫在城外毁庙阁,在城门楼前垒高墙,在城垛上置箭帘,在四城楼四角楼置红夷大炮,在城垛下堆雷石、备钩叉,把一座府城部署得井然有序,如同铜墙铁壁。 叛军前来攻进莱州府的时候,见莱州防守森严,打了半个月只好偃旗息鼓而去。莱州知府朱万年就成了整个山东唯一的亮点,不过敌我悬殊太大,莱州城最终还是被攻克,莱州府城坚持二十一天,最终被叛军攻克,而知府朱万年则突围而出。 朱万年逃出莱州的时候,准备前往青州,可是青州城失陷了,他又到了济南府,济南知府杨涣却是一个软蛋怂包,看着叛军势大,此时进攻济南城的叛军拥有骑兵两万余人,步兵四万余人,而济南城守军仅仅不到五千人。 朱万年则趁机掌握了济南府,这可比莱州府大得多,此时的济南府城拥有百姓三十余万,朱万年以莱州的模式,在济南施行,将全城百姓编为八十三镇,从十五岁以上至六十岁以下,全部上镇。 一时半会孔有德还拿不下济南城,要知道朱万年可是在历史上第一个喊我向我开炮的狠人,在历史上叛军孔有德攻莱州,朱万年率军民固守。叛军久攻未破,乃诈降。巡抚命朱万年出城接收,朱万年知是诈,仍毅然领命出城,果被俘。朱万年置个人生死于度外,呼城内守军向叛军开炮,叛军杀万年。 此时的刘明遇也有些可怜崇祯皇帝了,几乎所有人在拖他的后腿,他就算想带,也带不动大明这艘破船了。袁崇焕杀毛文龙是因为一已之私利,他本想杀鸡儆猴,没想到引发这个苦果。而同样,当时兵部尚书梁延栋为了政绩,故意坑林丹汗,把林丹汗逼反。也是因为耍小聪明,明朝当时有一个风气,非常不好。 他们以坑蛮夷为荣,可是蒙古人虽然野蛮落后,但是却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吃了亏还上当?结果,有蒙古呼应,终崇祯一朝,大同、三边的边军,非但不能抽调辽东战线上,还要依靠关宁军入关帮助他们平定流寇。 被这么多的扯后腿,林丹汗、土默特、鄂尔多斯时而不时的南下,三边和大同镇既要防守蒙古大军南下,也要防着境内的流寇,属于两线作战。可作为辽东的大后方,山东又出现这种叛乱,影响实在太大了,搞不好漕运断绝,京城就是混乱不堪。 就在刘明遇为崇祯皇帝的处境感觉惋惜的时候,他遇到了崇祯皇帝一样的困境。 大宁议事府在刘明遇回来之后,召开全体议员代表大会。 在会议上,陈天泽、刘富贵分别对现在大宁的民政和军政方面的开支做出了汇报,大宁的财政出了问题,出现了缺口,这个缺口还不算小,如果算上明年春季的开支,至少有三百八十余万两银子。 面对财政缺口,其实刘明遇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那就是开源,然而,刚刚被提拔上担任议事府副议员,民政部部长耿彦宏就开始率先提出建议:“耿某仔细翻阅了民政部的开支,其中一项就是对于移民补贴,这一块耿某认为,可以取消!现在大宁拥有总人口,已经突破四百万人,如果算上丰州人口,就是将近四百五十万人,我们用来移民的开支,居然多达两百二十万两银子,如果取消这一块的开支,我们的财政危机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 表面上看,耿彦宏说得非常有道理。毕竟,移民就需要钱和粮食,这些移民有的来自东江镇,这样的人员其实最节省钱,从东江镇诸军乘船,抵达抚宁港,换乘小船,直接抵达宽河境内,人均花费不到二两银子。 可是对于北直隶和山西尚好,陆路移民花费较高,但是也不至于太离谱,可是像河南,以及陕西南部的移民,人均花费将近四两银子。 耿彦宏的提议马上获得大部分人的赞同。 在这个时候,刘明遇并没有表态,他要看看陈天泽是什么态度。 “不行,大宁的发展需要人口,我们刚刚取得大胜,东至泰宁,西至西受降城,北至漠北,南至长城,这都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虽然有了四百五十万人,可是地盘太大,依旧是人烟罕至!” “取消移民补贴,不是取消移民!” 耿彦宏再次重审自己的观点:“我们大宁现在需要大量的老师,也需要读书人,在大明境内的读书人,有能力承担自己的移民费用,我们可以敞开大门。欢迎所有愿意移民大宁的人,但是不再提供补贴,仅此而已!” “若无补贴,流民百姓,根本就没有能力来到大宁!” “这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庶民,我要之何用!” “好了!” 刘明遇咳嗽一声缓缓道:“耿部长,这是你的态度?” “侯爷,我并没有意针对谁,这只是工作!” “哈哈!” “耿部长,你想怎么做?你知不知道大宁现在还有多少人?除了你所说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百姓,大宁境内常住的读书人现在还不到五千吧,所以如果你想认真工作,那么麻烦你想一想该如何吸引更多人落户大宁吧,而不是把目光盯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 刘明遇真的很讨厌耿彦宏这种人,拥有举人的身份,在大明算上高素质人才,然而让他做事他做不来,别人做事他就鸡蛋里面挑骨头,这才是真正的拖后腿。 问题就在于,正常情况下,这种人其实是最多的,特别是大明,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万,他们只擅长发现问题,从来不会主动解决问题。别人试图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又会说风凉话,抢占道德制高点,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品头论足,就像是世人皆醉他独醒。 二十一世纪这种人叫“公知”,这个时代,这种人叫“搅屎棍”。他们还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称谓,大明士绅。 刘明遇站起身望着议事府的所有议员和代表道:“在三年之前,大宁没有人,现在才刚刚四百多万人,只是一个大府的人口,而咱们大宁的地盘面积是关内两个省甚至三个省的面积,几十个府的大小,这些人口还多吗?其实并不多,大宁缺人的问题非常严重,人口必须增加……” “侯爷,可如何解决财政危机的问题!” “这是两个问题!” 刘明遇接着道:“那么就这样吧,我们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增加人口数量,而不是限制人口增长,至于人口素质,仓足而知礼节,这是当人口基数达到一定程度后才有资格考虑的事。” 刘明遇解决财政危机的问题一直非常简单聪明,现在刘家军正规野战部队是二十六个团,已经明显超过了崇祯皇帝所要求的八万步骑,如果算上守备团,妥妥的十万大军。 拥有十万大军的军阀还会缺钱,对于刘明遇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孔有德把山东的地皮刮了一遍,现在他手里应该有不下几百万两银子,只要歼灭孔有德部,什么财政危机都可以解决了,别说是刘明遇的财政危机,就算是崇祯的财政危机都可以解决。 更何况,孔有德手中还有刘明遇最为眼热的水师部队,没说的没钱那就再打一仗。 第347章出征在既意外之财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对于刘明遇来说,部队完全可以以战养战。大宁的财政确实是一个问题,刘明遇自己有钱,还有一千多万,对于刘明遇来说,这些钱是他保命的钱,而不是给大宁用的。 如果遇到财政危机就找老大,老大负责解决钱的问题,那么花别人的钱,向来不会心疼,刘明遇就会慢慢变成另外一个崇祯,成为苦力。 在议事府常务会议结束以后,随即刘明遇马上召开军事会议,当然,现在刘家军的地盘大了,说开会,也不能像从前,一个命令马上开会,而是需要时间。刘家军的第一团团长刘永顺,第二团长马成功、第三团长李栓柱第五团长陈全、刘兴祚、茅元仪全部参加。 在召集各团团长前往天门县开会的同时,刘家军的战争机器就开始转动了,所有休假的士兵,全部取消休假,以后再补。军粮、军需品、武器、弹药生产工厂,马上开足马力,开始全力生产。 在空气中,马上就可以嗅出不寻常的味道,随着刘家军的调动,位于大宁境内的细作,马上把消息传出,送给沈阳的皇太极,这一下,刘明遇的异动,着实把他吓得够呛,大凌河之战过去刚刚一年,建奴损兵折将,还折了一个了贝勒旗主阿济格,现在各旗都招收了大量新旗丁。 人倒是有了,可是缺乏战斗经验,大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毛头小子,装备还是严重不足,无奈之下,皇太极决定向刘明遇妥协,派出张儒秀出使大宁,希望可以与大宁休兵罢战。 为什么不鲍承先和范文程? 这二位也不敢,他们知道刘明遇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一点对刘明遇来说,一点都不好使。 崇祯五年十月初六,天门县大宁都司衙,然而人们习惯性的称呼这里是刘家军军部,就连远在丰州的傅宗龙也急忙赶到了军部。 他看着进入军部的刘家军各团团长以及督导员,傅宗龙急忙找到刘明遇:“侯爷,你要打仗了?” “当然!” 刘明遇一抬头,看着傅宗龙:“傅大人,你来得正好,你帮我看看,我这份请战奏折写得怎么样?” 傅宗龙长长叹了口气,接过刘明遇所写的奏折一看,一份奏折只有不到五百字,洋洋洒洒,率先简要说了一下,他率领大宁军西征,取得大捷,斩首多少,现在乌兰察布、土默川、鄂尔多斯已经全部纳入了大宁治下,他准备设立丰州、朔州、云州、银州等六个州。 话语一转,就直接写到,刘明遇听闻山东爆发了叛乱,糜烂了山东六府之四府,刘明遇忠心耿耿,听闻山东叛乱愈演愈烈,决心为圣上分忧,要带近万虎贲之师进入山东平叛,还望陛下恩准。 傅宗龙放下奏折,一脸忧虑的道:“冠军侯,您真要率领大军进山东平叛?” “废话!” 刘明遇指着傅宗龙道:“你也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光想着自己呢?本侯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军刚刚大战之后,师老兵疲,不易再战,可问题是叛军截断了运河,京城百万军民,就指望着运河的粮食生活呢?你让京城的王公贵族怎么办?陛下怎么办?” “这……” 傅宗龙一呆,他还真没有办法再劝刘明遇,一旦他敢阻止刘明遇入山东平叛,不用朝廷动手,天下悠悠众口可以把他用唾沫淹死。 “侯爷,人员都到齐了!” “好吧!” 刘明遇收起奏折,盖上自己的大印,然后道:“马上六百里加急,马上送到京城!” “是!” 来到军部大会议室,看着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陈全、刘兴贤、刘兴祚、刘兴治以及茅元仪等将领。 刘明遇的目光落在茅元仪身上:“止生,海军发展怎么样?” 茅元仪起身指着身边的一名黑脸汉子,他的脸色黝黑,枯燥成树皮,很显然,这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才能形成的模样。 “这位是前沙船帮帮主冯拓海!” “末将拜见侯爷!” 经过茅元仪介绍,这才发现,茅元仪说了冯拓海这个沙船帮的龙头,沙船帮其实并非运沙子的人,而是因为他们的主要船只都是沙船。沙船是古代用于航海的一种防沙平底木船。出现于唐代。首先在今上海崇明一带使用。宋代称“防沙平底船”。元代称“平底船”。明代通称为“沙船”。 根据茅元仪的《武备志军资乘·沙船》:“沙船能调戗使鬭风,然惟便於北洋,而不便於南洋,北洋浅南洋深也。沙船底平,不能破深水之大浪也。北洋有滚涂浪,福船、苍山船底尖,最畏此浪,沙船却不畏此。 其实沙船也是跑海运的船只,也是一家走私的帮会,可是随着郑氏在南洋迅速崛起,沙船帮的活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而郑芝龙于崇祯元年被朝廷招安,授五虎游击将军。他现在拥有四万余众,大小战舰三千余艘,连荷兰人、西班牙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沙船帮的船根本就不敢出现在南洋,要不然轻则被抢,重则人货全部消失。 在这种情况下,冯拓海没有办法,只要带着沙船帮全体船员、水手以及武装商船一百余艘,投靠了刘家军海军,担任抚平港参将。 论官职比郑芝龙还高一级,当然,实力上还完全不够看。 “这么说,咱们的海军发展还不错?” “各种战船总共两百余艘,士兵八千余人。” 刘明遇点点头道:“这一次出征,海军挑大梁,咱们海军一次性可以运输多少、将士?” 冯拓海起身道:“若是运输,我们还有一百五十五艘沙船,每船可以运输三百人至五百人。如果侯爷想运兵,海军可以一次性运输三万余人!” “足够用了!” 刘明遇指着地图道:“这一次出动第一步兵团、第二步兵团、第三步兵团,外加第五、第十二炮兵团第八、第九团!” “侯爷,这么以来,咱们大宁可空了!” 刘兴祚皱起眉头:“万一皇太极率领建奴军队来袭……” “怕个蛋!”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道:“咱们大宁以城镇为主,哪怕随便一个镇子,建奴万余大军都啃不动,他们建奴才几座城?几个人?只要他敢出兵,本侯就率领咱们刘家军登陆辽东,抄了皇太极的老家,本侯倒是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众人恍然大悟。 刘明遇所说的没错,现在刘家军海军随着沙船帮的加入,直接成型,打海战或许还差点意思,可以拥有了三万人马的运输能力,他随时可以沿辽东登陆,在夏季甚至可以沿辽河逆流而上,辽河可不是滦河可以相比的,滦河由于河流水深浅,河床窄,只能通行一两百吨的小船。 但是辽河在后世可以通行五千吨级的大船,在这个时代,不存在航行障碍,也就是说,建奴的骑兵优势,在刘明遇面前屁都不算。 从大宁到山东两千里都不止,如果是陆地行军,刘明遇就没啥钱可以赚了,大军和民夫吃也把他吃穷了,可是海运则不一样。从抚宁到登州,最多需要三天时间,如果是陆路,至少需要半个多月。 自古以来,水运一直是最便捷、最划算的运输方式,自秦汉起,历代帝王开凿了一条条大运河,连接黄河、长江、淮河等水系,这一条条大运河就是古代的血管,源源不断的向帝国中枢输送血液,成就了北方千年之久的繁荣。 明朝定都北京,漕运东移,中原、关中的运河彻底丧失了战略意义,明朝再没有下过大力气去整治这些内陆运河了。如果内陆运河依然畅通无阻,大军平定叛乱,也不会如此麻烦。 哪想刘明遇,哪怕只占据漠南,也开始疏通运河,在没有铁路网络时代,只能利用运河,要不然,土默川和河套平原的粮食运不出来。 刘明遇的速度非常快,也不等朝廷会不会同意刘家军进山东平叛,他们已经开始按部就班的准备,第一团第二团开始乘骡马向抚宁进发,而沿滦河的第三团则直接乘船,趁着滦河还没有完全冰封,浩浩荡荡的南下。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的使者张儒秀抵达天门县,向刘明遇摆明来意。 “息兵罢战?” 刘明遇想了一圈,这才明白刘家军的动作吓倒皇太极了。 他笑道:“说得轻松,许建奴来大明打谷草,不许刘家军抢几牛羊,过个肥年吗?既然知道了,那也别废话,摆开车马,兵对兵将对将,战场上见真章!” 张儒秀是奉天人,在建奴内部只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他第一次见到刘明遇,看着刘明遇的态度,吓得差点尿了。 “我们汗王……” “狗屁,野猪皮!” “是,是是野猪皮!” “要想不打这仗也可以,让他拿三千头牛,五万只羊,外加三千匹战马,他可以不拿,不拿本侯可以带兵去抢,到时候,抢多少可由本侯说了算!” 张儒秀欲哭无泪,他接到皇太极密旨,皇太极也知道要让刘明遇满意,不出血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做好了被刘明遇宰一刀的准备。 经过讨价还价,刘明遇从建奴手中坑了两千五百头牛,三万只羊,两千匹战马。 “你们最好不要糊弄本侯,一旦本侯发现上当受骗,十万刘家军直扑沈阳,皇太极连这个年都过不成!” “是是是,奴才不敢!” “滚吧!” 刘明遇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处,虽然两千五百头牛不算多,但是,那也是可以多开垦二三十万亩的地。 崇祯五年十月十七日,仅仅用了十一天,京城回复刘明遇,准其率军入山东平定叛。这个速度对于大明朝廷来说,行事效率堪称光速了,没有办法,崇祯皇帝其实早就有意让刘家军平叛,就算刘明遇不请战,他也要下旨。 只不过,刘明遇并没有按照朝廷的圣旨办事,此时的刘明遇已经在抚宁港码头登上刘家军海军最大的一艘沙船。 这是一艘八百吨级的沙船,也是目前刘家军海军中最大的一艘船,刘明遇倒没有嫌弃这艘船破,他放声高呼:“山东,我来了!” “出发!” 二百多艘小炮舰,加上一百五十余艘沙船,帆影叠叠,浩浩荡荡直扑登州。 第348章成立海军陆战旅 大宁到山东,速度最快也需要半个月,这是指以刘家军的速度,日行一百里,当然,刘家军确实是可以保持百里的行军速度,但是并不是一千五六百里的长途行军,而是指三四百里的这种中距离行军。 如果是刘家军连续半个月,每天保持一百多里的速度,那样刘家军将士就算是铁打的,那也扛不住,可是坐船就不一样了,现在西北风刮着,虽然不算是完全顺利,至少可以保持八九节的速度航行。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碧空如洗,艳阳高照,映得大海越发的蔚蓝。在远处,一群群优雅的小精灵舒开尾鳍高高跃起,飞出老远之后再扎入海中,仿佛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西北风不算太急,也不算太缓,可以让战船和运输船保持着七八节的速度航行。在海上,海军士兵大都出身在沙船帮,他们还保持着沙船帮的习惯,哪怕是战舰,上面还带着撒网和拖网。刘家军的将士们这下就有口福了,随着刚刚出海,将士们的饭桌上就增加了海鲜。 什么清蒸大龙虾、清蒸海虾、香辣梭子蟹、鲸肉鱼排、豉汁爆炒贻贝、红烧金枪鱼、干煎比目鱼、南瓜烧海参……对了,还有海胆、海蜇这类不怎么养眼但确实美味的东西。 马成功是大名府人,他还算是有点见识,知道海鲜都非常贵,望着满满一大桌见过或只听过的海鲜,他痛心疾首的道:“做孽啊,我们这一顿吃掉了一个小康之家整整一年的收入啊!” 冯拓海撇撇嘴,笑道:“随便吃,这玩意便宜得很,随便拿出一点碎银就能买回一大筐了。” 刘明遇很是惊讶:“这么便宜!” 冯拓海苦笑道:“是啊,非常便宜,我们渔民开船渔船出海,随便就能打到一船船的海鲜,怎么吃都吃不完,卖了也没有人买,其实海鱼还好处理,实在吃不完还能做成咸鱼或者鱼干啥的,但是贻贝、扇贝这些贝类就不行了,没办法,只好沤了当肥料。” 刘明遇这才明白过来,海鲜这玩味需要很多香料才能做出美味,而且弄不好,海鲜还有大量的寄生虫,老百姓倒是不在乎,可问题是沿海百姓不缺吃的海鲜,可内陆运费又贵,在这个年代也缺乏保鲜的手段。 刘明遇寻思着是不是在海边开一个罐头厂,把海鱼做成罐头,这样就可以解决保质期的问题,尽管海鱼的味道可能让内陆百姓吃不习惯,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蛋白质。 然而,此时刘明遇留意到很快士兵都望着海鲜根本就不动筷子,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海鲜都不吃!” 冯拓海有意压低声音道:“侯爷,刘家军将士大都是北方人!” “北方人怎么了?” 说到这里,刘明遇恍然大悟,北方人不擅长水,不会水的人,大都会有晕船的反应,事实上,刘明遇一直待在甲板上,根本就不知道此时的船舱里的味道,那就甭提了。 很多士兵都吐得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吃什么吐什么,闻着那些鱼腥味,胃里就会翻江倒海,如果不是强忍着,恐怕就会吐得稀里哗啦。 刘明遇叹了口气,他有些想当然了。 原本以为组建一支海军输运队,就可以从北到南,进行大规模穿插,可问题是,现在刚刚出海,还显现不出来,要不然,刘家军将士连站都站不稳了。 想到这时,刘明遇突然看到戚元弼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有些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不会是晕船吧?” “侯爷说笑了,晕船?卑职怎么会昏船?开什么玩笑,我……卑职上马可冲阵,下马可步战,上山可擒虎,下海可捉蛟……” 戚元弼的话刚刚说完,刚刚吃下去的海鲜就从戚元弼的鼻孔里钻了出来,他用事实证明,他确实是晕船。 “还说自己不会晕船……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马成功正在嘲笑着戚元弼,结果他马上就吐了。 刘永顺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唉声叹气:“你们啊,简直把我们刘家军的脸给丢光了!身为刘家军的一员,你们居然连这点小小风浪都承受不住,丢脸,丢脸啊……呕……” 现世报来得快,刘永顺也在嘲笑马成功,结果他又吐了一地。 刘明遇看着如此场景,心里想到,这个问题比想象中的严重。 刘明遇道:“去问问各船,晕船的将士有多少!” 在海上通讯也是一个问题,好在古代早有就了旗语,可以通过旗语来询问各船的简要问题,当然复杂的命令则需要一种较小的船,这种船叫蜈蚣船,是单层,双边各五只长船桨,像蜈蚣一样,可以快速移动。当然,比较费力,只适合短途航行。 很快,各船汇报的消息到了刘明遇这里,刘家军将士晕船情况并非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几乎过半的士兵都有晕船的情况,有的轻,有的重,晕船的问题如果不解决,轻则虚脱,将养几天可以恢复过来,重则就会死人的。 “冯拓海,对付晕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冯拓海慢悠悠的呷饮着刚泡好的红茶道:“把他们扔进大海就走,两个时辰后再回来,他们就学会游泳了,再也不会晕船了。” 戚元弼很纳闷:“会不会游泳跟晕船有什么关系?我也可以在河里游泳,可是我照样晕船。” “河里游泳?呵呵,莫不是狗刨吧!” “嗯!” “其实啊,这晕船与会不会游泳有直接关系。晕船有一大半原因是源于对大海的恐惧,如果他们学会了游泳,扔到哪片海域都淹不死,还会晕船吗?” “行,回头就把他们扔进海里泡上两个时辰,看他们还晕不晕船!” 刘明遇的话还没有说完,茅元仪道:“侯爷,这会死人的!” 刘明遇摇摇头道:“这怎么就会死人了? “这是草菅人命!” “我草菅人命?我怎么草菅人命了?带着一帮不会游泳的士兵渡海作战,那才叫草菅人命!” 亲卫团团长徐猛自豪的说道:“我会游泳!” 其实徐猛本来就是局千总级别,只不过由于军械局没有人管理,刘明遇就一直把徐猛按在军械局,不过随着军械局的发展,现在军械局的徐猛从军械局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换成了原戚家军将作营的葛云鹏。 刘明遇就给了徐猛主力团团长的待遇,当然,亲卫团编制太大,不自觉的比其他各团要大一级。刘明遇看着其他各团团长都在抗拒训练游泳,就认真的道:“以后咱们刘家军像这样跨海作战的机会很多,本侯计划成立刘家军海军陆战旅!” “海军陆战旅?” 茅元仪疑惑的道:“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 “谁掌握了海洋,谁就掌握了财富,我们大明对于海洋太不重视,搞得现在连欧罗巴的弹丸小国都敢入侵我们大明,现在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占据了大员的南部和北部,可惜,咱们大明的海军力量太弱!” 大明水师跟陆军一个样,都烂得不成样子了,连海盗都打不过,一支号称拥有战舰千艘的水师,有一百艘战舰还开得动都算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海军是出了名的吞金巨兽,它每出海一次都要消耗大量补给品和数目庞大的索具、帆布、木料、桐油、沥青等物资,战舰的维修费用更是天文数字,供养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巨大的挑战。 简而言之,海军就是个亏本货,明朝都不愿意养它。 “将来本侯要收复大员,要收复所有被欧罗巴人占领的海岛,这就需要登陆部队,可问题是,你们也看到了,咱们刘家军将士,在陆地上是猛虎,可以脚踢建奴,拳打蒙古,然而一到了海上,他们都成了软脚虾!” 刘明遇认真的道:“所以本侯一定要成立海军陆战旅!” 刘永顺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海军陆战旅与第六旅一样,下辖六七个团,拥有两万余人马?” “没错!” 刘明遇望着刘永顺道:“除了将来夺岛,海军陆战旅还要承担从海路进攻建奴的任务,你们想想,咱们步兵从大宁出发,目标对准沈阳,皇太极能怎么办?” “那他肯定会抽调所有兵马,然后……” 刘兴祚恍然大悟:“然后其他方面,特别是沿海地带的辽南四州肯定会虚不设防。我们就可以从海路奔袭辽南。” 马成功望着刘永顺道:“刘老哥,你往腰里绑绳子干嘛!” 刘永顺心有余悸的望着大海:“老子不当旱鸭子!” “哎哎,刘老哥,你刚刚生了老三吧,这个机会让给弟弟!” 马成功拍了拍胸口道:“俺姓马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放屁!” 李栓柱马上揭马成功的老底:“是谁让夫人替你说媒,要娶陈老板家的二闺女!” “不要你管!” 刘明遇望着这一幕,自然是乐见其成。 刘家军可以竟争,当然,关键是一直排名老四的赵虎,现在成为刘家军第一位旅长,他们都急了。 “扑通!” 马成功脱下铠甲,绳着绳子,直接咬牙跳进冰冷的海水中,要知道这可是十一月的大海。 为子升官,马成功可算是拼了。 当然,刘永顺也不甘落后。 茅元仪望着几名团长、连长纷纷跳海,有些慌了:”会不会出人命?“”应该不会吧!“ 第349章小日子海盗的末日 夕阳一点点的消失在海平面后面,烈焰一般的云霞被无边的黑暗一点点的吞噬。 黑夜终于来临,而刘家军的将领们终于像脱海的鱼一样,躺在甲板上喘着粗气。 “喝点酒暖暖身子!” 刘明遇把一壶烈酒递给刘永顺。 “谢侯爷!” 再美好的景色都有看腻的时候,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炮响。 由于是跨海运兵,没有海战的情况,所以刘明遇的旗舰一直非常靠前,在刘明遇旗舰前面,几有四艘四百料的炮舰。 这还是登州水师孙元化不要的炮舰,被刘明遇捡破烂捡过来的。 “怎么回事?” 不多时前面负责警戒的炮舰用火把打着旗语,传回消息。 “侯爷,是人委寇的海盗船!”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咱们现在还在渤海境里,这里怎么会有人委寇船?” 冯拓海苦笑道:“虽然自戚少保、俞帅平定江南人委患之后,人委寇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大规模的跑过来冲州撞府,但小规模的劫掠仍然时有发生。早在万历四十三年,小日子的什么幕府将军发布禁令,外国商船只能开到平户和长崎港以外,其它各港一律禁止,日、本船也不能开往菲律宾,小日子很多渔民以及沿海的人,就占据沿海各岛屿,成了海盗,再说咱们大明的水师,那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少他娘的说怪话!” 刘明遇下令道:“冯拓海,你现在是刘家军海军的参将团长,我不管小日子怎么来的,你给我把他们全部打沉,送给海龙王当女婿!” “可,现在这么晚……” “这么晚是你的事,怎么打了也是你的事,本侯只有一个要求!” 刘明遇板着脸道:“把人委寇全部干掉!” 海战特别是夜战,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具备海战的条件,不过刘家军海军目前有一个独门装备,那就是射灯。当然,这可不是后世的射灯,而是用玻璃制成凹凸的形状,用鲸鱼油灯反射,这种灯可以把光打到二三百米远的距离。 冯拓海看着刘明遇动了真格,也不敢藏着掖着,他马上走到指挥岗位,下令道:“打出旗语,所有炮舰满帆全速前进,调整航行,朝有炮声的方向冲去,我们去会会这帮矮冬瓜,看他们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敢跟到我的地盘来浪!” 刘家军海军将士看到旗语上面的命令,迅速分散前进,原本炮舰的速度比沙船略快一两节的速度,战舰和商船现在最大的区别不是抗撞,而是因为需求不同。战舰的体型更加修长,速度更快一些。而商船为了加大装载量,就会更慢。 现在海军的士兵,大都是沙船帮众,他们其实就是一群破产的农民组成的,如果有地可以种,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海上讨生活?在这个时代,海上的生活可不像后世那么美好,遇到稍大一点的风浪,船就没了。 他们加入刘家军以后,可以拿每个月二两银子,家人也安置妥当,更为关键的是,刘明遇已经确定要进行土地改革,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买地。可问题是,军饷是固定的,能买到的地也是有限的,可是刘家军将士的战功同样丰富,要知道大宁的土地便宜,五两银子,怎么也可以买十亩地。 一颗人委寇的脑袋十两银子,这是多划算的买卖。更何况,现在的刘家军海军的实力虽然比郑芝龙要差得多,可是对付一般人委寇,那还是张飞吃豆芽,手到擒来。 一般情况下,人委寇海盗也就是十几艘或二三十艘小型炮船或鸟船组成,可刘家军海军拥有将近二百艘大小炮舰,七八艘船打他们一艘,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刘家军海军将士嗷嗷叫着调整航向,劈波斩浪,朝炮声传来的方向冲去,冯拓海旗舰是一艘八百料的鸟船,更是一马当先,很快就将其他战舰甩开了一截。这艘战舰的时速达到十二节,比其他战舰快了很多。 很快,这些炮舰就脱离了刘明遇视线。 刘明遇其实现在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天哪,居然还有人敢跟到他的地盘来闹事,而且来闹事的还是他最最讨厌的小日子本人! 嘿嘿,等着瞧吧,今天老子不把你们打出屎,算你们拉得干净。 海军的大战他是看不到了,不过他相信刘家军海军应该可以对付得了这些小日子。 正式的海战并不是深夜展开的,而是经过了一夜的追击,小日子海盗们已为自己逃出了明军水师的追击,他们松了口气,随着太阳升起,海上的薄雾被太阳照散,他们赫然发现,刘家军的海军战舰逞椭圆阵形向他们包围而来。 “发现人委海盗船,数量二十二艘,最大的两艘两千料,不,那是两艘被他们挟持的西洋船!” “干他娘的!” 冯拓海心中暗想,就算是一艘四五十人,那也是近一千多人了,一股规模相当可观的力量啊。关键是这都是钱,一颗首级五两银子,十亩地,兄弟可以多分一万多亩地了。 “开炮!” 炮声隆隆响起,一场海上的屠杀迅速展开。 沙船帮因为惹不起郑芝龙,他们不敢下南洋,主要的商路其实就是跑东洋,对于小日子海盗可以说是老对手了,平时他们不惧,现在更是不惧。 “跑” 小日子海盗一看大明水师这么强大的力量,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打,直接满帆,朝着东南方向明军没有包围的地方跑去。 非常可惜,这个小日子海盗首领没有了解大明的传统,也不了解兵法,围三缺一的战略都不懂。包围了三个方向,独自留下一个方向,就是让他们跑的。 当然这个方向也是最危险的方向。 就在这些小日子海盗逃出五六里之后,突然,海面上出现一声巨响。 水柱腾起十几丈高,一艘海盗直接被炸成两截,海洋就像无边的巨受,迅速吞噬了这艘海盗船。 “哪里开炮?” 事实上这并不是打的炮,大明炮舰的舰炮,其实还是老旧的佛朗机速射炮,射速虽然快,射程也不算近,可是随着海面上的海浪起伏,只要差一丝,炮弹就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这其实是大明的水师的标准装备水雷。 水雷是一种古老的水中兵器,最早是由大明人发明的。1558年,明朝人唐顺之编纂的《武编》一书中,详细记载了一种“水底雷”的构造和布设方法,它用于打击当时侵扰大明沿海的人委寇。这是最早的人工控制、机械击发的锚雷。它用密封的木箱做雷壳,将黑火药装在里面,其击发装置是一根长绳索,由人拉火引爆。木箱下坠有三个铁锚,控制雷体在水中的深度。 后来,又发明了最早的漂雷——以燃香为定时引信的“水底龙王炮”。1599年,王鸣鹤用碰线引信原理发明了“水底鸣雷”,这是一种触发沉底雷。该雷放在密封的大缸中,沉入水底,上横绳索置于水面下半米处,并与雷体内的发火装置相连。 当敌船触碰绳索时,就会触发水雷,炸毁敌船。此外,古代还制造了悬雷、海炮等多种水雷。它们在古代历次海战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欧美在十八世纪才开始在实战中使用水雷。 此时刘家军海军装备的水雷,其实是漂雷。这种外形像海胆一样的大圆球,重约六百斤,其中装药约一百余斤颗粒式黑火药,采取二十六个引火装置,这个装置就像海胆的刺,刺就是一个活动的铜管,里面装着磷火,以及用带着毛刺的铜柱,磷火与铜柱摩擦,就会击发水雷。 为了避免这种水雷不会爆炸,所以有二十六个引信装置。 “轰!” 又是一声爆炸,一艘约四百料的小日子海盗船撞中水雷发生爆炸,强大的水压一下子便撕裂了木质船体,海水狂灌而入,海盗船上登时一片混乱。 这一下,小日子海盗船不敢动弹了,对于无知的敌人,更让人感觉恐惧万分。 第350章 惨胜如败 “轰轰轰……” 刘家军海军将近二百艘炮舰,将近一千八百多门大小火炮,这些火炮打起来惊天动地,海面上硝烟滚滚,非常可惜,尽管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刘家军海军的舰炮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非常落后。 特别是那种小炮,只有一百多步的距离,甚至鸟铳可以和火炮对射,这谁敢相信?可问题是,这是刘家军海军的真实水平,也是这个时代的海战真实情况。 早大大不列颠与西班牙帝国爆发的那场旷世海战,双方投入了多达三百余艘战舰,双方投入超过七千门火炮。其中西班牙帝国是一百五十四艘战舰,火炮三千余门。而大不列颠则投入了一百三十二艘大小战舰,火炮共计四千七百四十八门。经过双方八天的战斗,西班牙帝国共计损失三十艘战舰,其中两艘是人为失误,引发了火药爆炸,自己沉没的。而大不列颠的损失也差不多,损失二十三艘战舰,人员约四千名。 如果不是那场飓风,也没有大不列颠的胜利。当然,这就是这个时代海战的真实情况,刘明遇抵达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将近半个时辰,人委寇二十多艘炮舰,被刘家军海军三面包围在方圆二十多平方公里的海面上。 “现在情况怎么样?” 刘明遇虽然知道刘家军海军刚刚组建,全体人员几乎都没有实力能力,当然,沙船帮的水手在从军之前也经过在海上拼杀,但是这种海战,都是过家家而已。 “回禀侯爷,我军目前占据绝对上风,人委寇的炮舰沉了四艘,伤了两艘,我们损失两艘……” 刘明遇不等茅元仪说完,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一群人委寇,打了这么久?这个冯拓海不行啊!” 茅元仪苦笑道:“侯爷,您有所不知,这些人委寇只怕不简单!” “哦,他们怎么不简单?” 茅元仪拿着望远镜指着人委寇的战舰道:“人委寇的船用的是乌尾船,这种乌尾船,有三十六门火炮,比咱们刘家军最大的鸟船还要大,火炮也多,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 刘明遇自己也知道自己事,他的海军,就是捡破烂似的捡的,先是从孙承宗手中接过来四十艘四百料的炮舰,后来又从孙元化手中买了一百五十多艘炮船,要知道这才花了十五万两银子。 正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些炮舰虽然能航行,可是太小了,而且火炮太老了,别说刘家军海军在数量上面拥有着绝对的优势,可是对于火炮的优势,其实并不明显。 刘家军海军的战舰以四百料的炮舰为主,这种大明制式的小型炮舰,相当排不量一百四十五吨左右,布置八门自铸式的佛朗机火炮,其实是前后各两门,左右侧舷各两门。 主力战舰则是鸟船。鸟船是大明制式战舰,船长三十一米,宽六点八米,吃水深二点二米,排水量二百三十吨,约七百料。采用古老的木制舵,舵长十一米,宽两点三米;有三桅五帆,其中主桅高二十四点五米,主帆三面,使用风力航速最高可达九至十二节。这种炮舰则有二十四门火炮,其中前后各四门,两舰则各八门。 然而,这种主力战舰,仅仅十五艘。还有则是蜈蚣船以及细眉船,这种船更小,连火炮都没有装备,装备的则是碗口铳,以人抬的方式,架在船帮上直接开火,射程不足百步,因为打的是散弹,杀伤也是以人员杀伤为主。 “关键是,这些人委寇用的是乌尾船。” 茅元仪看着刘明遇没有反应过来,又介绍道:“这种乌尾船郑芝龙部队专门作战用船。船体大,可容纳三四人。广船底部福船面。船体两边有高大护板。每舰战舰上布置三十六门火炮……” 说到这里,刘明遇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小些小矮子是郑芝龙的人?” “十有八九!” 茅元仪道:“郑芝龙与幕府将军关系一直不错,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在肥前国,有大名松浦氏赐地,在平户修了房子,娶了日女为妻,在小日子过不下去的浪人和武士,都会投奔他,他麾下这些浪人至少有三四千人。” 刘明遇淡淡的道:“告诉冯拓海,让他放心打,渤海是本侯的地盘,我不管他郑芝龙是不是南海王,在这里,是龙他也要给本侯盘着,尽管放开手打,出了事,有本侯顶着,怕个蛋!” 装备了三十六门火炮的乌尾船郑氏舰队约有一千三百余艘,主力战舰则是以盖伦船为主,那种属于西式帆船,排水量约为八百吨,共计八百余艘,另外还有一种四千料的大船,排水量一千三百吨,装备五十四门火炮。 其实郑氏舰队的强大之处,是因为他用兵十年,逐步统一南洋境内的各支海盗势力,成为当之无愧的南洋王。 刘明遇不是怕郑芝龙,他也知道随着刘家军的发展,迟早要跟郑芝龙对上,而现在这么一支人委寇海船深入渤海境内,何尝不是郑芝龙对刘明遇的试探? 要知道,刘明遇重生以来,他与东江镇的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倒也非常清楚,渤海境内有海盗,但是海盗大部分都是东江镇水师为了捞油水假扮的。出现小矮子本身就不正常。 随着刘明遇的第二道命令下达,冯拓海一改之前的保守,刘家军海军一边高速冲锋一边开火,他采取海上狼群战术,把海军战舰每十二艘为一个小组,专门对付一艘海盗战舰。 改变的战法,让小日子海盗们再次吃了一闷亏,其实打到现在,刘家军海军虽然火炮轰鸣,炮火连天,却只是围而不击。负责率领这支海盗的熊本津卫门下令战舰横过船体,以侧舷炮对准刘家军海军,准备以数量占据优势的火炮轰击刘家军海军。 只是非常可惜,刘家军海军现在动了真格的,就在熊本津卫门正准备下令炮击的时候,他听到通通通通的闷响。 刘家军进攻分舰队舰首的炮舰,率先开炮,这次发射则是链弹,这就好像是两颗流星锤,两枚铅弹中间系着铁链,在炮弹出膛以后,就会打着璇儿,像镰刀一样飞过去。 这种高速旋转的链弹就会用铁链割断小日子的桅杆,在熊本津卫门的视线中,这一波吃了闷亏,至少四舰乌尾船的主桅杆或副桅杆被链弹割断,倒下来的桅杆,将船体失重,一艘倒霉的海盗船像被苍蝇拍一样拍进海水里。 至于其他三艘马上失去动力,就成了海面上的活靶子,对付固定目标,舰炮的准头大增,不多时,这三艘失去动力的海盗船就挨了十几枚重大五六斤的炮弹。炮弹崩飞的木屑,让周围的小日子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不过,熊本津卫门也凶性大发,他不进反退,反而朝着刘家军海军冲去,他利用乌尾船船大,冲击力强,准备撞开刘家军海军的防线。 只是非常可惜,他突然听到了船底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不用问,这肯定是刘家军的水鬼。 没有办法,刘家军的海军战舰船小,撞不过小日子的战舰,拼火力,也没有人家火炮射程远,只能趁着硝烟弥漫,刘家军的水鬼开始下水。 这与传统的凿沉敌船不一样,而是直接把炸弹挂在敌船吃水线,然后引爆。这种炸弹,其实就是一个木桶,用石蜡封死,里面装四五十斤火药。 不过,水鬼进攻也有一定的风险,因为引爆的炸弹一旦爆炸,他们还来不及游远,就会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然后淹死在水里。 六十八名水鬼下海,成功回来的只有四十五人,其中找回来的尸体仅仅只有十五具,其中八人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这就是落后的代价。 随着水鬼的挂装的炸弹爆炸,这一下小日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九艘炮舰被水鬼炸沉,两艘被水雷炸沉,一艘被击伤,两艘被舰炮炸沉。 一个时辰之后,小日子幸存的五艘战舰,树起白旗,直接投降。 可是刘明遇看着刘家军的损失,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刘家军海军损失四艘四百料的炮舰,五艘重创,失去了修理价值,在拆卸掉值钱的火炮和转移火炮之后沉没,阵亡两百七十四人,仅仅俘虏小日子三百八十九人。 刘明遇接到战报,良久没有说话。 冯拓海有些不知所措。 茅元仪拍了拍冯拓海,让他离开。 “侯爷……” 茅元仪有些明白刘明遇心中的难受,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爱兵如子,可是一战损失将士三百人,而且还有两百多兵伤员。刘家军水师序列里消失九艘炮舰。 “侯爷,咱们其实不亏!” 茅元仪道:“咱们缴获了五艘乌尾船,这可都是大家伙,而且还上面还有不少财物……” 不等茅元仪说完,刘明遇长长叹了口气道:“惨胜如败!” 此时刘明遇有些理解皇太极的感受了。 “把这些小矮子的脑袋砍了!” 第351章刘家军喜提战列舰 其实这一战,小矮子们的损失更大。别看他们只有二十三艘炮舰,但是却有十七艘是排水量将近八百吨的乌尾船。 经过审问俘虏才得知,熊本津卫门率领的小矮子足足有两千余人。 无论是投降的还是落水的,都被刘家军海军将士补刀,全部留在渤海喂鱼。一通忙活,落水的人委寇全部变成了海里的鱼类的营养套餐,一个活的都没留下来。 可是,刘明遇依旧有些自责,他原本以为可以慢慢发展海军,可惜,他想错了。现在只是郑芝龙派出的一支小规模海盗船,刘家军海军全体一起上,结果还是沉了九艘船,损失将近三百人。 这样的分舰队,在郑芝龙麾下至少有八九十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还想着收复大员,刘家军海军还任重而道远。 刘明遇把自己关进船舱,谁也不见。他用意念进入了四级系统商城,系统商城是可以兑换商品,可问题是价格太高,不太划算。就像以盖伦船为例,哪怕大不列颠打战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战列舰海上君主号,仅仅花费四万英镑。 海上君主号是当时最大的战舰。该舰龙骨长39米,总长51米,宽14.7米、深23.17米,吃水6.8米,该船重1683吨,有4层甲板。该舰竖以3桅,在主桅和前桅上挂有皇冠帆。该舰装备102-104门炮,在低甲板及主甲板上架30门炮,在上甲板上架26门炮。 在首楼上有12门炮,半甲板上有14个炮门,还有10门船首炮及若干尾炮。该舰有11只锚,每只锚重2吨。水兵800多人,最大的炮弹净重60磅,一次齐射的炮弹重达一吨。 而英镑的真正含义其实是白银,就是一磅白银,一磅大约为453克,明朝时期一斤重量为595克,一斤折合十六两,一两重量为37.5克,简单计算可知一英镑可以看为12两白银。也就是说,海上君主号的总共花费是四十八万两白银。 从此可以看出,海军自古以来都是吞金大户。然而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艘排水量仅仅为一千两百吨的大福船,就需要五十万声望。 如果刘明遇把这种战舰自己建造,所花费的成本相当于十分之一,也就意味着,刘明遇可以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两艘广福船,这种装备为五十四门火炮的战舰,仅仅欧罗巴的四级战列舰级别。 西方划分战列舰等级是按舰炮,像海上君主号属于最大级别,既一级战列舰。次等者装备九十门火炮为二级战列舰。装备64至74门舰炮则为三级战列舰。四级是按折衷方案建造的,配备有50门炮(两层甲板),称为巡洋舰。五级则为二十四门至五十门,二十四门舰炮以下的则为六级。 刘明遇在商城里思来想去,只好选择广福船。 尽管广福船的航行速度不如乌尾船,但是这种排水量约为一千两百吨的大型福船装备火炮六十门,为了增强战斗力,刘明遇又采购了长身管臼炮。这种火炮可以拥有先敌打击的火力优势,这也是大不列颠可以打赢无敌舰队的根本原因。 每门一百六十毫米长身管臼炮三万声望,每舰装备十六门,就是四十八万,加上广福船五十万,那就是九十八万声望。 刘明遇咬着牙看着自己的声望还剩九百八十五万多,已经不够保一条命了。 然而,退出系统商城,刘明遇还在思考系统商城如何把这两艘广福舰给他?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戚元弼的声音:“侯爷,有个番婆子求见你!” 刘明遇暗暗惊讶:“番婆子?让他来吧!” 时间不长,一艘小船驶了过来,好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在一名金发美女的带领下,屁颠屁颠,抓着绳梯往上爬。 “尊敬的东方总督阁下,见到你实在太好了!” 刘明遇发现居然是之前的熟人,威尼斯的海伦娜丹多罗。 “你好,你好,这一次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总督阁下,海伦娜已经完成了任务,你定制的战舰已经到了,请你们接收!” “战舰?接收?” 刘明遇可以肯定,上一次他压根就没有提过战舰的事情,可是……难道是系统商城清楚了海伦娜的记忆? 不管了,刘明遇拿着望远镜朝着南方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面上出现七艘庞大的大船,其中两艘明显与其他五艘风格和样式不一样。 “喜欢吗?” 海伦娜兴奋的说道:“这是利用了您给的图纸,邀请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最优势的工匠,耗时一年多打造的超级战舰,这两艘战舰上各有六十门先进的火炮,可以在四百米远的距离,有九成的机率击中敌舰!” “怎么才四百米?” 海伦娜道:“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了好吧!” “冯拓海,带人接收咱们的新舰!” “这是咱们的!” “你以为呢!赶紧的,愣个屁!” 在风帆战列舰时代,不存在以小打大的情况。像四百料的炮舰,根本就装不了大口径的舰炮,而这种最大仅仅为五斤的实心炮弹,就算是这种亚三级战列舰不还手,让刘家军海军炮舰轰击三天三夜,不见得可以干沉对方。 然而对方只需要一炮,就可以让刘家军的四百料舰炮变成零件状态。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众刘家军海军将士欢呼起来。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扑向这两艘巨无霸战列舰,刘家军将士在与威尼斯海军开始一对一学习战列舰的操控。 “侯爵阁下!” 海伦娜在知道刘明遇已经封侯的时候,马上更改了称呼。在海伦娜眼中,总督不过是一个职务,就像后世的某某公司的总经理,ceo级别,这已经是烂大街的称呼,可爵位却不一样,这是贵族的独有称呼。 “你还没有命名呢!” 刘明遇思考了半天,想了想道:“左边的这艘就叫霍去病号,右边的这艘叫卫青号!” 刘明遇决定给刘家军的战列舰级别的战舰以历史名将作为人名来命名,反正历史名将太多了,五哲七十二贤,这就是七十八位,刘家军一旦拥有七十八艘战列舰级别的战舰,就足以控制大明的近海,如果加上历朝历代的名将,那足以称霸世界。 第352章谁才是有系统的人 随着两艘风帆式的战列舰进入刘家军海军军中,刘明遇也登上了卫青号,而冯拓海则把霍去病号改成了自己的旗舰。 直到登上这卫青号,茅元仪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我们的了?” “壮观吗?” “壮观!” 茅元仪有些感叹的道:“在两百年前,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乘坐的宝船比这艘船还要大上十倍……” 不等茅元仪说完,海伦娜提出了质疑:“怎么可能?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造船技术,虽然不敢说是世界第一,至少是世界前列,我们威尼斯最大的战舰凯撒大帝号也就一千六百吨,比这个船大四百吨而已!”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这是真的,宝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你自己算算有多大?” “这怎么可能?” “呵呵!” 海伦娜没有办法争辩,当然,她知道跟刘明遇吵架没什么意思,就算吵赢了,万一惹恼了刘明遇,她反而得不偿失。 冯拓海不像茅元仪博古通今,有些难轻置信:“那得大到什么地步啊,我的天!” 茅元仪叹了口气道:“可惜啊,打从大明禁海以来,这些巨舰就被一把火烧光了,再也看不到了。” 根据史书记载,郑和下海洋时期的宝船大的四十四丈共计六十二艘,这么庞大的战舰规模,哪怕是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过来也会吃憋。 接下来的行程倒是非常顺利,刘家军海军士兵从各型炮舰中抽调了优秀的水手和炮手,以及各种岗位的人才,充斥着卫青号与霍去病号的各个岗位,就连战列舰上的厨师,也挑选了最优秀的厨师。 距离登州越来越近,刘明遇开始在卫青号上召集各团长,以及刘家军海军各舰队管带开会。在会议上,刘明遇率先明确战斗目标:“再次重审,我们这一次是前往山东平定东江镇叛军,东江镇的水师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现如今东江军叛军洗劫了三分之二的山东,他们几乎把山东刮成了白地!” 话其实不用说透,该懂的都懂,不懂那肯定是装不懂。 刘家军出兵平叛目的就了为了捞钱,孔有德在前面洗劫山东,刘明遇就准备洗劫孔有德。大宁现在还不能做到盈利,这主要刘明遇对于大宁的开发是跳跃式的开发。特别是明年开发的重点则是土默川平原以及河套平原,这个投入则是巨大的。 更何况,现在刘家军海军与人委寇打了一仗,这支顶着人委寇旗号的海盗船十有八九就是郑芝龙的部队,随着大宁产能的提高,那就必须寻找一个产品的倾销地。以刘明军与海伦娜的合作基础,大量的钢铁和水泥肯定要向欧罗巴出口。 可是前往欧罗巴的道路,也就是南洋马六甲海峡,就掌握在郑芝龙的手中,双方利益冲突无法调和,刘明遇也没有装孙子的习惯,那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打。 在陆地上,刘家军现在就是一只强壮的猛虎,可海军实力太弱,想要提高海军的实力,只有办法,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投入海军的战舰,发展造船业,这都需要钱。 茅元仪听出了刘明遇的意思,那就是这一次海军还有重大的作战任务。 果然,刘明遇直接道:“接下来,海军需要悄悄包围登州港,叛军水师部队,就不能有一艘战船逃出去。” 冯拓海问道:“侯爷,这叛军水师的实力如何?” “把东江军水师和登州水师都算上,差不多就是孔有德部水师的实力!” 冯拓海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虽然说刘家军没有详细的情报,可根据东江军水师可以完成一次性七千余将士的运输,其中还有三千余骑兵,这么算下来,东江军水师的实力规模比刘家军要弱,弱的也非常有限。至于登州水师,这是大明北方水师的根本力量,在孙元化未处理登州水师之前,他们拥有一百五十余艘战舰,玑在这些战舰卖给了刘家军。 这么算下来,战舰数量不好判断,,至少叛军水师要比刘家军要强。 冯拓海道:“如果没有卫青号和霍去病号加入,咱们刘家军海军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完成任务,可是现在嘛,咱们有这么强大的战舰,应该可以把登州水师围在港口!” 冯拓海开始阐述他的计划,简单来说,他这一次要当老六,准备把海军分成两股,以一部分,沙船帮好手,乘坐沙船先一步驶向登州港,抵达登州港以后,这些士兵都埋伏起来,等刘家军海军出现在登州湾的海面上,吸引住叛军水师的注意力,这才突然发难,最好可以控制住登州港码头。 没等冯拓海说完,茅元仪摇摇头:“此法不妥,东江军水师系东江镇沈世魁执掌,此人虽出身商贾,却尤为谨慎!” 一个谨慎的水师将领防守的战略要地,想要奇袭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这场作战会议说了半天,依旧没有拿出一个详细的建议,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海伦娜看着刘明遇愁眉不展,有些关切的问道:“侯爵阁下,您似乎有心事?”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本侯擅长陆战,而不善海战,可马上就要打一场海战,本侯心中没底!” 海伦娜一听这话,心中有了计较:“我们威尼斯最擅长海战,若是侯爵可以雇佣我,我可以指挥你的部下,帮你打赢这一仗!” “你……” “我怎么了” 海伦娜指着自己胸章道:“我现在已经是威尼斯海军少校,指挥海军打一仗怎么了?” 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他还解释道:“就在我们来大明的路上,遇到了奥斯曼帝国的红胡子,侯爵阁下可能对红胡子不太了解,他麾下有两万八千余名海盗,就连大不列颠和荷兰东印度公司遇到他也会小心翼翼,荷兰东印度公司曾集结四十七艘千吨级别以上的战列舰或武装商船,集结一万余名精锐的士兵,都没有打败红胡子!” 刘明遇眼前不禁一亮:“如此也可以,不知道你需要多少钱?” “五千枚杜卡特!” 刘明遇想了想,五十枚杜卡特一吨钢铁,五千枚相当于一百吨钢铁,小意思。 “成交!” 海伦娜瞪大眼睛:“你怎么不还价?” “只要是赢了,怎么都没有问题,如果输了,或者我的部下伤亡,那就从你的佣金里扣钱!” 短短两天时间,刘家军海军的舰队抵达登州湾海域,刘明遇望着海面上的片片帆影,隐隐有些紧张,千万不要出事啊。要知道卫青号与霍去病号花了将近两百万两银子。 就在这时,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帆影,越来越多的叛军水师战舰从港口里出来。 海伦娜一身威尼斯海军少校军装,向身边的传令兵道:“挂起旗舰旗,从现在开始,全舰队所有战舰听我指挥!” 传令兵望着刘明遇。 刘明遇点点头:“听她的!” “调整航行方向,跟我进攻!” 海伦娜下令第二个命令,然后命令越下越快,望着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的海伦娜,刘明遇有一种错觉,巾帼不让须眉。 然而,这时,作为旗舰的卫青号,加速朝着叛军水师战舰冲去。 刘明遇有些不安的道:“海伦娜,你就这么冲过去?你难道没有听过狮子搏兔还需要谨慎……” 不等刘明遇说完,海伦娜淡淡的笑道:“谨慎是要的,但谨慎过头了就不好了!狮子对着一群绵羊用得着谨慎么?老虎被一群肥猪包围了会害怕么?不,它们不会!它们会乐不可支,它们会一蹦三尺高,扑上去大开杀戒,因为对方数量再多,也只是它们口中的肉!我的海军,一定要有这种霸气,就算打不死他们也要吓死他们!” 刘明遇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巴多格里奥!” “在!” “主炮开火!” “是!” “轰轰轰……” 距离叛军战舰最近的位置还有差不多六百多米,海伦娜下令开火,冯拓海大急,这么远的距离,打个毛线。 然而,巴多格里奥带领的威尼斯炮手四发炮弹,却有一发直接命中。要知道一百六十毫米的炮弹,重达十八斤,炮弹结结实实的砸在甲板上,数名叛军水师将士当场粉身碎骨,爆炸冲击波扫过,索具被生生扯断,桅杆被推倒,堆放在炮位附近的火药桶轰轰轰轰的爆炸,直炸得碎片乱飞,整艘战船转眼之间便被打得火光冲天! 一个齐射直接打沉对方一艘差不八百料的战舰,要知道这可是将近三百多吨的战舰,这样的战舰,刘家军海军才十五艘,放在叛军水师也是主力战舰。 四门炮一个齐射便干掉了一艘战舰! 叛军将士们顿时傻了眼,呆呆的看着那艘爆炸连连的战舰,不知所措。 刘明遇望着海伦娜有些心酸,酸溜溜的,到底谁才是有系统的人?海伦娜的运气这么好? 要知道在没有膛线的火炮,在六百多米的距离上直接命中敌人的战舰,这个机率不比后世中五百万大奖高多少,这都能命中?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353章望风而降 在东江军叛军水师还在发呆,这年头的海战炮击准头太差,基本上都是抵达二三百米的距离内,这才开火,真正精准炮击,一百米才有七八成的精度。很多时候,战舰上的火铳手可以用抬枪击中对方炮手。 然而问题是,卫青号却从六百多米的距离开火,并且准确命中。 虽然东江军水师士兵们没有反应过来,海伦娜却不再迟疑,她下令道:“右满舵!” 卫青号的舵手迅速转舵,卫青号整体船体开始横移,巨大的惯性,差点让刘明遇摔成滚地葫芦,好在刘明遇反应足够快,一把抓住围栏,总算避免了自己有下属面前出丑。 “侧舷炮,开炮!” 随着海伦娜一声令下,侧舷多达二十四门火炮开始齐射。几乎是一前一后,卫青号与霍去病号共计四十八门侧舷炮开始向东江军水师舰队发射炮弹。 四十八枚炮弹带着抛物线,从制高点一窝蜂的扎下来,此时的东江军水师还没有来得及开炮反击,炮弹已经抵达东江军水师的战舰舰队上空,然后像瓢泼大雨一样倾泻而下。 臼炮经过多年的发展,就会形成了后世的迫击炮,此时的卫青号与霍去病号的各十六门长管臼炮,就像后世的那种迫击炮,其工作原理就像是后世的二踢脚,也与飞雷炮的原理差不多,然而区别也是非常明显。 飞雷炮则是利用火药爆炸的冲击波,把炸药包抛射出来,而臼炮发射的则是一种圆柱形的炮弹,炮弹分为三部分组成,底部为没有爆炸单片的纸壳,里面装着颗粒式的黑火药,中间隔着一块厚约八寸的厚钢板,再往前则是用铸铁铸造的炮弹壳,里面装着差不多将近十五斤黑火药。 这就有点接近后世的那种炮弹了,要知道十五斤的黑火药,一公斤黑火药燃烧爆炸大概能释放出75万—85万焦耳能量,一公斤tnt的爆炸能量为420万焦耳,理论上tnt的单位能量比黑火药高5倍。 这相当于一点五公斤的tnt,在理论上是三十颗六七式木柄手雷弹绑一起的威力,一旦爆炸,一炸就是一个大窟窿。 特别是东江军水师的战舰并不比刘家军海军的战舰先进,甚至更为破旧一些,面对这种老破小的战舰,简直可以说一炮就是一艘炮。 在普遍以实心铅球和链弹作为主要杀伤手段的风帆战舰时代,仍然不失为一种大杀器,只听到一声声沉闷的爆炸轰响,冲上来准备拼命的东江军海船一艘接着一艘,吃水线以下被炸出八仙桌大小的窟窿,海水疯狂灌入,没被炸死东江军水师士兵狂呼大喊,猛喊救命,可惜屁用都没有,现在整个战场都乱成一团了,谁还顾得上他们? 在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小型战舰可没有以小击大的本钱。木质的战舰,战舰越小,承载的舰炮口径越小,威力也小。就像刘家军海军中的四百料炮舰,这种炮兵只能发射碗口铳或佛朗机火炮,而且并不是陆战版本的佛朗机火炮,这两种火炮的炮弹都是类似于散弹,对于步兵的杀伤效果非常不错,然而对于坚固的战舰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大用处。 黑火药的初速低,炮弹的衰减非常快,特别是像卫青号,上面拥有两层护板,无论是佛朗机火炮或碗口铳,根本就不足以伤害这种战舰。 海伦娜就是依靠着这种皮糙肉厚的战舰,以s形攻击前进,专门使用侧舷炮攻击敌人,此时的卫青号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直接插入东江军水师战舰的中间,卫青号与霍去病号趁着东江军水师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一顿先发制人式的打击。 “轰轰轰……” 一百二十火炮,向四周的敌舰率先开火,此时的卫青号与霍去病号就像喷发的火山,吐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这下可把东江军水师将士给吓坏了,明明抢先进攻的敌舰只有两艘,可他们的火炮硬是打出了几百门火炮的密度。杀伤力巨大的炮弹从炮膛旋转而出,带着惊人的精准度狠狠的砸向东江军水师舰队! 特别是那每艘十六门,一共三十二门的一百六十长身管臼炮,不命中则已,一旦命中重达十八斤的炮弹可以将东江军所有战舰直接洞穿。 简直就是一炮一个,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内,卫青号与霍去病号发射了八百多枚炮弹,东江军水师有六艘战舰直接沉没,十几艘战舰受损。 这仗该怎么打?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开火,对方就干掉了他们六艘,十几艘战舰受重创。 在这个时候,随着海面上的硝烟消散,东江军水师马上就发现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刘家军海军战舰。 刘明遇松了口气指着海伦娜道:“你别告诉我你们威尼斯海军就是这么打海战的!” 如果真是这样,威尼斯海军恐怕早已被奥斯曼帝国的海军给消灭了。 海伦娜淡淡的笑道:“没错,在海战中,谁占据速度优势,谁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谁占据了战列舰的优势,谁就可以取得完胜!” 刘明遇在海伦娜的解释下,这才明白过来,威尼斯的海军一直以来就是利用他们战舰的速度优势和舰型方面的优势,尽可能的利用自己的优势。 像海伦娜这种乱打一所气,其实就是诱敌。就像骑兵放风筝一样对付敌舰。 刘明遇淡淡一笑:“如果敌人不上当怎么办?他们可以不退,而是退回港口,利用岸基炮台防御呢?” 海伦娜淡淡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必须提前给我结账了!” 沈世魁是东江军的三驾马车之一,也是东江军硕果仅存的元老,东江军成立之初就是毛文龙、赵宽以及沈世魁三人为主。而赵宽则在天启六年阵亡,而毛文龙也在崇祯二年被袁崇焕杀害,可以说只剩下了沈世魁。 无论是毛文龙死后的陈继盛,还是后来辽西黄龙,都非常尊敬沈世魁,称为其沈公。 东江军水师将领陈志勇有些忐忑的问道:“沈公,现在怎么办?” 几乎所有人都在都在观望着沈世魁的态度。 最可怕的是这个敌人水师装备精良!看他们的战舰的性能,还有舰炮的威力,比起他们东江军水师强太多了,他们是没有办法一炮打沉一艘战舰,或者在瞬间朝敌舰倾泄数十发炮弹,让对方从海面上彻底消失。 平心而论,东江军水师的装备虽然差,实战经验还真不弱,特别是他们不怕死,可关键是一寸长一寸强,他们的舰炮太小,根本就够不着对方。 打这种光挨打不能还手的仗,任何军队都很快变得沮丧。 此时的东江军的将领分成了三派,骑墙派,自然不用说,一派以孔有德为首造反派。一派是反对派,所谓反对派既反对孔有德造反,这些人其实以沈世魁为首,他是最坚定的反对东江军将士参与孔有德之乱。然而随着孔有德所部像滚雪球一样,越打越多,而且历经将近一年的时间,占据山东六府的将近四府。 在这种情况下,东江军将士的态度变了,几乎所有支持孔有德,原本坚定的反对派干耿仲裕,既耿仲明之弟,也成了支持派。 孔有德对沈世魁也没有办法,沈世魁资历老,又是毛文龙的便宜岳父,孔有德还真不敢对付他,于是就打发沈世魁管理海军。大明北方舰队也就是登州水师是唯一官面上的水师,接下来根本就没有战斗可以打。 打发沈世魁管理水师,就是让沈世魁坐冷板凳。 沈世魁道:“孔二愣子就是出奇不意,打了大明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他的失败是必然的,无论是关宁军,还是天雄军,或者现在的大宁军,随便拉出一支,咱们东江军就打不过!” “沈公,您快看有情况!” 沈世魁拿起单筒望远镜,望着海面上,此时刘明遇让人树起五面竖旗,上面分别写着斗大的隶书汉字。 ——大明大宁经略安抚使刘。 ——大明大宁都指挥使。 ——大明右都督刘——大明太子少保刘。 ——大明冠军侯刘。 沈世魁喃喃自语:“冠军侯,居然是冠军侯,他来了……” 陈志勇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如此厉害,短短半个时辰内发炮数百,看来冠军侯还念头香火之情,给咱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沈世魁望着身边的几名将领道:“你们意下如何?” “我们可以退回港口,借助登州港的炮台……” “刘家军有十数万精锐大军,你觉得冠军侯会轻易罢手吗?” “我们可以逃……” 望着没有主意的众人,沈世魁淡淡的笑道:“你们都错了,我们可以投降!至少咱们的家人都成了冠军侯治下的子民,他们可以分到田地,有衣穿,有饭吃!” 就在海伦娜指挥卫青号与霍去病号补充炮弹,调试火炮,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对面的东江军水师挂起了白旗! 第354章守着海怎么能饿死人 海伦娜躬身道:“侯爵阁下,请您支付报酬,我的工作任务完成了!” “不可能!” 刘明遇事实上已经听到了战报,海伦娜指军刘家军海军打出了八百五十四枚炮弹,其中直接击沉六艘东江军水师战舰,而且全部都是四百料的小船,还有十几艘是因为炮弹打成近失弹,破旧的战舰,出现了不同程度损伤。事实上东江军水师加是登莱水师这可是大明北方仅有的水师部队,特别是登莱水师,所有战舰都是全新的,拥有着不俗的战斗力。 海伦娜指着对面海面上飘扬着的白旗,可以明显看到,那些战舰上的舰炮,已经穿上了炮衣,这是海军罢战投降的意思,就像陆军步兵举起兵刃。 “这不可能!”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 “会不会有炸?” “这倒有可能!” 就在这时,一艘东江军的苍山船正在挂着白旗,朝着刘家军的舰队航行而来,这是小型战船,仅仅只有两百料,刘家军海军军中并没有装备。 这种战船吃水五尺,全船三十七人,水手四人,战士三十三人,编三甲,第一甲佛郎机与鸟枪,第二甲冷兵器,第三甲火器。装备千斤佛郎机两门,碗口铳三个,火铳四把,喷筒四十个,烟筒六十个,火砖三十块,火箭一百支,药弩四具,弩箭一百支。 这艘战船上的佛朗机炮自然也穿着炮衣,为了避免误会,这些士兵弓弩和火铳都背在背上,甚至没有取下来。 站在船首的是一名身穿明朝明光铠甲的魁梧将领,他朝着卫青号战舰大喊道:“你们可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冠军侯的部下?” 刘明遇想要出来说话,戚元弼与亲卫团团长徐猛急忙挡在刘明遇面前。 刘明遇推开二人道:“正是本侯!” “冠军侯来此,是不是想要劝降我等!” 说真的,刘明遇还真没有想过要劝降东江军的意思,没有办法,东江军自毛文龙死后,已经变质了,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都投降了建奴,真正东江军在最后一任总兵沈世魁兵败被杀之后,东江军就彻底消失了。 但是人家既然这样说了,最重要的是那帮东江军水师士兵们居然一脸期待,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来平定叛军的。 刘明遇略作思考,干脆大方的承认:“没错!你也看到了,我们刘家军足有四万余步骑,本侯若是带着这么多人马去辽东,建奴都会吓得尿裤子,你们就这么一丁点人,我们一人给你一拳你都全身漏水了,这仗实在没必要打下去,你们还是投降吧!” 那汉子盯着刘明遇问道:“冠军侯可是真心劝降我们?” 刘明遇这时有些不耐烦了:“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到底投降不投降?给句爽快的话!” 那汉子须发俱张,目光如冷电,气沉丹田,声若洪钟:“我们投降!” “投……投降?” 就连刘明遇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投降,就算真的想要投降,那难道不应该讲讲条件吗?比如说能不能保他们这些将领的性命,身家财产的安全,保证事后不追究他们的责任等等? 刘明遇转念一想,“你想耍我是吧?” 那汉子有些惶恐的道:“就算末将吃了熊心豹子胆,末将也不敢耍冠军侯啊!末将沈世魁真的是诚心诚意要向冠军侯投降,并且愿意为冠军侯麾下一小卒,用手中马刀强弓杀尽一切冠军侯的敌人!” 刘明遇接着冷笑道:“哦?是吗?那我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进入登州港,接受你们的投降啦?你们在港口内埋伏好刀斧手,掷杯为号!” 沈世魁满脸冷汗:“末将……不敢,不敢,末将这就让他们出来投降!” 果然,随着沈世魁的转声下令,东江军所有水师战舰中的士兵开始降帆落锚,这其中还包括孙元化向西班牙人十五艘盖伦船,这种横帆船拥有欧罗巴四级战列舰的规模,与卫青号、霍去病同级,但吨位更小一些。 孙元化购买的这种盖伦船是八百吨级规模,拥有五十二门各式火炮,虽然卫青号和霍去病号单对单的情况下,不惧这种盖伦船,可问题是,一旦对方群殴,十五比二的情况下,霍去病号和卫青号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接着就是一百八十三艘四百料炮舰,还有像苍山船、蜈蚣船、海仓船、赶缯船等共计一百二十余艘,共计大小战舰三百二十三艘船只,东江军水师以及港中戍卫士兵,共计一万一千余名士兵,全部向刘明遇投降。 直到刘明遇抵达登州港码头,刘永顺急忙过来向戚元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戚元弼摇摇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不是说东江军的水师很能打吗?建奴一直被他们打得没有脾气!” “哼,建奴哪有什么水师,他们都是旱鸭子,再说了,咱们出动了四万余步骑,他们怎么打?” 刘永顺道:“侯爷呢?” 茅元仪走过来道:“先别管侯爷了,赶紧让咱们的人下船,让不晕船的兄弟接手港口防务,其他人赶紧上岸,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是!” 各步兵团团长强忍着不适,开始命令各部下船。 各船纷纷靠岸,船上响起各军团的号令声,一支接着一支的刘家军步兵士兵们开始排队下船,当然,能下船的都是精神头不错的,毕竟,刘家军还需要脸呢,让那些晕船的软脚虾下船,不是丢刘家军的人吗? 此时刘家军的步兵士兵们被海浪折腾得仅剩半条命,超过三分之二的士兵没有战斗力了,好在还有一部分士兵不晕船,他们倒是还有足够的战斗力。 特别是率先下船的则是比较有震撼力的亲卫团重装步兵,已经经过几次扩编,部队达到三个重装步兵连近一千重装步兵,率先下船。这些重装步兵头戴钢盔,脸部罩着造型狰狞的铁面具,只露出两个眼窝来,肩部、胸部、手臂、腿部,都用大块孤形钢板罩得严严实实,胸甲干脆就是一整块孤形钢板,由于水力冲压机床日益成熟,可以加工更大的构件,原先那种六块钢板联接而成的胸甲已经被淘汰了。 这些重装步兵从头到脚都罩在厚厚的钢板之下,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骇人的锵锵之声,再加上他们手中那把沉重而锋利的巨斧,当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估计建奴骑兵宁愿去冲击一万明军组成的军阵也不愿意来碰这一千名重装步兵组成的方阵! 登州水师士兵以及投降的东江军水师士兵这些重装士兵,有些心有余悸。 “幸亏咱们没有抵抗,要不然,面对这种钢铁怪物,怎么打?” “如果在海上,那还好点,他们掉到海里,肯定上不来!” “别提海上了,你是没看见刘家军的舰炮,人家隔着六百步,一炮打沉一艘船!” “什么?还有这事?““不相信去问问水师的兄弟,他们连刘家军的毛都没有捞着,自己就死伤一地了!” 这时不少军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一台台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钢铁怪兽,直吐舌头:“我的乖乖,这样一副甲得值多少钱啊?” “怎么也要一百多两银子吧!” “那岂不是十多万两银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刘家军可富了,人家吃得好,放屁都油裤裆!” 在无论是东江军水师士兵,还是登莱水师的岸防部队眼里,这些重装步兵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近千名重装步兵的到来让登州港口起了一阵骚动,目睹了这些黑铁塔的英姿之后,东江军水师士兵们都服气了,而刘家军士兵则士气大振,变得精神抖擞了。 茅元仪精通兵法,对军心士气的感觉再敏锐不过,看着如释重负的东江浑降军士兵的表现,他笑了笑,对徐猛道:“也只有近卫团的重装步兵才能起到这样的效果,换了骑兵或者轻步兵,都很难振奋军心。” 就这样刘家军迅速接手了登州港的防务。 在原登州港水师统兵官的衙门里,刘明遇正式接见沈世魁、陈志勇、赵吉祥,张焘等东江军水师将领,以及登州水师将领赵铨等人。 登州水师其实分为六营,分别为左营、右营、中营、游营、平海营、火攻营,其中左营为港口陆防营,共计兵员六百余人,原参将王沧波在孔有德叛乱时,率领左营六百士兵抵抗,可随着东江军水师渡海而来,王沧波腹背受敌,兵败身亡。游营、平海营、烧攻营以及中营,右营其他五营投降东江军。 后来刘明遇这才知道,孙元化虽然给登州水师换了新战舰,却没有解决将士们的给养和军饷问题,在孔有德叛乱时,登州水师官员已经十三个月没有拿到军饷了。 登州港口的蓬莱水城距离登州城莫约二十里,像东江军水师这样易帜投降,其实登州城并不知道,这就给了刘明遇极大的可操作空间。 然而,刘明遇还没有来得及布置进攻登州府城的军事、任务,而是在蓬莱水城看到了揪心的一幕,惨烈的战争早已将这座军城弄得满目疮痍了,城里有不少平民流落街头,但并不显得拥挤,相反,还空荡荡的,现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口仅相当于它所能容纳的人口的三成多一点,看上去没有多少人气。 那些难民拖家带口住在废墟中,浑身都是污泥,脏兮兮的,神色惊恐、麻木,用一种冷漠而空洞的目光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士兵,这种目光让每一名士兵都浑身颤栗。 他们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战争夺走了他们的一切,只留下一具具空洞的躯壳。 刘明遇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捂着肚子蹲在街边,发出痛苦的喘息,眉头一皱走了过去:“怎么了?” “饿!” 刘明遇盯着沈世魁道:“这是怎么回事?” “侯爷,没有粮食啊!城里粮食有限,只能确保他们每天吃一顿饭。他应该是抢不过别人,所以才饿成这样的。” 孔有德叛乱以来,他的叛军部队从八九千人,发展到十多万人,一天就算每人三升粮食,那也需要吃掉三千石粮食,更何况,东江军还有数量多达两三万的骑兵,那更是粮食消耗大户。 刘明遇道:“没有是吧,守着海还能饿死人,真是奇闻!” 第355章一顿饭全军归心 刘明遇道:“现在本侯命令你们,马上开仓放粮,每人先发一斗粮食!” “侯爷,可蓬莱水城只有不到三千石粮食!” 刘明遇道:“大宁水师马上可以向这边运输粮食,最多五天粮食要多少有多少!” 这其实是刘明遇的平叛战略,叛军挟裹了很多流民百姓,那些流民百姓从贼,其实也是为了一口吃的,只要刘明遇有粮食,那些叛军流民,马上就会投降。为了应对这次叛乱,刘明遇让大宁向抚宁港口方向运输了八百万斤土豆,五百万斤红薯,还有玉米,麦子。 也让陈应为首的徽州商人,从江南、安南方向采购廉价的大米,刘明遇不光要对付山东叛军,还准备利用手头的粮食,给北方的士绅地主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知道,玩经济战和搞粮食垄断,刘明遇会让他们亏得连裤衩都输掉。 沈世魁苦笑道:“侯爷,万万不可,海上风高浪急,难以预测,谁也不能确保船队能准时到达,必须作万全的准备!万一运粮船队没到,粮食却吃光了……侯爷,这仗就打不下去了。” “如果人都死光了,打这仗还有什么意义?” 刘明遇愤愤的道:“本侯说有粮食那就有,少废话马上执行命令!” 沈世魁躬身道:“是!” 刘明遇摆摆手,从身边的亲兵拿出他的二干粮带,这里面都是炒面,将这个差不多有四五斤重的炒面塞到孩子的手里:“这是炒熟的麦子碾磨成的面粉,弄点开水搅拌一下,就可以吃了,味道不是很好,但是能顶肚子,这一袋够顶你好几天的饭量了。” 刘明遇想了想道:“戚元弼,命令各团炊事班,马上开始做饭,向全城百姓派饭!” 刘明遇看着孩子还在那里呆呆的站着:“回去吧,和你的家人一起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孩子呆滞的眼睛恢复了一点点神采,呆呆的说:“没家人了,都死了……” 听到这话,刘明遇有些心酸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泛起一种无力感。 他能给这个孩子一袋炒面,让他活下去,可他没有办法让孩子的家人活过来,更没有办法把那一个个已经破碎了的家庭重新粘合起来。 刘明遇用力拍了拍那个孩子的肩膀:“活下去,努力活下去,会好起来的。” 刘明遇说完,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那孩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吃力的问:“大人,朝廷会派兵过来救我们吗?” “当然会!要不然我跑到这里来干嘛?” 随着刘明遇的一声令下,刘家军出征山东的九个主力团团级炊事班,六十五个连级炊事班,共计七十四个炊事班,共计四百余辆炊事马车沿着蓬莱水城的街道,一字排开。 这些炊事班的士兵们开始忙活起来,用易燃的干柴引燃煤球,煤球在鼓风机的作用下,燃烧起橘红色的火苗。一口口大锅开始放在燃烧的火炉上。 由于担心这些百姓饿得久了会出现肠胃疾病,他们只能吃流食,不能吃硬菜,所以这种饭做得非常简单,就是把红薯削皮,剁成大块,然后把大米、玉米碎粒倒在一起,煮成一锅粘稠的红薯粥,或者是红薯加入搅拌的面糊糊,或者淀粉,煮成红薯稀饭。 要知道这四百多辆餐车共计八百多口大锅,可以供应四万刘家军士兵用餐,用来供应蓬莱水城的不到两万五千百姓,简直就是小意思。 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这种易熟的粥就做好了,蓬莱水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很快流民在这种甜腻的香气的诱惑下,纷纷抵达刘家军的餐车前。 在军队的控制之下,这些流民百姓排成长队,开始领饭。 除了这种红薯粥或红薯稀饭,刘家军的炊事班还做了蛋花汤,或海带紫菜汤。 刘明遇担心这些百姓饿得太久,暴饮暴食之下容易暴毙,这样的事情,刘家军其实已经有了经验,每一名前来领粥的百姓,给的不多,也不算少,让他们可以饱餐一顿。 很快整个蓬莱水城就响起了呼哧呼哧的声音,那声音简直就像几百几千头猪在同时进食,这倒真不是骂人,而是现实情况。 此时的那些东江军水师降军与登莱水师降军望着正在领饭的百姓,喉结动个不停,一个劲的咽着口水…… 他们也饿,真是饿啊! 刘明遇望着瘦骨嶙峋的降军士兵,再次下令道:“让全城百姓吃完,准备全军开饭!” 刘家军士兵的伙食,放眼整个大明,那绝对是最丰盛的,分饭的活计就直接交给那些普通士兵,炊事兵们又开始忙活开了,他们从运输的船上卸下来一车车的蔬菜,像葱、蒜、白菜,还有好几筐红通通的苹果。 活鸡活羊那就没有办法了,不过刘家军的士兵们需要补充高蛋白和营养,为了给士兵增加营养,要么采取罐头肉,或者是咸肉。 羊肉和猪肉,在宰杀过后,就会涂抹着一层盐巴,然后放在外面风干,这种的咸肉干,完全脱水以后,只要不受潮,可保持一年甚至更久的质量。 面对这种咸肉干,炊事兵拿起如同斧头一样的厚砍刀,把羊肉剁成大块,然后与土豆、白菜、一起炖,连盐都不用放,然后以快熟的时候,把粉条也丢进去。 好不容易,号兵吹响了饭号。刘家军士兵迅速集结,排队。炊士兵手湿毛巾裹着手,从炊事车上抽下一个个铁皮做的抽屉,白如凝脂的馒头、包子,又香又软的米饭,冒出一阵阵白雾。 刘家军士兵们拿着饭盒,一个接一个上前领饭,爱吃包子的领包子,爱吃馒头的领馒头,爱吃米饭的领米饭,管够。 刘明遇望着沈世魁道:“赶紧的,让你的人排队领饭!” “这饭是给我们的?” “一视同仁!” 这一顿饭之后,所有东江军水师自愿加入刘家军,不让他们加入,他们都急了。 第356章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东江军的纪律性其实还算不错的,至少在刘明遇观察中,东江军士兵和登莱水师士兵们很守纪律,这主要是他们都看到了刘家军士兵,有了参照目标。 刘家军士兵在排队的时候,从来不会交头接耳,也不会说话,轮到哪名士兵打饭,炊事兵问他们需要什么,才会回答出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这些一万余名降军士兵起初也是挤成一团,气得沈世魁派出自己的亲兵队上前维持秩序,当然,沈世魁现在的亲卫也没有兵刃,他们拿着鞭子朝着乱挤的士兵一顿猛抽,很快混乱的士兵就安静了下来。 与刘家军士兵愉快的聊天吃饭不同,打到饭的降军士兵纷纷哽咽了起来,接着哭声一片。 “你们刘家军太有钱了,我们东江军太穷了!” 看着士兵们哽咽起来,沈世魁心中也不好受,东江军自从成立以来,在朝廷那里也过过几年好日子,随着袁可立担任登莱巡抚期间,他从来不克扣东江军的给养,虽然东江军的给养在出兵部的时候,就漂没了三成多,但是至少他们能够吃到六成多。 而随着袁可立被勒令致仕以后,换上来的登莱巡抚,一个不如一个,特别是孙元化。平心而论,孙元化还真不是一个贪官,他想尽一切办法搞钱,搞到的钱一分也没有装进他的口袋,而是用在了登莱水师以及登莱新军的建设方面。 非常可惜的是,孙元化只管军队武器装备,既不管训练,也不管士兵们的思想教育工作,结果在孔有德叛乱的时候,登莱新军在一些东江军士兵的蛊惑之下,纷纷倒戈,反而成了叛军的急先锋。 “军队穷,说到底还是因为朝廷穷!” “朝廷怎么穷!” 刘明遇苦笑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国库每年才收入几个钱?五六百万两银子而已,关宁军一个窟窿都填不上,更何况,朝廷也不止关宁军这一支军队。” 沈世魁躬身道:“侯爷,我知道您瞧不上我们这些东江军的辽东人,但是,万千罪责,皆在沈世魁之身,请侯爷不计前嫌,给兄弟们一口饭吃!” “别这样,咱们都是军人,你当初追随毛帅,率领一百八十九名勇士,奇袭镇江的勇气哪里去了?再说了,本侯若是忌惮你们,直接将你们扔在海里喂鱼!”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再说忌惮?你沈世魁有什么值得本侯忌惮的?” 沈世魁哑然失笑:“是沈某小家子气了!” 沈世魁此时想到刘明遇与当初的毛文龙一样,白手起家,从前百万辽民,因毛文龙而活,可是放眼东江镇百万军民,谁敢对毛文龙不利?谁敢对付毛文龙? 现在的刘明遇与当初的毛文龙一样,而刘明遇的能力更大,所占据的大宁更是地大物博,他又擅长经营。 毛文龙只是保守百万辽东百姓的生命,而刘明遇不仅仅保住了大宁百姓的性命,更是给将士们提供了衣食。 沈世魁也是带兵的人,从刘明遇用这顿丰盛饭菜就把全军将士收买了。更何况,刘明遇自从出道以来,逢战必胜,对于沈世魁这个从小就下定决心要用手里的刀去砍出一个锦绣前程,屡屡碰壁也不曾改过初衷,现在碰到一个同样年纪轻轻,却战功显赫的将领,他那个崇拜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 虽然登州城近在咫尺,可刘明遇并没有立即登州用兵,没有办法,现在的刘家军面临着严峻的形势,首先是刘家军超过三分之二的士兵是旱鸭子,经过几天的晕船,上吐下泄,很多士兵都处于虚脱的状态。 可以趁机整编一下东江军水师以及登莱水师的部队,刘明遇其实也清楚,就算他平定了山东之乱,山东也不会成为他的地盘,朝廷只要还有一个明白,就不会把山东交给他。 在这种情况下,这批水兵他肯定是要留下的。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刘明遇也不藏着掖着,他立即召集沈世魁、陈志勇、赵吉祥,赵铨、张焘等降军将领,让他们在蓬莱水城的军营里集合。 “你们想参加刘家军,成为刘家军的一员吗?” “想,不想是傻子!” 沈世魁望着众将领,心如明镜。 东江军叛军的孔有德麾下的叛军扩充的太快,而孔有德最大的时候官职不过是一名参将,所以对于叛军的控制和改变,还是沿用了东江军的编制模式,不过军职虽然没有提,但是实权却大了不少。除了沈世魁这个副将之外,陈志勇和赵吉祥都是游击将军军衔。赵铨、张焘则是参将。 刘明遇望着众将领道:“要成为刘家军的一员,那可不容易,你们或许也已经发现了,我们刘家军里没有老弱病残,超过四十岁,身体有问题的人,都会被解职!” 一名千总道:“侯爷,俺今年四十五了,可俺很壮!” “你们不用担心离开军队以后的生计问题!” 刘明遇接着道:“刘家军已经有了成熟的体制,刘家军士兵连长级别一下的士兵或军官,年龄不得超过四十五岁,除非有特殊技术,否则就要离开军队,离开军队以后,一般有三个去处,一则是成为各镇、保的保长,或镇守,再或者成为工匠做工,成为农民务农,总之,不会不管你们!” 听到刘明遇这么说,其他将领心中还好受一些,事实上,很多人早已厌倦了部队的生活,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在大明很多人其实不愿意成为军人,即使是军户,也出现很多人外逃。 在统一意见之后,刘明遇对于投降的登州水师以及东江军水师士兵开始整编,全军裁撤了大约四千余名老弱病残,保留八千余人。 刘家军海军原有主力战舰卫青号以及霍去病号两艘四级战列舰,加上现在还有十五艘盖伦船,也算是四级战列舰,放在欧罗巴算是重型巡洋舰,鸟船十九艘。十九艘鸟船与十五盖伦船加上两艘战列舰级别的卫青号以霍去病号,共计三十六艘,这是刘家军海军的主力舰队。 刘明遇把多达二百余舰四百料炮舰,成立十二支巡逻队,每支巡逻队拥有二十至二十五艘不等的炮舰,并且综合如苍山船、海苍船等中小战舰。 刘家军的海军巡逻舰负责把渤海和东海作为日常巡逻范围,打境境内的海盗,确保海域内的所有商船航行安全。主力舰队则负责对外作战。 在海军分工明确以后,这些降军士兵,也各司其司,在刘家军士兵的训练下,熟悉刘家军军纪,以及军人福利和待遇问题,主要是建名册,给他发放军饷。 这个世界上其实傻子其实不多,有很多人,其实是在装傻。别看刘明遇忙着赈济蓬莱城百姓,可是沈世魁却看出,刘明遇在挖山东的墙角,首先是加入刘家军的八千名将士的家眷,全部随着运粮船的到达,从海路上北上大宁。 其次是那些被刘明遇淘汰裁撤的老弱病残,他们和他们的家眷,也开始第二批离开蓬莱,这要以来,既减轻了蓬莱水城的给养消耗压力,又控制住了这些降兵。 他们家眷在刘明遇的手中,他们谁还敢反复? 说好了的相信呢? 说好的不忌惮呢? 每每想到这里,沈世魁有些不安。 他和陈志勇商议起来:“志勇,我记得,你有一个旧部叫黄梁子?” “没错!” 陈志勇道:“他原来在我手底下当把总,现在升了一级,成了千总,负责防守登州城!” “我们这样啊……” 沈世魁的声音低了下去。 登州城,东门。 黄梁子拿到了一封信,他有些难以决断。 黄梁子,他是东江军一名把总,在前年的时候,刘明遇最开始从东江镇移民,黄梁子的弟弟黄柱子,就带着黄梁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及他们的小妹,移民到了大宁。 黄柱子在后世还不算是成年人,因为他只有十七岁,就这样一个男人带着行动不便的母亲和四个孩子,无论在什么地方,生活得肯定不会容易。然而,黄柱子凭借在辽东学会的马术,成功成为刘家军的枪骑兵的一员。 后来,黄柱子打仗勇猛,头脑灵活,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就从一名小名,升成为了刘家军枪骑兵第三团二十连的连长。作为骑兵连长,向黄柱子求婚的人就多了起来,不过所有求亲的人他都没有同意,去年,黄柱子大宁娶了一名北直隶真定府的王寡妇为妻。 这个寡妇并不是一般的寡妇,而是对黄柱子一直以来非常照顾,这名寡妇是刘家军的烈属,按照刘明遇的规定,一旦分福利,普通百姓分一,工匠分一点二至一点六不等,刘家军将士分二,那么烈属则直接是四。比如说过年分面粉,普通人分十斤,工匠可以分十二至十六斤不等,刘家军士兵就会分二十斤,烈属则分四十斤。 依靠着王寡妇的接济,黄柱子渡过了最困难的时间。现在黄柱子娶妻之后,虽然王寡妇享受的福利和待遇也没了,可是这么年,随着黄柱子打仗,积攒下来的战功,他不仅仅分到了一套占地一亩多的大宅子,还利用积蓄和战功,购买了六百多亩地。 不可思议吧,六百多亩地,只相当于斩首六十级,对于刘家军枪骑兵来说,这只是打几仗的事情。黄梁通过弟弟黄柱写信,知道了黄柱这三年多在大宁过得怎么样,更知道现如今短短三年,黄柱子就积攒下来了一大笔家产。 对于刘明遇的名气,但凡是军伍中人,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可是连续三战,打得建奴没有脾气的大明第一悍将,因军功封侯的第一人,现在刘明遇不动声色拿下了蓬莱水城,别说他还有他弟弟的这层关系,就没有这层关系,他也必须做出选择了。 他作为登州城东城门的守卫千总,管理着十一座楼台、十四座敌台,四座炮台,总兵力约为两千四百四十余人,这两千四百余人的生死荣辱,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第357章冠军侯单骑克登州 任何一支军队都有一定的特殊性,比如说刘家军,别看刘家军的将士有辽东人、有北直隶人,也有山西人、也有山东人也有河南、陕西人,可军官最多的,肯定是大名府人。 山东叛军也是一样,现如今驻守在登州的是东江军原广鹿岛(在大连海中)游击将军毛承福,也孔有德的养父。毛承福与毛承禄都是毛文龙的养子,初次见孔有德的时候,孔有德在冰天雪地里打着赤脚,毛文龙看孔有德脚趾头都是冻疮,甚为可怜,就收为养孙,寄养在毛承福名下。 其实毛承福是万历二十四年生人,而孔有德则是万历三十二年,毛承福只比孔有德大八岁,但是不妨碍孔有德是毛承福的养子,其实这只是毛文龙笼络部曲的手段。 孔有德被赐名毛永诗,正式成为毛家人。在孔有德叛乱之后,他就将广鹿岛上的养父毛承福,以及养叔父毛承禄请到山东,毛承福本事不大,又极为贪财好色,可是对孔有德有恩,而且放在后方极为完全。 就这样登州叛军守军成了毛承福,但是其麾下的五名千总,清一色都是东江军的军官,也都是辽东盖州人,与孔有德是同乡。 黄梁儿对于登州城的各千总、把总都非常熟悉。东江军在起初与刘明遇试探之后,发现辽东百姓到了大宁,不仅分配了房子,有技术的做了工,有能力的做了官,有本事的出人投地,其他东江军军官也纷纷把家眷迁徙到了大宁。 可以说,十个东江军军官,至少有九个的家眷在大宁,这也是孔有德以及东江军叛乱有底气的真正原因,因为刘明遇护短,朝廷的官员在大宁可没有资格管大宁的闲事。就算他们将来失败,要被朝廷抄家灭族,朝廷也无法执行下去。 试问大明,哪个将领有胆子带着兵到大宁境内抓人? 正是这个原因,黄梁儿借着喝酒的机会,把除了毛承福之外五个千总之中的三个,以及麾下九个把总的七个人,共计十一人在一起密议。 黄梁儿也做了双手准备,如果这些人不同意起事,那么他就自己把这些昔日的老兄弟砍了,带着他们的人头,带着自己百余心腹兄弟,弃登州城投降蓬莱水城的刘明遇。 随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梁儿借着酒劲,起身道:“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毛帅毛大将军是一个!” “另外一个莫非是孔大将军?” “切!” 黄梁儿一脸鄙夷的道:“不是他,不是他,咱们虽然打下了山东这么大的地盘儿,其实凭的是咱们的真本事吗?登州府九县两州,七县直接投降,宁海州趁机举旗,咱们真正打下来的只有登州府城一座而已,其他各地也差不多。” “那你佩服的人是谁?” “我佩服的人是冠军侯!” 黄梁儿继续说道:“冠军侯在跟卢大人北上勤王之时,不过是一名哨长,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的官还没有俺大,但是,冠军侯越却在短短四个月之内,攻打良乡,再攻夏村,石门镇、百草川,马兰峪,以不满千人的兵力,强攻攻宽河城,跟着更背靠宽河,力敌皇太极麾下五六万建奴精锐,特别是在崇祯四年,大凌河一战之后,现在全天下谁都清楚,建奴能不能活下去,全凭冠军侯的心意,他只是率领不到万人的部队,就打得皇太极不得不退避三舍。他的辉煌战绩,已经压倒了皇太极,还有大野猪皮,纵观天下,诸多的势力或许有比他更加强大的,但说到英雄无敌,却没有一人比得上他!” 众东江军将领纷纷点头,刘明遇与东江军有长达三年的蜜月期,双方非常了解,特别是刘明遇的光辉战绩,恐怕是一名东江军士兵都非常清楚,如数家常。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也只是佩服他而已,最多他就李成梁之流!” 黄梁儿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冠军侯却不止让我佩服,更让我尊重,因为我发现,在他接掌了大宁以后,这个原本的不毛之地,正在迅速改变,发生着变化,你们都有家人在大宁,也应该知道吧!” “知道!” “大宁现在人人都上饱饭!” 一名刀疤的千总董乘风道:“我大哥在天启六年旅顺之战中,伤了胳膊和腿,变成了瘸子,后来他去了大宁,短短三年,他现在有一座新大宅,我那侄子连鸡子都吃腻了,偷偷的喂狗,被我大哥知道之后,一顿狠揍!” 众人大笑起来,大笑起却带着心酸。 鸡蛋啊,这可是奢侈品。他们一年半载也吃不上一次。东江镇的粮食永远不够吃,每年都有人饿死,更别提养鸡了。养羊倒是可以,毕竟,随便弄点草,羊都可以活下去,可是鸡却需要吃粮食。 人都没有粮食吃,哪里会去养鸡? 黄梁儿接着道:“冠军侯在大宁正在建立一种全新的秩序,光是他对百姓的善待,就不是大明天子以前能够做到的,他说的人人平等,也不是一句空话,几年以来,咱们这等军汉的孩子可以与那些读书相公的孩子一样,在一个学课里读书,他对农桑的重视,也让我们看到他是如何将百姓的民生放在心上,他又常常走到民间,亲自聆听百姓的声音,且与父老们坐在一起,而这些,便是号称‘贤君’也做不到的。” “我侄子是刘家军的一名排长,他曾给我写信告诉我说,冠军侯在给他们开会的时候说,他是在危难之中,蒙大家推举出来领大家冲杀敌人、重建家园的一个领军者;汉强唐民强悍,所以汉唐才能强大!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前面的道路是怎么样的,我们都会活下去,我们都会战斗下去,我们都会胜利下去,而且终有一天,我们将横扫天下!” 黄梁儿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我追随的人!” 说到这里,所有有的酒意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要造反啊!” “呵呵!” “我们算是哪门子造反?” 黄梁儿指着西南方向道:“他孔有德带着人马正在冲州撞府,他才是造反,冠军侯代表朝廷平叛,咱们只能算是弃暗投明!” “对,弃暗投明!” “黄千总,你的意思是咱们弃暗投明,然后像其他唐民一样生活,是这样吗?” “是的。” 黄梁儿道:“但我的想法,却不止如此!我的想法是,假如我们要加入刘家军,那么我们就不止要做刘家军的一分子,而且我们还要成为刘家军的梁柱!” “嘶!” 众人开始吸凉气。 黄梁儿的潜意思大家都懂了,他们要拿登州作为投名状,挟登州城投降刘明遇,要知道孔有德所军横扫山东四府,他可以将所过之处的士绅进行公审,然后挂树上,那些士绅的粮食和土地分给百姓和将士,可是那些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都被孔有德运到了登州城存放了起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登州城现在有多少银子,但是前前后后送过来了三四千辆大车,哪怕是每车拉二三千两银子,那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万两银子顶上关宁军一年的军费了。 “现在,危险就在眼前,荣誉也在眼前,我明日就准备起事了,如果你们不怕死,就跟我来!如果你们有谁怕死,就在我今晚睡着以后,牵了马匹,静静离开,自寻生路去吧。” “老黄,你放啥屁呢,我姓陈的也不是孬种!” “就是,就是!” 在气氛的感染下,黄梁儿与登州城五个千总其中的三个,歃血为盟,开始准备弃暗投明。 刘明遇还真不知道这个情况下,蓬莱水城是后世的一座著名景点,不过那都是修复的,再怎么高明的技术,也比不上原汁原味的蓬莱水城。 刘明遇带着戚元弼与徐猛等人开始游历蓬莱水城,蓬莱水城的历史要追寻到宋代。宋庆历二年在此建用来停战船的刀鱼寨,明洪武九年在原刀鱼寨的基础上修筑水城,总面积二十七万平方米,明洪武年间(1368-1398)指挥谢观、戚斌,永乐年间(1403-1424)指挥王宏相继修葺蓬莱水城。万历年间,人委寇侵犯朝鲜,增筑敌台二十八座,外扩九里。明天启年间,登莱巡抚袁可立曾在此操练水师,节制登州和东江两镇兵马,组成了一支五万余人的水师陆战队,并配以先进的火炮和战船,于东、西、北三面增筑敌台。 此时的蓬莱水城规模远比一般的州城要大,逞不规模的长方形,临海而建,占地面积约为一百零九万平方米,比紫禁城还要大将近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间出现一只灰色的兔子。 徐猛笑道:“侯爷,露一手!” 刘明遇的功夫虽然不强,可是他却是出了名的神箭手,在崇祯皇帝面前号称小李广。 戚元弼也在起哄:“侯爷露一手!” “露一手!” 在众亲卫的相激之下,刘明遇无奈拿起挂在得胜钩上的驽机,脚登上弦,装上箭只,端起弩机。 “咻……”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现了意外,这只灰兔极为敏锐,居然往灌木丛一钻没了踪影。 刘明遇有些尴尬。 戚元弼也想拍马屁,对几名亲卫骑兵道:“你们几个,把兔子赶过来!” “不用了!” 刘明遇骑着战马朝着野兔奔跑的方向追去。 不曾想那只兔子没有追到,却追到一股登州城的斥侯,这支斥侯莫约三十来骑。 刘明遇端起弩机就是一箭。 射兔子没有射中,射人却非常精准。 刘明遇望着正在溃逃的东江军叛军斥候道:“追上干掉他们!” “杀!” 一百多名亲卫骑兵对付区区三十余名骑兵斥候,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众人越追越近,不知不觉居然来到了登州城墙下。 “侯爷,快走!” 戚元弼不再再意几名漏网之鱼,刘明遇的安全最为重要。 此时他们的战马跑了将近二十里,已经耗尽了大半的体力,如果登州城内再杀出一支骑兵,后果不堪设想。 刘明遇倒也从善如流,正准备调头而走。 就在这时,登州城上传来一阵杀喊声。 刘明遇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叛军内讧了?” “不太清楚!” 说来也巧合,黄梁儿本来准备今天献城,听到马蹄声,决定提前起义。 第358章小伙伴们惊呆了 在听到马蹄声响起的时候,黄梁儿正在与几名千总在一起密议,准备最后的举事细节。然而,在马蹄声响起的第一瞬间,黄梁儿的反应是有人向毛承福告密,整个登州城,能打仗的部队其实已经被孔有德抽走了,只留给了毛承福不到三百骑的骑兵。 黄梁儿其实也没有想到其实是一场误会,刘明遇只是在部下面前丢了面子,决定从登州叛军身上找回来,可是随着登州城近在咫尺,众亲卫骑兵为了刘明遇的安全,不顾一切,准备拱卫起刘明遇。作为辽东人的黄梁儿自然可以从马蹄声听出,这些骑士的心情非常迫切。 时间太紧,也来不及详细解释,更没有办法派人打探,时间就是生命,就是一切。 黄梁儿望着众人道:“现在毛参将已经知道我们准备举事,他现在派出他的亲兵骑兵过来缉拿我等,你们可想清楚了?是拿黄某人的脑袋向毛将领乞活,还是拼一把!” “兄弟们都想清楚了,不管是如何危险的事,我们都会追随你到底!” 西城千总马顺急忙表忠心。 “不是追随我!” 黄梁儿认真地解释道:“是和我一起,追随冠绝侯,弃暗投明!” 马顺等人马上改口道:“是,我们愿意和黄大哥一起,追随冠军侯。” “既然如此……” 黄梁儿从怀中掏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头巾,绑在自己的右臂膀上,抽出雁翎刀,大声道:“着玄巾者是我们的兄弟,余者不降皆杀!” “着玄巾者兄弟,余者不降皆杀!” 整个登州是毛承福麾下的五名千总各自率领麾下的八九名至十几名不等的把总统领,黄梁儿、马顺等人其实已经与各自的麾下把总通过气,整个登州不到一万老弱病残,反了足足八成多。 当杀喊声由城墙外原登州知府衙门杀去的时候,毛承福正搂两名着他从登州城里抢过来的美女,这两名美女有一名是孙元化的侍妾,有一名则是登州知府汪乔的大女儿。 “发生了什么事?” 毛承福到底还是军人出身,敏锐的直觉还是有的,他急忙跳下床,也顾不得穿衣服,直接从卧室里跑到外间。 两名侍妾其实早已被毛承福驯服了,她们二人穿着亵、衣,急忙拿着衣服,服侍着毛承福穿衣服。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官军进攻这么大的消息居然不提前探知,肖山虎是吃屎长大的,这点屁事都没有探清楚,探的是哪门子军情?都吃屎的!给我查……” 不等毛承福骂完,突然看到黄梁儿、马顺等千总一身血污的走进来。 几名千总,数十名彪悍的士兵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毛承福身边的两名侍妾,毛承福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茶碗,劈头盖脸的朝着黄梁儿砸去:“再看,连你的眼挖出来!” 只是非常可惜,黄梁儿一身铠甲,这只茶杯砸在他的胸前,跟挠痒痒差不多。 黄梁儿呛啷一声拔出破军刀,横在毛承福脖颈上道:“你倒是给爷爷我挖一个看看?” “你……你想造反!” 毛承福看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黄梁儿一拳砸在毛承福的脸上,毛承福马上感觉眼前一花。 “你敢打我……” 黄梁儿一脚踏在毛承福的裆部。 “嗷……” 毛承福的声音瞬间像杀猪一样尖叫起来。 黄梁儿看着马顺趁机朝着汪乔的女儿摸去。 “啪……” 黄梁儿甩了马顺一个大嘴巴:“没出息的东西,咱们现在弃暗归明,跟着冠军侯,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还真稀罕这样的烂货?” 黄梁儿所部以四倍有余的优势兵力,进攻毛承福麾下的嫡系人马,有心算无备,毛承福麾下超过一千五百人被堵在营区内,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就拿下了整座登州城。 这个时候,黄梁儿这才打着白旗,向刘明遇投降。 …… 另一边,茅元仪也接到了刘家军的侦察兵报告,得知登州城杀喊声四起。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关键道:“侯爷呢?” “侯爷出城了!” “他带了多少人?” “有一百多骑吧!” “这点人够干嘛的,还真以为咱们刘家军将士刀枪不入?以一敌百!” 茅元仪急忙下令道:“马上吹号,部队集结。” “呜呜……” 随着号兵开始吹响战号声,号兵拿出号角,拼尽全力吹响,呜呜之声雄壮激越,直冲云宵,压过了蓬莱水城士兵训练的呐喊和怒吼。听到号声,刘家军将士马上以各自连排为中心集合,排成纵队,在连排长的带领下以最快速度往将旗聚集过来,动作迅速有序,近两万人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沈世魁等降军将领看到这一幕,暗暗庆幸,他们投降是最明智的,跟这样训练有素、装备精锐的军队为敌,可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也就喝几口水的工夫,人马便已集结完毕,阵列森严,长枪如林,军刀如墙。 “知道为什么集结吗?” 茅元仪道:“侯爷刚刚出城刺探敌情,登州传来异动,侯爷恐怕遭遇不测,现在部队马上出城,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把侯爷安全救出来!” 刘家军的士兵们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眼里迸出红光来。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平定叛军而来,结果主将被敌人包围了,生死不知。 要知道,刘明遇可是大宁的天,也是所有刘家军将士的主心骨,没有刘明遇,他们上哪儿找这么高福利的部队?他们上哪儿找可以吃饱饭的部队?刘明遇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眼都红了。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那帮混蛋对付他们的衣食父母,这还能忍?绝对无法容忍啊! “是!” “出发!” 刘家军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向登州城方向跑步前进,不过由于骡马和战马未能恢复,但是对于刘家军士兵来说,二十里也就是十公里,全副武装的越野,他们是家常便饭,放在其他部队需要大半天才能走完的路程,而刘家军将士却只需要半个多时辰。 当茅元仪、刘永顺、马成功等将领率领刘家军将士抵达登州城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的登州城门大开,至少八九千名叛军士兵正列队向刘明遇以及他身边的亲卫百余人投降。 八九千人向一百余人投降,这样的历史不是没有,但是大明绝对非常罕见,哪怕是向来以懦弱为主的大明边军,那也是实在跑无可跑,他们才会投降的。可这些叛军士兵如果要跑,刘明遇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揪不住这八九千名叛军士兵。 茅元仪一脸呆滞:“这是怎么回事?” “对呀,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茅元仪,还是沈世魁,包括刘永顺、马成功等将领也都迫切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元弼朝着刘永顺道:“事情是这么回事,侯爷原本在打猎,遇到登州的夜不收,我们就追杀着这些夜不收,追到登州城下,登州守军他们自己打起来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大开城门,出来投降了!” 刘永顺凶狠的盯着戚元弼:“你皮痒了是吧?”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个屁!” 刘永顺指着戚元弼道:“戚老三,要不是看着你姓戚的份上,老子一巴掌扇死你。” 马成功走过来朝着戚元弼道:“戚三,过来,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元弼无奈,就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马成功直接给了戚元弼一拳,当然,没有打脸,只是打在戚元弼的胸口,尽管戚元弼穿着铠甲,却隐隐感到气闷,可见马成功这一拳打得不轻。 “我说的是真话!” “再说我抽你!” 马成功愤愤的道:“你是不是看我像傻子……” “我说真话还没有人相信了!” 此时的戚元弼有些委屈。 刘家军的战斗力很强,可问题是这种强,体现在是大规模部队相持的截断,要是抽十个人与建奴十个人对打,刘家军士兵能胜的机率为零。如果抽一个连,对于建奴的一个牛录,在双方都是三百余人的情况下,刘家军士兵能输的机率很小。 如果抽刘家军的一个团,三千余对付建奴一个旗,以三比一的劣势兵力,可以战胜建奴,如果是刘家军抽调五个团,建奴八旗一起上,绝对占不到便宜。 可刘明遇可是真带着亲卫团的全体人力,攻克登州城不是没有可能,可惜的是,刘明遇率领的部队只有一个连的三分之一,仅仅两个骑兵排。 “什么,侯爷带着两个骑兵排拿下了登州城?” 位于蓬莱水城的刘家军监军王勇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个玩笑不能开!” “王公公,奴婢就是再长三颗胆,也不敢欺骗您老人家啊!” “闭嘴!” “得勒,王公公,您要是不相信的话,马上前往登州,反正这里距离登州不过二十里,公公一看便知!” 第359章兵不血刃便宜占尽 当王勇带着身边的官宦锦衣卫来到登州城的时候,只见刘明遇面前躺着一个胖子,当然以东江军的伙食水平,能吃成胖子肯定是不容易的,哪怕毛承福是毛文龙的养子也不行。 要不知道,毛文龙的侍妾都瘦得皮包骨头,而毛文龙的靴子还露着脚趾头,更别提毛承福了,当然,毛承福的胖,那是被打的。 “侯爷,您说得话还算数吗?” “算数。你的弟兄,只要手里没有染上平民的鲜血,都会没事。斩杀官军士兵不算,官军再烂,这是职责所在,上阵拼命,技不如人,不能怨天尤人!” 毛承福的牙齿已经被打得稀碎,说话有些漏风。 “侯爷,你是真汉子,那我毛承福就放心了!” 毛承福苦笑道:“我羡慕侯爷,您从一开始就拥有装备精良、对您无条件服从的军队,一批对你忠心耿耿的将领,还有,陛下对您的信任!这些我们东江军不曾拥有过,当年毛帅带着我们与建奴交战时,别说像你们这么精良的装备,连饭都吃不饱!” 毛承福倒是说得实情,毛文龙在统领东江军的时候,不仅仅要承担东江军十几万部队的给养,还有那百万从建奴手底下逃出来的辽东百姓。毛文龙没有后世人的精明,不知道向大海里捞食,如果刘明遇是东江军的总兵,他绝对可以把东江军经营成大明最富裕的军队。 东江军的地盘太好了,且不说富饶的辽南四州之地,就是沿海可以晒盐,就足可以把江浙盐商逼得破产。 可惜,毛文龙没有刘明遇的运气好,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打下建奴的城池后,我们还能吃几天饱饭,打不下,就要饿死人了。” 毛承福有些哽咽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受朝廷的气,我们应得的粮饷一拨下来就被他们贪墨了四成,发到我们手里的,只有六成而已,就连这六成粮饷,也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到的。毛帅跟他们争过,甚至把官司打到先帝面前,最终还是争不过他们。” 王勇咕哝:“都死到临头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毛承福道:“没什么用,我只想告诉冠军侯,迟早有一天,你和你手下这些精兵强将,也会跟我一样,走上这条路的!” 戚元弼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 毛承福淡然道:“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一战宽河重创建奴,再战二道梁大败建奴主力,三战大凌河,打得建奴狼狈逃窜,不得不悬羊击鼓,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你平步青云,但同时也会让你四面皆敌,最后死无葬身之地。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朝廷不需要常胜将军,不需要战无不胜的铁军锐士,甚至不需要忠臣……冠军侯,如果您能落得狄武襄那样的下场,都算好的了!” 徐猛愤怒:“你敢咒我们将军?老子一斧劈了你!” 刘明遇拦住了徐猛,望着毛承福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毛承福压低了声音:“孔二这大半年把山东刮了一遍,非常痛快,那些士绅累世家产,都被他抢了过来,如今这些东西,放在登州知府府衙后面的池塘里,光银子就有八百六十万两银子,还有三四百万两银子的财物,您全拿去,别便宜了那些家伙。” “多谢!” 毛承福从怀中掏出一封沾着血的信,递给刘明遇道:“这是孔二给你写的信!” “他算到了本侯会来?” “这有何难?” 毛承福道:“闹得这么大,如何收场?若是崇祯小儿不让侯爷来,这天下没有人可以制住孔二!” “吹什么牛逼呢,天雄军关宁军随随便便都可以碾压你们!” 毛承福没有理会徐猛,他接着道:“天雄军不会来,除非,我们把山东士绅杀光!” 刘明遇其实隐隐明白了卢象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率天雄军平定山东之乱,可是坐视山东被孔有德杀得尸山血海,这主要是孔有德这一次与历史上的叛乱不同,受刘明遇的影响,他是拉着贫困农民,对抗士绅,获得了百姓的支持。 而卢象升在蓟州,被大明的士绅欺负惨了,他辛辛苦苦率领军户垦荒六百余万亩,结果一年过去,被士绅明争暗夺,丢了一大半。他要是心中不恨,才是怪事。 在刘明遇满怀恶意的揣测,卢象升应该是拿了孔有德的好处。 事实上正如刘明遇猜测的那样,北直隶的流民,被刘明遇吸到了大宁,卢象升面临着严重的人口缺口,而这场叛乱,让无数山东百姓北上或南下,特别是反应快的百姓,大都是殷实的士绅和地主,卢象升获得了不少人口,也获得了财力上的支持。 那些士绅为了对抗孔有德,向卢象升行、贿,同时还动员了他们的力量,让朝廷还播了一部分粮食和给养给天雄军,可以说卢象升站着不动,吃得也是满嘴流油。 刘明遇将一柄锋利的刀,递给毛承福:“去了那边,给毛帅带句话,本侯敬他是汉子,将来有机会,给他平反……还有东江军的家眷,本侯会把他们迁徙到大宁,只要他们肯干活,本侯可以保证他们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 “如此毛某死而无憾!” 毛承福接着笑道:“侯爷,毛某还在地牢里还有一个大礼,送给侯爷!” 说到这里,毛承福拿着破刀军,横在脖子上,他咬着牙齿,用力最大的力气,一颗斗大的脑滚落在地上。 刘明遇转身道:“王公公!” “在,在,!” “可以给陛下报捷了!” 刘明遇道:“大宁军四万步骑跨海奇袭登州,先夺蓬莱水城,后克登州,俘虏两万余,斩杀无算,你随便写!” 王勇满脸霍笑道:“侯爷放心,咱家明白!” 王勇马上召集他的狗头军师们,开始就《冠军侯单骑夺登州》开始开启了脑洞。 作为此次的大功臣黄梁儿,以及马顺,则获得了跟在刘明遇身边的待遇,特别是黄梁儿在前面带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登州城巡抚衙门。 刘明遇望着这座差不多有二三百亩的池塘,深吸了口气,幸亏现在是冬天的枯水期,要不然这么大的池塘,要想抽干可不容易。 “把螺旋水泵架上,水排车,把水抽干!” 刘家军的亲卫团,马上接手了这座衙门,禁止其他人进入,随着半天时间的准备,五十余台螺旋水泵,四十余座水排车,架在这座池塘边上,开始了抽水工作。 尽管没有见到这些银子,可是却看到了知府衙库房里存放金银珠宝。华美精致、金光灿烂的金饰酒具,用几千斤黄铜铸的铜柱,成箱成箱的珠宝…… “乖乖,这里简直比国库还阔啊!” “你见过国库是什么样的?” “那倒没有,听说国库空得可以饿死老鼠!” 刘永顺过了好半天才从眩晕状态中回过神来,无尽的感慨道:“难以想象,东江军叛军居然搜刮了这么多财宝!” 马成功身边的陈全,一脸呆滞的道:“咱们大明这么有钱,为什么却不能让我们这些当兵的吃上饱饭,穿上一件像样的衣服?” “因为大明有钱并不等于国家有钱。这些财宝都是从富商、缙绅和官员家里搜刮出来的,他们宁可将钱熔成银冬瓜,也不肯拿出来交一点点的税!” 刘明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明朝其实并不缺钱,两三百年来,明朝在海贸中赚取了难以估量的财富,流入明朝的白银多达数四亿两,仅仅北京一城,李自成就抄出了几千万两白银,谁说明朝穷? 但明朝的财政一直红得发紫,因为赚到了大笔财富的商人是不交税的,所有税收都落到了老百姓身上,就这点税源也大把人跟朝廷抢,比如说藩王、官员、缙绅。 按大明律例,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是免税的,因此每当有士子高中后,必然会有很多人前来投献田产,投献到他们名下的田,自然就不用交税了。 藩王和官员也不交税,这两者都理直气壮,谁敢去收他们的税? 如此一来,朝廷的税源锐减,只能在越来越少的田地上拼命加税,想不出事都难了。 那,这海量的白银哪里去了? 藏到地窖去了。 明朝还没有工业,更没有证券、股票这些东东,再加上国人自古以来乐于积蓄的老传统,赚到的钱花不完,自然就藏到了地窖里。 那些大富之家生怕被小毛贼光顾,将银子熔成几百斤重一个的银冬瓜,几个大汉都搬不动,自然就不会有什么人能将它偷走。 然后,这些银子就从市面上消失了,不存在了,直到危机来临,整个国家陷入恐慌的时候,这些白银才会从地窖里流出来,涌入市场拼命采购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引发物价飞涨,最终加速整个国家的崩溃…… 没有办法,一个国家的钱永远比物资要多出几倍,如果这些钱全部流入市场购买货物,物价失控也就成为必然了。 现在大明就是这样,银子越来越贬值,如果不是大宁开始海量生产物资,贬值的速度会更快,刘明遇正在浮想联翩。 亲卫道:“侯爷,有重要发现!” “什么重要发现!” “侯爷,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第360章火器统治地球的时代来了 戚元弼望着眼前丑陋的机器,无非是一些木头与钢铁组成的怪异形状,上面布满了灰尘,以及桐油的污垢,他有些嫌弃的朝着一脸激动的徐猛道:“这就是你说的重要发现?” 徐猛点点头道:“没错,你不知道这玩意……” “这算是什么宝贝!” “你懂个屁!” 刘明遇没有理会戚元弼与徐猛斗嘴,别看徐猛长得五大三粗,可算是大宁为数不多懂技术,又能打仗的将领。 这种丑陋的机器其实就是一台水力镋床,刘明遇的系统商城里有,这仅有水力为动力的镋床,还有以蒸汽机为动力的镋床,只是非常可惜,这需要采购蒸汽机,价值贵的离谱,其实刘明遇本想咬咬牙采购几床,让工匠进行研究。 不得不承认这方面的技术,欧罗巴汽缸镗已经走在了大明的前面,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水力驱动的炮筒镗床,在一百多年后瓦特特取得实用蒸汽机专利后,汽缸的加工精度就成了蒸汽机的关键问题。威尔金森(又译约翰·威尔金森)发明炮筒镗床,次年用于为瓦特蒸汽机加工汽缸体。 大宁虽然有了可以切割枪管膛线的技术,不过这种技术其实是从玉石的切割技术转化而来的,工作效率极差,用这种方式加工火枪枪管代价很高。 然而这种水力的镋床应该是孙元化花重金从欧罗巴买过来的,用来铸造火炮,镋床主要是镋洗炮管内部,可以把炮管内部打磨得非常光滑。 刘明遇兴奋的问道:“有没有会用这玩意的工匠?” 徐猛道:“我去找找看!” 这里其实是登州城铸造火炮的工作,由于城墙之外就是沙河,也是因为水河的河水为这里的水力机床提供动力。 徐猛带着人找到一个仓库,仓库的面积不大,最多看上去也只有不到二百多个平方,却在里面塞了足足一百多名洋鬼子,一百多人在二百多平方的空间内,自然是空间狭窄,空气污浊。 “操……” 刘明遇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洋鬼子,忍不住爆出粗口:“他们都是从粪池里钻出来的?” “侯爷,他们洋鬼子都是这个样,从来不洗澡!”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弄干净,再带过来见我!” 刘家军士兵执行刘明遇的命令非常彻底,也不管这些洋鬼子的抗议,直接把他们赶紧沙河,要知道此时的沙河河水虽然没有完全冰冻,但是河里已经有了冰渣子。刘明遇只是下令将这些洋鬼子洗干净,至于这些洋鬼子会不会生病,会不会得感冒,则不在刘家军士兵的考虑范围之内。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折腾,一名红头发的北欧人被带到了刘明遇的面前,他能成为这个幸运儿并不是因为他有红头发,而是因为他会汉语。 “拜见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 “罗根!” “那个老罗啊!” “大人,我叫罗根,我姓欧文!” “这不重要,你会操作这台机器吗?” “当然!” 罗根指着这台机器道:“这台是镗床,专门用来打磨大炮内膛的这是哈布斯堡帝国最先进的镋床,大人你别看这台机器丑陋不堪,您千万不要怀疑它的威力,只要水力充足,它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把任何一门火炮的内膛给你磨得光滑无比!” 徐猛咕哝:“我们用手也能把炮膛磨得光滑无比!” 刘明遇伸手摸了摸那锋利的、制作精巧的刀具,连连点头:“真是好东西!” 罗根又指向另一台:“这是钻床,专门用来钻枪管的,水力充足的话,只需要两个小时它就能钻好一支四英尺长的枪管,而且报废率极低!” 徐猛咕哝:“我们直接铸造,比钻出的枪管好得多!” “这是刨床,看到这锋利无比的刨刀了没有?没错,它就是用来切割金属的!有了它,大人你的大炮表面将会比冰面还要平滑!” “这是螺纹加工机床,只要开动它,再将部件放进去,吱吱吱……一眨眼的工夫,一圈圈的螺纹就会出现在坚硬无比的钢铁上,不管是内螺纹还是外螺纹,它都能轻松搞定!” 虽然这些机床都是手工制造的,很简陋,估计可靠性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是……这好歹也是机床啊,有了它,就能用机械生产机械了,这种意义再怎么高估都不过份! 刘明遇用力拍了拍镗床道:“都是好东西!不过,为什么没有磨床和铣床?” 罗根微微一愣不解总说问道:“磨床和铣床?这是什么东西?” 刘明遇解释道:“铣床用铣刀对工件进行铣削加工的机床。铣床除了能铣削平面、沟槽、轮齿、螺纹和花键轴外,还能加工比较复杂的型面,磨床就是用以磨削金属的机床,简单的说就是用来磨铣刀的!这两种机床很重要啊,你们为什么从欧罗巴带过来?” 众洋工匠满然的摇摇头。 徐猛望着罗根道:“你也别光说啊,光说不练那是嘴把式,练练!” 罗根朝着身后几名洋鬼子叽哩嘎啦的说了一大通,几名洋鬼子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们将动力装置与水车传动系统链接起来,随着随着水车转动,机床上的刀具也开始转动,慢慢的有了速度。 这时,另外一名洋鬼子拿起一根铁管一切两段,将一根放到螺纹机床的外螺纹刀头处,另一根固定在外螺纹刀头处,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声响,头发丝粗细的铁屑不断掉落,很快,螺纹便加工完毕,洋鬼子把两根管子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拧呀拧的,三两下就把两根铁管给拧成了一根。 徐猛接过这根铁棍,狠命的使劲试图将它拉开,却哪里拉得动?他还不服气,让一名重装步兵过来帮忙,两个大块头一人抓着一边,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却哪里拉得动分毫? “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们的力气再大十倍,也休想将它们拉开!” 刘明遇要过那根管子拧了几下,也没见他使多大的劲,便轻轻松松的将铁管拧成了两段。他指着那一圈圈的螺纹向大家解释:“这就是螺纹,两根管子的螺纹能完美的对接,往顺时逆时针方向拧可以将它们拧紧,一旦拧紧,十八头牛都拉不开,而往顺时针方向拧却可以很轻松的将它们拧开,是不是很神奇呀?” 听他这么一解释,大家都觉得这台机床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这螺纹很有用。 另一个洋鬼子一声不吭,把一块熟铁放到飞速旋转的车刀处,只见铁屑一块块的飞扬而起,很快,那高速施转的车刀便将它削成了圆柱体,证明“削铁如泥”并非传说。 接着将那个铁疙瘩放到钻床,开动钻刀,叽叽叽一阵怪响便钻出了圆孔,然后换镗床将圆孔打磨光滑,用丝刀攻出内螺纹,拿起那根攻了外螺纹的铁管子拧了几下,一把斧头便大功告成了。 看着这些设备如此高效的完成了一把斧头,这个效率虽然没有刘家军的铸造的斧头更快,但是方便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些设备也不是一无是处。 刘明遇也有些遗憾,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磨床和铣床,不过,这都是意外之财,登州肯定不会成为刘明遇的地盘,他只是过路客,无论是人还是机器,他都会直接带走,至于孙元化储备的钢铁材料,这些东西早被孔有德打造成刀枪之类的兵器了,在这个工厂里最大收获就是有八十八门没有完工的火炮,还有一批报复的炮管,大约二十几根。 刘明遇望着众洋鬼子道:“你们愿意为本侯工作吗?” 众洋鬼子大都听不懂汉语,一脸茫然。 刘明遇指着罗根道:“你告诉他们,我乃大明冠军侯,大宁经略安抚使,你们愿意为我工作吗?我可以付给你工钱!” 罗根看了看刘明遇身边的士兵,这些刘家军士兵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望着他们,他们怎么敢不同意。 刘明遇让人叫来蓬莱水城的海军冯拓海。 “拜见侯爷!” “免礼!” 刘明遇道:“叫你过来,就一个任务,马上组建一支船队,把这些机器设备,给本侯运到抚宁港,然后在抚宁港转运到宽河!” “是!” “记住,这些机器设备和洋鬼子,都不能出意外!”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侯爷,侯爷!” 徐猛在仓库里巴拉着,尖叫起来。 “你鬼叫什么?” “这几支枪有些奇怪!” 刘明遇微微一愣:“什么奇怪?” 徐猛将一支用核桃木做成枪托的火枪交给了刘明遇,刘明遇第一眼就看到了问题:“咦,居然有膛线,刘明遇为了确认是不是看花眼了,就倒过枪口来看,果然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些膛线,他干脆把手指塞进去,分明触摸到了一道道金属刻画出来的线条。 一道道的,呈螺旋形。刘明遇要过另一支,好家伙,里面同样有膛线!刘明遇的心跳得厉害,膛线啊,这玩意的出现绝对是划时代的,有了它,子弹的射程和精确度将成倍的提高,火器统治地球的时候真正到来了! 当然,这只是前装线膛枪,装填速度非常慢,比滑膛枪还慢,缺乏实战意义,再加上膛线加工极为困难,因此得等到两百年后才被大量应用,彻底取代了滑膛枪,不过那是因为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不知道怎么改良,可他知道啊! 第361章晴天霹雳济南失守 线膛枪的发明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初期,早在大明的1476年既明神宗成化十二年,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就发明了这种前装线膛步枪,拥有四条螺旋式的膛线,因为膛线是rifle,音译“来复”,膛线可以说是枪管的灵魂。 有了膛线的枪管可以赋予子弹旋转的能力,使子弹出膛之后可以保持着既定的方向,精准射中目标,然而问题是,从前装线膛枪发明开始的1476年算起,直到1840年,枪管依旧使用的是光溜溜的前装滑膛枪,前装滑膛枪还是战争的主角,一直用了足足将近四百年。 当然,前装滑膛枪的发射机构、枪托、点火方式以及瞄准装置一直在进化,可是前装滑膛枪为什么没有成为战场的主角? 抛开成本和制造价格的因素,最重要的是前装滑膛枪的射速实在太慢了,想要让膛线赋予子弹转转的能力,那就必须让子弹与枪管严丝合缝,不能有任何误差,这样以来,就需要枪手把子弹嵌入枪膛内。 先是把子弹嵌在枪口,然后以木锤敲进入枪管,直到完全卡入枪管内,这才可以使用通条,慢慢往里面捅,因为子弹前面的枪膛里还装入了火药,这个过程必须非常小心,一旦操作不慎,那就会损伤枪管,或者炸膛,再或者伤到自己。 整个推弹的过程仿佛在捅马桶,想象一下吧,枪林弹雨的环境中,拿着一根通条,捅马桶,加装了膛线并不能让子弹射得更远,那必须加大火药量,提高密封性,或者改进火药的成分,提高火药的爆炸威力,只有爆炸初速越高,线膛枪的射程才能远。 在黑火药线膛枪时代,线膛枪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充其量可以做到一百步略多一点,这种情况下,步枪持冷兵兵器进攻,前装线膛枪也同样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哪怕用普通的火铳也可以击败前装线膛枪。 要知道有了膛线,铅子塞进枪管的速度大为降低,而且那种用来捅枪管的铁条不用太用力,如果把铅子捅碎了或者变形,就会更加难以塞进枪管里。如果换装成后装线膛步枪,一支线膛步枪的火力能顶三支滑膛枪! 那个时候,刘明遇就可以把部队的武器装备换装一下,而且可以大为减轻士兵的负重,如果那一天来了,什么建奴,什么流寇,什么西夷,通通给老子见鬼去吧! 如果不把你们打出屎来算你们拉得干净! 刘明遇发现孙元化其实有想改进前装线膛枪的思路,只是非常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来得成功,因为吴桥兵变打乱了他的发展进程。 “总共有多么支这种枪?” “一共四十一支!” “全部打包装箱,来到咱们大宁去!” 刘明遇指着周围的士兵道:“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好消息接着传来,毛承福所说的池塘经过三天的时间抽水,再加上天气变得寒冷,池塘的水很快冻成了冰块,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变化非常不利,可对于刘家军士兵来说,那简直就是太有利了。 几百上千名亲卫团的士兵把冰冻的水面凿开,用力或骡马,把冰块拉动城墙外的护城河里,这样以来,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就把巡抚衙门的这个后院池塘给抽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宝贝,这里面拥有几百颗铸造成没奈何的大银冬瓜,这里银冬瓜,小的有七八百斤,大的有千斤之重。 “这真是人才啊!” 刘明遇这个时候这发现,这些银冬瓜居然是用铁链串起来的,一旦需要,根本就不需要把水抽干,而是从池塘边的凉亭开始挖,只需要区区三尺土,就能看到这一根粗大的铁链,只要人手足够完全可以把这些银冬瓜从池塘里拽出来。 刘明遇直接将这些银冬瓜用意念收进系统空间,对于银子和金子这样的贵重金属,系统空间可以快速清点出来,经过系统清点,这总共有五百七十五颗银冬瓜,共计八百七十五万三千三百两银子,金子总重三千一百八十二斤,共计五万零九百一十二两银子,累计是九百二十六万两千四百二十声望。 看着自己的系统属性,刘明遇感觉美滋滋。 宿主姓名:刘明遇。 年龄:21岁。 力量:67速度:50反应:50健康:50性能力:50声望:18872033有了这些缴获,刘明遇稳赚不亏。 他不仅捞到了价值千万两银子的财物,更是将蓬莱水城两万余百姓,东江军水师降军八千余人马的家眷,总计五万四千余人迁徙到大宁。兵不血刃收复登州,又把八千余名东江军叛军降军以及六万余名叛军的家眷,迁徙到大宁。 这些投降的登州义军,反而让刘明遇感觉有些难办,要说他们是战俘吧?人家不等刘家军来打,直接投降,举城献降。 如果刘明遇处理他们,将来东江军叛军就会死战到底,宁死不降,甚至做出极端的事情,拉着百姓陪葬。 针对黄梁儿所部的处理,那就必须慎重,也必须妥善。本来按照刘明遇的性格,凡是手里沾有老百姓的鲜血的,都要人头落地,可问题是,这些叛军,多多少少都沾了百姓的鲜血,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八千多俘虏恐怕没有几个能保住人头的了。 包括黄梁儿在内,这货在登州成为千总的时候,也抢了五个登州士绅的女眷作为自己的妾室,已经睡了几个月,其中还有三个有了身孕。 “侯爷,您不能这么处理黄梁儿!” “这是渣渣!” 刘明遇愤愤的道:“不杀他不足以泄愤!” “侯爷,天下乌鸦一般黑,况且东江军叛军就是靠着烧杀抢掠维持士气的,跟着叛军混了好几个月,有几个手里没有血债的?” 茅元仪其实非常担心刘明遇一怒之下把这些叛军杀了,杀八千余名叛军没有什么:“可问题是,一旦大开杀戒,孔有德麾下十几万叛军,谁还会向侯爷投降?” “他们不投降正好,本侯就在战场上把这些叛军全军干掉!” 刘明遇道:“刘家军的将士有信心,有能力在战场上全歼孔有德所部叛军!” “问题的关键在建奴,若是侯爷不能及时平叛,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只怕到时候整个山东可没人了!” 刘明遇叹了口气,茅元仪的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刘家军这次渡海前来,行军速度虽然快了,可问题是,刘家军的骑兵还在丰州,配合第六旅,进行北征和西征,抵达山东的仅仅是亲卫骑兵团戚元弼所部。 当然,刘家军的第二个旅已经成立,就是刘明遇的亲卫团,直接升级为旅,其中五个骑兵连一个侦察连,共计六个骑兵连,升级为近卫骑兵团,由戚元弼担任亲卫骑兵团团长。 原三个重装步兵连,加在上再登州招募的六百余名山东大汉,组成亲卫重装步兵团,重装步兵团下辖五个重装步兵连,一轻装步兵连,全团共计一千八百余人,亲卫重装上步兵团团长是徐猛。 亲卫步兵团的团长由刘富贵兼任,亲卫步兵团下辖八个连,全团两千六百余人。现在亲卫旅,还有一个炮兵团,这个炮兵团是由登州投降的炮兵组成,这些炮兵共计八百余人,他们倒是没有参与对百姓的屠杀,因为炮弹昂贵,就算想参与屠杀也不可能。 在目前为止,刘家军有了五万余兵力,兵力不在少数,可问题是,他们占据了蓬莱水城和登州城,这里必须有人驻守,而且随着刘家军收复的城池越多,兵力越吃紧,更何况步兵移动速度不快。 刘明遇还在苦恼的时候,茅元仪道:“侯爷何不明升暗降,以黄梁儿,马顺所部整编为刘家军登州前锋团……” 说到这里,刘明遇明白了茅元仪的意思,那就是让这些人渣和垃圾消耗的战场上,想到这里刘明遇有了主意。 在随后刘家军的给养随船抵达登州的蓬莱水城码头,刘明遇给黄梁儿、马顺等所部进行了换装,全军换成刘家军的黑色军服,以及武器装备,按照刘家军的编制,进行整编,八千余人分成三个团,以黄梁儿登州第一团的团长,马顺为第二团团长,包括第三团团长则为吴胜。 部队按照刘家军编制,配齐了指导员、教导员和督导员。 刘明遇带着沈世魁、陈志勇、赵吉祥、赵铨、张焘等人。 刘明遇望着刚刚穿上刘家军军装的登州军三个团八千余名将士道:“凭心而论,本侯对你们非常失望,因为你们的双手沾上了百姓的血,作为军人,你们手中的刀枪,应该对准建奴或蒙古,以及进犯我们大明疆土的敌人,而你们却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百姓,按照本侯的脾气,你们应该全部被斩首,以儆效尤,能成为刘家军将士都是英雄好汉,他们守卫大明疆土的忠勇之军,刚烈之民,招纳尔等滥杀无辜的人渣只会让本侯蒙羞!考虑到你们之前为东江军,或登州军,没有良好的军纪,现在开始,你们记住,违反刘家军的军法,本侯的刀可不认识你们,明白了吗?” 众登州军新编三个团的将士,冷汗都下来了。 “不管你有多悍勇,不管你杀了多少敌人,只要你们的手沾上了老百姓的鲜血,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一个字,死!!”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很好,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刘明遇望着黄梁儿、马顺、吴胜、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等团长道为:“咱们收复登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登州还有九县两州,本侯计划在半个月内,收复登州全境,你们各团,可以自行选择攻击目标,谁拿下的城池多,谁的功劳大,本侯有重赏,但是不得再屠杀百姓!” “是!”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速跑过来。 “侯爷!” 刘明遇伸手接过战报,脸色阴沉了下来。 “侯爷,怎么回事?” “济南失守了!” 茅元仪微微一愣:“济南失守,这怎么可能?” “你自己看吧!” 刘明遇的心情有些不太高兴。 济南还是失守了。 然而刘明遇对于济南失守只是有点不高兴,可孔有德在却晴天霹雳。 第362章孔有德怂了 对于济南的进攻,事实上从崇祯五年的九月十二就开始了,历时四十五天,在付出了将近两万人伤亡的代价,孔有德终于攻破了济南城。 不容易,平心而论,朱万年是一个能力,他将济南城打造成了一座真正的铜墙铁壁,就算刘明遇率领刘家军进攻济南城,结果也是一样的,绝对不会轻松。 孔有德能够攻破济南城,还是因为运气。朱万年是传统的进士,自然心向那些士绅,他以士绅保甲指挥,这些士绅让他们吟诗作对,这是他们的专业,让他们指挥打仗,纯属外行。不过孔有德所部部队暴涨,战斗力也严重下滑。 可以说,济南战役打了四十五天,纯属菜鸡互啄。 正所谓再坚固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这一次济南失陷,也是因为如此,朱万年在济南划分了很多区域,就像大名湖湖畔对面的百花洲,这方圆几十亩的防御范围就是由关谷雨负责,关谷雨的是关老太爷的孙子,在关老太爷那一代才算发迹的。 关谷雨身上就没有人品二字可言,这家伙,一个人能做的坏事都让他做完了,就在过年的时候,他看中了刘家的闺女,硬把人家抢了去抵债,刘家闺女宁死不从,被他关在柴房里饿了好几天,都饿软了,没力气挣扎了,然后被这畜生给糟蹋了! 那闺女性子也烈,醒过来后一口在他脖子上咬下了一块肉来,这个畜生大怒,将那闺女给活活打死了不算,还割掉双乳,赤条条的挂在街口示众…… 这事在济南根本就没有人管,他的儿子关应登是举人,后来做了济府的司狱司,是知府衙门掌察理狱囚诸事的机构,别看只有从九品,刚刚入流的官职,却权力极大,与知府衙门的各级官员关系不错。刘家闺女,死得惨哪,都没有人敢给她收尸!后来她爹过去求家丁将尸体放下来,把一张破被单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往上面洒了一点泥土,算是让她入土为安,最后他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地方申冤了,他到天上去找青天大老爷告关谷雨,说完一头撞在大青石上,死在他女儿身边了…… 这一次出事,也出在关谷雨身上。这个老家伙不仅好色,还喜欢男人,属于那种男女通杀,随着朱万年抵达济南府,将济南划分了若干区域,就让关谷雨负责了一块区域,他负责的共计有七百余户,各家各抽一名男丁,供关谷雨指挥。 本来王家不需要儿子王锐出丁,他的父亲王建才三十五,属于正在壮年,可是王建却意外扭伤了腰,就让儿子王锐顶替父亲出丁役,可是这个王锐酷似其母,长得眉清目秀,比女孩子还秀气,结果自然是被关谷雨给看上了。 关谷雨就让家丁把王税给按住,成全了他的好事,可王锐才十五岁,哪里经过这个,被关谷雨糟蹋之后,又气又怒,直接跳进了百花洲,后来被人救起。王建在知道儿子被关谷雨糟蹋之后,非常愤怒。百花洲这一带,居然的都是在运河上扛麻包的苦力,而王建也是其中的一把头。 把头不是把总,却是漕帮苦力中的小头头,也是被众人推举出来的,这样的人平时会来事,讲义气,有威信。王建也火爆脾气,他拿着一把刀就去找关谷雨拼命,结果被关谷雨的家丁打得半死,王家的遭遇与刘家的遭遇虽然性质差不多,可是王家人出钱又出力,决定报复。就这样,五百多名苦力暴动,瞬间冲进了关家大宅。 很快,战斗结束了,关宁那些家丁要么投降要么战死,敢于负隅顽抗的关家子弟更是死得一个不剩了,混身是血的关谷雨被人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接受石块、口水和烂菜叶的洗礼,等待他的,将是非常悲惨的命运。 王家人为首的百姓以惊人效率查抄关谷雨的家产,一箱箱银子、铜钱,一袋袋粮食,还有牲畜家禽,凌罗绸缎,流水价似的运了出来。关家人发出阵阵绝望的哀号,这可是他们几代人辛辛苦苦刮地皮积攒下来的财富啊,完了,全完了! 围观的百姓的咒骂声越来越响,他们越看越愤怒,我们千辛万苦一年到头忙个不停,连糠菜都吃不饱,你却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简直没天理了! 王家人总共缴获白银两万四千多两,铜钱一千多吊,大米一千八百余石,还有五十五头牛,七十多头骡子,以及丝绸、古董一批,这些东西有些烫手,王建就将这些东西分发给其他苦哈哈,以及前来助阵的漕工。 很快,王建等人的叛乱规模扩大到了两千余人,朱万年作为知府,无论关谷雨做了什么孽,但是不能让这些乱民把关谷雨杀死,他必须维系法律的尊严,以及大明的威严。 他派出兵准备镇压这群乱民,然而这些王建眼看着前来助阵的百姓被杀死二百余人,就一不作二不休,开始在城中放火。要知道济南城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池,街道两边的房屋大都是木质的,一旦起火,后果相当严重,更何况这是秋高气爽容易引发火灾的时刻。 由于济南城的叛乱,吸引了孔有德的注意,他则派出部队四面进攻济南城,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撕杀在王家乱民的策应下,孔有德的叛军成功杀进城内。 孔有德拿下了济南城,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济南城可是山东第一大城,里面可以缴获的物资和财富不可估量,然而,在这个情况下,孔有德也接到了登州城失陷的消息。 “废物,废物,都他的妈的废物!” 孔有德的脸上不好,大骂着毛承福。可是他不知道毛承福已经死了。 “大帅,怎么回事?” 李九成提着一把满是血污、犹自滴血的砍刀大步走过来,李九成其实才是孔有德叛乱的真正主谋,其实李九成好赌成性,他受孙元化委托,让他买八百匹战马,在大明时代,一匹战马要高达二十五两银子,他就将原本需要购买战马的两万两银子输光了。 于是,他和父亲李应元一起蛊惑孔有德,孔有德也心虚,害怕被清算,就这样山东之乱爆发了。 孔有德将一封带着血的信扔在李成九面前:“登州丢了!” “这怎么可能,咱们在登州留下了将近两万人,朝廷大军就算五万人,没有半年几个月也打不下来!” 李九成刚刚想骂沈世魁和毛承福,这个时候毛承禄也走了过来,他赶紧闭嘴。 孔有德叹了口气道:“来的人是冠军侯!” “什么?” 李九成的脸色大变。 李九成作为口才极佳,擅长察言观色的东江军将领,经常被陈继盛派外联,他去过大宁,正巧亲眼见证过刘明遇率领刘家军骑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皇太极麾下的建奴精锐打得落花流水。 “嘶!” 周围的随后赶过来的叛军将领如耿仲明、尚可喜、李应元、毛承禄等人都吸深一口凉气。 登州城虽然有他们这几个月来在山东搜刮的金银财宝,也有他们抢来的美女,可问题是,占据了登州的人是刘明遇。 如果是其他将领率领的明军,李成九和耿仲明等人早就自告奋勇,率领麾下部曲杀过去了,明军在山东战场上的表现,可以称之为无能之极,如果明军据城死守,叛军想要攻下来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就像济南城,打了四十五天,如果不是因为关谷雨逼反了城里的漕工和百姓,济南城再过几个月也不一定能打下来。 可是呢,明军一看到叛军大举来袭,二话不说集体向后转齐步走,然后被叛军轻而易举的追上,一一杀死…… 可是当他们面对刘明遇的时候,人的名,树的影,刘明遇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他是大明最近几年内风头最盛的将领,崇祯朝第一个因军功封侯的将领,太子少保,唯一一个武人出身,担任经略安抚使的武臣。 特别是刘明遇麾下的刘家军,打建奴,打蒙古,从来没有输过,无论是在良乡,还是在蓟州,或者是关外的宽河,以及辽东的大凌河,建奴遇上刘家军,基本上没有占过便宜。 作为东江军出身的将领,他们非常清楚建奴的真正实力,以东江军的战斗力,能做到三条命换建奴一条命,那是他们赚了! “冠军侯带了多少人马过来?”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看他那声势,怕是来者不善!” 孔有德叹了口气,望着其他将领道:“我们得早作准备才行!” “是该早作准备……大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孔有德望了一眼耿仲明,接着道:“我们把济南抢了,带着粮食和财务,杀向鲁西南,进入河南!” “那登州咱们不要了?” 李九成非常甘心。 孔有德道:“咱们不怕与明军野战,就怕他们据城而守,如果他们守住登州,像守济南一样,依靠坚固之极的营垒跟咱们死耗,这样以来,咱们就麻烦了,我们没有多少粮食,我们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只要把明军从登州引出来……” 孔有德其实是怂了,如果是其他明军将领占了登州,他有信心把登州夺回来,在攻打济南城的时候,他虽然损失了两万余人马,可问题是,损失的都是他刚刚招募或自动投靠他的百姓,或者说,他们都是炮灰。 这样的炮灰只要有粮食,要多少有多少,孔有德所部本部人马就十万人,加上李九成、毛承禄、耿仲明、尚可喜等的人部队已经突破二十五万大军。 “先进济南!” 孔有德率领自己的部曲冲向济南城,然后大开杀戒,很快济南城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孔有德的目的就非常明确,他打不过刘明遇,那也不跟他打,刘明遇有大宁这个地盘,而他没有,他也不组织百姓种地,而是把地盘分给百姓,抢到浮财,直接就地消化。只要不停地战斗,那就可以永远逍遥下去。 更何况,孔有德也知道刘明遇不像脏手,他更想把那些士绅全部杀死,他赌刘明遇不会跟他拼命。而是想借刀杀人。 就在孔有德所部在济南城大开杀戒的时候,刘明遇也离开了登州,他率领亲卫旅的四个团,一南杀向青州。 第363章让人头疼的叛军 刘明遇离开登州,主要是在登州城已经没有他的什么事了,在刘明遇的指导下,工匠们开始解决前装线膛步枪装填慢的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解决方法,一个是从后膛装填,一个是用比枪膛阳线直径更小的子弹。 然后就衍生成了两条路,一个是以德国的德莱塞针发枪为代表的后膛步枪。后膛装填还带来了射速更快的巨大优势,但当时后膛闭锁的密封贼差,容易漏气,导致射程不远。最初的后装线膛步枪只有九十三码的最远射程,而有效射程在六十步之内。 这样以来,射速有了,精度也有了,可射程太近,这一种方案并不合适刘家军,因为刘家军的弓弩手可以轻松做到用弩机在百步范围内精度射击。 另外一条则是以法国米涅步枪为代表的的缩口径米涅前装弹。这种弹的直径比膛口小,很容易从枪口塞进去。子弹尾部中空,最后边还有个塞子。发射的时候火药推动子弹的同时也推动塞子挤入并撑开弹尾,好让弹体贴膛旋转。但缺点是它依旧是前装步枪,撑死了也就是之前滑膛枪的射速水准。 刘明遇让工匠走的是第一条路,那只有一个问题,解决后装线膛步枪气密性的问题,不过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些工匠也不可能马上解决掉这个问题。 刘明遇把原理和发展方向问题交代清楚,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时间了,谁能解决这个问题,把后装线膛步枪发明出来,每支枪奖励一两银子。‘可不要小看这一两银子,要知道光刘家军就需要十几万支步枪,将来刘明遇肯定需要进一步扩军,刘家军现在三十二个团了,将来要统一天下,至少需要三十二个旅或者师。 那就需要百万计,也就意味着谁能搞定后装线膛步枪的气密性问题,马上可以从赤贫变成百万富豪,一跃成为可以躺在床上赚钱的人。 自己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研发的工作还是会放在大宁境内,在登州的工匠研发团队将启程前往大宁天门县,与天门县的枪炮局汇合,形成四个攻坚小组。 刘家军依旧保持着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的习惯,刘明遇率领着他的亲卫旅,以每天一百里的速度行军,很快进入了青州境内。 “前面有情况。” 这是一座镇子,死城。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然而,刘明遇进攻入镇子之后发现,这些死掉的尸体大都是明军的尸体,或者是士绅的尸体,像那种皮包骨头、瘦骨嶙峋以及衣衫褴褛的尸体,几乎看不到。 然而,明军的尸体大都是脸朝下,将后背露给了敌人。 “没有长进!” 从这个镇子的交战现场痕迹来看,这场战斗应该爆发在半个月前,也可以看出叛军的攻坚能力很差,尸体集中在城墙内的很少,而大部分都是西南方向的镇外。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把尸体烧掉,现在天气寒冷,还不会爆发瘟疫,这些尸体一旦太久,还是容易引发瘟疫,要是真爆发了瘟疫,整个山东,整个天下就完了!” 刘家军的亲卫旅一万余人马开始动手,他们把尸体收集起来,然后用干柴引燃这些尸体,不多时,一名斥侯道:“侯爷,有叛军向我们靠近!” “什么?” “还真有不怕死的!” 刘明遇发现面前的敌人是一群穿着五花八门,而且衣衫褴褛的农民军,这些农民军拿着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锄头,有铁钳子,有菜刀,有柴刀,还有扁担,木枪等家伙。 然而这些武器粗劣的农民军却毫不惧意武装到牙的刘家军亲卫旅的士兵,他们用身体结成了一道人墙,冷着眼看着刘家军将士。这其实并不是孔有德的叛军,他只是把打下来的城池财物抢走,带不走的粮食或房屋、田地分发给百姓。再把青壮挟裹走。现在的这支军队就是百姓自发组成的,他们刚刚分到地,这些地和房子还没有捂热呼,朝廷的大军来了。 这一次,他们站在朝廷的对立面,站在孔有德所部这一边,因为孔有德虽然是十恶不赦的恶磨,却给了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给他们田地。 “让开啊,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戚元弼有些头疼:“侯爷怎么办?” 这句话他很想说,可问题是怎么说得出口? 这不是想让刘明遇背上屠戮百姓的骂名吗? “我们誓死不退,血战到底!” 这话喊出来,多少有些没有底气。 第364章选择非常重要 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一定要用辩证的思维去看待问题。合理认知事物本身兼具的利弊,从而可以更有效地看清问题的本质。 唐朝侍中、太子太师、郑国公魏征曾经说过:“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从国家的角度来说,郑国公魏征是大忠臣,可从山东世族的角度来说,魏征何尝不是背叛子自己的阶级? 孔有德是不折不扣的逆臣,他并不是真心对百姓们好,而是为了报复,在打下登州以后,他并没有想过要占地为王,因为他非常清楚,他的实力太弱,可以打山东都司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山东自戚继光平定人委寇之患以后,再加上小日子的幕府开启了闭关锁国,在明末时期山东已经看不到人委寇了。 山东这个为了抗人委也组建的军队与大明内地的其他各省卫所军队一样,都不堪一战,可是大明还是有非常能打的军队,比如说天雄军、大宁军以及关宁军包括三边总督那边的秦军,以及川军,江浙的浙军,这些军队都是非常能打的。 他虽然可以把士绅地主的庄园打破,也可以抢走士绅地主的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等宝贝,但是宅子和田地却带不走,为了减轻百姓们对他的敌视,为了给朝廷平叛大军制造麻烦,他就把土地分给了百姓,并且在百姓之中,让百姓推举出官员。 现在刘明遇遇到的就是孔有德委任的寿光县县令,寿光县原本有十万多人口,可是大部分青壮约三万余青壮被孔有德挟裹走了,留八万余大都是老弱妇孺。 作为孔有德率先攻下的州县之一,寿光县的百姓是确实占到了好处,那就是在春耕之后,孔有德部拿下寿光县,将已经种好粮食的一百多万亩地,约占整个寿光县三分之二略高的田地分发给了这些百姓,而且他还是按照人头分的,哪怕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也可以获得八亩地。 尽管这些百姓在秋收之后,孔有德派人前来收粮,将百姓手中的粮食大部分收走,只留下部分可以果腹的粮食,然而,这些寿光百姓是切实占到了好处。 孔有德还向他们承诺,只要明年他们自己的种了粮食,只收三成税。要知道,寿光百姓与其他各地的百姓一样,能分到土地的人,都是没有土地的流民,现在他们马上变成了有产阶级。 在得知刘明遇率领的大军进入青州境内,这些百姓担心极了,孔有德是叛军没错,这些百姓的很多子侄也在叛军之中,一旦朝廷平定叛乱,他们也是被清算的行列,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刚刚得到的土地,马上就会被朝廷大军收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寿光百姓,就拿起武器,准备保卫自己的田地。 作为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度,长期以来形成了惯性的土地为根本的思维方式,农村有句谚语:“人来世上三不让,老婆、孩子、田地边子不让人。”谁动他们的老婆孩子或田地,那他们都会拼命。 寿光县令袁世俊就带着百姓前来堵刘明遇,能不能打过刘明遇的问题,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肯定是打不过。可是他们能不反抗吗?不反抗的话地要被刘明遇代表的朝廷大军收走,一旦收走了这些田地,他们还是要死。 区别是就是早死或晚死…… 就在刘明遇也头疼的时候,远处莫约十几里的村子响起了锣声和鼓声,狼烟冲天而起,而且不止一处,仿佛像接力棒似的,一个村落就燃烧起狼烟,一道一道的狼烟冲天而起。已经可以看到,有大群百姓成群结队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这些百姓多少都接受过一点训练,虽然手忙脚乱,但还是自觉的排成队,齐齐开进间还真有点军队的味道了。转眼之间,各条大路都被涌动的人流给塞满了,等他们跑近一点了,刘明遇看着这些百姓,基本上人手拿着锄头、柴刀或者铡刀,也有拿着木枪或用案板临时改装的盾牌。 这些农夫从村子里,从农田里,甚至是从山上冒出来,汇成一股股人流往这边集中,一股踩都要踩死你的气势排山倒海的冲来,让刘明遇等人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全民皆兵。 百姓自古以来都非常尚武,只要有人组织就可以爆发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很多人嘲笑国人懦弱,其实这是偏见,后世的湖南两村发生械斗事件,五千多人参与混战,不仅有枪还用上了火炮,场面堪比一场小型战争。 现地的也差不多,孔有德那个狗东西倒是把刘明遇在大宁的一切学得似模似样,他学着刘明遇在县以下设立甲、保、镇三级机构,十户为一甲,甲设甲长,相当于小旗,十甲为一保,相当于大明的百户,十个保为一镇,相当于大明的千户。 每一个镇子还树着一面旗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什么“双桥镇、刘家营镇、八里湾镇、三湾镇、田柳镇、马口镇”等等。 刘明遇看着这些百姓组成的民兵,他们的装备只是比大宁的差些,要知道大宁的民兵,放在关内比正规军装备还好,长枪、破军刀、雁翎刀、弩机、甚至是榆树炮、松树炮以及地雷、手榴弹应有尽有。 刘明遇望着面前的众人道:“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吧?有没有主事的,出来说话!” 其实这个时候,寿光的百姓还在陆续赶来,足足有三四万人,平心而论,这些百姓虽然多,刘明遇只要愿意强攻,一个急冲锋就可以解决战斗,可问题是,刘明遇并不想这么做,人力资源可是大宁最为稀缺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头,在两名青年的搀扶下,越众而出,众百姓自觉散开道路,让老者出来。 老者老气横秋的问道:“敢问大人,可是带兵要剿灭我等!” 刘明遇问道:“你是谁?” “老朽不才,姓袁名世俊,受乡亲们抬爱,推举为寿光县令!” 袁世俊问道:“敢问大人是……” “我叫刘明遇!” “哦没听过!” “冠军侯” 袁世俊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冠……冠军侯……您……您……侯爷,给俺们一条活路吧,小老儿给你跪下了!” 古人不喜欢称为名讳,要说刘明遇是谁,还也只是有点身份的人才能知道,可是要说冠军侯是谁,没有人不知道。如果那些烂到骨头里的明军,他们还有信心抵抗,就像山东总兵张可大,率领两万余军队准备收复登州。 在他率领军队进入黄县境内的时候,被黄县百姓一阵乱揍,打死打伤四千余名明军士兵,张可大本人差点被老百姓扔出的石头砸死。 “老人家,请起,请起!” “俺们真没有活路了……” 不等众人说完,刘明遇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朝廷为朝廷的律法,国家有国家的法度,孔有德叛乱朝廷,屠戮百姓甚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而尔等也是从贼之人,不要执迷不悟。” “可是还了那些田,我们就没有办法活了!” “老人家,世间事都脱不了一个理字,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刘明遇笑道:“或是有人把你们的家人杀了,把你的地分给了其他人,你们愿意吗?” 袁世俊转身望着身后的百姓,众百姓脸上露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绝望。 “冠军们,乡民们都在传,您是天上的活菩萨,最看不得百姓们受苦,我们现在也在受苦,也没有了活路,您能不能可怜可怜我们……”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活路是有的,不过啊,不是在山东,山东的事情朝廷会派人来管,本侯的职责就是歼灭孔有德部的所有叛军,你们的活路不在山东,而在大宁,本侯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大宁所有事,大宁的地,本侯可以作主,只要到了大宁,你们想种地就可以种地,想做工就可以做工,既没有贪官污吏欺负你们,谁要是欺负你们,你们可以找本侯,本侯为你们做主!” 袁世俊思考了半晌,与周围的乡亲们商量。 很快有一部分人愿意跟着刘明遇迁徙到大宁,有的人却不愿意。 刘明遇却不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既然做了选择,那就接受选择的结果。 大约不到两万百姓愿意迁徙,超过三分之二的百姓不愿意走。 刘明遇对于这个结果倒也比较理解,人离乡贱。 可问题是,大明军队的军纪可不怎么样,刘家军还好,天雄军也不错,至于其他军队,有一个算一个,比土匪强不到哪里去。什么杀良冒功,什么强取豪夺,这都是家常便饭。 这些不愿意走的山东百姓,他们很快就会品尝到自己选择的苦果,只需要刘明遇在山东打开局面,不用想,到时候,其他明军就会蜂拥而至进入山东,准备摘桃子。 现在最幸福的人莫过于大宁军的王勇了,在刘明遇出征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有跟着大军前往登州,这个死太监与很大刘家军将士一样,晕船,而且非常严重。光坐滦河的运河船,他就受不了了,更何况是海船,海上的风浪,比宽不过一百余米的滦河大得太多了。 王勇直接来到抚宁港买的宅子里,这座宅子占地面积足足有十几亩,前后七进,拥有两百多间房屋,他现在收养的义子义女取名连千字文都用光了,现在不得不采取天干地支取名,在暖阁里喝着小酒,吃着大补充的药膳,带着狗头军师们商量着如何编故事。 当刘明遇拿下蓬莱水城以及登州城的时候,其实结果知道就行了,至于当时真正怎么打的,王勇并不关心,只需要考虑崇祯皇帝喜欢就行了。 在收到了登州九县两州全境收复的消息后,他就带着早已提前写好的捷报,乘坐着马车,一路风尘仆仆前往京城。 马车也是拥有桥式减震和弹簧减震双重减震的豪华升级版,这种马车用料极为讲究,放在大明还算是劳斯莱斯级别的豪华车。不算战马,光造价就高达八千余两银子,马车里的茶案用料采取来自印度的特产黑檀木,坐榻是缅、甸的黄金樟材制作而成的,其中的花纹让人赏心悦目,窗棂则是采取黄花梨,镂空雕刻而成。 第365章摘桃子的人来了 坐在这辆奢华到极致的马车里,王勇非常享受,两名小宦官一人为他捏脚,一人为他松肩。 “干爹,尝尝这是来自岭南的荔枝!” 王勇自然吃不上新鲜的荔枝,不过荔枝罐头还是有的,大宁可没有荔枝产出,这是徽州商人陈应在广州兴建的罐头工厂,专门生产水果罐头。除了荔枝之外,还有凤梨、黄桃、芒果、杨桃、龙眼、菠萝、菠萝蜜、山楂、橄榄、橙子等水果罐头,可别说,这种水果罐头销量还不错。 由于运输成本的限制,这种水果罐头的售价远远比肉贵,可问题是吃腻了大鱼大肉,吃点水果罐头还是相当爽口的。 王勇感觉非常惬意,在大宁当监军实在是太轻松了,不必费心费力去跟那帮武将周旋,不必上战场去冒险,非常惬意的在大宁照看着自己的生意,现在的王勇也是一个大老板。 他在大宁境内开设了几十家浴室,收养了超过一千多名年老被辞退的宦官和宫娥,这些人没有别的本事,家也大都没有了,可是伺候人的手艺,那可是真实的。这些宫娥和宦官对王勇非常忠心,毕竟除了王勇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在崇祯三次裁撤紫禁城的宦官和宫娥,这些人几乎都成了王勇的伙计,除了浴室,还有酒肆、饭店,在大宁王勇这个家伙的店铺,统一称为王记,各种店铺足足几百家,现在的王勇几乎成了大宁的服务业龙头。 因为不差钱,他才可以收养一千多名养子养女,每天日进斗金,关键是,他不用出面,刘明遇把仗给打赢了,他的功劳也到手了,有哪个监军能像他这么轻松的? 这次刘家军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想必崇祯皇帝定会龙颜大悦吧?这样以来,自己加官进爵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为了向崇祯皇帝表现,他还学着刘明遇的样子,给崇祯皇帝采购了一千多只活羊,六十多只鹿,以及六百多头猪。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已经关内,马上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不过,现在可没有人敢找王勇的麻烦,他在东厂和锦衣卫有都深厚的关系,不知道有多少人吃着王勇的饭,志得意满的死太监带去的并不仅仅是刘家军收复登州的捷报,还有来自陈记罐头的各种水果罐头,他准备让崇祯皇帝也尝尝鲜。 就在王勇意气风发进京报捷的时候,孔有德也率领了麾下的大军,沿着运河南下,一路直接抵达东昌府城。历史上,东昌府就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过了济宁,便是东昌”的美誉。“光岳晓晴”、“铁塔烟霏”、“圣泉携雨”、“仙客云护”、“崇武连樯”等合称东昌府八大胜景。风景如画的东昌湖,环抱古城,总面积达四点二平方公里,是北大最大的人工淡水湖。 当然,在运河经济时代,东昌府也是沿运河的九大商埠,人口甚至比济南府城更多,达到五十四万余人。当然这只是东昌城的人口,要论地盘和整个府的实力,济南府还是山东之最,毕竟济府下辖四州二十六县,如今的泰安、莱芜、德州、滨州的大部分都归济南府管辖。 不过东昌府的经济也高度繁荣,当济南失守的消息传到东昌府的时候,东昌知府路振飞吓得直哆嗦,直接下令道:“快快……快下令紧闭城门,任何人等不得出入,防止叛军混入城中!还有,派人向巡抚朱大人报告,请他速速发兵过来支援!” 师爷应了一声,赶紧去安排了。 可爱的路知府大概全副心思都用在捞钱上了,搜刮民脂民膏那是如狼似虎,一旦遇到民变马上变成鸵鸟,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想到应该召见那些死里逃生,从叛军刀下捡回一条命逃了回来的官兵,以了解一下叛军的实力,只顾着关闭城门,唯恐被叛军乘虚而入,简直称得上是猪一样的对手了。 最可悲的是,像这种猪一样的对手,在大明比比皆是! 这就注定了明朝的悲剧。 在路知府惊惶失措的时候,孔有德已经率领他的二十多万大军顺着运河东昌府城,为了弥补登州的损失,孔有德在济南城大索三日。无论是什么士绅、官吏或者读书人,哪怕是土财主、庶族地主,就连富户也不放过。 但凡家中有钱的人,都被他抓起来,然后挨着个儿拷打,供出自己埋藏银子或粮食的地点,可以有个痛快,没有拷打出银子,就挂在树上,让百姓拿着砖头、坷垃或者其他垃圾活活砸死。 可别说,在孔有德部叛军将领的不懈努力之下,他们硬是从一座济南城搞到了三百多万两银子,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大明的民间是真富,这还仅仅只是浮财,那些固定资产还没有办法计算。 在济南城大索三日之后,孔有德又从济南城招募了五六万名青壮,这一下孔有德的部曲直接暴涨到了三十余万人马,在抵达东昌府城后,孔有德马上集中主力二十余万大军,分成三路向东昌府城发起进攻,而其他部队则横扫东昌府境内的其他州县。 孔有德所部现如今火炮也多达二百余门,这些大炮向东昌府城猛烈开火,大炮将城墙炸塌了好几处,射出的弩箭密密麻麻的钉在城墙上,以至于后面射过来的箭都无处落下了! 明军守军也打得很疯狂,因为叛军太凶残了,只要破城,平民百姓损失不会太大,除非那家里有漂亮媳妇和闺女的要注意了,事实上,这些叛军将领更感兴趣的还是那些士绅的家眷,毕竟,普通百姓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皮肤又黑又粗糙,能漂亮到哪里去? 可那些士绅女眷就不一样了,她们都双手不沾阳春水,更何况面对平时高高在上的士绅女眷,这些叛军也特别有征服感。 特别是济南被攻破后,三千多家富户与士绅被抄,足足五六千人被孔有德挂在树上,连身家几百两银子的富户都不放过。这种消息他们都知道,现在东昌府守军不仅仅士绅害怕,连那些军官也害怕,要知道军官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百户,善于经营的话,都不止几百两银子的家产。 明军守军多次出动骑兵拼死突围,城下的死尸都绕城墙排了好几圈,打得凶就对了,消息自然就传到了刘明遇的耳朵中,刘明遇却带着麾下大军,不仅不慢,沿途收复各县城各州以及府城,仅仅在青州府,能耽搁了半个月。 没有办法,就像寿光县的情况在这个时代居然是普遍现象。 将近半个月,刘明遇的移民工作非常被动。 “啪……” 刘明遇气得将手中的报告道:“怎么移民数量越来越少?这半个月越来越低,昨天才不到一千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移民负责满腹委屈:“侯爷,这些山东人根本就不愿意走,他们现在有了孔有德分的地,都不舍得,更何况他们认为,只要侯爷不打他们,他们没有事,他们有信心打败其他明军,保住自己田地。” “天真!” 刘明遇淡淡的道:“嘴上说得硬气,大军真正过来,他们比谁都怂。” 大明的军队打孔有德不太行,主要是孔有德的老底就是东江军的精锐,这些东江军将士常年与建奴撕杀,一旦战败就是死亡,所以这些东江军将士的战斗力比关内明军强的不一点半点,可以这么形容,东江军将士打的仗,比关内明军一辈子的训练都多。 可是明军要是对付那些连民兵都算不上的山东农民,那简直没有任何悬念。 明末山东人口两千五百万人,是北方第一人口大省,比河南人口更多,可是随着吴桥兵变,人口锐减五分之一,只剩两千万人,可是随着清军入关,大肆屠杀,清初山东仅剩七百四十余万人。不算人口增长率的情况下,与崇祯朝少了将近一千八百余万人。 这些人口是刘明遇最想要的资源。 刘明遇就在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接到汇报:“侯爷,黄梁儿、马顺、吴胜求见!” “快见!” 刘明遇马上有了主意。 能够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拜见侯爷!” “免礼!” 黄梁儿向刘明遇汇报:“回禀侯爷,登州府全境,莱州府全境已经全部光复,末将等斩首四千余级,俘虏两万两千余人!” “干得不错!” 刘明遇拍了拍黄梁儿的肩膀道:“本侯还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做!” “请侯爷示下!” “放眼整个山东,从贼者不计其数。”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朝廷已经决定问罪所有从贼人员!” “不是法责众吗?” 黄梁儿有些疑惑,如果要清算,整个山东可不剩什么人了,十个人都有七八个从了孔有德。 “法不责众,想的倒是容易,这些百姓现在种的地,吃的粮食都是谁的?” “都是那些士绅!” “没错,正是他们!”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叛军杀掉了一部分士绅,还有很多士绅他们根本就不在山东,要么在外地为官,或者在外地游玩,现在他们正向朝廷哭诉,朝廷决定让高起潜来负责清算此事,你可知道高起潜?” “末将不知!” “高起潜可是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蛋,简直就是坏透了!” 刘明遇一本正经的道:“他要是到了山东,那山东可真不剩什么人了,所以啊,本侯心善,却定让山东百姓少受点苦!派你去劝动那些百姓,能跑赶紧跑,实在不行,找个没人的山沟躲起来,只要高起潜到了山东,那肯定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刘明遇此事也算是一石二鸟,没有办法,朝廷前来摘桃子的人来了,以高起潜监军,关宁军祖大弼与吴三桂为首,大小曹为将,共计八千余名关宁军骑兵火速入关。 刘明遇把这一切的问题推在高起潜头上,也算是一石二鸟。 他们不是想抢功吗? 那就让孔有德教教他们如何做人! 要知道别看刘明遇现在收复了山东失陷的登州府、莱州府以及大半个青州府,事实上,刘明遇与孔有德所部根本就没有交手,双方一直保持着默契,孔有德把山东的士绅连根拔起,刘明遇则从孔有德手中抢他抢到的财物。 “末将明白!” “不要轻易杀人!” 第366章孔有德官军来太好了 想占刘明遇的便宜? 那需要看看刘明遇愿意不愿意,如果他愿意,那一切都好说。就像红娘子,前前后后从刘明遇这里拿了十多万两银子,红娘子有的时候,简直把刘明遇当成了银行,想要用钱,直接找刘明遇要,但是刘明遇却一直在给。 同样占刘明遇便宜的还有刘明遇的丈母娘杨汤氏,杨纤纤对她的亲生母亲非常苛刻,这一点连刘明遇都有些看不下去。杨纤纤将其母杨汤氏安置在宽河县的汤道河镇,分给她十亩薄田,让她自食其力。汤道河镇的镇守在得知杨纤纤不喜欢杨汤氏,就蛊惑汤道河镇的村民孤立杨汤氏,让人诬蔑杨汤氏是贼,故意让人毁了杨汤氏的田。 刘明遇在知道这个情况后,直接判处汤道河镇镇守去丰州漠北牧场放羊,不到满十年不准回来。杨纤纤怎么对付杨汤氏,那是她们母女的事情,这事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插手。现在杨汤氏在汤道河镇经营一家袜子厂,专供刘家军军中使用,这些纺织机械全部都是刘明遇提供的,等于说是刘明遇直接送了一家价值几千两银子的工厂给他的岳母。 杨纤纤表面上不说,内心里其实还是非常感激刘明遇的,刘明遇非常大方,也愿意让百姓们占他的便宜,比如说在刘记的工资发放的时候,零头都是补充个整数计算,这一项开支,他每个月就需要多开支几万两银子。 通过王勇的消息,前往山东平叛是御马监掌印太监高起潜自告奋勇提出来的,关宁军为主力,这个问题不用说,肯定是高起潜向文臣集团妥协了,文臣集团在发现刘明遇深受崇祯皇帝的信任,怎么弹劾也弹劾不倒,就开始想着利用内侍。毕竟,高起潜是崇祯身边的人,如果诋毁刘明遇,说话的份量肯定比外臣要强得多。 高起潜的理想是丰满的,可惜,刘明遇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关宁军的战斗力不错,又是精锐尽出,可问题是,孔有德现在的实力太强了,二三十万大军,尽管战斗力稍弱,训练不足,可完全有机会上演肥猪突击,把关宁军给压死。 任何军队都是用胜利喂养的怪兽,孔有德所部的奉天讨逆军也不例外,整个山东仿佛像后世解放战争时期的解放区,大家齐心协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倾家荡产支援前线,只盼着前线打胜仗好打土豪分田地,此时奉天讨逆军的士气如虹,非常狂热。 特别是在打下济南府城以后,对于济南府的四州二十六县,奉天讨逆军甚至创下了一天攻克十座县城的纪录。山东本来就民风彪悍,论起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山东在历史上一直以来被尊奉为孔孟之乡,是儒家的发源地。历史上山东也从来没有出过皇帝,可以说是不争不抢,为何会被称为彪悍之地呢? 其实在历史上山东一直多马匪,而“响马”一词最早也是源自山东。此外清末的时候,山东爆发了义和团,并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便传遍了齐鲁大地,当然,在明朝的时候,白莲、教起义多发生在山东,特别是孔有德的部曲中,就有很多是白莲、教徐宏儒的旧部。 山东的地主武装就非常剽悍,异常顽强,可是面对人数众多、士气高昂的奉天讨逆军,再强悍的地主武装也无能为力,很多县城仅仅是看到义军唱着激昂的战歌漫山遍野的涌来就吓尿了,乖乖开门投降,少数不肯投降的也好办,炮弹猛轰,炸得砖石乱飞,一通猛轰把守城的官兵炸得血肉狼籍,在城墙轰开一个缺口,然后奉天讨逆军挥舞长矛弯刀蜂拥而入,一座城市就这样拿下来了。 接着就是打土豪分田地,招揽一些有才能的、有声誉的人治理地方,把青壮挟裹到前线,这一套孔有德越玩越熟练了。随着部队越打越强,越来越多的老弱病残被战争淘汰,留下来的都是精锐人马。平心而论,刘明遇如果想要平定孔有德部,现在也非常困难。 关宁军想要认为孔有德软弱可拿捏,那就完全错了。 别看王勇给崇祯皇帝的捷报中每一战都打得惊心动魄,血流成河,杀得天昏地暗,刘家军将士也损失不轻,事实上双方连面都没有见过,根本就没有打。 其实刘明遇也期待,关宁军能不能像历史一样,在平定吴桥之乱的时候,开启了屠幼模式。 然而,领了任务的黄梁儿以及马顺、吴胜三人却头疼万分。 “老黄,侯爷是啥意思?” 马顺一头雾水。 黄梁儿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把王先生叫过来!” 王先生是山东人王遵坦,当时莒州名士,在孔有德攻破莒州的时候,将王遵坦全家俘虏,按照孔有德的习惯,将王家一门应该乱刀砍死,可黄梁儿当时看中了王遵坦的小妹,他成了黄梁儿的大舅哥,就这样,黄梁儿出面保了王遵坦一命。 王遵坦也见朝廷连接失败,孔有德越打越强,就半推半就,成了黄梁儿的幕僚。 “拜见黄大人!” “一家人不要客气!” “礼不可废!” 黄梁儿将刘明遇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然后急切的问道:“王先生,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王遵坦心中暗忖黄梁儿是一个棒槌,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不过,黄梁儿已经将其妹作为继室正妻,而黄梁儿从孔有德部叛将,摇身一变,成了名扬天下冠军侯的部将,这一份见风使舵的本事,活该黄梁儿出人投地。 现在王遵臣只是闲云野鹤,无官无职,身无分文,只要离开黄梁儿,他都不知道怎么办,王家与黄梁儿算是结成一体,只能同进共退。 想到这里,王遵坦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如实相告:“冠军侯就是想把山东百姓迁徙到大宁去,大宁都司从崇祯二年重建,现如今地广人稀,山东百姓到了大宁,可以垦荒置田,向冠军侯缴纳税赋,提供兵员!” 黄梁儿明白过来:“可是如何才能把山东百姓迁徙到大宁呢?” “遵坦有上、中、下三策,可助将军渡过难关!” 要说读书人最黑,这一点也不错。 在王遵坦的出谋划策之下,黄梁儿与马顺、吴胜三个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喝黑脸,一个人则是顶着孔有德的名号,把山东百姓往死里逼。 “奉奉天讨逆大元帅麾下前锋大将军之命,尔等草民需纳军饷,每人每户一石粮食!” “军爷,家里实在没粮了……” “大胆,大胆草民居然敢抗粮造反,来人抓起来……” 黄梁儿所部换装刘家军的黑色军服,将原来的破烂衣服找出来穿上,然后开始在山东各州县横征暴敛,搞得民怨沸腾。 此时的刘家军则以演练为由,退回登州城,在这黄梁儿。马顺、吴胜的逼迫下,山东百姓纷纷离开家园,向登州方向逃亡。 没有办法,孔有德虽然给了他们地,却连他们的种子粮也抢走,明年还怎么春耕?还怎么生活? 刘明遇面对蜂拥而来的流民百姓,非常高兴:“黄梁儿还真是一个人才!” “侯爷,朝廷大军来了!” “你去告诉他们本侯不在!” “那卑下该怎么说?” “就让本侯出海观水师训练去了!” 孔有德其实一直想不通,以刘家军的行军速度,应该早已追上他们,甚至可以在他们刚刚离开济南府的时候追上来,可是刘明遇却没有追击,而是命令麾下部队在登州府、莱州府以及青州府内进行训练。 孔有德满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大将军,官军来了!” “刘家军来了多少人?” “不是刘家军!” “那是……” “是咱们的老对手,关宁军!” “来得好!” 孔有德的脸色大喜:“让李九成过来见我!” 第367章关宁军兵败如山倒 孔有德也没有办法,对于放弃登州府、莱州府以及济南府等地,军中的将士特别是山东籍的士兵非常有意见,毕竟,他们的家人都分到了土地,结果孔有德直接带着一路沿运河而下,过了东昌府就是兖州府,那就是进入了归德府河南的地界。 可是真要跟刘家军硬碰硬,别说孔有德怂,像李九成、毛承禄、耿仲明、尚可喜他们这些东江军出身的将领也怂。因为接触多,他们对刘家军的了解也更多。 刘家军的普通士兵战斗力不弱于建奴的红甲精锐战兵,斥侯以及番号在前五的步兵团,战斗力不弱于甚至能达到白甲兵的水准,在这种情况下,与刘家军硬碰硬,纯属找不自在。 当听到关宁军抵达的时候,众东江军将领的眼睛都红了,别看东江军混得如此惨,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责任在关宁军身上,东江军最强的战斗力其实并不是在野外的战场上,而是他们对建奴为数不多的耕地进行大规模破坏。 建奴的耕地集中的在辽南四州既海州、盖州、复州以及金州等地,东江军要对付建奴的这些耕作的土地也非常容易,只需要在秋高气爽的时节,趁着秋收的麦子快要收获的季节,派出一支支小部队,然后去放火就成了。 只要火势一起,那些麦田就会化作乌有,建奴别说打仗,连生存都会成为问题,然而在这种关键时刻,关宁军就会把粮食卖给建奴,让东江军的辛苦功亏一篑。 济南府境内的恩县,也就是后世的平原县,这里是山东的粮食主要生产基地,这里地处鲁西北黄河冲积平原,地势平坦非常利用关宁军的骑兵冲锋。 在经过反复接触之后,关宁军很快就发现,孔有德所有的奉天讨逆军战斗力非常弱,往往几千人马的部队,被关宁军骑兵一冲就散,此时的关宁军连战连捷,经过大战三次,小战十一次,取得歼灭奉天讨逆军超过两万人马的庞大的战绩,而且关宁军的损失不过三四百骑。 这个消息传到刘明遇面前的时候,刘明遇还有些奇怪:“这怎么可能?” 转念一想,刘明遇就明白了过来,这个孔有德没憋好屁,他肯定是诱敌深入,孔有德所部最大强大的部队有两支,其中有东江军骑兵九千余人马为底子,收拢山东响马组成的奉天讨逆军骑兵部队,共计四万余骑,另外就是炮兵。 孔有德在东江军军的炮兵实力,本身不算强,可问题是他收编了孙元化的六千新军,要知道这可是孙元化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新军,这六千新军是从六万余辽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以说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人手一支火枪,一把用于肉搏的长刀,远的用火枪排队枪毙,近的用长刀砍。 他们接受的是西式军队的训练,孙元化聘请了大批葡萄牙和荷兰教官教导他们射击和炮术,使之成为一支异常强悍的劲旅。特别是炮术,在那些老外的指点下,这些新军的炮术可谓突飞猛进,起兵造反以来多次与明军大战,每一次都用火炮将以火器称雄的明军轰得人仰马翻。 战事正如刘明遇的猜测一样,直到崇祯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以吴三桂为首的关宁军六千余骑追上了孔有德部李九成的尾巴,正在兴奋的砍杀着李九成所部。在方圆几十里的范围里,关宁军肆无忌惮的追杀着李九成所部的溃兵。 现在这支铁骑在吴三桂的指挥下往来冲杀,纵横于千军万马之中,大肆砍杀,如入无人之境,直打得奉天讨逆军节节败退状态之神勇,与在辽西战场相比,简直就不是同一支军队! 事实上,关宁铁骑在辽西战场上的表现只能用“窝囊”来形容,既不能战,也不能守,每次建奴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都只有抱住脑袋挨揍的份。 但是到了中原战场,这帮家伙集体进入屠幼模式。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曹文诏指挥一千关宁铁骑将流寇从甘肃一路撵到湖北,祖宽、祖大乐指挥三千关宁铁骑就敢悍然向高迎祥三十万大军发动进攻,与天雄军合作一举将其击溃,这类战绩那是层出不穷。 关宁军还真是一支神奇的部队,此时的关宁铁骑正在大发神威,他们横冲直撞,一把把马刀在空中挥舞,构出一幢幢青灰色的合幕,刀光闪过,鲜血四溅,与他们苦苦僵持的叛军步兵死得那叫一个难看。 然而,无论是祖大乐、祖大弼或者吴三桂,再或者大小曹,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在他们西南方向莫约四五里的地方,就是一条干枯的沟渠,这条沟渠宽约二三十米,深不过七八尺,河底早已没有水了,一门门火炮和炮兵,就布置在沟渠之中。 除了这支数量惊人的炮兵,位于刘屯村向东南方向是一片片三角形地带,这里长着大量的树木,不过几平方公里的树林中,密密麻麻藏着孔有德的四万余骑兵。 “大将军,开始吧!” “不着急,先让关宁军的这些杂、种得意一会!” 孔有德此时纯属公报私仇,让李九成父子吃点苦头,至于部曲,孔有德根本就不缺,只要成功打下东昌府,他还可以扩充十万大军,死个几万名炮灰,他一点都不心疼。 就在这时,躲在山丘上观战的孔有德的脸色有些意外:“哎呦,关宁军这帮孙子,居然也学了刘冠军侯!” 只见关宁军骑兵中有莫约一千余骑,手持着刘家军的那种长枪,这是刘明遇卖给关宁军的装备,十五万两银子呢。他们这一千余骑手持长枪,排成骑兵墙向叛军发动猛烈的冲锋,不断有叛军带着一截长枪惨倒在地上。 关宁骑兵并没有真正掌握骑墙冲锋的技巧,队形排得乱七八糟,但叛军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打法,愣是给冲得站不住脚。 在这个关键时刻,李九成脾气上来了,说好诱敌深入,结果损失这么大,再诱敌下去,他麾下就没有几个人了。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李九成朝着麾下一百多名家丁兵,:“给老子上,把吴家的这个小逼崽子弄死!” 泥土还有三分性,更何况是一个人? 李九成被吴三桂打得急了,不退反进,挥舞马刀在乱军之中来回冲撞,好几名关宁骑兵被他斩于马下,大呼酣战,颇为骁勇,关宁骑兵将李九成当成重点照顾的对象,骑弓和三眼铳不断照着他开火,火力很猛,效果也很感人:李九成挨了好几个铅弹,甲叶上更是挂了十几支箭,整个人跟个刺猬似的,却屁事都没有,反倒有两名用三眼铳朝他开火的关宁骑兵让他一刀给劈了。 从战场的形势来看,叛军是输定了,但是困兽之斗,威力还是不容轻视,关宁军一时半刻想取胜,还真不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孔有德却急了:“发信号,让李九成回来!” 随着一支骑兵小队一路冲到李九成面前:“大将军有令,李将军速退!” “老子不服……” “违者军法从事!” “孔……” 李九成本来想反驳,可是想起孔有德的计划,只好按命令撤退。 李九成一退,部曲很快就溃不成军。 眼看着叛军崩溃,关宁军八九千余不再保留,全部下战场去捡人头。 祖大乐和朱大典纷纷向高起潜拍马屁,把高起潜拍得如痴如醉。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埋伏在沟渠里的孔有德部炮兵开始开火,接到了孔有德开炮的命令。 “轰轰轰轰轰!”两百多门前装滑膛炮炮口喷出大团火光,铅弹呼啸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弧线,然后重重的砸入关宁军中间,登时血光飞溅!不管是关宁军还是叛军,都让炮弹在队列中间犁出一条条血胡同。 黑火药的爆炸赋予了这些炮弹惊人的威力,只消让它们轻轻沾上一下,都是脑浆迸裂,最不济也是断手断脚! 关宁军中间惨叫声大作…… 炮击的效果都是让人满意的,叛军炮兵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炮膛,重新装弹,这一系列的动作他们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早已熟练至极,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轰轰轰轰………” 在关宁军被炸的七荤八素的时候,孔有德部的二百余门火炮再次发射,这一次双方部队已经拉开,二百多门火炮集中轰炸关宁军骑兵阵中。 一条断臂从天而降,落在吴三桂身边,血水直溅到他的身上。吴三桂一脚将它踢开,看看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纷纷扬扬从天上落下的裂肢断臂碎肉,面色微微发白。 吴三桂再看看身边的悍将马宝,这位悍匪的战马正在发了狂似的挣扎着,而他四肢僵硬,目光涣散,险些被战马抛下来!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内心的惊骇:“见鬼了,叛军装备多少大炮?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撤退!” 吴三桂知道此时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马上下令撤退,就在这个时候,东南方向传来密集如雷的马蹄声。 大队骑兵出现在关宁军的视野之内。这些骑兵人人批着黑色铠甲,戴着钢盔,铠甲由大块钢板构成,跟明军惯用的札甲大不相同,看上去沉甸甸的,这么一副甲怕是得有十来斤重了。这就是刘明遇支援东江军的铠甲。 以八九千骑东江军精锐骑兵为前导,后面就跟着大队的响马组建的骑兵,这些响马穿的衣服五花八门,但是数量多得惊人,放眼望着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向关宁军涌来。 如果此时吴三桂再不知道这是一场诡计,这些年他就算活到狗身上了。 “保护公公!” 吴三桂当机立断,朝着高起潜的中军方向狂奔而去。 原本李九成非常生气,已经打出真火,现在看着关宁军溃退,还不往死里揍。 这一下,四面八方到底都是孔有德的部曲,尽管大部分都是充数的炮灰,可问题是人数一多,别说打了,就算是踩也可以把这些关宁军踩死。 第368章大兄弟你要媳妇不要 刘明遇接到关宁军大败的消息是三天之后,孔有德在恩县与济阳县的交界处设伏,大败关宁军,此役关宁军在四万余叛军骑兵的追击之下,仅不足一千五百骑逃出去,特别是关宁军悍将曹变蛟重创,祖大乐被李九成杀死,就连吴三桂也被耿仲明一枪刺中面门,在脸上留下一道三寸余长的大口子,直露骨头,若非他麾下的悍将马宝拼死相救,只怕是吴三桂也赴祖大乐的后尘。 此役除了关宁军损失惨重,接连着高起潜麾下的山东军、浙军、以及六千余名昌平军也全军覆灭,明军损失在孔有德麾下至少四万余人马。 这一下,高起潜坐不住了,他一路轻车简从,前来登州,寻求刘明遇的帮助。 刘明遇表示没有这个闲事管这些破事,他的目的基本达到,他的主要工作重心放在辽南四州上面,对于刘明遇来说,大宁的开发,潜力已经差不多了,这个时侯还没有化肥,过度对大宁开发,也会破坏生态环境。 可是辽南四州不一样,辽南四州就是后世大连与瓦房店,不仅有着海运的便利,还拥有着丰富的资源,以及较丰富的降雨量,哪怕是在小冰河时期,辽南基本上不会干旱,这可以说是天赐宝地,面对这块宝地,刘明遇早就垂涎三尺了。 想要拿下辽南,问题其实不在建奴,而是朝廷。所以刘明遇决定给崇祯皇帝送礼,给王勇送礼,准备打通朝廷方面的关节。 当茅元仪得知刘明遇花百万两银子送给崇祯,就是想要辽南的时候,茅元仪问道:“侯爷,辽南虽然好,可那里没人,现在山东又打成这个样,从哪里移民过去?” “山东没有可以从河南,山西、陕西,北直隶,江南天下吃不上饭的百姓多着呢!” “侯爷想得太简单了,辽南那个地方,有人愿意吗?” 茅元仪苦笑道:“大宁虽然苦寒,可侯爷在大宁威风赫赫,建奴不敢来,蒙古也几乎销声匿迹了,他们倒是敢去,可辽南谁愿意去?” “白送的土地谁不愿意去?” “白送?” 茅元仪惊讶的道:“侯爷准备把土地白送给百姓?” “既然是流民,就不可能会有多少资财,只能白送喽,我就不信天下间会有这样的笨蛋,白送的土地都不要!” “可朝廷会同意侯爷掌控辽南吗?” “肯定会!” 刘明遇深知送礼的关键,要么不送,要送就直接一下子砸晕,他让刘富贵带着一百万两银子前往京城,王勇来打点。 当然,也不会让王勇这个死太监白忙活,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三颗黄金水晶的发财树,四辆水晶马车,以及两个八音盒还有十几套化妆品,共计花了刘明遇七百五十积分,别看这七百五十积分不多,可问题是,这都是后世的工艺品,放在大明,那绝对是价值连城。 当高起潜来到登州的时候,城门的尸体早已清理干净,血污也洗干净了,那场死伤两千余人惨烈的大战仿佛压根就没有发生过。 大队叛军家属正带着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家当准备进城,经过城里的甄别,然后送往大宁。 “军爷,您要媳妇不要?” 一名有些懦弱的老头,身后跟着一名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那个丫头低着头,不敢抬头。 正在执勤的刘家军士兵被羞红了脸。 “哈哈,柱子,你要媳妇不要?” “去去去……” 这些叛军家属已经打听清楚了,想在大宁好好的生活下去,其实是不容易的,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把自己家的闺女嫁给刘家军士兵。 这些刘家军士兵几乎都分到了田地,有几百亩是正常现象,如果参军时间长,作战勇猛的士兵,分到的田地都有上千亩的,自己的闺女只要成功嫁过去,那就是地主婆了,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我也想要啊,只是怕家里人不同意!” “谁不同意?” “我媳妇不同意!” “哈哈!” 众人调笑起来。 一名军官走过来,士兵挪揄道:“老人家您看到没,这是我们连长,二十岁了,还没有媳妇,家里只有一个妹子没出阁……” 老人家有些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妇女急忙上前:“大兄弟,你要媳妇不要?” 高起潜来到城门前,发现没有人理睬自己,隐隐有些不悦。 第369章激烈冲突 “谢侯爷赏赐!” 一名获得刘明遇赏赐的刘家军士兵欢喜地离去。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刘家军士兵有四千余人成婚,而且大都是年龄偏大,条件不太好的士兵,如果是年龄适中,条件不错的刘家军士兵,也不会如此仓促成婚,更何况还是跟流民之女? 结婚,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这是因为双方门第接近,生活会很融洽。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格,什么样的人格造就什么样的命运。 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不同的家庭,对于孩子读书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有钱人都是各种班,各种培养,这样加大投资培养出来的孩子,先天生的优势非常明显。 更何况后世还流行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诸如此类的毒鸡汤,其实呢,一万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可能有几个混得比较差的,拿出来当例子也不是普遍现象,大部分都混的好,而寒门子弟一万个人里都出来一个,那就烧高香了。 读书的态度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消费观念,生活观念到处都是矛盾,无论是凤凰男也好,上门女婿也罢,软饭硬吃的情况有,但是这样的例子太少。 刘明遇很乐意刘家军的将士成家立业,毕竟,大宁发展需要人口,除了移民,还可以繁育人口,这方面的事情,他比较重视。 现在大宁超过六百万人口,其中男性约占两百四十万人,而女性人口却高达三百六十万人,与后世的人口结构成天然反比。造成这种原因有两个方面,一般而言,天气寒冷的区域,新生赢儿女性占据多数,而男性却会略少,越是热带地区,男性越多。 比如非、洲。 现在大明正处于小冰河时期,天气不仅干旱,也非常寒冷,就像后世,广州看不到积雪,偶尔下雪也会马上融化,可这个时代,广州下雪是自然现象,每年都有。 天气寒冷女性人口比例增大,这是没有办法事情。 就在刘明遇忙活了大半天,他也感觉非常疲惫,就跑到登州城新建的浴池里泡着热水澡,刘明遇喜欢泡温泉,如果没有天然温泉,那也可以泡热水澡,当然,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如果在行军打仗,他也可以坚持。 这只是生活爱好。 正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大宁现在刘明遇的影响下,沐浴行业非常发达和兴盛,仅仅以天门县为例,可以容纳百人规模的公共浴池就多达一百五十多家,至于那种三五十人的小浴池则更多了。 高起潜来到刘明遇的行辕前准备求见刘明遇的时候,刘明遇刚刚进入浴池泡澡,可亲卫士兵怎么可能让刘明遇马上出来,就算禀告,结果也是一样。 高起潜还不值得刘明遇放弃泡澡,直接出来相见。 可问题是,现在天气寒冷,而刘家军的士兵穿着都是厚厚的棉衣,高起潜虽然披着厚厚的披风,可架不住寒风无孔不入。 不多时,高起潜就被冻得鼻涕长流。 “咳咳……” 看着高起潜咳嗽,吴三桂赶紧上前扶着高起潜:“干爹,您没事吧!” “没事!” 高起潜马上想到刘明遇是故意凉他,因为他确实是来摘山东这颗熟透的桃子,没有想到的是,孔有德部居然是一颗难啃的铁核桃。这一下,他的损失比历史上要重得多。 刘明遇在他面前摆谱,他虽然生气,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其他将领或文臣其实都不敢惹内侍,尤其是他这样的掌印太监,也只有那些依靠的卖直搏命的小言官御史敢骂,敢弹劾。这种政治投机行为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出头的橼子先烂,在大明朝也有不少文官死在廷杖或锦衣卫的诏狱之内。 可是刘明遇与其他文武官员不同,他首先是勋贵,其次是简在帝心,想诋毁刘明遇就会得罪王勇,也会得罪曹化淳,刘明遇在宫里也有人。 “怎么过了这么久,冠军侯怎么还不出来?” 站在门口执勤的刘家军士兵有些不爽:“已经通传了,等着吧,侯爷说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你不愿意等可以走吧!” “你……” “你……”吴三桂鼻子都冒出烟来了,转过头来对高起潜说:“干爹,此人以下犯上,目无尊卑,孩儿请求将他斩首,以正军纪!” 高起潜铁青着脸,也想找回面子,他从牙齿缝里崩出一个字:“准!” 吴三桂正要动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半睡半醒的声音,正是重装步兵亲卫团的团长徐猛,徐猛打着哈欠:“你他娘的是谁啊……““吴三桂反驳道:“粗鄙!” “粗你娘,来到刘家军的地盘上,一来到就喊打喊杀的,显着你了!” 徐猛可能就躲在附近睡了个懒觉吧,眼角挂着两窝份量十足的眼屎。 徐猛非常欠揍的盯着吴三桂,丝毫没有把高起潜放在眼里。 一见到他,高起潜的太阳穴便突突直跳,血压狂飙,喘息越来越粗重,牙齿越来越痒,眼睛越来越红,真恨不得抢过吴三桂的刀,一刀剁了这小子。 只不过,高起潜脖子上的血管像一条条大蚯蚓一样暴凸而起,张牙舞爪,仿佛轻轻一针就会爆裂开来,鲜血狂喷!死太监两颊的肌肉已经完全扭曲,吊起,那双总是喜欢眯着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再加上酱紫的脸色,根根竖起的头发,还有那双张开的利爪,怨毒的目光,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徐猛看着这一幕,一脸惊讶:“哎呀,公公,你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徐猛不说话还好,这一句差点把高起潜气得吐血。 他很想下令将徐猛拿下,可问题是,徐猛虽然没有穿铠甲,可这样的块头,所过之处,刘家军士兵纷纷行礼,地位肯定不会低。 杀刘明遇一个小兵,他有这个胆子,杀刘明遇的一个大将,他还真不敢。 “你……我记住你了!” 徐猛盯着出声的吴三桂,指着自己的脸笑道:“看清楚你爹这张脸,不怕你来报复,来啊,是爷们过来咬你爹……” 吴三桂面对徐猛如同铁搭一般雄壮的身体,也怂了。 他跟着高起潜轻装简从,仅仅一百余人,来到刘家军的地盘,一旦动手,刘家军将士一人一拳,他就成扁的了。 他退后一步,朝着身后的吴家家丁道:“来人,拿下,拿下!” 十几名吴府家丁利刀出鞘,抢上前来就要拿人。谁知道徐猛居然一个箭步护冲上来,不等吴家家丁出手,就大拳头抡起,一拳砸在吴三桂的脸上。 他那张脸刚刚结疤,又被徐猛一拳打得满脸开花,鲜血横流。 打狗还要看主人,吴三桂认高起潜当干爹,打吴三桂,那就是不给高起潜面子,高起潜愤怒的吼道:“反了,反了!” 第370章晋封国公 最终刘家军军部的冲突,随着刘明遇到来而消弭无形。 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高起潜忍了这口气,他现在还需要刘明遇,也不敢与刘明遇撕破脸,可同样,刘明遇也不想马上弄死高起潜。 弄死高起潜,固然可以帮助卢象升熬过难关,可是刘明遇也没有办法向崇祯皇帝交代,崇祯可以忍他弄死几个文官,绝对不会允许刘明遇弄死高起潜,毕竟,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吗? 高起潜可是崇祯皇帝的狗,怎么处置他的狗,那是崇祯皇帝的事情,一旦闹得太僵,只要皇太极会笑醒。 更何况,刘明遇虽然有借孔有德之刀,杀山东士绅的心思,但是对于孔有德部叛军,却没有容忍的可能,这些叛军可以完全强制性的将他们迁徙到大宁,然后组建几十座官办农场,罚他们在农场里进行劳动改造,对于这些叛军士兵,管他们一口饭吃就行,完全可以当成免费的劳力。 对于资本家而言,利润和免费劳力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刘明遇这个资本家也不例外。 在面见高起潜之后,刘明遇表示刘家军需要耽搁一阵子,大军需要休整,毕竟,刘明遇拿下山东三府之地,已经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天下百姓了。 就在高起潜离开后,茅元仪有些着急的道:“侯爷,你太,莽撞了,就算做做样子,也该处罚徐猛一下,哪怕事后不追究,骂他两句也好啊!” “骂他,凭什么?” 刘明遇反问道:“他做错了什么?我的兵都是猛虎,猛虎可没有让刍狗欺负的习惯!” “可是……你这次算是彻底跟高公公闹翻了!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 “关系在那里放着,就算本侯朝着他磕头认错,你以为他就满意了吗?”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道:“再说了,他能拿本侯怎么样?” 说到这里茅元仪更急了:“他自然不能拿侯爷怎么样,可问题是,他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一旦回京,在陛下面前诋毁侯爷是少不了的,群轻折轴,积羽沉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陛下对你再怎么信任,也架不住他天天在耳边毁谤啊!”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们这些征战沙场,百战余生的战领还不如一个不学无术的小人更受陛下信任,这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不仅仅是我们的悲哀,更是陛下,是整个国家的悲哀……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山东拉人吧!” 刘明遇一点也不担心高起潜在崇祯皇帝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甚至一点都不担心崇祯皇帝会对自己起疑心,或者说,不在乎。 崇祯皇帝之前对刘明遇非常不错,可是只要他现在撕破脸,刘明遇也可以马上撕破脸,第一步率领刘家军东进,直取皇太极的老巢。 刘家军的实力,现在可以碾死建奴了,只要建奴没了,刘明遇就可以取代建奴在辽东的位置,大力发展辽东,至于说大明倾国之兵来进攻他。 哼,不是刘明遇瞧不起大明,至少现在大明倾国之力,也没有动员三十万人马的财力,大明有的是人马,却没有用兵的本钱。 大明与历朝历代的情况不一样,两宋那是人才凋零,汉唐是藩镇之乱,而大明却是朝廷没钱,而士大夫又不愿意出力。 哪怕到东汉末年三国并立,天下百姓和士族都是心向大汉,而大明,却已经人心向背了。这都是大明厚养士大夫的锅。 两宋虽然对宋大夫不错,但是却没有免除士大夫的税,而是不杀士大夫,大明虽然厚待士大夫,却该杀的时候就杀,这让这些士大夫们受不了了。他们一心想换个主子。 刘明遇对大明现有的一些人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和潜规则持蔑视态度。 正是因为如此,刘家军的行动也越来越快,无论是登州府,还是青州府或者莱州府,包括济南府的部分州县,只要是刘家军的控制地盘,都开始了拆迁模式。 遇到收复的州县,挨家挨户的搜,把叛军士兵抓起来,装到船上运走,至于城里那些士绅富户家里的财物,家具、书籍、粮食、木材……甚至锅锅瓢瓢,衣服鞋袜,农具脸盆,只要是还能用的,他们通通都要,就连窗纸、墙纸都要剥下来。 虽然这些破旧的衣物连叛军都看不上眼的,但是刘明遇还是收集了起来,雇佣百姓洗净,用大锅进行煮沸消毒,因为没有衣服穿的百姓还是太多了。 作为资本家,刘明遇也不能砸自己的锅,大宁生产的布帛以及大量的羊毛布,如果免费发给流民百姓,势必会让布帛的市场崩盘,这就不是在拯救天下苍生,而是把苍生往死里逼。 虽然朝廷大军打了一个大败仗,损失惨重。朝廷对此非常不满,弹劾高起潜的人不少,但是崇祯皇帝却非常高兴,这开创了一个先河。 朝廷为了平叛,不需要支援军饷,也不需要支付钱财,刘明遇就直接把事情给办了,虽然山东之乱还没有完全平定,可问题是,刘明遇已经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收复山东一半丢失之地。 这给他省了多少钱? 不仅仅省钱,刘明遇还给他送了一百万两银子。 望着运入内库的一百万两银子,这些银子都是重新铸造的,成色极新,看上去白花花的,非常晃眼。据王勇说,攻下登州后,刘家军缴获叛军抢掠而来的财物,多达一百万两,全部原封不动,上交内库! 崇祯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明一年的税收才多少钱?别的不说,仅仅是为了筹辽饷,他就已经弄得民怨沸腾了,这刘明遇不仅帮他省了数十万两银子的粮饷,还帮他搞到了一百万两银子! 当然,崇祯皇帝也不是笨蛋,刘明遇把一百万两银子原封不动的交给他,自己一分不拿这种鬼话他是不相信的,刘明遇肯定捞了不少,但他不在意。 现在大明哪个官员不贪的?捞一点很正常嘛,再说,不是还给他留了一百万两吗?比起那些大贪特贪,却一毛不拔的家伙来好太多了! 刘明遇不是想要东江军的统兵权吗? 给。 崇祯皇帝大手一挥,在看一百万两银子的份上,给了。 反正东江军每年也需要二十万两银子以及十九万石粮食的军饷,这些粮食和银子,全部交给刘明遇自己解决,至于东江镇总兵官的大印,小意思。 崇祯皇帝已经想好了,只要五年时间已到,刘明遇能像他承诺的那样,灭掉建奴,不,哪怕把建奴打得不敢过辽河,他就顶着压力,晋封刘明遇为辽国公。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七,蓬莱水城迎来四艘炮舰,这是天津卫水师的炮舰,也就是说,整个北方目前朝廷还有一支袖珍的水师,这个水师规模比登莱水师小得太多了,跟蓟州水师差不多规模,四十余艘老旧四百料炮舰,勉强算是存在意义上的水师。 随着四艘炮舰靠岸。 宣旨太监王承恩一脸堆笑的朝着刘明遇走来。 刘明遇笑了笑:“王公公,好久不见!” “恭喜侯爷!” 王承恩与刘明遇客套一番,然后咳嗽一声:“众将官接旨!” “臣刘明遇接旨!” “奉天呈运,皇帝制曰国之大事寄之……” 这道圣旨词藻华丽,字句优美,王承恩的声音也算好听,听着都算一种享受。在这帮大老粗看来,明明他念的东西他们一个字不漏的听到了,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当然,我们翻译成白话文就很容易懂了:皇帝命令说:国家的大事,寄托在朝廷的决策机构和掌管者身上;军事的良策,谋划在官署的大堂之上。由边远地区的不发生动乱,可以知道国家的长治久安得益于人才。朝野内外,大家都看到,国家的安危已有所寄托。怎能没有恩赐加封用来酬答建立了特殊功勋的人呢。太子少保刘明遇器度胸怀,端庄磊落,思想志向,忠正纯真。 总之简单来说,大老板很高兴,刘明遇干不错,对于刘明遇麾下大将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茅元仪等官升一级,特别是茅元仪晋升总兵官,为大宁总兵官,仍隶属刘明遇麾下。 而刘明遇晋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领东江镇总兵印。 至于原东江军副将沈世魁等投诚将领,既往不咎,不赏不罚。也算是皆大欢喜。 看到刘家军将领纷纷升官,高起潜心中更酸了。 他陪着笑脸:”侯爷,啥时候可以出兵?“ 第371章孔有德的计划 “王公公,小小意思!” 刘明遇并没有与理会高起潜,而是将一枚银质树叶递给王承恩。 高起潜看到这一幕,心中马上就酸了起来。 银质的树叶是刘记银行的贵宾凭证,凭借着银质的树叶,可以前往刘记的任何一家银行网点支取一万两银子。 别看这种银质树叶外表非常普通,可是想要仿造,几乎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上面拥有大量的阳雕图案,更为关键的是上面有一组序列号,只要对不上,那就无法兑换。这并不是大规模流通的东西,而是专门用来送礼行贿的东西。 任何人都可以前往刘记银行办理,只需要提前存入一千两银子,就可以获得一枚铜质树叶,表示可以随时随地支出一千两银子,银质的树叶则是随时随地可以支出一万两银子,还有一种金质树叶,可以随时支取十万两银子。 王承恩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啊?” 然而,他的手腕一翻,几乎不见动作,这枚银树叶就消失不见了,看样子,收好处这一点,他绝对不是第一次。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啦!” 刘明遇淡淡一笑:“这么冷的天,总不能让王公公白跑一趟吧?” “那咱家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王承恩笑道:“下不为例哦!” “下不为例”的潜台词意思就是“再来一次”,这句话不仅可以应用到职场,也可以应用到情场,当女人说下不为例,那就是再来一次的意思,这个需要都懂。 高起潜此时的有些想要吐血了,大家都是太监,凭啥对这位这么好,对我却横眉竖目? 凭什么? 一万两银子,跑一趟就弄到了一万两银子,这样的肥差上哪找?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王勇死活不肯调回宫里了,跟在刘明遇身边一不留神就发了大财,谁愿意回去啊? 更让王承恩满意的是,就连他身边的小太监,也从刘明遇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根据身份不同,从十几两到几十两几百两不等,不算太多,但也不会有人觉得少。 接着就是为王承恩举办的接风酒,一场酒宴主客都非常尽兴,刘明遇喝得非常开心,唯有高起潜有些失落,刘明遇压根就没有接他的那一茬,对于出兵或不出兵的问题,压根就没有说话。 在离开刘家军军部,高起潜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回到自己下榻的院子,气得连屋里刚刚摆上的火盆给踢了。 “干爹,那刘明遇太放肆了,丝毫不把干爹放在眼里,干爹,你就不能……” 不等吴三桂说完,高起潜随手一巴掌抽在吴三桂的脸上。 “干爹,孩儿知错,孩儿知错了!” 高起潜的心眼本来就不大,如果不是因为刘明遇战功显赫,深得崇祯信任,就凭刘明遇冷落他,不给他面子,他就会狠狠的告上一状。如果有机会,逮着刘明遇死里整。 可问题是,高起潜虽然很恼刘明遇以及他的部队不给自己面子,但是刘家军可不同于一般的部队,就连皇太极也让那群疯子追得没命的逃,万一激怒了刘明遇……想到刘家军枪骑兵那快如奔雷闪电、锐如刀锋破竹般的攻击,他不寒而栗。 刘明遇手中拥有一支大明最为剽悍健锐的兵团,岂是谁都惹得起的?考虑到仗还没有打完,在收复山东的时候还有仰仗刘明遇的地方,高起潜打消了报复刘明遇的念头,刘明遇在高起潜眼中,那就是一头猛虎。 打虎不死,反受其伤,这是必然的。找刘明遇麻烦容易,可是谁也承受不住激怒刘明遇的后果。 高起潜叹了口气,转而温言安慰吴三桂,让他不要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敲打一下刘明遇。 吴三桂听出了这个死太监的弦外之音,心里当然不爽,但是考虑到自己身边只有不足千余关宁铁骑,实在有点势单力薄,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咽下这口恶气,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说不了了之也不大对,至少这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牢牢记住了刘家军,记住了刘明遇,也记住了桀骜不驯徐猛,以后只要一有机会,他还是会找徐猛的麻烦的。当然,对于刘明遇,他心里也有数,高起潜都惹不起,他更加惹不起。 明知对方实力强大,还去招惹他的人,这是纯属脑袋有问题,现实不会像大部分小说,动不动就是扯后退,使绊子,各种明争暗斗。真正的宫斗高手,就是不露声色,抓住对方的漏洞或错误,一击致命。 就像现在的刘明遇,已经不能在官面上或者其他方面来对付他了,就算是可以把崇祯皇帝忽悠瘸了,可以让他下旨对付刘明遇?可他会吗?答案是不会,事实上,从崇祯二年开始,一直到最后,他几乎没有怎么处理武官,而是斩将四十多位文臣。 因为在那个情况下,武将有兵有将,说反就反。没有人可以承受逼反刘家军的代表,高起潜也不行,刘明遇手握十数万大军,只要打出旗号,要诛高起潜,崇祯也会毫不犹豫斩了他的脑袋,送给刘明遇。 高起潜是聪明人,知道有的人,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 吴三桂虽然不是拥有大智慧的人,可是小聪明也有,他虽然想着借着高起潜的手,对付刘明遇,可问题是,高起潜也不傻,他也是人精,要不然,也混不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为了吴三桂这个义子去得罪刘明遇。 如果三年前,刘明遇只是一个天雄军的参将时,那高起潜可以顶着压力,一刀斩了刘明遇,可惜的是,现在不是三年前了。 其实这点小事刘明遇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强者不会顾忌弱者的感受,就凭高起潜只要敢表现出来,刘明遇就弄死他。 反正他与王勇、曹化淳是利益关系,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大明的中后期,矿冶采炼业需求增多,获利甚丰。万历年间全国的矿厂几乎都由宦官控制,矿税和收入也成了宦官集团的巨大收入之一。光依靠着崇祯皇帝开的工资,他们会饿死。但是在崇祯朝,这些矿监税使被取缔。 于是,就空闲了大量的高级宦官,在刘明遇大开发大宁的时候,曹化淳与刘明遇合作,当然,不像从前那样可以明抢豪夺,而是在大宁境内,按照刘明遇的规矩,公平竟争,开采矿产资源。 每年曹化淳等宦官从大宁境内可以获得的利益就多达一百多两银子,当然刘明遇也不吃亏,这些矿都是公开拍卖的,刘明遇不用投资设备,也不用管人员,每年向宦官控制的矿山征起二三十万两银子的税。 如果跟刘明遇翻脸,刘明遇随时可以把这些太监控制矿产充公,还可以白得几千名拥有丰富经验的勘探工匠和采矿技术工匠。 至于高起潜,他在宫内的地位,除非将来可以寒冬曹化淳,就算爬到曹化淳头上,这些掌握着财富的太监,也可以弄死高起潜,在宫里,那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崇祯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也就是王承恩离开登州的第四天,孔有德叛军经过数天激战,攻陷东昌府城,拿下了山东最次于济南的繁华之地。 最让刘明遇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崇祯五年十二月十五日,李九成昼伏夜出,突然出现在兖州,攻破兖州城,灭鲁王朱寿鋐满门,此至整个山东六府全部被孔有德部先后拿下。 土豪、劣绅、藩王宗室被扫荡一空,绝大多数在姓都分到了一份田地,欣喜若狂。只是,百姓在欣喜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这种担忧来自刘家军。 刘家军可是大明第一强军,在宽边河在大凌河,三次杀得建奴血流成河,平叛不足两个月,占领山东一半,扫掉了数万山东叛军,其强军之名,响彻宇内,如孔有德部的义军能抵挡得住吗?他们能保住刚分到的土地吗? 刘明遇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知道刘家军该行动了,毕竟鲁王是大明第一个被灭掉的藩王,在青州的齐王,并没有被叛军攻克,据说是齐王向孔有德部送了十数万两银子,以及几十名美貌的美女。 可以鲁王死了,满门灭绝,崇祯皇帝估计气得够呛,。然而就在刘明遇准备出兵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名来自孔有德的使者。 第372章正中下怀演场大戏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孔有德坐在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式不同,所所看到的问题也不同,他早已猜测到刘明遇看山东的士绅以及地主不爽,如果刘明遇愿意,他甚至来得及打下济南城。 刘明遇率领的刘家军就会杀到济南城下,要知道刘家军的行军速度可是可以做到日行百里,而登州到济南也不过是九百多里,对于刘家军而言,最多十天时间就可以抵达济南城下,然而刘明遇一直在后面磨磨蹭蹭,待在蓬莱水城好几天一直不动。 这说明什么问题? 这就是故事留给孔有德足够的时间,把济南城的那些士绅和地主杀光,家产抄光,连根拔起,在济南城被攻破后,刘家军这才从登州开始出击,打到青州,立既停止。 如果在这个时候,孔有德再猜测不出刘明遇的用意,那他这些年可都活到狗身上了,知道了刘明遇的用意归知道,可问题是,孔有德没有退路,他固然可以向刘明遇退让,让出济南府、让出东昌府,也包括刚刚拿下来的兖州府。 可是让出这些地盘之后呢? 他还能去哪儿? 向西南方向的徐州,过了徐州就是淮安府以中都凤阳府,那里都是南直隶重兵把守的地区。 向西则是河南,归德府只有一个归德卫,再接着向西就是开封府,从归德府一直到洛阳府,都是一马平川。 向北则是北直隶,那边天雄军已经严阵以待。 他唯一的出路只能向西进入河南,可进入河南那就安全了吗?西北有三边总督,正西方向则是流寇,与山东不同,这个时候的河南太穷了。根本就养活不了他这么庞大规模的军队。 在这种情况下,孔有德只好派出了自己的亲信部将孙龙前往登州,求见刘明遇,想向刘明遇找一条活路。 孙龙忐忑不安的来到登州,成功见到了刘明遇,刘明遇的传闻非常年轻,可是真正看到刘明遇的时候,孙龙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作为武臣,那就应该膀大腰圆。而刘明遇此时一身道袍,哪里有名扬天下冠军侯的意思?仿佛就是一个邻家大男孩。 刘明遇一直都是细皮嫩肉,他的身手其实非常一般,也就是箭术可以拿得出手。 “孙龙拜见侯爷!” “你是孙龙?” “正是在下!” 刘明遇在后世知道这个名字,他是孔有德的部将,也是其女孔四贞的夫婿孙延岭的父亲,不过这不重要,在这个时空,孔四贞没有机会出生了。现在是崇祯五年,孔有德最迟可以活到明年,也就意味着,孔有德来不及生下孔四贞了。 刘明遇道:“你来做什么?” “求侯爷给条活路!” “活路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刘明遇淡淡的道:“在山东之乱没有爆发之前,孔有德若是带着部曲直接在山东易帜,或者前往大宁投奔本侯,本侯自然会出手保你们一生富贵,可惜,你们没有选择这一条路……” “可……” “不要告诉我东江军水师不知道怎么去大宁,不知道怎么去抚宁港,你们东江军水师去抚宁港,这几年谁拦过你们,到了现在再求本侯给你一条活路,已经不可能了!” 刘明遇接着道:“东江军普通的将士还有活路,但是孔有德包括李九成、耿仲明、毛承禄、尚可喜包括你,你们这些人,必死无疑,你们不死,本侯也没有办法向朝廷交代,也没有办法向天下百姓交待!” 孙龙满脸苦涩的道:“侯爷何须向朝廷交代,侯爷可以允许沈世魁存活,为何容不得我们!” “因为他没有肆无忌惮的屠戮百姓,孔有德和你们所有人屠戮无数百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孙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压低声音道:“侯爷,既然如此,我家将军送给侯爷一个厚礼,只求侯爷延迟出兵三个月!” “不可能了,你们屠戮鲁王朱寿鋐满门,陛下震怒,圣旨最多半个月之内下达,本侯肯定要出兵,与其在本侯这里想办法,不如,有多远跑多远吧!” “听说侯爷现在封东江镇总兵印?” “没错!” “能像治理大宁一样治理东江镇吗?” “废话!” 刘明遇淡淡的道:“本侯为了拿下东江镇可费了很大的劲,当然得像治理大宁那样治理了,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东江镇的和平、稳定,让百姓安居乐业,否则我要这块地干嘛?” 孙龙听了这句话,顿时松了口气。 其实人离乡贱这句话,在哪儿都是如此。东江镇沿海各岛屿,能耕作的土地非常有限,东江镇非常穷,就算孔有德打下山东,也有很多东江镇的百姓一直不愿意离开,他们不愿意离开不是那些贫瘠的小岛,而是富饶的辽东。 东江军的百姓,都是辽东四百万辽民的幸存者,他们做梦都想杀回辽东,夺回自己的祖宅和田地,也想报屠村灭族之仇。 “所有重要官职都是由大宁体系的人,也就是侯爷门下的人出任?” “对,所有重要官职都是。” “朝廷不会插手?” 刘明遇冷笑:“他们倒是想插手,东江镇所有百姓与大宁百姓一样,家家户户都有刀枪弓箭,一言不合就砍人……朝廷的官员谁敢去?” 刘明遇还真没有恐吓他们,至少在大宁这一带,老百姓是家家户户都有刀枪弓弩的,争点水灌田,抢个矿都能酿成上千人规模的械斗,有时候甚至连土炮都用上了,只要刘明遇不收缴他们的刀枪,那些贪官污吏怕是来一个死一个。在大宁那边已经死了好十几个县官了,有他们作榜样,那些贪官想来湖广这边搜刮民脂民膏,还真得三思而后行。 “将来东江镇也像大宁一样?” “在将来,工厂会遍地开花,一个府所创造的财富便比一个省还多!” “谢侯爷!” 孙龙朝着刘明遇磕头:“我主给侯爷留下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二十万青壮如何!” 原来孔有德也知道花钱收买刘明遇是可能的,他要进攻河南,那就不能带这么多人马,毕竟河南太穷,又被流寇肆虐了一遍。为此孔有德决定打着防守济南的旗号,决定把一部分青壮送给刘明遇。 他以毛承禄为守将,率领二十余万大军防守济南城,这二十万大军就是他的弃子,就算是剩下的二十余万精锐,他依旧没有粮食养活。 孙龙这个时候这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孔有德抢了不少银子和财物,关键是现在他手中这些财物无法变现,还没有哪个商人敢跟他交易,他需要粮食、布帛、棉花也需要钢铁等物资。 这些物资,刘明遇有的是,他就是知道想要平定山东之乱,消灭这几十万山东叛军其实并不难,光依靠打仗是不行的,主要是解决这些叛军的生存问题。百姓没有吃的喝的,肯定会造反。 这一个多月以来,海量的粮食、药品、衣物、兵器、弩箭、盔甲……源源不断的从仓库中运出,车载船运,抚宁港输送过去,在抚宁港经海船运输到登州。 这一次山东平定叛乱,何尝不是刘明遇为了解决大宁的工业生产产能过剩的问题,现在的大宁不缺粮食,特别是土豆和红薯,价格掉到了两文钱一斤,一两银子可以买至少五百斤。至于钢铁、木器,羊毛布、亚麻布等产品都面临的销售问题。 战争是解决生产产能最有效的办法,随着刘家军四万大军抵达山东,消耗量暴增,对于孙龙希望交易的事情,刘明遇自然不会拒绝。 由于刘明遇强势,必须先钱后货,孙龙在登州城待了一天,除了见了刘明遇之外,达成了满意的结果,他马上就离开了。 这一次孙龙前来与刘明遇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商谈交接以及贸易问题的事宜,刘明遇需要山东的人口,而孔有德留下一部分人手,组织这些山东民壮,将他们以叛军的形式,交接给刘明遇。 在孙龙走后,刘家军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刘家军组织山东民壮,运输一支由两千余辆大辆庞大车队,运输着两万余石粮食沿着已经冰封的小青河,一路顺着河道前往济南方向。 看着刘明遇的大军动了,高起潜也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崇祯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仅仅过了九天,崇祯皇帝亲自下旨,刘明遇临时大宁经略安抚使,以及山东经略安抚使,负平定山东叛军。 刘明遇的大军还没有来得及出动,却接到消息,这支运输粮食的车队,在青州府淄川石河子镇境内遭遇叛军洗劫。 刘明遇勃然大怒,立即命令麾下亲卫骑兵团团长戚元弼出击,经过三天时间的追击,终于在济南府境内的长山县境内追上叛军,经过一翻撕杀,刘家军成功歼灭叛军一万两千余人,只不过叛军狗急跳墙,把这两万余石粮食尽数焚毁。 事实上,这只是一场戏。 通过这种方式,刘明遇与孔有德部叛军完成了交易,第一批交易,就是两万石粮食,获得孔有德部十二万两银子,这些粮食的价格几乎是市场价格的六倍。 随后,作为天下闻名的冠军侯,非常自然的推测出孔有德叛军缺少粮食,他故意以装着“沙子”的运粮队,防守携带,准备以此来伏击孔有德部。 事实上,这些所谓的假粮食,其实都是真粮食,而且是土豆和红薯为主,这些粮食将以三两银子的价格卖给孔有德部,经过反复争战,就完成了交易。 通过这几场战斗,刘明遇也意识到了“消灭”叛军不易,光依靠四余刘家军步骑自然是毫不疑问能打败孔有德所部叛军,可问题是,刘家军这四万余步骑不足以让这些叛军闻风丧胆。 想要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就需要更多的军队。叛军规模有三四十万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背水一战的叛军不在少数,除非刘明遇绝对的实力,为了将来开发大宁,刘明遇决定临时调整一下战略。 利用山东的青壮,刘明遇扩充了十二个山东团,共计四万余人马,虽然这些新编团还打不了仗,对外唬人应该是足够了。 迁徙到大宁的山东百姓,以老弱妇孺,先行一步去大宁,青壮则留下来就地改编。 第373章崇祯六年大宁开科取士 刘明遇把黄梁儿、马顺、吴胜等人的部曲以及其他各路降军,打乱重组,利用山东的青壮,扩充了十二个新编团,山东番号以山东一团,山东二团为主,就这样展开基本训练。 事实上,在这些新编团训练的同时,已经恢复战斗力的刘家军第一团、第二团以及亲卫旅则兵分三路,分别杀向济南府。 就在刘明遇准备也离开了登州府城时,却接到了来自大宁的消息,大宁也出现了问题,因为大宁民风彪悍,在土地分配的过程中,营州知州趁机敛财,让分配到土地的军属或烈属花费八厘银子造田册。 后来此事披露出来,愤怒的军属让营州知州左延年给乱箭射死,这事反正还轮不到刘明遇操心,可却给刘明遇提了一个醒,他现在地盘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才越来越多。 可问题是,大明的官员的操守实在是太坑了。 捞钱一个比一个厉害,干实事,一个比一个废物。 “侯爷,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解决!” “我也知道需要解决,可问题是,哪儿有人才?” 刘明遇没有获得士绅地主的支持,自己培养的人才,还都是小孩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起到作用。这也是为什么刘明遇不愿意与大明翻脸的真正原因,打天下容易,治理天下太难了。 刘家军是以装备取胜和纪律取胜,部队训练三个月多少有些样子,军官可以源源不断的培养出来,可官员…… 实在太上头了。 在明朝的武人,大多是不学无术,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彻底地鄙视文人,根本不将文人当作一回事,这种人就是粗鄙的武夫,不学无术之余还常常伴随着暴虐,这类人是士林口诛笔伐的对象。 第二类是自身虽无学问却仰慕文治,然而因自身学时浅薄,在儒生面前容易产生自卑心理,特别是面对有名望的博学鸿儒更是如此,所以容易被文人牵着鼻子走。 至于像杨坚杨广,李世民这样至于入则能文,出则能武,静能读书,动能攻战的文武之才,那几乎是绝无仅有! 刘明遇虽然重视教育,然而他的视野注定了他绝不可能被儒林所欺,他胸中自有一番超越时代的见解,因此也不为这个时代的儒士所规限,群儒于他是改造的对象,而不是仰慕受教的老师。 就在刘明遇一筹莫展之际,他想到了后世的公务员考试,虽然有人诋毁这个政策,说是什么内卷,然而这却是非常公平的政策。 自从杨广发明科举制度以来,科举考试就成寒门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虽然说,大明的八股文取士,挑选出来一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腐儒。 这个问题出在朝廷本身,而不是科举制度的问题,科举制度虽然有一定的弊端,但是却是最公平的方式,没有其他可以相提并论的制度,一直到后世的高考其实也是这种制度的延伸。 刘明遇有着后世之人的见解,非常清楚,读书人学什么,跟上面的需要有关,就像明朝末年出现的茅元仪、孙元化、赵士祯、毕懋康,都是技术型官员,他们的能力暂且不论,在技术方面的成就却非常有过人之处,茅元仪的《武备志》,孙元化《经武主编》,他还是明朝火炮专家,赵士祯更是武器发明专家,徐光启也是农艺专家,数学家,天文学家,毕懋康更是发明了大明第一款燧发枪。 这是因为明朝末年随着军事的被动,只要发明出新式武器,可以当作政绩提拔为官员,茅元义在历史上正二品武职,蓟州水师副总兵,而孙元化则是正三品登莱巡抚,毕懋康则做到兵部侍郎,徐光启则是礼部尚书。 “侯爷准备开科取士?” 刘明遇摇摇头:“什么开科,本侯哪有资格开科取士?” 刘明遇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对外宣称是大宁开科选参军。在明朝参军事这个官职已经没有了,可是在唐朝的时候,却有六司参军,既司兵参军,六司参军其实就是相当朝廷设的六部,县里的六房,分别是司功相当于吏部、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相当于工部六司,最高长官为司某参军。比如司功,最高就是司功参军就相当吏部。 刘明遇想到做到,马上让茅元仪起草了一份文件,他将在大宁开设选五百名参军事,这个职务在明朝属于吏员,不入流,而由各地方士绅和豪强地主把持着,可以轻易架空县令。 刘明遇现在就需要可以架空县官,让朝廷的流民成为摆设,在大宁境内,可以开展他的发展思路以及发展规划。 现在大宁有四州十七县,丰州府那里有六州十五县,将来肯定还要占领辽南四州,需要的官员更多,于是刘明遇决定把这个数量提高到五百名,通过考试之后,然后分配到各县进行观政,也就是实习期,实习期通过,就可以成为六司参军,相当于后世的科局级官员。 “止生,此事就拜托你了,这批人我要一边用,一边教,先让他们到基层历练,慢慢磨出功夫来,将来治理天下的重任就要落到他们肩头上了!” 茅元仪喜难自抑!大宁的读书人的文风与数量和山东、北直隶是没法比的。如今刘明遇的威势远远胜过数月之前,这场举试,来应试的肯定不止大宁,应该会有山东、河南、山西甚至有江南的士子参加,自己能主持这样一场大考,意义非同小可,至少一代宗师的地位肯定是就此而定了。 刘明遇不像大明朝廷的科举一样考八股文,他需要考的是数学,农桑,商业和经济方面的知识,这一点有没有人会,刘明遇并不担心,正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读书人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官,魏晋南北朝时期,流行儒玄佛,天下名士无不精通三家的学问,唐朝文武并举,唐朝进士那可是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宋代以文御武,这才开始造就了现在的乱象。 随着刘家军的崇祯六年大宁举试,选拔五百六司参军的消息传开,无数读书人闻风而动,王旭是山东举人出身,一个举人,不管你多有才华,这辈子都很难有什么出息,等前面的官死了才有你上位的机会,而同样身为举人的学子多不胜数,那些官员吃得好玩得好,命长得出奇,想熬死他们谈何容易? 而他又因为轻狂,评击温体仁,得罪了山东提学,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很难出头了,为了出人投地,为了改变命运。在刘明遇抵达登州之后,他就从沂山跑出来,想要前来投奔刘明遇。 听闻刘明遇在大宁准备开科举,他的心思又浮动了起来,携带着自己的书童,带着仆人,直接前往大宁,他要堂堂正正参加刘明遇举行的科举,虽然说六司参军事的官职与大明朝廷不一样,可问题是,只要考中,就可以做官。 刘明遇可以规定了六司参军事为正八品官职,八品官可算是大明朝廷的标配了,前往大宁考试,难度应该比在大明参加科举要低得多。 此时的河南归德府虞城县,虞城县也算是千年古县,从商朝时期,这里就是虞国,隋开皇十六年(596年)置虞城县,至后世都没有改名。 此时位于虞县城的李桥镇,红娘子身边跟着宋孩子宋献策,他手里拿着就是刘明遇公布的崇祯六年首届大宁举试的通告。 看完这则通告,宋献策盯着红娘子道:“大当家,侯爷志向……” “志向怎么了?” “侯爷志在天下!” “切!” 红娘子淡淡的笑道:“这还用你说?侯爷自从在大宁成立议事府,侯爷的志向我就知道了,他不就是让陈天泽当掌印相公吗?议事府就是咱们大宁的内阁!” 宋献策摇摇头,他没有向红娘子解释。 红娘子其实不懂政治,不知道内阁与议事府的真正区别,准确来说,大明的内阁在中前期还是一个秘书机构,可到了后期,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决策机构。 相反,大宁的议事府才是一个秘书机构,别看大宁议事府拥有一切提案的权力,可是刘明遇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刘明遇不满意,议事府提出的提案或议案,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红娘子道:“侯爷要招天下读书人为他所用,这事你要好好办!” 宋献策盯着这策通告喃喃自语道:“在这份通告上面,侯爷并没有说……” “并没有说什么?” “五官,长相和身高!” 宋献策拥有举人之才,然而却因为身材矮小,不准参加会试,此事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红娘子笑道:“你想当官?老宋,来求我啊,只要求我,我帮你找侯爷求个一官半职!” “不,我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获取一官半职!” 宋献策这三年以来,一直跟着红娘子出谋划策,可以说,他非常了解大宁的政策,以及大宁的制度。 宋献策有绝对的信心,考取大宁的科举。 天门县,天门第四小学。 牛金星这个学校校长拿着通告面色极为激动,他望着身边的教谕道:“孙教谕,孙大人,牛某能否参加科举?” “不是科举,是参军举试!” “一样的!” 牛金星满脸兴奋的道:“这是咱们大宁科举,牛某定不负侯爷期望,夺得魁首!” …… 丰州,第六旅旅部。 李信望着手中的通报,也是怔怔出神。 “李先生,你这是想什么?” “崔先生,这份参军举试通告您看了吗?” “看了,李先生也准备参加?” “这是自然!” 李信一脸期待的道:“李某……” “你这是何苦来哉?你现在已经是正五品……” “这不一样!” 李信抬头道:“只有通过了举试,李某才能抬起头,堂堂正正做人!” 接到刘明遇这份通告的读书人不计其数,有的人骂,有的人鄙夷,也有的人则轻装简从,前往大宁,寻找一个机会。 大明一年取士三百不到,三年一取,这相当于千军万马闯独木桥,可大宁的机会实在太多了。 区区一个大府的人口,五百多万人,就要取五百人,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大了。 刘明遇则没有关注这个件事,他的主要精力放在接下来的济南之战上。 毛承禄把二十万人马守济南。 第374章一夜跑了三万多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只有找准自己的位置,才能找准自己的定位。 比如说,现在的毛承禄。 他是毛文龙的养子,在毛文龙死后,作为毛系的精神领袖,极力在与朝廷进行着抗争。直到孔有德举旗造反之后,孔有德成了叛军的首领,毛承禄反而成了他的下属。 这让毛承禄这个毛大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在孙龙代表孔有德与刘明遇谈判的时候,当然条件和底线都是孔有德商量好的,孔有德唯一出路就是抛弃老弱病残,再次为军队一次大瘦身,瘦身军队,裁撤老弱,并不会让孔有德部的战斗力减弱,反而会让他的部队战斗力提升至少三四成。 毛承禄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为了东江军的延续,再贡献自己的力量,于是,毛承禄就率领二十余万军队,准备死守济南。 和毛承禄一起的,包括他的部将陈光福和苏有功等人。毛承禄自知刘明遇军队的实力,别看他拥有二十万之众,事实上战斗力很低,装备很差,而且分散到济南府的四州二十六县,毫无意义。 经过与苏有功、陈光福等人的商议,毛承禄决定放弃济南府的四州二十六县,固守济南城。 由于毛承禄的收缩防御,反而让刘家军以一种武装强行军的姿态,首先是刘永顺所部,刘永顺所部以第一步兵团、第八步兵团以及亲卫兵团为基础,再加四个新编山东团充当人数呐喊。刘永顺所部共计精锐战兵九千余人,新兵一万余人,合计两万余人马,部署在济南城的东北方向,率选渡过小青河。 虽然毛承禄所部没有沿小青河河岸拒守,却让刘永顺直接推进至济阳县,距离济南城仅一步之遥。 接着马成功所部同样以两万余人马,抵达商河县,李栓柱所部抵达武定州,此时刘家军从东、东北、北三个方向包围济南城。 刘明遇则是亲率刘家军亲卫旅,以及黄梁儿、马顺、吴胜以及山东新军,共计四万余人抵达济南府城既历城城西,完成了都毛承禄所部的包围。 此时的刘明遇与沈世魁等将领就近观察着济南城,毛承禄所部的二十万人马,超过三分之二布置在城外,形成了以济南城为中心,以北水门、海晏门、岱安门,永固门,永靖门,永绥门、永镇门、济安门共计八门,外围以护城河为背,面朝着四周扩散,形成八朵梅花,共计四十座营盘。 刘明遇看着这一幕,不得不承认,东江军与一般的流寇不同,多少还有点底蕴,奉天军最强悍的地方,就是拥有大量优秀的军官,这些军官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刘家军向济南府城进军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准备。 首先是砍伐树木,没有树木遮挡,刘家军行动被毛承禄所部一览无余,而毛承禄部则能在四十座营寨中进进出出,让刘家军莫测其所在,更让刘明遇头疼的是,孔有德将大量笨重的红夷大炮扔给了毛承禄。 刘家军在海船上发明出来的射灯,也因为不可避免的技术扩散而被毛承禄所部学习,到了晚上就不停地射灯扫视刘家军大营方向,使得刘明遇想要夜袭的打算也变得困难重重。 “李九成、孔有德虽然是毫无底线的坏胚,但也不失为良将,看他们排兵布阵,颇有章法,叛军虽杂,但并不乱,炮兵的位置也非常理想,能够给我们造成很大的伤亡……可惜了,不学好!”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朝廷只要给他们一点粮食,一点尊重,这场叛乱都不会发生了,不过,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而且屠杀了那么多人,就要做好以命还命的心理准备。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是兵,他们是匪,兵遇上匪,也就一个杀字而已!” 沈世魁道:“侯爷,毛承禄在东江军深得毛帅的真传,虽然不敢说本领给传得七七八八,六七分的成色还是有的,叛军此前与朝廷作战,未尝一败,而我军中有太多装备低劣的新军,叛军可能会集中全力猛攻新军,试图先将这两部打垮,再将我们四万步骑精锐合围。” “想吃掉我们刘家军,他可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刘明遇淡淡的道:“这几天兄弟们赶路都累了,今天不打了,全部休整一夜,明天再打!” “是侯爷!” 其实毛承禄也是担心受怕,面对死亡,没有人不害怕,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当发现刘家军军中有太多的新兵,这一点,自然瞒不住毛承禄的眼睛。 “南面的情况怎么样?” 苏有功喘着粗气道:“南边是刘家军的一支骑兵,数量不多,不过极为难缠,他们的斥侯身手不在建奴战兵之下,甚至能达到白甲兵的水准,将军万万不可轻敌!” 毛承禄苦笑道:“如果父帅活着,还可以小瞧冠军侯,现在放眼整个天下,谁有资格小瞧他?” 陈光福有些疑惑的道:“刘家军的装备精良,火炮犀利,他们的斥侯身手真有这么强?” “绝有夸张的成分!” “这么看来,冠军侯已经做好了打算,根本就没有想到要给咱们兄弟一条活路!” 毛承禄望着堂下的将领道:“按孔大将军之命,咱们可以向冠军侯投降,你们是怎么想的?” 陈光福:“拼一把,人死不过碗大的疤!” “拼了!” “咱们东江军可没有孬种!” “对” “刘家军算个毛,咱们爷们都不是吓大的!” 毛承禄想了想道:“我是跑不掉的,这样啊,我们就打一次,让冠军侯知道咱们兄弟不是酒囊饭袋,说不定他会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过来。” 众将领围了上去,毛承禄道:“刘家军真正能打的部队不多,也就是三四万人,剩下的只是用来充数的,这些人都是刚刚招募的,连队形都整不好,也强不到哪里去。咱们就这么干,我集中优势兵力,牵制刘家军的精锐部队,光福和有功,你们集中咱们的炮兵和步兵,一举冲跨他们的新兵,回过头再来配合我,咱们二十万打四万精锐,胜算不低!” 任何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平心而论,刘明遇可没有想过用刘家军的伙食也吸引叛军的投诚,等到晚上,刘家军的各个大营开始升起炊烟,因为要打仗了,自然要吃点好的,特别是现在天气寒冷,从大宁运输的羊肉和牛肉,直接解冻后,放进大锅里炖。 加中炊事班也舍得放香料,很多空气中就弥漫着诱人的香味,要知道白肉煮肉,与放上大量的香料煮肉,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随着西北风把刘家军的香气飘香济南城,济南城内的叛军士兵,顿时感觉自己的饼子不香了,他们用力的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哎呀,这些刘家军真富,他们中午刚刚吃了肉,晚上还吃!” “谁说不是呢?这是牛肉味,我闻得出来,他们怎么舍得杀牛?” “有钱人,谁不知道刘家军是天下最有钱的军队!” “老兄听你的口音是辽东人?” “辽东海州的!” “俺是盖州的!” “老乡!” “老乡!” 两位辽东的老乡聚集在一起,正在寒暄。突然前面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刘一手回来了!” 刘一手真名叫刘益寿,是一名东江军的夜不收,从军将近三十年,从十二岁从军,光皇帝都熬死了仨。由于保命的本事第一,人称刘一手。 “曹头!” 刘一手从怀里掏出两枚白糯糯的馒头,不过馒头早已凉了。 “哪里来的?” “我……俺在刺探的时候,被他们抓了!” “他们没杀你!” “没杀!” 那面当官的也是咱们辽东老乡,是复州卫的,他听着俺肚子叫了,就请俺吃饭,还送了四颗馒头,不过五子吃了个,俺吃了一个,还有俩!” “等等,你说他们那边给咱们馒头吃!” “唉,馒头算什么,他们吃的是大肥羊肉,碗里油汪汪,都是大肥肉,一口下去一口油!” “刘一手,你小子在那面没少吃吧!” “嘿嘿……” 随着刘家军不杀他们,过了他们那边给馒头吃,就有人心思浮动了起来,起初就是几名没有吃饱的士兵贪图便宜,偷偷跑过去,果然每个人吃得直打饱嗝。 这一下,一下不可收拾。 越来越多的叛军士兵越过防线,朝着刘家军的大营摸去,他们果然就像传闻的那样,吃到了白花花的馒头。 等到天亮之后,毛承禄接到消息,一夜之间,居然多达三万余人的士兵跑了,很多大营也人都没有了,一箭未放,一枪未发,叛军损失三万余人马。 第375章收复济南城 发生这种事情,别说毛承禄没有想到,就连刘明遇也没有想到。出了这么事情的始作俑者,其实是亲卫重装步兵团的军务文书。 由于刘家军扩充太快,很快不合格的人才,都是凑合着用,就像在亲卫步兵团里的蒋员,他是医护兵出身,上过两年私塾,能写点字,也可以做一点简单的算术问题。 升职做到亲卫重装步团的军务文书,在计算重装步兵团伙食供应的时候,多算了三十石面粉,也不知道他怎么算出来的。刘家军的给养标准是每天一拨,结果多了三十多石面粉,而炊事班在做饭的时候,通常是发多少粮食,做多少饭。 结果就多了三十多石面粉,一石就是一百五十三点五斤,这就是四千多斤的面粉,这一下可把重装步兵团的炊事班人员累得半死。 当然,炊事班,只是一个说法,刘家军是一个连配炊事班,重装步兵团共计八个连,就是八个炊事班,共计有一百二十五名厨师。 好在刘家军炊事班做饭开始半机械化,他们有一种大圆木桶,类似于后世的搅拌机,用骡子拉动。 把面粉和水倒进去,可以和面,可多了四千多斤面粉,等查出了问题,结果炊事班就稀里糊涂了多做了上千人的主食馒头。 可是馒头多做了吃不了,就在侦察连抓到舌头的时候,炊事班长就是辽东人,见到老乡,请吃一顿饭,多塞了四个馒头。 结果越发来的人越多,炊事班只要请示徐猛,徐猛当时就急了,别看徐猛外表粗狂,他却是粗中有细的猛人,这可是送上门的战功。 战功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于是,徐猛向亲卫骑兵团,轻装步兵团和炮团借调炊事班人员,加班加点做饭,利用馒头,轻松吸引了三万余叛军投降。 对于出现这种乌龙事件,刘明遇也无力吐糟,不过对于军务文书,直接调出岗位,可是毛承禄却急了,这一仗没打,一箭未射,一枪未发,三万多人没了,这仗怎么打? 刘明遇望着大营里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兵,这些叛军士兵吵吵嚷嚷的,手里捧着碗啊钵啊之类的装饭的东西,排成长队,没有一个是拿武器的。 几十名军法官在队伍中间巡视,发现有插队,上去就是一棍子。队伍的最前头是几十口大锅,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嘟的沸腾着,一些炊事员把面饼、面粉、土豆粉、肉干、海带之类的东西扔进锅里一通猛搅,搅得一团稀糊糊。 三万余名叛军拼命的抽动着鼻翼,口水长流,眼里更是冒出绿光来,怪吓人的。 刘明遇看傻了,这帮家伙就是把朝廷大军打得溃不成军的叛军?怎么看着更像难民呢! 徐猛这货亲自下厨,他的旁边是一大锅正在冒着热气的米饭,面前那口锅居然煮了半锅肉汤,现在他正把土豆和南瓜切碎往锅里扔,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刘明遇来了,他眉开眼笑:“侯爷,您可算是来了,俺都快累死啦,你看看,俺打仗也会动脑子吧?这些吃的,骗过来三万多人,这笔买卖做得怎么样?” “你一个团长当起了伙夫?怎么还干上瘾了?” 刘明遇道:“要不本侯满足你的好奇心,调到军部炊事班当班长……” “侯爷,俺忘子,俺要巡视大营!” 看着徐猛忙不迭的跑出去,刘明遇莞尔一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 毛承禄好不容易整好队伍,向刘家军的军阵发起了进攻,然而,刘家军的大炮没响,弩箭没放,而摆在刘家军阵前的则是一排排大铁锅,铁锅里炖着肉汤,还有各种食物。 毛承禄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人心散了,这仗没办法打。 没错,看着刘家军的大铁锅,这些叛军士兵,纷纷扔下武器,自觉的排起了长队。 “毛大……将军,这……这可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毛承禄没好气的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烦死了!” 谁也不曾想到济南之战是一这么滑稽的方式落下帷幕,毛承禄不得不让麾下二十万大军向刘明遇直接投降。 拥有二十万人马防守的济南城,这个座超级大城在刘明遇面前,就依靠粮食和吃食,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济南城。 第376章高起潜之死 此时最头疼的还是大宁监军王勇,他此时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个捷报怎么写,要知道济南之战对战双方出动的兵力可是高达三十万余人,而刘家军也是第一次集结十万大军出动,尽管这里面有五六万人是新兵,用来凑数的。 可无论怎么说,这已经是刘家军破天荒的出动这么多兵力了,要知道惊天动地的大凌河之战刘家军仅出动八千五百余人马,而宽河之战一万余人马,二道梁之战也不过两万余人马,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十万人马。 可是十万人马出动了,短短两天不到的时候,决出了胜负,毛承禄麾下苏有功、陈光福等将领七十四人共计二十余万大军投降,刘家军一人未死,一人未伤,自损为零?叛军同样是自损为零。 不过,叛军有伤亡,其中六七百人因为肚子里没有见过油水,拉稀了,还有二十多个被活活撑死。 可是这捷报怎么写? 刘明遇表示,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别来烦老子。 沈世魁指着远处,一脸郁郁拿着饭碗正在狼吞虎咽的毛承禄道:“侯爷,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刘明遇淡淡一笑:“非常简单,统统编入卫所,本侯要重建辽东二十五卫!” “什么?” “重建辽东二十五卫?” 刘明遇点点头道:“没错!” 在后世有一条重要的地理分界线,它大致经过:大兴安岭—张家口—兰州—拉萨—喜马拉雅山脉东部。主要是半湿润与半干旱区分界线。 沿大兴安岭—张家口—兰州—拉萨—喜马拉雅山东南端一线,它同时也是半湿润和半干旱区的分界线。是森林植被与草原植被的分界线。 这条分界线也是宜居地带和非宜居地带的分界线,现在刘明遇控制的区域,自张家口以西,从后世的乌兰察布再到呼和浩特,鄂尔多斯包括河套以及土默川平原,其实都不算是宜居地带,特别是在小冰河时期,发展农业生产非常困难,而且会破产环境。 一旦这里保不住出现严重的沙漠化,将来黄河中下游流域就会变得灾害连绵不绝,拥有这一层面的考虑,对于大宁的移民将会告一段落。 可是刘明遇自身也需要人力,也需要粮食,也需要地盘,那么他的目光其实早就放在了辽南四州,也就是原本属于东江军的地盘。这是宜居地带,特别是降雨量,会比内陆要多,而且靠近沿海地带,产出的粮食可以通过海路迅速运输出来。 沈世魁道:“侯爷有这么大的地盘来安置他们吗?” 沈世魁的担心其实并非没有道理,这二十余万叛军士兵,并不是孤立的一个人,事实上从投降刘明遇开始,这些士兵的家属就找过来了,老老少少,少说也有百万人,平均每户至少四五人。 加上这些士兵这就是一百二十多万人,一百二十多万张嘴,就算是每人一升粮食,当然这个时代由于副食品和油水不足,每个人的饭量都很大,不像后世大部分人都营养过剩,需要减肥,节食,每个人一天吃不了半斤粮食。在这个时候,吃三四斤粮食的人是正常现象。 也就意味着,他们每天就需要吃掉上万石粮食,就算刘明遇有一座粮山或面山,也都能被吃光。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没有问题,大不了就少卖点土豆和红薯,他们每天了不起可以吃四五百亩地的土豆和红薯,今年大宁的土豆种植面积是一千六百余万亩,足够他们吃到来年秋收!” 看着刘明遇似乎有了计划,沈世魁也不要好什么。 刘明遇开始巡视济南城,所过之处刘家军将士放声欢呼起来,刘明遇又一次创作了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 刘家军虽然号称十万人马,事实上真正能打的就是刘家军的八个步兵团加亲卫旅的三个团步兵团,一个亲卫骑兵团,共计十二个团四万余人马。然而就是依靠着这四万余人马,硬是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全歼叛军二十多万人。 这等神奇的战绩,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做到? “冠军侯万胜!” “刘家军万胜!” 刘家军将士放声欢呼,刘明遇也得意洋洋,刘明遇面对这些新编成的山东军团,其实将来他们也是在辽南四州屯田的主力,刘明遇笑道:“叛军的战斗力很差劲,我们完全可以一个打他们十个!现在他们的主力都被我们歼灭一半了,我们把他们给扫了,一份大功就到手了!” “消灭叛军,建功立业!” “消灭叛军,建功立业!” 十万人马的吼声,当真是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驻在济南城外的王勇,此时的帐篷上面的寒霜,被巨大的吼声震掉冰屑。 高起潜这个宦官在王勇面前陪着笑脸:“王公公。大宁军十天长驱长里,还能保持如此旺盛的斗志和高昂的士气,此等强军,当真是罕见啊。王公公,祝贺你们大宁出了这么一支精兵,皇爷得知之后,肯定会龙颜大悦的!” 王勇勉强笑着,心里却想哭,很想将这个该死的高起潜扔到山里喂狼。高起潜还真够顽强的,大军出征,他带着几名锦衣卫跟随大军行动,王勇使出了浑身解数想甩掉他,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他甩开半天的路程,这不,大军扎营后不久,他又跟上来了,真是一位称职的好太监。 太称职了不是什么好事,刘明遇这么庞大的功劳,原本属于他的,可高起潜来了,跟上来了,那就…… 如果这个死太监将他的所见所闻如实上奏,他这么多时日写的戏文可就露馅了。 要论狠,那要看女人,当然,女人再狠,也不比过没卵子的太监。 王勇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计较,他皮笑肉不笑的道:“高公公!” “王公公您客气,你唤我小高就行!” “不,不不,高公公,您是上官,你是掌印太监,咱家只不过御前太监,与您可是差着级别呢,咱们都是宫里出身,无论什么时候可不能乱了尊卑!” 王勇接着道:“咱家听说,您与冠军侯有些不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高起潜一本正经的道:“这是谣言,绝对的造谣啊,王公公不可轻易小人构陷之言,高某可对冠军侯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勇原本听闻高起潜与刘明遇发生了些许不愉快,看到高起潜这等表现,马上就想到传言,应该是属实。 他顿时就有了计较。他朝着身边的幕僚使了一个眼色,幕僚会意,悄悄离开。 二人不着边际的说着闲话,回忆着在宫里的生活,不仅感慨万千,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王勇问道:“怎么回事?” “回禀监军大人,俘虏在闹事!” “反了他们!” 王勇怒从心起,拔出刀子就朝着帐外走去。高起潜赶紧紧随其后,身边还跟着义子吴三桂。 来到帐外,循着喧哗的声音望去。 只见一群投降的俘虏,正在营中因为什么矛盾打了起来,双方都没有兵器,可叫得非常凶,拳头打得砰砰作响,还有人大呼小叫。 俘虏营的刘家军士兵太少,都被挤到边上。 “住手,住手,别打了!” 王勇嘶哑着嗓子大吼道。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被这些喧哗声淹没了。王勇举起带着刀鞘的破军刀朝着这些俘虏身上砸去,高起潜起初跟在王勇的身后,很快众人就被无数俘虏挤成一团。 “打死你是没卵子的太监!” 随着王勇动手,这些俘虏把矛头对准了王勇,王勇身边的侍卫和锦衣卫急忙将王勇保护起来,场面瞬间失控。高起潜这个时候急了,无论怎么说王勇都是大宁军的监军,绝对不能让王勇被愤怒的俘虏给打死。 高起潜道:“长伯,你去!” 吴三桂应命,带着吴氏家丁,拿着长枪和长刀抡得呼呼风响,连声怒骂,让俘虏们蹲下,秩序越来越平稳了下来。 就在这时,吴三桂这才想起高起潜,可是回头一看,高起潜倒在地上,脸朝地。 身上出现了不知道多少脚印。 吴三桂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起了高起潜。 高起潜的脸色青紫,一张嘴,涌出一大口鲜血。 吴三桂出身将门,哪里还看不出,高起潜这是受了内伤,而胸前凹下去了一大块,显然是肋骨断了,断裂的肋骨插入了他的肺部。 高起潜的伤势太重,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第377章辽南四州二十五镇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等刘明遇接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高起潜已经死翘翘了,尸体都变得硬梆梆的。 “这是怎么回事?” 王勇此时表现得非常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还烂了几个大口子:“侯爷,咱家早些时候看到俘虏哗变,就赶紧过来平定骚乱,谁知道这些俘虏……” 刘明遇也不是傻子,他一眼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这场骚乱,共计死了十七个人,伤了六百多人,除了这十六名死掉的俘虏,只有高起潜这个太监。 这不得不让刘明遇浮想联翩。 “现在怎么向朝廷交待!” 刘明遇盯着吴三桂道:“你是吴三桂!” 此时吴三桂的脸色非常平静,在高起潜活着的时候,高起潜是他的干爹,义父,可是现在高起潜死了,那就是一个死太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正是末将!” “你在案发现场!!” “是!”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 吴三桂也不是笨人,他也发现了高起潜死的蹊跷,可蹊跷归蹊跷,但是他不敢说实话,要知道这个人连御马监掌印太监高起潜都敢弄死,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关宁军前锋营参将? 吴三桂道:“末将陪高公公随王公公前来此处平息骚乱,高公公见俘虏正在围殴王公公,就让末将营救王公公,末将率领家丁将王公公营救出来,高公公就……” 刘明遇走到王勇面前:“王公公现在感觉怎么样?” “咱家浑身都痛,侯爷,你可要为咱们作主啊!” “军医官,赶紧过来给监军大人治伤!” “是!” 等到军医官过来,刘明遇压低声音,用仅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王公公,你最好把尾巴处理,本侯什么都不知道!” 王勇干笑了两声:“咱们省得!” 在王勇的幕僚润色之下,一份非常详细而非常合理的奏折送到了御前,在这份由王勇亲笔书写,刘明遇认可,吴三桂等人联署的奏折,奏折的内容是,济南战役之后,刘家军全歼灭叛军匪首毛承禄麾下二十余万大军。 毛承禄的死党和心腹,不甘心失败,隐谋制造混乱,挟持王勇,逼迫刘明遇释放匪首德毛承禄以及陈光福、苏有功等重要将领,然而就在王勇被众叛军围殴之际,高起潜奋不顾身营救王勇,结果不幸被叛军踢中肋部,肋骨刺破脾脏,英年早逝,享年四十五岁。 不过,针对这些叛军俘虏,刘家军将士也开始甄别俘虏。二十万叛军实在是数量庞大。凡是手里沾有老百姓的鲜血的,都要人头落地。如果把士绅和地主也算上,这二十余万叛军俘虏,可没有几个好人,需要全部杀掉。 如果不把山东士绅算人,那么这些俘虏还大都是良民,经过三天甄别,总共挑出来三千余名悍匪,这些叛军都是沾了花案,以及滥杀无辜。 这是刘明遇第一次在山东大开杀戒,足足三千余名双手沾满普通百姓鲜血的叛军,被当着叛军的面分批砍杀。 刑场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二十余万多战俘尽皆股栗,面如土色,有几个甚至给生生吓疯了。 想必他们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本屠杀别人跟自己被屠杀完全是两码事吧?在他们此后的余生中,这血腥的一幕将化作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下半生都战战兢兢,遵纪守法,不敢稍有差驰。 刘明遇的杀鸡儆猴是成功的,不仅是对那些叛军,对刘家军新军也一样。一口气砍掉了三千多够得上战兵甚至家丁标准的俘虏,在明军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他就是要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刘家军士兵,不管你有多悍勇,只要你的手沾上了老百姓的鲜血,就是一个死! 剩下的俘虏就非常幸福了,刘家军采取分工制,虽然大宁也是卫所,也有军户,可这个卫所军户与刘家军军户是两回事。 这个卫所,更像是后世的八十年代之前搞的公社差不多了。公社制度曾经备受诟病,但其实并没有这么糟糕,尤其是在最初的二十年里,效果非常显著,一下子就解决了国人吃饭的问题,虽然人口一直在膨胀,但粮食安全始终是有保证的。 现在的情况比建国时要糟糕得多,土地兼并极其严重,地力耗尽,种子退化,化肥农药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在这种情况下再搞什么分田到户那简直就是自杀。 刘明遇可以把土地分给农民,可农民根本就没有办法种地,种地也需要本钱,可小农户没有半点应对天灾的办法,所以,刘明遇就费了大气,搞了集体式的农庄,也就是大宁卫所。 大宁共计新兴建十三个卫,其实就是七十多个大型农场,经常着一千九百余万亩田地,主要以种植玉米土豆和红薯为主,这些卫所产出的粮食,将有刘明遇统一分配,他们的工作所得就是他们的劳改期,只有完成劳改期后,才能获得自由,也能获得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 大宁的卫所兵主要是老回回麾下的流寇。 这二十余万叛军,除了毛承禄、陈光福、苏有功等十几名重要人犯送到京城,三千多颗斩首的首级,也当作军功送到了京城。 在刘明遇想来,三千颗首级,加上陈光福、毛承禄等人的脑袋,足以平息崇祯之怒了,至于其他俘虏,则是整编起来,先运到东江军控制的各个海岛上。 刘明遇也不怕他们跑,海岛就是巨大的牢笼,没有船他们也不敢游泳,现在的水温极低,别说半个时辰,一刻钟都能冻死人。 等到开春以后,刘家军将发动辽南战役,夺回辽南四州,这些百姓全部迁徙到辽南四州。 起初这些俘虏对于整编的事情有些担心,可是听到刘明遇要分发给他们土地,给刘明遇种五年地,他们所种的土地,以及耕具、包括耕牛都成为他们的财产,这些俘虏就不再抗拒,非常配合。 听说有田分,还有房子分,这些俘虏都高兴坏了,差点扭起了秧歌。唉,早知道有房子有田地分,他们还打什么劲啊,直接投降不就得了。 因为配合,整编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短短几天时间,这二十余万俘虏,被整编为辽南四州二十五镇,也就是二十五个卫。 第378章等会看我眼色行事 二十余万叛军愿意配合整编,那么问题就简单多了。辽南四州二十五镇的架子搭建起来,开始向登州方向有秩序的迁徙。 此时的刘明遇,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守在大锅前,给这些投降士兵和其家属发放饭食。虽然说刘明遇提前做好了准备,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孔有德如此拥有魄力,一下子就扔给他二十余万人马,还有其家属,共计百万人口。 原本刘明遇准备的粮食,只足够三四十万人食用,现在出现了量的短缺,让投降士兵或其家属与刘家军士兵一样标准的伙食,肯定是不现实的。现在所有投降士兵可以分配三合面馒头,这种三合面就是玉米面、红薯干面以及小麦面。 至于投军家属,只是吃粥了。 这种粥就是红薯、土豆、萝卜、白菜以及米、麦等各种粮食煮成的杂粮粥,由于里面的红薯带着甜味,吃起来口感不错。 “谢侯爷,侯爷公侯万代!” “谢冠军侯,您是大好人哪!” “冠军是活菩萨!” 这话落在刘明遇的耳朵中,则是声望+1,+1,+1,好在刘明遇有自知之明的取消了系统提示意,否则他肯定会被吵死。 短短半个月以来,他的声望又增加一百多万。 当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抵达济南城的时候,就看到刘家军士兵正在组织降军分批迁徙至登州,在登州他们将会乘坐运输船,分批次前往东江军沿海各岛暂时居住。此时的刘家军海军,完全化身运输船队,特别是四百料的炮舰。 刘明遇已经决定淘汰这种战舰,刘家军在抚宁造船厂打造的新型战舰为两千料大船,排水量约为七百吨左右,采取钢制龙骨,全战舰分为三十六个密水仓,只要超过三分之一的密水仓,也就是十二个密水仓进水,战舰都不会沉没。 这种战舰的主要动力为三层五桅软帆。首批次为八艘两千料的新型战舰,这种战舰被命名为飞鱼战舰。现在飞鱼战舰正在进行紧张的组装截断,预计这种飞鱼战舰装备三十六门火炮,战斗力超过郑芝龙的乌尾战舰。 预计明年的上半年,应该可以对塘中注水,将战舰浮起,引出池塘。船坞的发明是宋朝时代的技术,直到后世这种技术还在使用。 刘家军海军的三百余艘大小舰船开始向东江军控制的沿海各岛运输粮食、以及棉衣等物资,只要明年开春,刘家军发动辽南战役,在赶跑辽南建奴以后,就可以组织这辽南四卫二十五镇移至辽南。 如果看朱大典的履历,不难发现,他其实与卢象升有点像,他是万历四十四年(1616)进士,授章邱知县。天启二年(1622),任兵科给事中,上疏谏阻太监王体乾、魏忠贤等求功荫锦衣世袭之议。天启五年(1625年),出为福建按察副使,抵御“红毛番”侵扰有功,晋升为福建布政司右参政。 不过他的运气卢象升差了一点,那就是他的父亲在崇祯元年死了直接三年丁忧期满,他才原官复用,不过这个时候,卢象升已经弯道超车了。 在历史上,山东之乱就是依靠他平定的,吴桥兵变时,孔有德等以800精锐发动兵变,横扫山东,夺东江战船,克登州坚城,攻杀三巡抚数总兵,山东军、浙军、辽军均或节节败走或不敌瓦解。 朱大典临危授命,集结包括辽军骑兵五千人在内的三万大军主动出击叛军,大败轻敌的叛军主力,杀贼将陈有时。既而乘胜围攻登州,杀贼帅李九成,几歼其全师。此战大获全胜,为明末所少见之胜利。论功行赏,朱大典乃于六年升兵部右侍郎,仍为山东巡抚。 他是在听闻刘明遇出兵的时候,赶紧前往济南,麾下率领着被孔有德当初打散的昌平军左良玉部以及山东军刘泽清部共计一千两千余人马。 等他们紧赶慢赶抵达济南城时,就看到刘家军士兵正在与叛军士兵和谐相处,特别是那些叛军,手里有馒头,有饼子,有的拿着罐头盒子,有的抱着破旧的被褥,有的牵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唯有没有拿兵刃。 至于叛军士兵原本的破铜烂铁,则在一旁的空地上堆成了小山,不时的有刘家军士兵过来,把锄头、或者劣质的长枪枪头取下,枪杆当柴烧。对于刘家军而言,这些破铜烂铁,也只有当柴烧的资格了。 “这是怎么回事打完了?二十余万叛军就这样打完了?” 有一名先期抵达的左良玉部将领心中酸溜溜的道:“根本就没有打,听说是刘家军俘虏了叛军的几十名斥候,并没有杀他们,而是给他们吃了一顿刘家军的饭,然后每个人发四个馒头,让他们回去了,后来叛军听说刘家军这边有肉吃,有白面馒头,这些叛军就三五成群,一窝蜂似的往刘家军这里跑,原本毛承禄还要反抗,可刘家军将士在阵前摆好大锅,大锅里煮着肉汤,这些叛军就直接投降了!” 左良玉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朱大典有些不相信:“这怎么可能?这是二十余万叛军,打得山东军、关宁军、浙军节节败退的叛军?”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左良玉叹了口气道:“朱大人,这事看起来简单,可我们谁也做不到!” 朱大典长长叹了口气。 左良玉说得没错,这个战略虽然简单,可除了刘明遇之外,谁也没有能力办到,昌平不说了,全靠官府安排,每名昌平军士兵勉强可以分到一升粮食,保证不至于饿死,至于关宁军则需要进行提供粮草。 自己军队想吃饱食都不可能,怎么有可能拿粮食接济这些叛军? 在这个时候,怎么能少得了王勇呢? 王勇露出一脸哭恼的神色:“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冠军侯率军以少打多,一顿饭的功夫歼灭了二十余万流寇,自己无一伤亡,流寇也无一伤亡,这份捷报叫咱家怎么写嘛,唉!……” 朱大典撇了撇嘴。 “你就装吧,谁不知道你心里已经乐开花了?想想杨鹤那个倒霉蛋吧,折腾了整整一年,流寇越折腾越多,跟杨鹤一比,你这个监军就太幸福了!” 然而,朱大典望着周围:“冠军侯何在?” 虽然说,明朝文官鄙视武夫,可是要分谁给谁。如果刘明遇只是大宁都指挥使司,与布政使、按察使级别一样,位列朱大典这个巡抚之下。 可是刘明遇虽然是武官出身,却当个大宁经略安抚使的官职,这个职务在宋朝时候,需要挂着参政,事实上他的官职比三边总督的级别还高。 王勇伸手一指:“冠军侯忙着呢!” 此时的刘明遇拿着大马勺,正在给那些投降士兵的家属们打饭。 刘明遇打饭,全凭心情,看着尖嘴猴腮,手腕一抖,只剩半勺,遇到顺眼的人,那就加点。 不爽是吧?一边不爽去。 朱大典走过去,躬身道:“拜见冠军侯!” “你是谁啊!” “在下朱延之!” 刘明遇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这时,戚元弼在刘明遇耳边轻声低语起来。 “哦,原来是朱巡抚朱大人,非常抱歉,我忙着呢,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下官为了感激冠军侯仗义……” “这可不是什么仗义,本侯奉圣命前来山东平叛,职责所在,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下官已经下令城中略备薄酒,犒劳冠军侯与诸位将军,还请赏个脸!” “行吧,等我忙完这这一阵子!” 刘明遇所谓的一阵子,那就是足足一个多时辰。 打饭也是一个体力活,这可把刘明遇累得够呛。 刘明遇其实知道朱大典来找他的目的,别看朱大典的姿态放得低,可问题是刘明遇做过的事情他非常清楚,把他登州的人口,几乎全部迁徙走,这段时间,他从山东往大宁迁徙一百五十余万人口,青州府、莱州府、包括现在济南府,又是一百二十余万,那么现在山东还剩多少人? 估计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了。撑死了三四百万人。 朱大典想要人,这是肯定的,人都没有了,山东经济如何恢复? 可问题是,刘明遇偏偏不想给他人,这些人是宝贵的人力资源。 “徐猛!” “末将在!” “现在饿不饿!” “末将不饿!” “陪我进城,跟朱巡抚一起吃个饭!” 刘明遇拍了拍徐猛道:“等会看我眼色行事!” 第379章谁是人杰? 如果用后世的标准,徐猛是标准的钢铁直男。他除了情商不是太高之外,脑子其实还是非常灵光的,特别是钢铁技术方面。 当然,徐猛的身材,对于大明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都拥有着较强的压迫感。他比朱大典高至少半头,至于王勇这个死太监,足足高出三十公分左右。 刘家军其实并没有驻守在济南城,因为济南城被孔有德洗劫一空,能拆走的都拆走了,偌大的城市,很多房子都空荡荡的没有多少人气,更多房子已经倒塌,瓦砾也没有清理仿佛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整个济南城最好的建筑,其实就是济南府的知府衙门、巡抚衙门以及布政司衙门,这些官面建筑。这些建筑虽然没有被拆掉,不过这些叛军在这些衙门里可是随地大小便,留下满地的黄金和白银,哪怕经过反复清洗,这里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子屎味。 刘明遇从城外进城的时候,率领徐猛以及其麾下的两个重装步兵连,约六百余名重装步兵。 刘明遇来到巡抚衙门的时候,朱大典带着山东的官员密密麻麻站在一起,足足三十多位,虽然说孔有德在山东大开杀戒,专门对付这些当官的官员和士绅,可是当官的却像韭菜,割掉一茬子,马上就又长出来了。 刘明遇在山东的平叛工作进展得极为顺利,六府已经收复其中四府,那些跑掉的,或者被杀掉的官员,空出了大量的位置,马上就有预备官员过来填补这个空缺。山东与后世一样,也是经济和人口大省。 这可算是肥差。 巡抚衙门里宴会已经布置好了,或许是为了掩盖那些黄白之物留下的污秽,把兽香碾碎了添进红泥炉中,青白色的淡烟消散,馥郁的香充斥着整个大厅。大厅里点燃了红泥火炉,座位上铺着厚厚的貂裘,一点也感觉不到冬天的寒气,菜肴其实已经布置好了,饭菜非常丰盛。 清蒸青石斑、红烧海参、冰糖肘子、酿糖藕,虽然不比后世的菜式复杂多变,但胜在食材新鲜无污染,烹制精工细作,味道十分可口,更有从万里之外运来的葡萄美酒,被装在银镶八宝壶中,由年方二八的佳人素手执壶,斟入宾客面前的琉璃盏。除了这些菜肴之外,还有大量来自大宁的罐头。 不是图方便省事,而是山东能搞到吃的东西不多了,这也幸亏朱大巡抚有门路,可以给刘明遇增加一些就业机会和税收,搞到大量的罐头食物。 刘明遇的态度神情自若,徐猛则是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众人举杯痛饮,朱大典笑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他忽然想到后面两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于今兵荒马乱,却是大为不吉,就没念出来。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刘明遇身上。 他咳嗽一声道:“把香儿叫过来……为冠军侯助兴。” “是!” 众人马上把目光望着门庭方向,不多时,门口出现一道人影,这道身影极为矮小,仿佛宋孩子宋献策一般,只有四尺有余,如果折算成后世的身高那就是一米三四的样子。 刘明遇仔细一看,顿时哑然失笑,这并不是一个侏儒,而是一名孩子,莫约十来岁,她身上穿着白色的轻罗衣,高耸的云鬓,不是明朝流行的服色,而是盛唐的气象,飘逸、灵动。 这女孩抱着琵琶踏进厅中,烛光仿佛一下子黯淡了,常言说灯下看美人比白昼更胜三分,烛光摇曳,只觉得她妖冶艳丽不可方物,虽年龄尚小,算不上国色天香,但娇媚之态尤有过之。 李香儿,其实就是后来的李香君。秦淮八艳之一,李香君生于苏州阊门枫桥吴宅,兄妹三人,有两位哥哥。其父亲原是一位武官,因系东林党成员,被魏忠贤一伙阉党治罪后家道败落,飘泊异乡。在李香君八岁的时候,随养母李贞丽改吴姓为李。李香君自幼跟人习得艺家诸艺,音律诗词、丝竹琵琶无一不精通。 音乐这种东西,其实与勤奋关系不大,主要是依靠天赋,作者君起初也玩音乐,练了很久,却一事无成。别看李香儿现年刚刚十一岁(虚两岁),学习音律还不过两年,然而却已经名扬江淮。 朱大典道:“香儿乃朱某好友家伎,尤其擅长琵琶,得了个谬赞,号作江南第一。香儿,瑶,可把《春江花月夜》歌来,以娱宾客。” “好!” 然而,随着李香儿的手指拨弄,曲调开始奏起,然而朱大典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香儿并没有把这个《春江花月夜》弹奏出来,而是另外一曲。 可问题是,刘明遇并不懂音律,只感觉这首曲子比较新颖,他在后世没有听过。 朱大典一直听着刘明遇的眼神,看着李香儿成功吸引了刘明遇注意,他心中的不快轻轻扫了过去,他知道刘明遇简在帝心,弹劾刘明遇的奏折,堆满了几间屋子,可谁也没有奈何得了他。 对付刘明遇不能来硬的,那只能来软的。 刘明遇年轻,年轻人就避免不了贪财好色,刘明遇的贪财之名,天下皆知,这也是崇祯信任他的原因,因为刘明遇几乎得罪了所有的文官集团,这个的孤臣,崇祯用着也放心。 李香儿的琵琶铮铮铮连响,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她面色严整肃穆,歌声高亢直可穿云裂石:“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第380章归德府冰火两重天 刘明遇懂点诗词,却数量不多,大都是在语文课本里出现过的,他了解杂书或野史杂记多过诗词,恰巧李清照的这首《夏日绝句》他学过。 诗歌或词曲,都是人感情宣泄的一种方式,从这首诗的诗义来理解,其实并不复杂,结果当时的背景,李清照是通过用诗来讽刺南宋朝廷不思进取苟且偷生的无耻行径。 刘明遇的大脑回路与众不同,他此时在想的是,为什么当初项羽不过江东?又在想。就算项羽过了江东,他还能打回来么? 汉初的情况,和现在不同。项羽的失败其实并非输在军事上而是输在了制度上,汉承秦制,可以说是秦朝的延续。但是项羽却延续西周时期的分封制,而非汉朝的郡县制度。 从春秋时期三百年一共爆发了三百九十五场战争,而战国的二百五十四年,爆发了二百三十次战争。差不多是每年都要打一次仗,可见战争是非常频繁的。 老百姓吃够了春秋战国时期苦,但是秦统一天下之后,天下却获得了难得的太平时期,统一天下,这才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项羽的政治立场让他逆势而为,这一条路容不得半点差池。也不是说项羽不可能成功,但项羽的情况,却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他不肯过江东去。 有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性格,但同时也因为他的英雄胆魄,都已经被韩信的十面埋伏打没了!他到乌江之时,已经是穷途末路,就算过了江东。可以苟延残喘,却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有的时候,刘明遇想想自己何尝不是一个项羽?他现在也在逆势而为,因为他要逆的是天下士绅的势,而农民和普通百姓,没有机会发声,也没有人注意过他们的存在,在大明开国的时候,朱元璋注意到了,可惜的是,时过境迁,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刘明遇在浮想联翩的时候,朱大典却留意到刘明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一次他想用李香儿给刘明遇拍马屁,却不曾想,李香儿一曲,让刘明遇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朱大典急忙打着圆场道:“平素老夫太溺爱香儿,让香儿变得有些……” 刘明遇豁然起身,盯着李香儿淡淡道:“香儿姑娘,请问你认为谁是韩信?谁是项羽?” 李香儿明显感觉到了刘明遇身上的气势,以及强烈的压迫感。 在一般小说所形容的上位者的气势,说穿了就是强大的自信,只有领导面对下属,或者老板面对员工的时候,才会目空一切,拥有着强大的自信。 虽然明朝文贵武贱,可刘明遇压根就不遵守这个规矩,他是一个打破规矩的人,在场的文官虽然有三十多位,但是刘明遇却把他们当成了空气,或者是造粪机器。 李香儿结结巴巴的道:“大人……是……侯爷是韩信,十面埋伏,把叛军打得……” 刘明遇转身望着朱大典:“朱大人,饭已饱,酒已足,刘某军务在身,不便久留,还请海涵!” 说完,刘明遇转身离去。 此时刘明遇感觉自己就像当初的项羽一样,举世皆敌,只要像项羽一样败了垓下之战他就会像项羽一样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兖州单县,单县古代单父,位于山东省西南部,苏鲁豫皖四省八县交界处。因舜帝之师单卷居此而得名,大汉英后吕雉故里。 在单县,孔有德回望着身后,在他身后就是山东,往前就会进入归德府,也就是后世的商丘。 孔有德在济南扔给刘明遇二十余炮灰,以及一百多万百姓,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豪赌,他就是吃准了刘明遇不过坐视这一百多万人活活饿死,无论刘明遇提前准备了多少粮食和物资,这些物资都有一个临界点。 那就是运输能力,受运输能力的限制,刘明遇在大宁储备的粮食和物资再多,也无法有效的投放到山东,只要加上这一百二十多万张嘴,刘明遇就算是一座粮山或面山,也能给他吃光,吃空,吃净。 不过,这有一个临界点,那就是不能太削弱自己的实力,现在的孔有德,其实打的并不是精兵战术,他并没有刘明遇那么雄厚的财力,也没有刘明遇的物力,打仗只能依靠人海战术。 裁撤一半二十余万人马,对孔有德自己也是一种严重的削弱,眼下的他其实也拖不起,从现在开始到秋收,还有八九个月时间,孔有德没有固定的补给来源,也就意味着他每打一仗都没有足够的时间。 他也拖不起。 他虽然搜刮了整个山东,又从刘明遇那里购买了不少粮食,供应二十余人,四万余匹马的补给,孔有德也不可能长久地耗下去,但这还不是孔有德最忌惮的,他最忌惮的,是来自豫西和陕西流寇的威胁。 他不能再无限期的跑下去了,必须有一个缓冲地带,迟滞一下刘家军的追击,也需要一个缓冲地带。 这个地带其实就是中原的门户,归德府。 归德府是一片平原,也是华北平原最富饶的地方,中原的粮仓,兵家必争之地,在这个地方发生过十万人以上的战役就多达数起,可以说是撕杀最惨烈的地方,几乎没有之一。春秋战国时期暂且不论,汉朝时期的七国之乱,归德府当时是梁国,也是顶在最前沿,梁孝武王刘武,以梁国之力,硬搞七国二十余万联军,直到坚持到周亚夫到来。 还有睢阳之战也是发生在现在的归德府,当然,孔有德还不知道历史上的李自成在两年后,率领十五万大军攻打归德府城两个多月,铩羽而归。 这就是归德府独特的地方,归德府城与大明其他任何城池都不同,这是一座建在湖心岛上的城池,别的城池都有建有护城河,而归德府城却有护城湖。 南湖在明朝具体多大作者只能猜测了,查不到相关的资料,睢阳古城南湖现在有三千多亩,北湖有五千多亩,东湖和西湖已经消失,根据推测,仅仅李自成军就死亡两万余人,这个湖,应该不会低于两三万亩。 孔有德的计划是,他可以趁着现在冰封,从湖面上四面进攻,拿下归德府城,刘明遇再想夺回时,湖面冰已经开始融化,那个时候,刘家军就算再强,也不可能飞过去。 然而,孔有德不知道的是,他遇到了生平最大的劲敌归德府归德卫右千户董袭,董袭在历史上仅仅只留下只言片语,可问题是,他却是一个战术天才。 当孔有德率领二十万大军自单县出发,一路直扑归德府。 在明末的归德府,可以说人才辈出,前大司马登莱巡抚,毛文龙曾经的顶头上司袁可立,兵部侍郎侯恂,南明兵部尚书袁枢,陕西巡抚练国事都是归德府人。 当孔有德抵达归德府时,由于孔有德在山东专门挑士绅下手,这可把归德府境内的士绅吓了,面对孔有德部兵临城下,归德府平时相互内斗非常激烈的士绅们,非常难得的是团结了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或者出动家丁武装人员。 在极短的时间内,归德府这座仅仅只有十余万人口的中型城池,居然动员了一万余名民壮助防,而归德卫也拉起了三千余名士兵。要知道别的卫所能拉出一千士兵,就算是卫指挥使有良心,而归德卫拉出三千士兵,主要是因为士绅提供了粮食。 从侧面来说,朝廷与地主只要同心,就没有问题。在笼络人心这一块,士绅从官府更有号召力。 由于冰面上还算厚实,孔有德部初次试探就出动了两万余人马,分别从北城和东城方向发起试探性进攻。 攻守双方爆发了血腥的撕杀,特别是守军非常顽强,耿仲明部甚至一度杀上城墙,不过被守城士兵杀退了回去,初战也不算失利,孔有德就下令加大进攻规模,然而就在当时午时时分,防守城南的归德右千户董袭,率领麾下两百余名家丁出城反击。 由于南城并不是孔有德部的进攻方向,这让董袭所部以步克骑,最终缴获五十余匹战马,算是小胜一场。 孔有德感觉被董袭打了一个耳光,愤怒之下,决定亲自率领部曲进攻南城。 然而问题是,孔有德愤怒之下,失去了理智,却不知道董袭给他准备了一道大菜,当孔有德派出上万人马进攻归德府南城的时候,湖面上突然燃烧起了大火。 要知道归德府的商业氛围相当浓厚,城外有几座制作墨的作坊,这种作坊需要从延安购买石脂水,就是原油,用收集燃烧原油的烟灰,制作墨水。 要知道这种轻质原油非常难以扑灭,浇水没用,反而会越烧越旺,随着南湖湖面上的火墙燃烧而来,当场困住了冰面上的四千余名孔有德部叛军。 这四千余人想跑根本就没有机会,随着湖面的冰被石油燃烧融化,发生了崩塌,四千余人马,仅几百人逃出来。 可以说,董袭的战术成功激起了孔有德的怒火,当孔有德在等冰面重新冰冻上之后,这才发起进攻,董袭又给孔有德部来了一场金汁盛宴! 第381章送上门的山东总兵官印 对于归德府的战事,刘明遇暂时并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情报,他现在被朱大典烦得不轻。 没有办法,朱大典放在后世,那就是绝对的社交牛逼症患者,他作为山东巡抚,很快就结实了刘明遇麾下的将领。 刘明遇虽然可以托词不见,但是其麾下的将领却没有办法,无论是刘永顺,还是马成功,或者徐猛,戚元弼,都被朱大典宴请了一遍。 他很快就摸透了众将领的脾气,在刘家军诸将之中,沈世魁精世人情事故,可以说是老奸巨猾,在他身上别想沾到便宜,他比泥鳅还滑。 刘永顺看似憨厚,实则大奸似忠,至于马成功,这就是一个二愣子脾气,请他吃饭,他就吃,请他喝酒,他也喝酒,给他安排侍女,他该沾便宜就占便宜,让他办事,门都没有。 至于戚元弼,别看年龄小,一肚子坏水。 最让朱大典满意的人是徐猛,特别是得知徐猛也是山东人时,他更加热情。 直到朱大典向徐猛说清来意,许以重利,刘明遇这才明白,是他猜测错了,朱大典找刘明遇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向刘明遇索要人口,而是挖墙角。 朱大典在上任之初,就接替孙元化,负责平定山东之乱,可是他经历了先后三场败绩,原本在这场战役中脱颖而出的刘泽清,运气太差,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影响,在首战之中,刘清泽的战马受惊,不受控制,向后逃跑,刘泽清在朱大典心中就留下来畏敌怯战,胆小如鼠的印象。 因为手下没将领,朱大典就想着从刘家军中挖一名墙角,提拔为山东总兵。刘明遇带着刘家军前往山东平定叛乱以来,虽然惨烈的大仗几乎没打,可他成功收复了登州,莱州、青州,以及济南府。 俘虏的叛军士兵就多达二十几万人马,这种战绩可以说非常震撼。因为刘明遇并没有直接动用武力镇压叛乱,而是利用了粮食这个大杀器,在朱大典眼中,这就是智将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善战者无赫赫战功。这么以来,徐猛这个懂得用馒头瓦解叛军军心的将领,更加了不得。 “你说什么,朱大典想让你当山东总兵?” “没错!” 徐猛赶紧道:“侯爷放心,我已经回绝了他!” “笨蛋啊!” 刘明遇一拍徐猛的脑袋:“笨,笨,笨死了!” “侯爷,你别冤枉人,我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就凭咱们这关系,你当了山东总兵,我让你办事,你会不办吗?” “侯爷放心,你要是要俺的脑袋,俺这就砍下来亲手送上去!” “我要你的脑袋有啥用!” 工业化这头怪兽,一旦放出笼,就天然的具有超级扩张性。因为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自己的国土上提供所有的工业原料,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自行消化所有的工业产品。 对殖民地的需求,在工业化开始的第一天就被决定了。 刘明遇一直在为大宁日益扩大的生产量,而寻找新的原村料产地以及倾销地,大宁那可怜的内需要,只能通过战争消耗过剩的产能,只能靠陆路运输,运往中原,可陆路运输那点可怜的运输量,显然无法消化完全,进一步影响到扩大再生产的流程。 而山东是一个经贸发达的省份,它背后站着整个北直隶和中原大地,甚至可以远达江淮、四川,如果能打开这片广阔的市场,以小小的大宁而论,今后很长时间可以不用担心产品销路。乱世之中,绝难独善其身。 怎样对付游牧民族,为什么从治世、乱世交替,一次次建设起灿烂辉煌的文明,又一次次被野蛮落后所毁灭? 这个命题在五胡乱华、在宋元之交、在明清鼎革的时候,都有无数人思考过,他们上下求索他们昼夜苦思,但没有得出最正确的答案。 历史给了毫无争议的答案。 曾经纵横草原的天之骄子、上帝之鞭们,在工业化的近代军队面前,软弱得不堪一击。游牧民族天然的骑兵优势、嗜血杀戮和精良箭术,被钢铁和火药轻而易举的撕成碎片。 战争,从体力、马匹和凶残程度的竞争,变成了工业生产能力、人口素质和整体社会结构的竞争。农耕民族从此取得了对游牧民族的全面优势。 如果是历史学家、军事学家或者政治家,也许对此会有很多的解读,但刘明遇只会得出一个结论,工业化才能救大明。 工业化,对内就要建设商品社会,对外,必须拓展原料产地和倾销市场。 他虽然从山东迁徙了二百多万人口,可问题是,山东依旧是人口大省,山东也会是经济大省,这是由于山东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因为这里宜居。 纵然刘明遇可以依靠着自己的强制性措施,把人口迁徙到长城之外,可问题是,那里都是非宜居带,农业没有全面办法发展。 “侯爷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这个山东总兵?” “没错!” 刘明遇道:“在咱们刘家军内部,你还是亲卫旅重装步兵团的团长,你和你的那些亲戚,依旧享受刘家军的福利和待遇,对外你就是山东总兵,我给你军官,把山东军打造成类似刘家军的铁血强军。” 刘明遇已经拿到了东江军的总兵官印,拥有染指辽南的机会,现在朱大典又给他送上这么一份大礼,正所谓有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 徐猛占据着山东,拥有打着山东军名义的刘家军,对于大宁的工业商品,可以起到很好的保驾护航作用。 这个总兵官,没有理由不要。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拿枪的,肯定有话语权。 在刘明遇耐心的教导下,徐猛终于明白过来。 他按照刘明遇的计策,他向朱大典提出,他担任山东总兵官可以,但是军官必须由他委任,从参将到游击把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朱大典同意徐猛的要求,成立四营山东军,每营三千人,设四名参将,每营下辖六名游击。 第382章打仗绝对不是打架 一支军队能不能快速形成战斗力,依靠的不是装备,也不是训练方式,而是一支非常可靠而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军官。 就像后世的d国,在一战战败后,国防军仅仅保留十万人,然而这十万人却是拥着充足经验的军官,特别是小胡子上台之后,d军第一次扩军,八年时间从十万人扩充到八百万人,而且迅速形成了战争力,横扫世界,把世界第一陆军踩在脚下。 刘明遇为了支持徐猛全面控制山东军,并且让山东迅速形成战斗力,刘明遇也非常大方,他不仅仅调给徐猛三百多名优秀的军官,而且这些军官不仅仅有军事主官,也有一百五十多名政治军官,负责山东军的政治思想工作。 这些军官全部都是全副武装调给徐猛。 朱大典见刘明遇这么大方,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这三百多人的装备本身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刘家军士兵每个人的装备至少是三件兵器,破军刀和弩机、铠甲头盔、行军背包,睡袋、作战靴子是标配,其他兵器则是按照军种来区分。 刘家军对外的军售朱大典非常清楚,刘明遇也给了他报价,长枪每支十五两银子,破军刀十二两银子,铠甲三十五两银子,弩机二十两银子,备箭五壶,七十五支,作战靴三两银子,火枪前装滑膛枪二十两银子,配弹药二十枚。还有火炮之类价格更贵。 仅仅是一名普通刘家军士兵全身的装备就多达六七十两银子,三百多名就是两万多两银子。 以山东的财税情况,在整个大明,山东都是财税大省,约占全国百分之十七点三,假如大明每年一百万两银子的税收,山东要提供十七万三千两。现在山东打成白地,朱大典这个巡抚准备玩一个花招,既向朝廷请指免税。 这样他可以截留税款,折合白银大约在一百三四十万两银子,只要咬牙可以同意徐猛筹建四个营。其实按徐猛照自己的意思,山东军应该是有六个营,既六个刘家军的团,包括一个骑兵营,全军超过两万人马。 这样以来,筹建山东新军的投入需要一百四十五万两银子,他根本就玩不起,无奈之下,朱大典只能勉强同意组建四个营。 “冠军侯还真大方!” 朱大典不得不感慨万千,他却没有想到刘明遇如此够意思,两万多两银子的装备说送就送了,还不仅仅支援一个山东总兵,而且还附带四个参将,二十四名游击。 朱大典的幕僚道:“抚台大人有何不知,冠军侯绝对不是这么好心,他有用意的。” “哦?他有何用意?” 幕僚道:“那些武夫想升官,可是要花钱的!” 朱大典有些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幕僚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千总升游击,游击升参将都是要花钱的!” 朱大典随即朝着身边的幕僚问道:“那些武夫要想升为参将,得花多少银子。 “少则三五千两,多则上万两!” “原来如此!” 朱大典马上明白过来,刘明遇肯定是把四个参将二十四名游击将军卖了一个非常好的大价钱,他送了三百人的装备两万多两银子,这是说明刘明遇是一个懂得分润利益的人,俗话说,这是一个非常会做人的话同,要不然,他完全可以把这些利益吞掉,也不不会如此大方。 想到这里,朱大典对刘明遇的感观一下子好了起来。 “那你对冠军侯准备在登州开设一座造船厂有何看法?” “回禀东翁,以学生之见,冠军侯是想赚钱。现如今他手握两镇总兵官印,控制着东江镇,东江镇在毛文龙手中吃了上顿没下顿,在陈继盛手中更是揭不开锅,可在冠军侯手中,必然富得流油!” 幕僚接着向朱大典分析:“冠军侯在大宁开垦一两千万亩军田,每年产出两三千万石粮食,这些粮食他自己吃不完,卖的话,运输又是大问题,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很多工厂,可以产出大量的商品,这都需要运输,海路运输是最省钱的办法,所以他肯定会建造船厂,打造大量的海船。” “本院应该同意,把滨州水湾镇的那三千余亩地卖给冠军侯!” “抚台大人,学生以为,您应该多卖一些,最好把整个水湾镇全部卖给或者是送给冠军侯!” “哦!” 朱大典盯着幕僚:“你收了冠军侯多少好处?” “抚台大人,学生万万不敢!” 幕僚急忙解释:“学生都是为了抚台大人,您想想,冠军侯在水湾镇兴建一座大型船厂,不仅可以解决很多百姓就业,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 “以后,山东再也不会出现类似于孔有德之乱了!” 幕僚接着解释道:“一座船厂,怎么也要投个几十万两银子吧?冠军侯怎么可能会坐视他的船厂被叛军毁于一旦?” 朱大典想了想,他认为幕僚说得对。 刘家军是大明为精锐善战的部队,而能指挥这支军队的人,只有刘明遇。如果刘明遇愿意,这支无敌的铁军可以以每天一百多里的速度行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刘明遇愿意,无论多远,这支无敌铁军都可以迅速抵达的地方。 如果山东有刘明遇的产业,那么将来遇到类似于孔有德的叛乱,刘明遇就会迅速派兵前来镇压叛乱,再不济也会派出他的家丁兵。 在朱大典看来,刘明遇的亲卫旅重装步兵团就是他的家丁兵,刘明遇的家丁个个长得膀大腰圆,身披重装铠甲,一旦投入到战场上,没有任何军队可以阻挡。要知道每一名刘家军的重装步兵都有不弱于建奴白甲兵的实力。 可建奴才有多少白甲兵?八旗集中在一起不过两千多人,而刘家军的重装步兵却多达三千余人。 “把水湾镇全镇四万七千余亩地,以及水湾码头,全部送……不卖给冠军侯!” “那卖多少两银子?” “卖五百两银子!” “不知抚台大人有什么条件?” 朱大典叹了口气道:“山东现在没马了!” 山东本来是大明最大散马战场的省份,不过被孔有德抢了三四万匹,还有大量的骡马放充作驽马使用,这样以来,山东反而没有了马匹。 可一支军队没有战马绝对是不行的,别看刘家军现在山东的战马数量不多,可是事实上刘明遇手中的战马,是大明最多的一个人,这不是秘密。 侯恂曾托卢象升向刘明遇购买战马,卢象升自己也买过,洪承畴也买过,朱大典更想买。 “不知抚台大人需要多少战马!” “至少两千匹!” “抚台大人,此事只怕难办!” 幕僚看得清楚,想占刘明遇的便宜是不可能的,按照市价,水湾镇虽然有四万七千余亩地,可是超过三分之一是几乎不能种地的盐碱地,也有一部分是不能耕作的草地,一部分是沿海的沙滩地,适合耕作的土地其实只有三分之一略低,最多不超过一万五千亩。 一万五千亩良田最多可以卖十五万两银子,这个时节由于山东有了大量的荒地,地多人少,恐怕卖不上价格。很可能只值十来万两银子,而这些战马,刘明遇有的顾客要买,他肯定不愿意做这笔买卖。 “把水湾镇相邻的柳堡镇,合并成水湾镇,一起作价五百两卖给冠军侯!” 大明的读书人一旦耍起了小聪明,绝对是让人难以招架。 要知道柳堡镇虽然名为一个镇,因为拥有大量的丘陵和森林,宜耕地更少,地多人少,实际面积比后世的高碑店更大。 拿这么大的地盘换两千匹战马,别说两千匹,就算是三千匹,刘明遇也不会拒绝,要知道他一直想在山东插入一根钉子。 要知道在大明时代的山东,战略地位实在太重要了,这是北方可以遏制大运河的关键省份,一旦刘明遇学孔有德掐断大运河,京城百万军民就会陷入无粮可食的地步,因为北方诸省一直无法供应京城如此庞大的粮食消耗。 “给他!” 刘明遇听着刘富贵向他汇报朱大典的要求,毫不犹豫的说道:“签订协议,必须规定好,山东布政司和按察使司以及都指挥使司,无权过问滨州造船厂的事情!” “好的,侯爷,我就去跟他们谈!” 这次来山东平定叛乱的变数实在太大了,大得刘明遇有些目不暇接,先是间接拿到了山东总兵官的大印,这个大印虽然掌握在徐猛手中,事实上却掌握在刘明遇手中。且不说徐猛对刘明遇是多么忠心,因为有三百多名刘家军军官的存在的,就算是徐猛想要摆脱刘明遇的控制,那除非杀光这些刘家军军官。 特别是把水湾镇这样卖给了刘明遇,这让刘明遇多了一个不冻港口,这个水湾镇的位置,也是刘明遇提前挑选好的,他知道就算要蓬莱水城,朱大典也不会给,他就退而求次选择了后世的滨州港。 滨州港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烟台港和青岛港,但是也算是四千万吨级吞吐量的巨大海港,拥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尽管归属还在谈,刘明遇已经开始从抚宁造船厂抽调工匠,组成滨州造船厂的筹建工作组,以及滨州港码头的筹建工作组,大量的钢铁和水泥,开始启运,准备未来开工建设。 刘明遇把这颗钉子插入山东,插入了黄河入海口三角洲。 这一切都超过了预期,刘明遇心中美滋滋。 相对刘明遇的美滋滋的心情,孔有德可以说是心中烦躁不安,金汁防御的手段,可以说是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的大明将领都知道。 知道归知道,还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防御手段。用炮火轰炸吧,这种大锅一直就放在城墙的女墙后面,想要击中一口铁锅,难度不亚于不用瞄准镜的步枪击中一名一千米之外的敌人。 短短两天时间,孔有德部就在归德府城下扔下了四千多条人命,以及八千余名伤兵,这些伤兵身上散发着恶臭,士气不可避免的低落了起来。 东江军的军纪本来就差,经过稀释之后的奉天军,军纪则更差,要说奉天军,虽然经过连接的胜利,他们比较凶悍,脑中已经有了“战争”的概念,没什么军事素养,连严格听从命令的概念都没有,打仗对他们来说就是打架, 第383章磷肥发明出来了 可事实上,打仗绝对不是打架。奉天军的将士思维方式还是打架,既然是打架,打输了就想办法打回来,他们也就忘了初时的目的。 奉天军对归德府的进攻,变得越来越乱,越来越没有章法,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反而助涨了归德府守军的士气。 要知道在去年,也就是崇祯五年,归德府遭遇到了极其惨重旱灾,田地的粮食损失超过七成,由于灾害加上地方官员的横征暴敛,不少百姓由于无粮过冬,绝望地等死。 然而奉天军来了,这个臭名昭彰却又专挑士绅下手的叛军来了,只要归德府城城破,归德府的士绅都跑不掉,在这种情况下,士绅也不敢藏着掖着。为了征召百姓协助城防,这些士绅纷纷拿出粮食。 归德府百姓就是依靠着士绅发下来的食物,有了这些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因此这些百姓在守城的时候,有着相当好的拼杀精神与体力。 于是,归德府上演的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斗殴。 如果奉天军面对的是刘家军,不就算是其他拥有着战斗力的边军远程射击部队,还没接刃他们就会倒得七零八落。 如果奉天军面对的是刘家军的骑兵部队,哪怕只有一个团,也足以把他们冲得七零八落,如果奉天军面对的是刘明遇的亲卫重装步兵团,那就是一堆会动的肉自己走向绞肉机。 可是奉天军面对的是归德府临时组建的军队,归德府守军士兵还不习惯从农民的角色变得军人,双方刚刚接触的时候,确实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些归德府守军都是城中的百姓,或者是从附近村落里挑出来的百姓。 他们平时也会因为争夺水源爆发几百上千人的械斗,双方以乱打乱,在城墙上进行着血腥的撕杀,双方都付出了极重的代价。在后来,归德府守军反而慢慢占据了上风,因为他们毕竟都是归德府人,而叛军却是由山东各府各县抽调出来的,彼此不熟悉。 归德府的人只要听到说话声音就知道哪儿是自己人,哪儿是敌人,反正不是自家人那就杀啊! 因此在初期的混乱过去后。竟然归德府守军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差不多也就在这时,孔有德慢慢醒悟了起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出一个生存空间,要一个战略缓冲地带。 偏偏逮着归德府城死磕,他应该发挥当初在山东的行为,打不下府城不要紧,只要把归德府全境打下来就行了。 果然,孔有德马上下令让各部停止攻城,而是分散进攻归德府境内的各县,打虞城的打虞城,打夏邑的打夏邑,打永城的打永城。 由于部队分散离开,归德府守军也趁着城外的奉天军纪律不严,防守出现漏洞,归德府分出五六波的人马,外出求援。 一路前往开封寻找河南都指挥司都指挥求援,一路南往南京求援,一路则北上前往北京求援,还有一路则是前往山东。 按说孔有德应该封索归德府城,把归德府城的所有人堵在城里,可问题是,这一下子跑出了六波求援的人马。 此时的刘明遇也趁着手中拥有大量的降军青壮,马上开始了对滨州港的建设工作,至于收复东昌府和兖州府,则分别交给了刘永顺和马成功,反正孔有德率领叛军主力人马跑了,山东境内已经没有了叛军主力,留下的只不过孔有德的炮灰,用来抛弃的棋子。 此时的水湾镇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造船厂与码头工人生活区,未来的商业区同时开工兴建。 刘明遇此时身边跟着一个小尾巴,就是朱大典的义女李香儿,其实朱大典也是想跟刘明遇搞好关系,只不过刘明遇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他并没有拒绝,因为他也知道,在明朝这个时代。 李香儿的命运已经决定了,她只可能成为一个货物,被到处送人,就像当初卢象升把王微送给刘明遇一样。王微还好,毕竟已经是成年人了。 可李香儿还是一个小女孩,放在后世最多才能上小学。如果刘明遇不接受,朱大典也会把她送给其他人,很大机率她会遇到一个衣冠禽兽,那个时候,她可能生死相难。 刘明遇是一个好人,从接受李香儿那一刻,她居然让刘明遇的声望加1。此时的李香儿穿得厚厚的羽绒服。 这是大宁最新生产的产品,因为太过臃肿,反而不受市场待见,销量不好。但是李香儿却非常喜欢,因为她太瘦,而且又小,天气寒冷,穿着厚厚的棉衣,仿佛像一个小企鹅。 刘明遇在水湾镇其实并不是为了督促对于滨州的基础建设,而是因为农业局的局长单连生向刘明遇推举的一个术士。 这名术士长得极为肥胖,与明朝普遍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足足有三百斤,几乎是两个刘明遇的体重。 这名术士在炼丹的时候,无意间把绿矾油(既不纯的硫酸)滴在磷铁矿石上,冒起了大量汽泡,并且伴随着大量的酸臭气味,可以说是迎风臭十里。这个新发生,这名叫青风的术士喜出望外。 这成了他的独门武器,只要谁得罪了他,他就用一个瓶子里面装着绿矾油撒入磷矿石粉,经过搅拌以后,摔在对方家里,臭死对方。 直到这个青云因为替好友出头,单连生自从当上农业局局长以后,他也老树逢新春,又娶了一门妻子,这位小妻子比他小十五岁,带着一个十四岁的闺女,一个九岁的儿子,单连生的这便宜女儿并不是亲生的,却不愿意同意这个女儿嫁她原来的青梅竹马。 这位青梅竹马就是青风的朋友,为了报复单连生,青风弄了四口大水缸,装了两百多斤绿矾油,泡了四五百斤磷矿石粉,又加入了一些佐料。青风同乡的名义,进入了单连生府邸,单连生现在是刘家军的局长,也是高级干部。 分配的是那种五进大院子占地五亩多,结果青风将这四口大水缸打破,整整臭了单连生好几天,后来单连生意外发现他的院子里的花草长得极为茂盛,这个发生让单连生喜出望外。 因为青风特别肥胖,做了坏事根本就没有跑掉,于是被抓住了,在单连生的饥饿威胁下,青风就成单连生的工具人,经过实验以后,单连生发生用了青风的臭气弹,粮食可以增产超过一倍半。 刘明遇起初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到青风用硫酸处理过的磷矿石粉有些目瞪口呆:“这尼玛不就是磷肥吗?” 他也知道磷肥的主要原料就是磷矿石和硫酸,他真不知道古代的术士已经发明出了硫酸,因为朱大典送给刘明遇的地盘上就有一座小型的磷铁矿,没说的,马上兴建磷肥矿场。 有了磷肥,粮食产量可以增加,大明百姓不用再饿肚子了。永远永远。 青风的罪马上就被赦免,而且还被聘任为农业部的坐司把总,这让单连生也非常高兴。 “侯爷,您是说在大宁的孩子都可以免费上学?” “不仅可以免费读书,还有免费的早餐和午餐吃!” “真羡慕他们,整个大明就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幸运的孩子了。” “他们确实是幸福,不仅孩子们天天有牛奶喝,有蜂蜜喝,一个个长得白白胖胖的!” 李香儿由衷的说:“冠军侯真是好人。” 李香儿的丫鬟眼里冒出崇拜的小星星来:“何止是好人,大善人也不过如此啊!小姐你想想看,有谁能像他那样让百姓免费看病,免费读书的?” 李香儿瞅着怜儿,哧哧笑:“小丫头一个劲的夸人,该不会是看上冠军侯了吧?” 怜儿小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跺着脚说:“小姐,你……你说什么呀,谁看上他了!再说我也不配啊!” “是啊!” 李香儿叹了口气道:“这天下谁配得上他?” 第384章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香儿别看只有十一岁,其实她非常早熟。当然,她的早熟与她的心智无关,而是因为生存环境有关。 李香儿本本姓吴,在她八岁的时候,随养母李丽贞改姓李,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自己不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而是一名清倌儿。所谓的清倌人,美其名曰卖艺不卖身,但是其实本质仍然和青楼卖艺又卖身的妓女没有什么差别,清倌人只是个噱头而已。 培养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是要花费大价钱的,而这些人之所以愿意花这么多钱就是因为培养这些女子可以卖个更大的价钱,很多有钱人在发了财之后,为了追求享受就会向办法娶几个小妾,这些小妾的来源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些所谓的清倌人,她们在没有卖出好价钱之前不会轻易卖身的,只要能够出的起足够多的钱依旧能够让其卖身的。 别看她才十一岁,三年多的时间内,让她明白了自己处境,从她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那就是和货物一样被卖的命运。 在古代女性的地位是很低的,更不要说这些被从小买入青楼的女孩子了。运气好的情况下可能被某个达官贵人买入自己的府邸做个小妾或者侍女,运气不好的就继续待在青楼里,然后和那些妓女一样出卖自己的才艺和身体,只是价格比较高,也就相当于现在的高级妓女。 怜儿虽然是她的丫鬟,其实,怜儿曾经也是一个美人坯子,但是怜儿比较笨,学音律音律不成,学唱曲唱曲不成,舞蹈也没有学成,因为没有培养价值,这才成了李香的丫鬟。 现在十五岁的怜儿,放在普通百姓之家也该谈婚论嫁了。 李香儿望着怜儿道:“咱们一起三年多,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就没有见你这样夸过哪个男子。还说没有看上他,那你干嘛一个劲的夸他?” 怜儿的小脸瞬间了起来:“夸夸他怎么了?难道他的所作所为不值得夸一夸么?” 李香儿笑着说:“好啦,好啦!逗你玩的呢。其实啊,如果你看上了他,我只会替你高兴,也为你悲哀。” “是啊!” 怜儿望着远处与一群工匠指指点点,一片忙碌的刘明遇,心中长长一叹:“别说现在,就算我们家没有家道中落,我也配不上他!” 怜儿的出身与李香儿差不多,她本家姓严,她的父亲是柳河之战中军参将彦锦耀,柳河之败后,没有后台,不会为人处事的严参将就被抄家问斩,做了替罪羔羊。 那一年,严怜儿才七岁。 怜儿认真的道:“从冠军侯的所作所为不难看出,他的前程绝不会仅止于眼前,将来他能走到哪一步都不好说!倒是小姐,你要是可以跟着他,只怕福是有得享的了。” 说到这里,李香儿的脸红也红成了个大柿子:“我倒是想呢,可……” 李香儿别看年轻小,也见过行行色色的男人,这些男人都像狼一样盯着她,狠不上马上把她吃掉。这些男人,其中就包括道貌岸然的朱大典。唯一让李香儿比较意外的是刘明遇,刘明遇虽然从朱大典手中接受了她,既不让她侍寝,也不让她为其唱曲。 更为关键的是,刘明遇望着她的目光有疼爱,有怜惜,有惋惜,有赞赏,唯独没有情欲。 李香儿见着刘明遇不主动,她就主动,反正男女那些事,她学了好几年,只是非常可惜,她被刘明遇赶了出来。并且威胁她,如果再爬上他的床,打屁股。 “你呢!” “我就跟着小姐,谁也不跟!” 李香儿捏了捏她的小脸:“你还能跟我一辈子不成? 怜儿嘟着小嘴道:“我就一辈子跟着小姐!” 李香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目光落在那个在那个在工匠们中间转来转去的刘明遇身上,沉默不语。 她想了很多? 如果自己的父亲也是刘家军的将领,就算自己的父亲死了,刘家军也会给阵亡士兵分配房子,分配田地。 现在刘家军前前后后阵亡八千九百余人,刘明遇就亲手扶持了八千九百余名农场主,当然这种农场主都不是太大的农场主,每家每户分配五到六百亩地。有直系男丁的,地要多一些。 如果只剩寡妇,或者是未婚。那就让其宗族挑选一名男孩子,过继在此人名下,成为嗣子。 如果自己是刘家军的孤儿,哪怕父母双亡,也可以免费上学,免费食宿,统一在刘家军的天门县冠军侯府邸对面的松林小学读书。 这个松林小学,也被称为孤儿小学,他们不像普通的孤儿,而是刘家军烈士的遗孤,整个学校拥有二百六十余名孤儿。 怜儿望着李香儿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让我早遇到冠军侯那该多好啊!” “早遇到?” “嗯!” 李香儿叹了口气,她精通男女之事,就在前一段时间,刘明遇送那个番婆子海伦娜返回威尼斯城,刘明遇的目光至少停留在那个番婆子胸前十几息。 刘明遇作过掩饰,但是怎么可能瞒住李香儿的眼睛? “唉,太小了!” 李香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怜儿,咱们去吃饭,我要吃两大碗!” 怜儿一听吃饭,眉飞色舞。 “奴婢马上准备!” “不!” “我们去吃学校的食堂!” 刘明遇花了五百两的水湾镇和柳堡镇,这两个镇差不多有有四百五十多平方公里,总占地面积约合六十七万五千亩。在发展柳河的时候,刘明遇就一次性部署到位,工厂、学校、医院、居住区,生活区,商业区,形成如同现在大宁几乎所有一样的城池。 现在的大宁,几乎所有的县城布局一样,所有的镇布局也差不多,现在的柳河小学占地一百五十余亩,未来柳河学校还会增加中学部,现在中学部的用地已经规划好,等明年才会破土动工,等中学部建成之后,柳河学校将可以容纳至少五千名学生,无论是规模,还是设施,在所有山东省都首屈一指。 不过,眼下的柳河学校只建好了一座食堂,其他设施还在建设之中,学校最大的功能就是给工人或者前来工作的百姓子女提供饭菜。 李香儿与严怜儿一起,排着队来到食堂的窗口前,食堂的饭菜其实比普通工人吃的还要好,每个人有牛奶喝,当然这并不是新鲜的牛奶,而是用奶砖煮成的奶汤。另外还有鱼肉、鸡肉和羊肉、猪肉等肉食。 李香儿打好饭,就与严怜儿一起,化悲愤为食量,李香儿决定多吃点,才能让那鼓起来。 就在李香儿吃饭的时候,刘明遇也与茅元仪一起吃饭。 不过二人吃饭却有些不和谐。 茅元仪望着刘明遇道:“侯爷,咱们柳河并不需要太高端的人才,让王旭这个举人来暗教授孩子识字,是绝对的人才浪费!” 茅元仪看着刘明遇对滨州,不这里已经让朱大典从大明山东省的行建制上取消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滨州冠军堡。 这里作为刘明遇的私产,官府不来管理,而且税收,全凭刘明遇自觉,对外称呼水湾镇也成了柳河镇。 在刘明遇的计划中,柳河镇需要建一座小学,第一批共计一千六百名学生,每四十人为一个编辑,这就需要四十个班级,至少六十名的老师。现在这个时空,举人可不像后世的大学生,在扩招之后,大学生真正做到了烂大街了,连城管都需要博士。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止生啊,你的目光放得要远一些,现在的柳河确实是只有一座小学,但是过了年,柳河镇就开始建中学,为那些小学毕业生继续提供教育,甚至再过几年,柳河镇还会有级别更高的学校,所以这真不是浪费人才,别看王旭现在的工作看上去不太重要,但是我可以保证,十年之后,王旭在地位肯定是出类拔萃的。” “侯爷,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远的目光,你让一个举人过来当一个小学生的山长,他岂不会心中有怨言?” 茅元仪其实也非常欣赏王旭,王旭原本准备北上大宁,投靠刘明遇,却不曾想,刚刚进入登州就遇到了一伙溃兵。这支溃兵由原大明官军组成,他们化身为匪,专门打家劫舍,由于刘家军一时半会还没有精力顾及他们,他们就有些猖狂。 王旭刚刚进入登州就被抢了,身无分文的他只要投奔茅元仪,结果刘明遇听说王旭,就委任其为柳河学校的校长。 刘明遇非常认真的道:“止生,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就连皇帝都做不到这一点,我们的耐心只留给那些相信我们,认可我们柳河前景的人,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几乎所有的内阁大臣都是进士,但并不是所有的进士都能当阁老。” 刘明遇要留住人才,但不会为了留住人才无条件妥协,反正刘明遇是把机会给出去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那些人有没有眼光。 一直以来刘明遇都认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助,比如那些明明只需要花费一点点钱,甚至都不用自己花钱,只要愿意,就能从刘记银行贷款,然后轻易购买到大宁的大量农田,但是却不愿意行动的人,他们就不值得帮助。 在大宁,虽然已经开放了购买田地,而且购买田地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但还是有很多百姓因循守旧,他们不仅自己不买大宁的土地,甚至还对那些已经购买了土地,以及愿意购买土地的人冷嘲热讽,或许他们看来,刘明遇鼓励工人购买土地,是在变相剥削工人,想方设法收回发给工人的薪水呢。 对于这样的人,刘明遇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再富裕的地方也有穷光蛋。 茅元仪听了刘明遇的这些话,也认同他的观点,毕竟刘明遇说得没错,他的走路,注定不同,或许未来刘明遇会成为这个天下的主人,而从龙之功虽然巨大,可风险也同样大。 有的人确实是笨,看不清未来。有的人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侯爷,有人求见!” 刘明遇放下筷子:“什么人想要见本侯?” “是来自归德府袁家的袁大公子!” 第385章洪河大决战 “归德府袁家袁大公子?” 刘明遇微微一愣:“本侯与归德府袁家没什么交情吧?” 茅元仪疑惑的道:“归德府袁家?莫非是节寰公!” “节寰公?” 刘明遇此时更加疑惑。 茅元仪低声道:“侯爷,袁节寰公乃四朝元老!” 说到四朝元老,刘明遇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节寰公就是指袁可立,要说袁可立,可以说是明末少有的明臣,清官。他的一生仿佛传奇一样。 他在万历十七年高中进士,随后升任为苏州府推官,相当于现在的市中级法院院长,以七品之卑斗翻四品之尊,袁可立的不畏权势,不仅使他声名远扬,也成就他为历史上的‘推官’楷模。” 此后袁可立成为苏州府名宦祠中与文天祥、况钟、海瑞、于成龙、林则徐等并列的清官廉吏,更是明清两代近二百位苏州府推官中唯一入祭名宦祠的。他虽然以法官出仕,却屡判奇案,抗旨斩弄臣万民呼青天,成为袁青天。 他在仕途一生不顺,多次遭罢免,直到天启元年,封疆多事,辽沈、广宁相继失守,全辽沦陷。人人视关门为死地,百官噤口以图自保。 袁可立向天启皇帝大胆提出七项建议,天启二年四月十四日,天启帝以弹压登莱非公不可,于是以节钺授公。加左通政袁可立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等处地方备兵防海赞理征东军务”,“使持节视师海上”。 他成毛文龙的顶头上司,也可以说在袁可立时代,东江镇勉强可以吃上饭,当时官场风气如此,军饷出户部,直接票没三成,到巡抚一级,再票没一两成,袁可立不贪污,可以保证东江军有七成军饷可以拿。中间他还策反建奴了辽南副将刘兴祚,在明末末年投降建奴的明朝官员不知凡几,而从建奴投降大明的仅有刘兴祚一例。 况且刘兴祚,也是努尔哈赤的女婿之一,在策反刘兴祚之后,他又以登莱两镇加东江镇水陆两路大军,夜袭金州,收复旅顺,连克金、复、盖三卫及红嘴、望海、永宁等多堡要地,收复辽南海岛疆土千余里,膏腴之地失而复得。 可以说是,在明末袁可立是仅次于孙承宗的能臣干吏,然而他因为不结党,而遭遇党争之祸,崇祯皇帝既位之后,他没有像历史上拒绝出仕,辞职回家,而是担任登莱巡抚,直到崇祯三年孙元化接任登莱巡抚。 在得知山东之乱后,袁可立心忧如焚,病情加重,直到刘明遇率领军队火速前往山东平定叛乱,尽管不知道详细的情况,可是从邸报上可以看出,刘明遇先收复蓬莱水城,又收复登州府城,接着是莱州府、青州府以及济南府。 在袁可立看来,现如今最近一段时间刘家军没有行动,应该是在济南之战中受到了严重的损失,可是孔有德在归德府境内大杀四方,能够解决归德府危局的人,只有刘明遇了。 袁可立拖着病体,给刘明遇这个冠军侯写作,让其子袁枢前来求见刘明遇。 刘明遇从内心里其实也非常佩服袁可立,当然,更重要的是,计划需要改变了,他现在不仅仅拿下了东江镇的兵权,又拿下来山东的一块飞地。他准备马上主动发起辽南战役,收复辽南。 在这种情况下,孔有德麾下的东江军士兵,他不想放跑了,这些东江军士兵大都与建奴有仇,而且由于是辽东人,对于辽东这块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可以适应辽南的气候。 刘明遇并没有直接召见袁枢一行人,而是先按排其暂时休息。 “刘富贵!” “侯爷!” “有没有孔有德部的消息!” “有!” 刘富贵几乎不假思索的道:“孔有德主力正在在包围归德府,其麾下诸军则分散进攻归德府各县,……对了,归德卫正前千户袁融中了耿仲明的诡计,带领舰队前去支援夏邑,结果所部被耿贼给杀了,上千军队加四千余民全部被叛军斩杀……” “蠢货!” 刘明遇愤愤的道:“孔有德所有有四五万山东响马,在大平原上,有哪支军队可以跟他们野战?” 现在刘明遇正在针对东昌府与兖州的各州县的围剿工作,吴三桂后来接到祖大寿的支援,又调来三千关宁军骑兵,所部拥有四千余骑兵,刚刚抵近归德府,就被孔有德部麾下尚可喜用火炮炸死炸伤上千骑兵,只能退回东昌府境内。 “袁大公子,非常抱歉,侯爷还不能见你!” “为何?” 袁枢一听刘明遇不见他,他顿时急了:“冠军侯身为大明的勋侯,难道要坐视归德府百姓被叛军屠戮不成?不行,你们让开,别拦着我,我要见冠军侯!” 袁枢有些诧异,他只是作势要往大营里闯,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人拦他,其他人似乎正在收拾行囊。 “贵军这是要开拔吗?” “是好,侯爷其实不在这里了,他昨夜半夜就走了!” “走了!” “走了!” “军情如火,侯爷岂会坐视归德府城被叛军攻克?” “那为何侯爷不见某!” 这名刘家军军官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袁枢:“见了袁大公子,叛军会退吗?” “这……” 袁枢只好问道:“侯爷从哪条路走的?” “这是秘密,无可奉告!” 袁枢无奈之下,只好冲着家丁发火:“昨天晚上冠军侯走,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家丁满脸委屈。 袁枢也没有时间与家丁发火,而是直接调头原路返回,袁枢骑术不错,只不过,他是游玩式的骑马,在战马的颠簸之下,大腿早已磨出血泡,他现在也顾不得疼痛,咬牙骑着马赶路。 …… 归德府虞城洪河河畔,洪河,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老黄河。黄河数次改道,在归德府境内就留下五条河道,其中洪河就是其中之一。 洪河很宽,虽然河面冰封,却有足足一千多米的距离,洪河南岸则是孔有德部麾下的大军主力,在归德府城没有攻城下来的时候,刘家军出现在虞城境内,孔有德就知道,刘明遇不准备放过他了。 事实上,早在刘明遇拿到了东江军总兵官印,这场战役已经注定了,刘明遇要成为东江军的新总兵官,那么他肯定要清理门户,把自己和李九成、耿仲明、尚可喜等东江军叛徒杀掉。 没有退路,那就只有打。 刘明遇在抵达归德府境内的时候,抵达归德府境内的刘家军士兵其实只有刘永顺所部,全军不过两万人马。其中一万余人是山东新军,战斗力很差。 “情况怎么样!” 刘永顺躬身道:“这里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奔袭,孔有德叛军十数万人马已经形成包围之势,从四面八方寻隙而进,他们好像准备就用人数堆死我们!” “亲卫旅跟我过来了,不过这几天连续赶路,他们还很疲惫!” 刘明遇皱起眉头:“只怕孔有德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非常可惜,咱们的兵力太少,新兵训练不够……” “好兵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练出来的。” 刘明遇拿着望远镜看着洪河南岸,淡淡的笑道:“非常好,让他来吧。” 刘家军摆在前面的三个步兵主力团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四个新兵团则在后方拱卫着后方,刘家军士兵分布得有些分散,形成两翼齐飞之阵。 “两翼齐飞之阵!” 孔有德望着刘家军的阵势,自信的笑道:“咱们一退再退,冠军侯上当了!” “太好了,咱们只要挫败冠军侯一场,哪怕只是小胜一下,也可以名扬天下了!” “不错!” 孔有德兴奋道:“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刘明遇的手往前轻轻一挥,刘家军的进攻队伍逐渐加快。 河洪南岸的缓坡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战马,杀气森严的叛军骑兵列阵而出! 大决战,大杀伐,一触即发! 第386章洪河决战之炮战 每个人都会在挫折中成长,每一个失败和挫折,其实都是一次成长。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孔有德也不例外。 他率领部队进攻归德府城,前后伤亡两万余人马,却依旧没有拿下这个开门揖盗固若金汤的城池,也没有取得想要占领归德府城,作为战略缓冲地的战略目标。 不过,在进攻归德府的过程中,孔有德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他在选择决战的地点既不是归德府城的城外平原,也不是选择虞城县城,而是在虞城县城城北的洪河河畔。 洪河两岸的河堤,经过多年雨水的冲刷,变得缓且平,非常有利于战马的冲锋加速,把守住河堤,就立于不败之地。 刘明遇望着对岸的孔有德部,他摆出的势与刘家军一样,都是两翼齐飞之阵,这是要打歼灭战。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孔有德的胃口不小,准备一口气把咱们两万余人马一口吃掉!” 刘永顺有些疑惑道:“他们不应该采取锥形阵吗?谋求中央突破!” “正面决战,玩不得任何花招!” 刘明遇指着他们正前方的河水水面:“那只能说明,他们不能中央突破,问题就出现在这道河面上!” 此时的洪河水,水位极浅,有的位置甚至可以看出河底。 “洪河就这些水量,恐怕不足以水攻吧?” “是不可以水攻,一旦冰面被爆破,咱们的将士掉到水里,就算淹不死,那也会被冻死,别忘了,孔有德是矿工出身,精通爆破!” 刘明遇接着道:“本侯听张迎九曾说过,在辽东矿工,孔有德爆破的技术是第一,比他还强,张迎九佩服的人可不多!” 刘永顺没有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面的尖兵就发现了异常。向刘永顺汇报:“河面冰面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刘明遇淡淡一笑:“孔有德这活干得太粗糙了。” 确实是,虽然是正面作战,前面的环境也是一览无余,可问题是刘家军的部队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制度。刘家军在连级设立连直属侦察班,团级设侦察连,在行军的时候,侦察连负责在前后左右探路,在战斗状态时,侦察连负责扫清障碍或者探清道路以及战场上面的问题。 部队规则是死的,所有的作战条例,每个人必须遵守。想要伏击刘家军,几乎是不太可能的,除非,可以拥有后世的伪装手段,这样以来可以让刘家军将士防不胜防。 在这个时代,科学的伪装手段刘家军也没有搞出来,更别提其他军队了,孔有德自然也不可能。 孔有德有些疑惑的望着原本正在快速进攻的刘家军步兵方阵,然而他们距离埋设火药的地点,莫约三百步就停了下来。 在这个时候,就算引爆火药,效果不大。 洪河毕竟不是归德府的护城湖,归德府的南湖,哪怕在冻天的时候,水深超过四米,冰冻层大约一米,一旦引爆火药,可以形成大面积的碎冰。 然而洪河不行,洪河水深太浅,他的本意也不是引爆河面,而是利用冰面上的那些碎冰,形成爆炸的爆炸弹片。这并不是孔有德学到的什么知识,他是他的生存技能,有一次,他在矿山进行爆破的时候,第一次放的火药太少,仅仅把一片的矿石炸裂开。第二次他放置黑火药的时候,就加大了药量,然而引起了巨大石块雨,连五百多米远的一头骡子都炸死了。 这一次,他采取了同样的方式,先用少量的火药爆暴,引碎冰下面埋设大量的火药。理想非常丰满,然而现实实在是太骨感了。 现在摆在孔有德面前的问题有些尴尬,又非常难受。 想开炮打吧又打不中,派骑兵冲杀吧,又为对方气势所慑,担心骑兵受到太大损失,一时间竟有点举棋不定了。 孔有德稍作迟疑,稍一迟疑,在他的正东方远处一道笔直的黑线如同排山倒海而来,整齐划一的步伐让地面微微震动,犹如低沉的鼓点,令人生悸。 在奉天军将士警惕的目光中,一支大军像一座起伏不定的山脉一样压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支黑衣大军,黑衣黑甲黑旗,黑色的盔缨狂飞乱舞,一望如墨,无数支长达丈二的长枪起起伏伏,仿佛一片涌动的钢铁丛林,千军万马,竟无一人说一句话,那凝如实质的杀气,令奉天军骇然色变! 刘明遇的亲卫旅四个团,其中一个骑兵团,一个重装步兵团,外加一个轻装步兵团以及炮兵团,四个团一万两千余人马朝着孔有德所部的右翼方向刺插而来。 不等孔有德做出反应,在他们的后方,一支同样黑色的洪流也接着出现,这支部队是马成功所部,共计两万人马,能打的其实只有两个团,包括第二步兵团,以及第八步兵团,外加四个山东新兵团。 这支黑色的步兵方阵整齐有力的挥舞着,踏着正步大步而前。这同样是一支装备精良得不像话的部队,人人身披铁甲,戴钢盔,刘家军从奉天军后方出现,这让孔有德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特别是正前方的洪河河面上的刘家军,早已在发现他们面前有陷阱的时候,已经开始转攻为守,刘永顺命令刘家军士兵开始凿冰为墙。 刘家军是一支骡马化行军方式的军队,所以他们可以做到行军速度日行百里,由于所有的给养和装备都需要马车来运输,他们可以装备很多工具,比如这种凿子,斧头和工兵铲,这些装备平时只是伴着后勤部队行动,需要的时候从马车上取下来。 由于刘明遇士兵的身体阻拦,孔有德起初也没有发现刘家军第一步兵团刘永顺部的动作,等第一道冰墙铸造完毕,前面的士兵开始陆续后退,躲在冰墙之后,然后把长达四米多的长枪,架在冰墙上。 如果孔有德派骑兵进攻,那肯定会撞得头破血流。 孔有德看着越来越近的东面和南边的刘家军,虽然西边并没有出现刘家军,但不用脑袋想,用膝盖想,也知道刘明遇绝对不会给他逃出升天的机会。 孔有德咬咬牙齿:“炮兵准备!” 奉天军的炮兵,不是来自东江军就是来自登莱军,都是玩炮多年的老手,他们的装备的火炮,平心而论是这个时代非常先进的,很多火炮都是直接从葡萄牙海军战舰上直接拆卸下来的。 这些奉天军炮兵略略一瞄,点燃了火绳。 “轰轰轰轰轰……” 八十多门前装滑膛炮炮口喷出大团火光,铅弹呼啸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弧线,然后重重的砸入刘家军中间,登时血光飞溅! 刘家军让炮弹在队列中间犁出一条条血胡同。火药的爆炸赋予了这些炮弹惊人的威力,只消让它们轻轻沾上一下,都是脑浆迸裂,最不济也是断手断脚! 一时间,刘家军军中间惨叫声大作! 第一轮炮击虽然有很多炮弹打偏了,但还是让刘家军伤亡惨重,如果不是因为铸造的冰墙有效的阻挡了炮弹的动能,只怕刘家军会伤亡惨重,冰屑给刘家军士兵造成了二三百人的伤亡,其中直接阵亡的就多达六七十人,惨叫之声大作! 在后世的和平精英游戏中,对于s686有一个绰号,叫做众生平等。事实上在冷兵器时代,装备可以减少大部分伤亡,然而自从火器出现以后,也是众生平等。 刘家军将士的装备虽然很好,放眼整个大明,刘家军将士要是认了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可问题是这些铠甲只能防御冷兵器手段,对于火枪或火炮的防御力非常有限。当然,也不是没有效果,就像被炮弹炸飞的冰屑,铠甲可以防御住。要不然,这一轮炮击,刘家军将士倒在地上的不止二三百人,有可能破千。 刘家军将士对那一地的碎肢裂臂视而不见,而新军中间则起了一阵混乱,有人惊慌失措的尖叫着要往后退,在后面督战的军法官咬着牙抡起长刀,一个一刀就地处决,以此震慑住这些惊弓之鸟。 不管怎么说,炮击的效果都是让人满意的,奉天军炮兵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炮膛,重新装弹,这一系列的动作他们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早已熟极至极。 然而,自东面进攻的刘家军步兵,以及自南面进攻而来的刘家军士兵,却给了奉天军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特别是刘家军进攻部队沉默的朝他们大踏步走来,他们都不免有些慌乱,他们以前可没有跟这样的军队打过交道! 负责统领火炮部队的是孔有德的心腹大将沈志祥,而沈志祥其实是沈世魁的侄子,早在东江军陈继盛时候,沈志祥就因为沈世魁的影响力,从游击将军,提升为参将。在孔有德叛乱之后,他成了火器营的总兵官。 麾下有六千余名孙元化训练的火枪兵,还有缴获的八十八门佛朗机火炮,以及十二门红夷大炮。 现在能不能破局,主要就依靠沈志祥的火炮部队,要么沈志祥击碎刘家军刘永顺部的正面防御,孔有德率领骑兵正面突破,只要突破正面,这盘棋就活了。 沈志祥大急,拿着鞭子打了一个响鞭:“都他娘的快点!快点装弹!再这样慢腾腾的可别怪本将军不讲情……” 沈志祥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家军的火炮阵中便开始发言,论数量刘家军远远比不上拥有一百多门火炮的奉天军。主要是刘家军这一次抵达山东只来了一个炮团。 现在的刘家军火炮炮团只有七十二门佛朗机火炮,其中迅雷炮七十二辆,不过,刘家军的火炮阵中传出“嘭嘭嘭”一阵异常轰响,五门五寸炮开始发言。 针对火炮部队与奉天军的火炮在射程方面不占优势,除非是火炮前移,能够拥有超远射程的其实是这种后装滑膛炮。 五枚开花炮弹一路翻滚着,旋转着,朝奉天军的火炮阵地砸了过来,其中四枚炮弹偏离了目标,还有一枚凌空爆炸,听了一声巨响,其他三枚则是落入了奉天军的步兵阵中。唯一枚,直接落在沈士祥身边不到二十步的位置。 要知道这可是拥有二十五斤颗粒式的黑火药,相当于差不多两点五公斤tnt,相当十二枚六七式木柄手榴弹的威力。 沈志祥二十步远就是一只五十斤装的火药桶,然后…… 第387章洪河之战之破阵弩 虽然说奉天军的火炮部队训练不错,战斗力放在大明,绝对可以名列前茅,排进前三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些奉天军炮兵还布置了沙包阵,用来防止敌人的炮击,可以说这一切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在大明中期孝宗弘治年间(1488—1505)所造的毒火龙炮弹,其实是世界上第一款开花炮弹,熔铁为子,虚其子而实之药”,用母炮将飞弹打出200步外“炸碎敌人”。世宗嘉靖时减轻炮和炮弹的重量,制成铁棒雷飞炮。史料载,可用“以冲击(野战)或至空而震(炸)或至地而袭,或中人马而震,铁物之所曾击者,无不糜烂者”。《武备志》所载八面旋风吐雾轰雷炮、龙云霹雳猛火炮、毒雾神烟炮等都发射爆炸弹,以炮弹的破片和喷出的毒火、毒烟杀伤敌人。 但是这种花开弹不是因为造价昂贵,就是因为稳定性差,没有大规模推广发展,刘家军的五寸开花弹可以说是第一款可以实战的炮弹。 沈志祥没有考虑到,他麾下的炮兵也没有考虑到,要不然就不会把火炮阵地布置得像演电影一样,直接排成一排。 在实战中的炮兵阵地,可以绵延数里,十数里,就是为了避免炮弹殉爆。 沈志祥的眼前闪过一团桔红的火光,随即,他的意识便轰然粉碎开来了…… 不光是他的意识,他的身体,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粉碎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颗开花炮弹直接引爆了这只五十斤火药桶,二十五斤颗粒式黑火药加五十斤重的火药桶的爆炸冲击波排山倒海般扩散,又引起了其他火炮炮位旁边的火药桶。 这个连锁反应一发不可收拾,就像一串鞭炮就扔进了火堆里,八十八门火炮,超过四千多斤火药殉爆,形成了庞大的冲击波。 巨大冲击波将一门一千六七百斤重的大炮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翻滚着飞上了半空,离炸点三百米内的叛军士兵顷刻之间粉身碎骨,五百米内的在火光一闪间哀号着倒下,七窍流血,大口大口的吐出污血,眼看就活不成了。 恐怖的火光接连不断的在叛军中间绽开,雷霆万钧的暴烈之声让他们魂飞魄散,他们站得实在太密了,每一个火炮爆炸,,都有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被爆风抛上半空,撕成碎块再纷纷扬扬的落下,沥下一阵阵血雨,即便是在地狱中,如此恐怖的情景也绝不多见! 刘明遇望着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 只是一枚开花弹,就造成了奉天门火炮阵地两三里的阵地上,火花四射,蔚为壮观。 “我去,有没有搞错,这样也行!” 刘永顺有些不知所措,他喃喃的道:“侯爷,咱们这种新型火炮应该多装备!” “这不是火炮的事,这是运气,是对方的火药桶被引爆了!” 刘明遇看得分明,别说是原始的开花弹,就算是后世的三百毫米口径的舰炮,一百多斤的大家伙,也没有这种威力。 更何况,刘明遇已经叫停了后装滑膛炮的生产,也不准备大规模装备,关键是这种火炮并没有膛线,射击精度不行,当然,现在刘明遇已经获得了原始的镋床和铣床,对于火炮和火枪的膛线问题马上可以解决,未来有膛线的火枪和有膛线的火炮,那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神。 “侯爷是大气运的人!” 就在这个洪河河畔战场将近十里的地方,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袁枢的战马吓得受惊,双蹄腾空,将其甩了下来。 袁枢没有防备,被甩下战马,他的脸顿时往下冲去,一旦着地,这张帅气的脸可算是毁容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他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也幸亏冻天穿得厚,要不然双臂就算不断,也会被摔得皮开肉绽。 “大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前面在打仗,这好像是炮吧!” “这世间有这么巨大动静的大炮?” 袁枢受袁可立的影响,对于火炮也不算陌生,他没有办法想象,这是多么巨大的火炮,可以声传十里,而且惊天动地。 孔有德望着炮兵阵地的动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这里,一截莫约巴掌长的肠子,被爆炸的冲击波甩在他的脸上,尽管这是一条肠子,在冲击波的作用下,仿佛像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孔有德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李九成急忙跑过来:“大将军,您没事吧!” “我没事,可我们的情况不妙!” 孔有德扭头看着李九成,李九成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李九成那超过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几乎全部压在孔有德的身上,与其说是关心孔有德,不如说是李九成被吓得站不住了,抓住孔有德防止跌到。 李九成目光涣散,他看着孔有德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内心的惊骇。 “见鬼了,刘家军装备的都是些什么鬼炮啊,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孔有德叹了口气道:“我终于知道冠军侯如何每次都能以弱敌强,把皇太极打得没有脾气了,他这种鬼炮,谁受得了?” “现在咱们怎么办?” 李九成望着周围,此时奉天军的步兵也好,骑兵也罢,人咕马嘶乱作一团,没良心炮一轮射击,在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亡的同时,也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全军为之惊骇,士气笔直的下跌! 李九成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双腿,不再腿软,他朝着冲六神无主的炮兵咆哮:“沈志祥,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开炮啊!赶紧开炮打掉他们的火炮,否则我们都得死!” 一名炮兵回答:“沈总兵没了!” 李九成问道:“你们炮兵损失怎么样?还有几门炮能打?” “炮毁了二十三门,就是火药没了!” “都他娘的废物!” 就在这时,位于东方的刘家军距离叛军右翼越来越近,各步兵团的团直属火炮,如碗口炮、虎蹲炮以及飞雷炮开始布置阵地。 这个距离让右翼的耿仲明有些头疼,也非常尴尬,他咬咬牙:“对面才一万多人,咱们有七万多,七个人打一个,还有富裕,给我上!” 奉天军右翼开始向刘明遇的亲卫旅发起进攻。 “开炮!” 在徐猛调给任山东总兵以后,负责临时指挥亲卫旅的人就成了刘家军的亲卫骑兵团的团长戚元弼,他之所以没有成为亲卫旅的旅长,主要是因为他的资历有些弱,年龄有点小,这一仗,戚元弼非常重视。 他要让江大牙以及田留欢二人闭嘴,江大牙是徐猛的师弟,也是最早的重装步兵之一,最早代理重装步兵连的连长。田留欢是刘明遇的家丁出身,他的祖孙三代都是刘家的佃户,特别是他的母亲,娶的还是刘明遇母亲身边的丫头,可以说关系亲密,也是亲卫团的主要竞争对手。 至于轻装步兵团的刘富平,他的能力不受刘明遇待见,可以说是以后没有机会升了,除非可以扭转他在刘明遇心中的印象,这个印象已经产生,非常难以扭转。 随着戚元弼一声令下,三十二门亲卫步兵团的飞雷炮开始发射炸药包,三十二包用麻布裹着、扎得跟个大饼似的东东被哨烟和火焰抛起老高,一路翻滚着,旋转着,朝叛军砸了过来! 乍见这么大一块的东东兜头兜脑的砸过来,叛军都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鬼玩意?没听说大炮能打这么大的炮弹啊,这么大口径的大炮还没造出来呢! 没等他们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那三十二个“大饼”便咝咝冒烟的从天而降,砸在他们中间。 “轰轰轰……”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叛军阵中升起,离炸点十五米内的叛军士兵顷刻之间粉身碎骨,由于他们的队形太过密集,几乎每一枚飞雷炮弹都可以炸死炸伤数十名叛军士兵。 仅仅第一轮飞雷炮炮击就造成上千名叛军士兵死亡,不等这些叛军回过神来,接着飞雷炮第二轮炮击又就开始了。 飞雷炮实在太简单了,不用调整射界,不用清理炮膛,发射药包和爆炸药包又是预先装好的,只管往里塞就行了,当然快。大团硝烟带着火焰冲腾而起,二十五斤重一个的炸药冰雹似的飞过来。 飞雷炮的炸药包在叛军绝望的哭喊声中狠狠砸入他们中间,随后就是几乎连成一片的炸点,爆炸强光眩花了叛军的眼睛,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让地皮猛烈的颤动起来,很多叛军根本就站不住脚,一跤摔倒! 这一次打得更准,炸药炮专往人多的地方砸,大片大片叛军在爆炸强光一闪间飞到了半空,以炸点为中心,半径十几米内清洁溜溜,连根人毛都找不着,而半径二十五米内则横七竖八躺倒一地,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要不就是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戚元弼眼看着敌军被炸得满天乱飞,心中大喜,他急忙道:“江大牙,带着你的人上,砸死这帮杂、碎!” 重装步兵扛着战斧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的朝着叛军压了过来。 耿仲明看到这一幕,非常兴奋,比火炮他们没有反制手段,真刀真枪的干,谁怕死? 就在重装步兵进攻的时候,亲卫旅的轻装步兵开始用弩机掩护重装步兵进攻,他们将手中的弩机抬高一指,此时的亲卫旅装备的是刘家军新型的弩机,这种弩机装有一个箭匣,里面有五支箭,下面压着弹簧,射出一支后自动将第二支顶入箭槽,省去了装箭的步骤,十分方便,再加上加装了滑轮组,踏弦上机的时候节省了一半多的力气,射速自然大大加快了。“咻咻咻咻……” 作为冷兵器的弩机,射程有,威力也足,最大的弊端就是因为射速太慢,如果这种弩机早两年发明出来,刘明遇肯定会非常高兴,只是非常可惜,发明出来的时间太晚了,这种弩机发明出来的时候,刚刚来得及生产六千具,就被刘明遇紧张叫停了。 现在刘家军的线膛后装步枪正在研制的关键时刻,已经可以看到了曙光,只不过因为燧发枪的哑火率高达三成,没有大规模生产。 所以,此时这破阵弩只来得及生产六千具。 第388章洪河之战之崩溃 当然,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如果燧发线膛步枪研发并不顺利,这种破阵弩随时可以开足马力生产。 在实际战斗力,一名熟练的射士一分钟可以射出十五支箭,虽然依旧没有弓箭手射速快,但是弩箭的火力异常密集。 由于破阵弩加装了滑轮组,踏弦上机十分方便,制弩技师可以放心的加强弓臂的强度,增加拉力,使得这具强弩的射程达到了惊人的二百五十步,合计三百米,对于一件单兵冷兵器而言,无疑是极其恐怖的射程。 这是破阵弩第一次在战场上发威,箭镞所向,叛军士兵无不应弦而倒,人仰马翻,任何铠甲在近距离射来的弩箭面前都不堪一击。等到他们箭匣里的箭射完,马上扣住箭匣,就像步枪拆卸弹夹一样轻松,马上再换一个箭匣子,继续发射。 重装步兵前进一百多步,耿仲明麾下已经躺倒了一大片,剩下的面色惨白,神情惊骇,不知所措。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轮到了重装步兵发威,他们排成密集的队形,如墙推进,举起战斧,狠狠一劈。 招式毫无花巧,但极其致命。 两名叛军士兵双枪齐出,刺在那使大斧的刘家军重装步兵甲士身上,枪尖传来异常涩滞的感觉,怎么用力也刺不进去!那铁塔般的重装步兵甲士正是重装步兵团的团长江大牙,他狞笑一声,大斧抡了半圈,猛然劈落,一名收枪正要再刺的叛军士兵被砍了个正着,肩甲破裂,血浆四溅,大斧从左肩一直斩到右肋,几乎将他整个劈开两半。 另外一名叛军士兵吓坏了,急忙转身想跑,然而却与另外一名叛军撞着满怀,江大牙的战斧再次挥出,将这名叛军士兵的脑袋斩成两半。 远处正在观战的孔有德,看着与刘家军亲卫旅接战的耿仲明部进展极为缓慢,他有些不悦:“耿二真是废物!” 李九成叹了口气道:“那里肯定有古怪,耿二也不好受!” “尚可义,你带着你的人,支援耿二!” “是!” 战场上厮杀惨烈,双方打出了真火,孔有德不舍骑兵撞击刘永顺所部的冰墙,只好驱赶着步兵进攻,其实就是在送人头。 而南边的马成功所部还没有加入战场,但是他却牵制了尚可喜所部四万余人马,而整个战场上,最悠闲的人莫过于刘明遇了。 刘明遇身边的李香儿,一副书童的打扮,蹲在刘明遇的帐内,给他煮着茶水。 刘明遇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就淡淡的道:“摆上火锅,涮羊肉吃!” 李香儿不仅仅会弹奏琵琶,烹饪的技术还算不错,后世火锅的羊肉卷都是用刨子刨出来的,而李香儿拿着一柄锋利的小刀,却可以片出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放在火锅里,三稍既好。 刘明遇悠闲的吃着火锅,而战场上的叛军士兵感觉到无边的绝望,这仗根本就没有办法打,特别是面对刀枪不入的刘家军重装步兵,这家伙就像重装坦克,任凭刀砍枪刺,人家屁事没有。 可是随着重装步兵的每一次挥击,必然有一名叛军士兵惨死。 “耿将军咱们撤吧!” “是啊,没办打,兄弟们打不过!” 耿仲明看着身边的部曲越来越少,短短一阵炮击,再加上弩箭射击,他的部曲损失足足近万人马,可对方毛都没有掉一根。 “撤退!” 耿仲明现在想撤退,哪里还来得及。 眼看着耿仲明部从撤退变成了溃退,戚元弼大吼一声:“亲卫骑兵团,枪骑兵冲锋,给本将军碾死这群杂。种!” 第389章孔有德的计划 耿仲明也是领兵打仗的老手,看着部队溃败,就知道不好,如果此时不能控制溃败之势,那么他今天肯定完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是保存实力的时候。耿仲明不担心普通炮灰的损失,但是他一直心疼自己的家丁以及东江军的老兄弟,这些人马有四千余人,这是耿仲明七万余军部曲的最核心的人马。 “王进忠,带着老营给本挡住溃兵!” “是!” 王进忠也是东江军鹿岛参将出身,对于眼前的局势再清楚不过了,毫无秩序的撤退,别说能不能跑出去,他们能往哪里跑? 跑到孔有德的中军大阵? 开玩笑,孔有德中军那八千射士是吃素的?? 更何况他们与刘家军一触既溃,还什么情面可以讲?孔有德肯定以军法从事,将耿仲明所有的部曲吞并。这些兵马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本。 王进忠虽然不是毛文龙的养子养孙,但是却了耿仲明的把兄弟,也是耿仲明最信任的人,此时的奉天军内部也是山头林立,在接连的大胜之下,所有的问题都被掩盖起来,一旦遭遇挫折,这些问题都会引起雪崩的连锁反应。 “给我上!” 王进忠率领的老营,是耿仲明以东江军和辽东人组建的精锐部队,享受最好的待遇,当然战斗力也不弱。他们每个人身披一层或两层铁甲,虽然装备上不如刘家军的重装步兵,也不如建奴的白甲兵,但是比普通叛军士兵强得太多了。 仅仅一个照面,他们这些老营士兵就稳住了局势,连续砍杀上千名叛军士兵,在鲜血的刺激下,这些吓破胆的叛军士兵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内,后退不得,前进不能。 “回去,回去,再敢擅自撤退,格杀勿论!” 江大牙原本看着叛军溃势如潮,然而片刻功夫,居然稳定了下来,重装步兵的战斗力虽然强悍,却不能持久,毕竟他们身上披着重甲,太耗费体力。如果不能一锤定音,彻底击溃敌军,这是江大牙不能接受的。 他率领重装步兵一路杀到跟着,这才发现耿仲明所部的一支铁甲精锐正在砍杀溃兵,把溃兵给威慑住了。 “杀……” 江大牙挥舞着战斧朝着王进忠麾下的铁甲兵杀去,王进忠麾下的铁甲兵身上的铁甲可以防御一般的刀剑,可是他们面对刘家军重装步兵的战斧,完全落在下风。刘家军重装步兵如同疯虎一般,兵器交击间甲叶乱飞,不断有耿仲明的铁甲兵在重击之下呕血倒地,甚至被敲碎了脑袋。 耿仲明看得又惊又怒,这些刘家军是怎么回事? 随着铁甲精锐损失越来越重,眼看着即将支援不住。 “耿二……!”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尚可义率领麾下的火枪手抵达战场上。 此时的尚可义一脸皮笑肉不笑,仿佛看好戏的样子。 这批火枪手数量虽然只有三千人,倒是可以对付刘家军的重装步兵,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火铳口径普通超过十毫米,虽然黑火药爆炸穿速虽然差,不规则的铅弹衰减快,可问题是,铅弹就算无法击破重装铠甲的铁甲,却可以把重装步兵震伤。 耿仲明看着尚可义丝毫没有对自己应有的尊重,本想提醒他刘家军非常难缠,他淡淡的道:“有劳尚将军!” 耿仲明率领麾下带着溃败的士兵,开始收整部队。 “耿将军,你看看我是怎么打仗的!” 正所谓一瓶子不响,半瓶子哐当。尚可义可比尚可喜差远,他趾高气昂的道:“兄弟们让耿将军看看,咱们是怎么打仗的……” “尚将军,小心……” 尚可义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堵铜墙铁壁!这些家伙个个身披三四十斤重的钢制铠甲,全身上下都覆盖在厚最的钢板之下,只露出两个眼窝,手里一把长柄巨斧寒光闪闪,令人胆寒,正是让耿仲明麾下吃尽了苦头的重装步兵! 尚可义虽然嚣张跋扈,但还算有些脑子,一看到重装步兵赶到,他就意识到这场行动已经失败了,跟这些刀枪不入的重装步兵打,火铳兵真不行,他们只有一枪的机会,一枪打不死敌人,那就完了。 不用尚可义下令,这些火铳兵距离刘家军重装步兵七八十步就开始开火。 “砰砰砰……” 这些火枪兵纷纷开枪,铅弹鬼知道哪里去了?要知道在七八十步用没有机械瞄具的前装滑膛枪打七八十步外的敌人,那就跟用步枪打飞机差不多,理论可行,事实上几乎不具备操作性。 一轮火铳打完,叛军阵前硝烟弥漫,刘家军重装步兵却屁事没有,不等火铳手发射第二枪,刘家军的重装步兵已经冲上来了。也有动作快的火铳手发射第二枪,非常可惜由于太过紧张,不是忘了装铅弹,就是火药放得太多,火枪炸膛。 刘家军的重装步兵杀入火枪兵的阵中,马上响起了惨叫声,叛军火枪手除了火枪,其他没有装备兵器,面对刀枪不入的重装步兵,他们无可奈何。除了逃跑,他们只能被砍杀。 三千余重装步兵疯狂地砍杀着他们面前的敌人,这让刘家军轻装步兵牢骚满腹:“他们不嫌累吗?重装步兵跑得比咱们轻装步兵还快!” “这算什么事,你是不知道这群牲口,每天训练就是抬着上千斤的巨木跑五公里……” 尚可义的牙齿几乎咬碎:“撤退,撤退……” 可惜,打疯了的重装步兵士兵们,大腿迈开,疯狂砍杀,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火枪手还是耿仲明麾下的士兵,无一例外,全部被砍得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 戚元弼率领亲卫骑兵从越过重装步兵阵,直接来到孔有德部与耿仲明的结合部,把耿仲明部与孔有德直接一切为二。 此时的叛军右翼兵团被亲卫旅的四个团分割给四块,以四个团的兵力一万两千余人马,分割包围叛军六七万人,也只有刘家军这样的精锐部队才有信任和底气这么做。 刘家军的亲卫骑兵端着长枪,如墙推进,面对这打也打不了,跑也跑不掉,很多叛军士兵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右翼完了!” 孔有德扭头看着南方如同黑色浪潮汹涌而来的刘家军,声音变得有些嘶哑:“火铳手出列,射垮他们!” 孔有德此时也没办法,直到此时,他也没弄清楚刘家军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鬼炮,一炮居然干掉了他的几乎所有炮兵,幸存的火炮,在刘家军的接下来的炮击中,一门一门点名,全部报销,无奈之下,孔有德只好给予火铳手极大的期望!在短兵相接之前以远程火力打乱刘家军的阵脚,否则这仗就没有办法打了。 在袁枢的想象中,刘明遇要么羽扇纶巾,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要么亲临一线,鼓舞士兵,指挥作战,要么身先士卒…… 可是让袁枢万万没有想到,刘明遇此时正拿着筷子,夹着羊肉卷,涮着羊肉,由于刘明同吃的是麻辣锅底,火锅的底料是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的,他吃得满头大汗。 “侯爷……” 袁枢实在没有想过与刘明遇见面居然会是这种局面。 “袁大公子,来了啊,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可战事……” 不等袁枢说完,刘明遇摆摆手道:“香儿,给袁大公子准备一副碗筷,对了麻辣料汁给他准备一份,没有麻辣的火锅没有灵魂!” “侯爷一点都不担心这场大战?”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若是收拾不了孔有德,本侯愧对冠军侯的勋爵!” 刘明遇吃得差不多了,看着袁枢连筷子都没动,擦擦嘴道:“走吧,到前面看看去!” 此时位于冰墙远的刘家军阵前,孔有德的八千火铳手排着整齐的队伍,端着火枪前进,这支由孙元化训练的火铳部队,纪律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们尽管被火炮炸得七零八落,还能维持着队列不散。 他们的火枪最佳射程是三十米,但一般是在五十米开火,因为三十米实在太近了,不等他们开第二枪,刘家军的近战兵的刀就砍到他们的身上了。遭到如此沉重的打击,竟然还能沉住气,没有一见刘家军兵的面就扣动板机乱打一气,这些火枪手也算可以了。 然而就在这时,冰面下哨声响起一片,刘家军的山桑弩起纷纷起身,刘家军普通士兵装备的弩机是制式的山桑弩,强弩射程是两百二十步,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步! “放箭!” “咻咻咻咻……” 密集如雨的箭矢朝着孔有德部的火铳手射去,仅仅第一轮上万只弩箭,就射得火铳兵前排为之一空。 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 随着三轮箭雨射下,孔有德所部的火铳手死伤过半,反而朝着孔有德本部中军跑去。 袁枢望着这一幕惊讶的道:“原来侯爷成竹在胸,早有定计!” 在火铳手进攻失败之后,孔有德的计划已经新鲜出炉。 他根本就不管在后方抵挡马成功所部的尚可喜,也不管挣扎中的耿仲明,而是准备向西跑。 第390章本侯什么时候吃过亏 “咻咻咻……” 就在叛军的火铳手转身逃跑的时候,刘家军阵前响起弩箭射击的命令,六千余名弩手扣动机括,六千支又粗又短的弩箭暴射而出,破空之音像刀刮蔑青一样刺耳,让叛军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在叛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火枪手发出痛苦的嘶叫声,捂着被弩箭贯穿的胸膛一丛丛一排排的倒下。刘家军的强弩射得比他们的火枪还远! 这一可怕的事实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叛军眼冒金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最后一名中箭的火枪手还没倒下,官兵弩阵中又传出了那可怕的“噔噔”之声,这声音在叛军耳里,跟黑白无常敲门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 弩箭扫过,惨叫声大作,叛军的长矛手和火枪手一起一堆堆的倒下、他们的火枪手只是排成单薄的一横列,没有三段射的概念,所以刘家军军射士第一轮射击就将火枪手阵列给打穿了,站在后面的长矛手自然倒了大霉。 受此打击,火枪手终于受不了了,发出一声尖叫,不约而同的扣动板机。顿时,枪声爆豆般响起,叛军锋线上烟焰弥漫,蔚为壮观。 刘明遇在后世的时候,看过不少穿越小说,那些穿越小说,特别是明末小说,主角都会打造火枪,学习大不列颠创造的线性战术。事实上,谁要是真这么做,那只能说明,他们太想当然了。 大明也好,建奴也罢,他们的弓箭手、弩手都非常多,建奴如果使用重箭,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可以做到十发七中或八中的精准射杀,而大明的弩机则拥有二百二十步的射程,在这种射程下,火铳手如果排队进攻,肯定会伤亡惨重。 汉朝大军远征西域的时候,《史记》在描写战争过程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就是“汉军射败之”,意思是还没等到短兵相接,敌军便已经被汉军的强弩给射得溃不成军了。在汉朝李陵所部五千弓弩手,在十数万匈奴骑兵包围之下,转战两千余里,最终还是因为弹尽粮绝,叛徒告密,这才兵败被俘。 从这一点也可以说明大汉的弩机之强,唐朝时期也是,宋朝时期同样,可以说,自古以来,弩机一直以来都远程火力的法宝。更何况,大明还拥有虎蹲炮,这种火炮像迫击炮一样轻便,可以灵活机动,拥有二三百步的射程,可以成片状杀伤敌人。 刘明遇不发展火铳手的真正原因就是没有射程上的优势,学大不列颠排队枪毙,那肯定是排队被射杀。 孔有德和李九成一直在等,等着刘家军的强弩停止射击,然后短兵相接,但是都过了好长时间,刘家军的箭雨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倒己方死伤一直在直线上升,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现在他们总算是明白了,刘家军就是想靠这变态的远程火力以非接触作战的方式将他们打垮! 事实上,在明末这个时代,远程火力打击密度最大的是建奴,建奴的弓箭手准头高,重箭威力大,只是碰上刘家军的铠甲坚固,这才可以扛住建奴的箭雨,然而,东江军虽然有刘家军的铠甲,不过外售的装备肯定比自己用的要差。 直到八千火铳手,最后一名火铳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孔有德大叫道:“冲,冲,冲……” 孔有德带领骑兵,朝着刘家军正在进攻的马成功所部直冲过去,无数只马蹄卷起漫天风雪,大地像被无数只有力的鼓槌狠命擂击的大鼓一样轰隆隆的震响,声势骇人。 袁枢大急:“侯爷,快让骑兵出动。” “不用,步兵抵挡得住!”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不用,步兵抵挡得住!” “步兵怎么可能挡住……” “你等着看吧,孔有德这老小子准备逃跑!” 此时,刘永顺部还有洪河对岸,戚元弼指挥的刘家军亲卫旅正在围剿波耿仲明所部,而准备硬扛刘家军进攻的尚可喜突然感动得想哭。 孔有德终于出现了,刘家军对此表示小意思。 “虎蹲炮,飞雷炮准备!” 然而就在马成功准备用远程射击弩机,给孔有德部放血的时候,孔有德部所部的前锋,距马成功所部仅仅一百来步,他们这些骑兵就整齐调转马头,朝着西方急奔而去。 “放箭!” 也有的叛军骑兵速度太快,根本就来用调转马头,一排弩箭激、射而来,锋线上的骑兵连人带马滚作一团,几乎被一扫而空。 面对这些人马的损失,孔有德丝毫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上一眼,一路向西疾奔而去。 孔有德跑了。 “孔有德跑了?” 尚可喜气得大骂道:“入恁娘的孔有德,你坑死老子了!” 不得不说,孔有德是一个狠人。 他居然还再次抛弃十数万部队,仅带着麾下的四万余骑兵跑了,至于尚可喜所部与耿仲明所部,居然不管不问。 刘明遇淡淡一笑:“刘永顺,命令进攻,压上去,准备吃肉!” “侯爷,可孔有德跑了!” 刘明遇淡淡一笑:“他跑不掉!” 刘明遇不会给他留下这么一个可以逃跑的空档,守在洪河南岸西边的部队,并不是刘家军,却是天雄军雷时声所部,人马不多,堪堪上万。 但是,却足够孔有德喝一壶的。 刘永顺所部越过冰墙,开始向尚可喜所部背后杀去,骑兵可以跑,步兵却想跑也跑不掉。 刘永顺调侃的笑道:“这一下天雄军可以吃块大肥肉了,可惜了那些马!” “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刘明遇淡笑道:“雷时声歼灭了孔有德所部,缴获咱们两家一人一半!” “原来如此,怪不得!” 第391章刘明遇洪河杀王 刘明遇打的每一仗,都有着自己清晰的定位,别看孔有德麾下的骑兵多达四万余人,在刘明遇看来,真正的骑兵不到一万,其他四分之三都是山东响马客串的骑兵。 要说这些山东响马客串的骑兵没有战斗力,那也说不过去,以乱打乱的情况下,未必比蒙古骑兵差,关键的问题出在马上。 山东响马手中大都没有好马,即使有好马,他们也养活不起,刘明遇对于这等劣马完全没有兴趣,他如果需要的话,五万匹十万匹,轻轻松松。养活这些马,可不是一个小问题。 现在连草都没有,草料也不便宜,每匹战马需要三十斤草料,五斤细料,也可以说养活一匹马的代价,差不多可以养活五个人。 刘明遇手中的粮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为了马,而把人饿死。 随着孔有德率先逃跑,这场仗并没有落下帷幕,反而更加激烈。如果孔有德不跑,耿仲明和尚可义、尚可喜他们可以依靠着从犯的身份,有些侥幸心理。可是现在孔有德跑了,在叛军中,耿仲明和尚可喜都是孔有德封的总兵官,现在都数他们两个职位高。 他们要是不跑,下场估计跟毛承禄一样,耿仲明一边利用大量溃兵投降,刘家军士兵也以为战斗结整下,下面就该接受俘虏了。然而就在这个情况下,耿仲明与尚可喜分别也带着心腹部曲,从刘永顺部与马成功部的结合部突围而出。 口子本来就没有封严,而戚元弼的骑兵又在他们后面,别看孔有德率领四万余叛军骑兵跑了,尚可喜与耿仲明每个人麾下都还有三四千骑兵。骑兵只要跑,步兵徒步根本就追不上。 就在尚可喜以为可以沿着孔有德撤退的方向逃跑时,就听着“砰砰砰……”连续火铳声响起。 这是刘家军独特的装备迅雷铳,从开战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使用,由于刘永顺所部正面河面上堆积着大量的尸体,还有被破坏的冰面,对于依靠两个轮车前进的迅雷炮车而言,正面肯定不是最好的行军方式。 他们就绕了一个大圈,结果不用翻跃洪河冰面,河面上那密密麻麻,多达上万具的尸体给刘永顺所部造成了巨大的困难,虽然迅雷炮部队绕了一圈,走的都好路,反而提前到达了南岸。 这些迅雷炮本来就装填完毕,可以随时击发,看着尚可喜所部的骑兵突围,不用等命令,他们自行决定开火。 随着迅雷炮开火,那高达三十二毫米口径的子弹,射向尚可喜所部的骑兵阵中,尚可喜所部的骑兵实在是太密集了,都不用瞄了,闭着眼发射都能打中。 只听到一声声似乎要将人的毛孔都给生生震裂开来的连续火铳巨响,一团团桔红的火光冲向尚可喜所部骑兵阵中,很多叛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血葫芦,更不知道有多少精锐铁骑在坠落战马倒地哀号,恐怖之极。 “这可能?” 从开战以来,刘家军一直在颠覆尚可喜的认知,刘家军一炮可以把他们八十多门炸得七零八落,虽然在明早已有了迅雷铳,可那种可以连续击发的迅雷铳,虽然射速快,但是有效射程却极近。 尚可喜根本就不知道刘家军的火炮和炮铳炮管或枪管,都不是采取熟铁打造而成,而是用的是高锰钢,钢质枪管,也就意味着可以承受更高的膛压,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哪怕尚可喜的骑兵距离刘家军迅雷炮阵地足足有一百多步远,可他们还是被射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刘家军的迅雷炮手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枪声爆米花似的响起,完全分不清点数,铅弹密得叫人睁不开眼。逃跑的叛军骑兵,死伤累累,好不容易接近到距离刘家军迅雷炮阵地三四十步处,更密集的齐射,几乎是一堆堆的倒下。 刘家军的迅雷炮射击阵地,向来为了追求火力打击持续性,通常都是三分之一的迅雷炮发射,三分之一的准备,另外三分之一则装填弹药。这就像明初时代的火铳三段射。 尚可喜一脸苦痛:“还有完没完了”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从一开始他们就让刘家军的远程攻击火力压着打,炮兵被五寸炮轰得灵魂出窍,火铳兵被刘家军的射士射得叫苦连天,步兵被刘家军重装步兵虐得欲、仙、欲。死,现在骑兵想跑,还是被火枪打得人仰马翻! 见鬼了,什么时候刘家军步兵变得这么难对付了! 尚可喜并不知道,刘家军一直以来,最强的不是他们的炮兵,也不是骑兵,而是刘家军的步兵。 好像是只过了十几秒钟,又像是足足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密集得可怕的枪声终于停止了。 白茫茫的硝烟中,几匹浑身是血的战马驮着同样浑身是血叛军骑兵悲嘶倒在血泊之中。 此时的尚可喜感觉自己的力量和精神迅速被抽空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上出现一个大血洞,从正面射过来的铅弹入口只有一根手指粗,而他的后背却拥有碗口粗,哪怕拥有后世医疗技术,他也没救了。 “普通……” 尚可喜摔落在地上。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戎马一生,身经百战。自吴桥兵变战败后,尚可喜借元旦之会,逮捕副将俞亮泰、仇震泰,然后掠广鹿、大小长山、石城、海洋五岛军民万余人,二月携麾下诸将、辖下五岛军资器械航海归金。 皇太极出城三十里相迎,与上年孔、耿归降时同样待遇。皇太极盛赞尚可喜“达变通权”、“知明运之倾危,识时势之向背”,赏赐珍宝无数,发还先前所俘虏的且能找到的尚可喜家族成员共计27人,旋封总兵官。 崇祯九年,(清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加封孔有德恭顺王、耿仲明怀顺王、尚可喜智顺王,此清初“三顺王”。并将海州赐尚可喜为封地,家口旧部安置于此,尚可喜受到皇太极极高礼遇。 作为三顺王之一,尚可喜随清军入关,打李自成,一路转战万里,为清朝立一赫赫战功,顺治七年(1650年)二月,南明永历帝逃亡梧州,然而南明两广总督(原李成栋麾下副将)杜永和拒绝投降,尚可喜围困广州城池长达10个月,最终于十二月攻下,俘虏了范承恩等,斩首六千余级,并将余下的人逐到海边,溺死者非常多,尽歼广州少壮男子,死者七十万人,史称“庚寅之劫”作为三顺王之一杀性最大的侩子手,尚可喜于崇祯六年正月十三日,被击毙于归德府虞城县城洪河南岸。 第392章许以王爵 耿仲明原本以为尚可喜可以逃出来,可他回头望的一瞬间,却看到尚可喜与其麾下三四千骑倒在血泊之中。 “走!” 耿仲明一刻也不愿意停留。 然而,问题是,他倒是想走。可问题是,刘明遇可以放他走吗? 放孔有德走,那是因为卢象升惹怒了崇祯皇帝,也惹怒了北直隶以及蓟州的无数士绅,卢象升在北直隶以及蓟州学刘明遇搞军屯,这本身不失为一个妙招。 可问题是,大宁的环境不一样。大宁并没有士绅阶级,这个阻力不存在。可卢象升因为搞军屯,从士绅嘴里抢肉吃。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于是弹劾卢象升的罪名不知凡几,崇祯皇帝也因为当初下令卢象升平叛,他借口秋收没有去,后来忙着与京城的大佬们打官司,直到现在崇祯皇帝严令之下。 卢象升不得不命雷时声率领麾下万余精锐南下平叛。 其实,从根本上来,刘明遇的功劳已经足够大了,即使是斩杀孔有德,那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这个功劳,送给卢象升则是雪中送碳。 更何况,卢象升还会分给刘明遇一半的俘虏,一半的马匹,何乐而不为? 至于耿仲明,那则是刘明遇碗口的肉。 “戚元弼,把耿仲明麾下给本侯全部挡住!” “是!” 戚元弼率领麾下三千余骑,越众而出。 虽然亲卫骑兵团经过一番撕杀,战马体力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可问题是,刘明遇的亲卫骑兵团装备的都是最好的战马,其中很多一部分都是高头大马。 寻常战马其嘴及人肩,面对步兵时就有压迫性优势! 高头大马,又比寻常战马高出半个头!当普通骑兵面对骑着这样骏马的精锐骑兵时,光是视觉上的压迫力就会造成严重的心理紧张! 这就是刘明遇的亲卫骑兵团的优势。 戚元弼坐下的坐骑,更是万中无一的西极马,这可是林丹汗的宝贝,他有两匹拥有汗血宝马血统的宝马,其中一匹送给刘明遇,成为现在刘明遇的坐骑黑龙。 另外一匹则是戚元弼的坐骑闪电,戚元弼率领亲卫骑兵团追击,这些战马比建奴的精锐骑兵还要好,供养代价也高。 在步兵时代,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 换了骑兵,这个距离不会超过三百里!故而当初曹操追击刘备,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之后便进入诸葛亮对孙权说的那句评语:“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但是三国骑兵装备落后,而到了明朝,已经是骑兵的落日余晖了。这也是骑兵最后的荣耀。 亲卫骑兵团换备用战马冲锋,与新锐骑兵一样可以保持全速突进,起初,耿仲明还沾沾自喜,可是听着后面传来的马蹄声,他就急了。 “驾驾驾……” 面对新锐骑兵追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减轻负重,无论人马都一样,所以才有一个成语叫丢盔弃甲。 此时的耿仲明部正上演着这一幕,他本人包括麾下的骑兵,都一边跑,一边丢弃自己手中的兵刃,弓箭,战刀,铠甲,包括这些从军以来抢来的银子和财宝。 对于耿仲明来说,什么财宝,什么银子,远远没有活命重要。 “侯爷似乎不担心这只漏网之鱼?” 刘明遇笑道:“本侯为什么要担心?” “耿仲明也算是一条大鱼!” “他算什么东西!”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拿驽马当战马不是不行,关键是驽马当不了战马,因为耐力不够,就算让耿仲明跑,他也跑不了五十里!” 在没有备用战马的情况下,战马一口气只能跑五十里,再多就要承受战马跑废的代价了,可刘明遇的亲卫骑兵团不同,亲卫骑兵团的马好,而且用精料喂养,就像人一样,吃饭的,没有吃肉的壮,也没有吃肉的力气大。 战马也是一样,孔有德所部拥有着他搜刮的好马,还有一定战斗力,可耿仲明,他的骑兵只是骑马的步兵,不把耿仲明追得吐血,算他有本事。 就在戚元弼追击耿仲明的时候,身在沈阳的皇太极也接到了刘明遇在山东平叛的消息。 皇太极一个人坐了足足半个时辰,没有说出一句话。 “汗王!” 布木布泰(大玉儿)端着一碗参汤:“奴婢给爷熬了一碗参汤,您趁热喝了吧!” 皇太极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本汗没有胃口!” “这又发生了什么事?” 皇太极放下手中的情报,他不担心刘明遇平定山东之乱,而是担心刘明遇成为东江镇总兵官。 “刘明遇!” 皇太极咬牙切齿的道:“这就是刘明遇让人切齿的地方,还有大明人,这个可恶的民族……” 布木布泰淡淡一笑:“汗王是想说明人经历几千年的风雨曲折而屹立不倒。” “不错!” 布木布泰道:“汗王难道没有发现他们的弱点吗?不,不能说是弱点,应该说是缺点!” “缺点?” “他们有什么缺点?” “他们太大了!” 布木布泰认真的道:“他们不会有我们这样强烈的民族危机感,所以他们的人,很难下定必死之心!这是我们的优点,这是他们的缺点,我们有机会打败他们!” “大明……太大了!五人曰茂,十人曰选,百人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万杰……”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大明三百年来,能征善战的良臣猛将不知凡几,现在出了一个刘明遇……这是我们大金最大的对手,最难以战胜的对手!” “哦!他有什么不同?” “他从微末从军,以哨长之尊突破重重困阻。几次大战,都是在别人开来必死的情况下奋战脱困打开新局面……” 布木布泰道:“正如戏文里所说,磨砺方得宝剑锋,天道酬勤自然功,百折不挠君莫悔,红梅傲放冰雪中……” “是啊,因为他出身寒微,是在官、吏、士、绅各种敌人的围困中苦苦求活的,所以他才会有着明人所没有的危机感,有着绝境挣命的决绝!有着将性命当作赌注的勇气,有着小族小国才会有的团结!” “小族小国才会有的团结?为什么小族小国才会团结?” “因为大国之人,是很难有真正团结的。”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人必为自己而活着,为自己而谋利,为自己而战斗!但单靠一个人很难做成大事,所以需要彼此相帮来与外界竞争。一个小部落就是一个整体,他们必须全族犹如一个人一样去与天地争斗来获得活路。团结不是一种美德,它是一种需要。一个部落,必须团结起来才能与其它部落相争以求活命资源,一个部族,必须团结起来才能与其它部族相争以求壮大。但是,明人没有这种需要!” 布木布泰仿佛明白了过来:“汉人的地盘太大了,大到几乎无边无际……更习惯于与本族人争竞。他们的内斗一定会多于外争,这么说,汗王还有一种方式对付他!” “怎么对付?” 皇太极做梦都想弄死刘明遇,关键是他做不到。 “许以王爵如何?” 布木布泰玩味一笑:“他们既然擅长内斗,不妨让他们斗一斗!” 皇太极恍然大悟,第一次发现布木布泰居然这么漂亮。 他的目光变得像狼一样,扑向布木布泰,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93章态度真的很重要 就在皇太极在布木布泰身上耗尽了体力的时候,耿仲明跨下的战马也因为双蹄软,倒在地上。 好在耿仲明的身手不错,纵身一跃,然后快速翻滚,卸掉了战马奔跑时惯性的作用力,避免被摔得七昏八素。 几名亲卫急忙上前扶起耿仲明:“耿将军……” 耿仲明摆摆手,挣扎着起身,此时他这才有心情看着周围,将近五千心腹骑兵骑着战马冲了出来,仅仅跑了五十余里,他身边跟上来的不足一半。 “本将军没事,牵过来一匹马!” “是!” 亲卫只好让出一匹马。 耿仲明还没有来得及上马,就发现这匹战马已经气喘吁吁,显然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只怕跑不出三五里,也跟这匹战马的下场差不多。 “这打的是什么破仗!” 耿仲明此时的心态崩了,从一开始就让人家压着打,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力。远攻被刘家军的火炮炸得七零八落,短兵相接了又让可恶的长枪手死死挡着,那无数杆长枪就像一道铁篱笆,怎么撞都撞不开。 这也就算了,刘家军里面还有一大帮钢铁怪物,刀砍不伤,枪刺不进,就算是神仙都被他们玩死了! 此时的耿仲明甚至想念建奴八旗了,建奴八旗虽然凶悍绝伦,但他们好歹还有一点还手的余地,拼着不要命,两三条,哪怕四五条命也能换建奴一条命。 可是跟刘家军打,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有挨揍的份!挨了几百枚炮弹,他们七万人马的大阵就开始混乱,军心浮动,已经没有多少继续打下去的勇气了! 现在区区五十余里的逃亡之路,就丢了两三千名骑兵,现在就算逃回去了,他在孔有德面前算什么?有兵有将,他是耿总兵,没兵没将,他就是耿二愣子。 “耿将军快走吧,刘家军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们的马好,耐力好……” 不等亲兵说完,耿仲明就听见密集的马蹄声。 耿仲明扭头一看,刘家军的骑兵已经出现在四五百步之外,此时的刘家军骑兵并没有立即冲锋,而是在戚元弼的指挥下,开始整理队形。 刘家军亲卫骑兵团以六百骑既两个连排成一排,一共是五排,每排骑兵相距十米,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长枪,当然这只是刘家军自己的称呼,对于其他而言,刘家军的骑兵长枪,其实就是马槊。 枪、矛、槊,戟,包括已经消失的戈,其实都是外形相似的长柄兵刃。 枪:头较尖,枪的长度约相当于人体直立,手臂伸直向上的高度。矛:头扁平,像一把短剑,大型长杆型兵器,有一定的挥砍功能。戟:头有带刃刀,是戈和矛的合成体,呈“十”字或“卜”字形。槊:头呈圆锤状,有的头上装有铁钉若干。 刘家军的枪,从刃长的长度来看,属于马槊无疑,但是刘家军自己称为枪,那就是枪。亲卫骑兵将长枪夹在腋下,令人生畏的枪尖对准了耿仲明所部。 骑兵墙冲锋,耿仲明深吸了一口凉气。在宽河城下,刘家军骑兵第一次展示骑兵墙冲锋,正面击退了建奴,然而这一仗由于建奴威名赫赫,不相信的人居多,真正让刘家军的枪骑兵名扬天下,其实是二道梁之战。 那一战,刘家军枪骑兵如墙推进,用马槊骑矛将建奴骑兵连人带马一并捅翻,东江军也曾学习过这种战术,只是非常可惜,这样的骑兵纪律性太强,东江军玩不转。 耿仲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背水一战,然而真正面对刘家军的枪骑兵,他还是没有勇气了。 怎么办? 跑肯定是不能跑的,现在部队的士气已经够低迷的了,再不战而退,士气不崩溃才怪了。可是这要命的骑墙冲锋太可怕了,硬碰硬的打,得死多少人啊,划得来吗? 关键没等耿仲明想到对策,戚元弼策马走到阵前,异常嚣张的道:“耿仲明,你大爷的,怎么不跑了?跑啊!” 耿仲明咬牙切齿:“你不要逼人太甚!” “爷爷逼你了怎么滴!” 戚元弼:“你咬我?” “你……” “挺大的爷们,尽不干人事!” 戚元弼道:“别说不给你们机会,耿仲明,你投降吧,侯爷会你一个武人的体面!” “冠军侯会赦免我?” “赦免?你想什么屁吃呢!” 戚元弼指着耿仲明道:“就凭你做的这些事,凌迟你都是轻的,还想被赦免?” “那你说什么!” 耿仲明一听投降也不赦免他,他就急。 正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耿仲明? “进攻,给本将碾死耿仲明!” 随着戚元弼一声令下,刘家军亲卫骑兵团的士兵,排成骑兵墙向耿仲明麾下发起进攻,此时的耿仲明麾下的士兵,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他们丢掉了太多的负重,骑兵连弓箭都没了,很多人连刀都没有了,面对这一道笔直的金属浪涛一样席卷而来,他们没有办法放箭,也没有办法反抗,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发出绝望的嚎叫声。 耿仲明端着长枪,向戚元弼发起进攻,他自知自己难逃一死,决定给戚元弼一个教训,教训这个嚣张的小子。 然而耿仲明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四五支长枪狠狠的刺向他,他没有地方可以躲,只好眼睁睁看着长枪刺进自己的胸口。 三顺王之一的怀顺王耿仲明,在虞城县西边商丘县朱集镇境内被杀。 三顺王之二,皆死在刘明遇手中。 耿仲明一个照面就挂了,他那两千骑兵军心大乱,显然是撑不了多久的,刘家军枪骑兵横扫而过,所向披靡,挡在前面的只能被穿成肉串,原本就乱得不可开交的阵列被这么一冲,就更加混乱了。 眼看着刘家军枪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左冲右突,势不可挡,那些耿仲明麾下的骑兵赶紧跪地投降。 至此,洪河之战,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几乎全程观看了这场双方投入了足足二三十万人马的战斗,居然在大半天的时间内结束。从开始到结束,刘明遇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命令,刘家军炮兵、骑兵、步兵各司其职,整场战役都是刘家军硬碰硬的打赢的。 袁枢看着地上那一汪汪的污血,浑身一阵震颤,喃喃道:“好惨烈啊……双方都死伤好几万了吧?” “我军肯定没有!”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终于结束了!” 刘明遇伸伸懒腰。 对于孔有德来说,洪河之战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对于刘明遇而言,这其实就是一场考核,他需要看看刘家军诸将,谁可堪大用。 因为在接下来的时候,刘家军需要遍地开花,首先是东江军,这必须派人整顿,也需要重组东江军,东江军绝对不可能在他手中毁了。 刘明遇朝着刘永顺招了招手:“永顺,给你商量一个事!” “侯爷请吩咐!” “让你去东江军,你愿意不愿意!” “东江军?” “嗯!” 刘明遇点点头道:“东江军副总兵,总兵是本侯,本侯不可能在东江军坐阵,所以,你是顶着副总兵,干总兵的活!” “这个……” 刘永顺道:“侯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刘明遇叹了口气:“机会给你了!” “马成功!” “侯爷!” “让你去东江军,你考虑考虑!” “不考虑,侯爷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刘明遇沉吟道:“本侯决定成立刘家军第五旅,第五旅下辖步兵第二团,第八团,第十九团,第二十团,炮兵第四团,骑兵第五团!共六个团!” 今天有些不舒服 第394章辽南发展的资金有了 “侯爷,我……” 刘永顺此刻的心酸了。 刘家军目前为止,除了赵虎这个第六旅的旅长之外,其实徐猛这个山东总也算是。哪怕朱大典只愿意筹建四个营的山东军。 然而问题是,山东省的财税养不起这么一支军队,要知道,刘家军的福利和待遇,每年每一名士兵花费多达一百多两银子,其中训练费用超过三分之一,伙食费用占三分之一,福利和军饷占三分之一。 这样以来,一万两千余人的部队,每年的开支就是一百多万两银子。当然,在大宁刘明遇不用花那么多钱,首先是军火自产,这一笔钱可以减少超过三分之二,刘明遇对外销售的军火,通常都是三倍于自用价格。 其实是伙食费用,大宁拥有大量的牧场,牛奶和肉食方面,包括普通的粮食,都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也可以说是,刘明遇大该需要用朱大典将近一半的伙食,可以养活一名士兵,这样以来,放在山东省需要每年支出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开支。 放在刘明遇那里,每年只需要五六十两银子左右,也就意味着,将近少花一半多。朱大典养不起这支军队,自然需要刘明遇为山东军弥补费用。 也可以说,山东军只是刘家军的一个小马甲,内里还是刘家军。 好不容易刘明遇给了一个机会,偏偏刘永顺没有珍惜。 机会对于所有人其实都是公平的,有的人可以把握住,有的人却不能把握住。其实刘明遇更中意刘永顺担任东江军副总兵,其实说是东江军,这只是一个正式的编制,也只是一个合法的名义。 事实上,他早在向崇祯皇帝行贿,准备拿下东江军的总兵官大印时,就已经考虑组建刘家军的第五旅,刘家军第五旅,准备驻防金州(今大连)。而旅顺港则成为刘家军控制的第三座海港,通过海路,刘家军的抚宁港与旅顺港、滨州港,正为倚角。 刘永顺比马成功相对更稳重一些,可问题是,他不愿意,刘明遇也不愿意勉强。刘永顺其实不知道的是,他失去的不仅仅是第五旅的旅长的职务,还有未来收复辽南四州的指挥权,这可是一笔大功劳。 朝廷给东江军每年的军饷是十二万两银子,外加十九万石粮食,这些粮食和银子,刘明遇其实并不放在心上,关键是,这个名义以及辽东的地盘。 只要刘明遇占据了辽南,他就可以依靠着辽南,持续给建奴放血,让建奴再也没有精力和胆量发动战争。 在历史上的崇祯七年,也就是明年发动第二次入关战役,这时的皇太极已非五年前刚即位的皇太极,政治上他已经摆平了想要跟他掰手腕的莽古尔泰和阿敏两大贝勒,剩下的代善只敢俯首帖耳,四大贝勒执政已成历史,皇太极开始大权独揽。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只能自己掌握东江军这一支部队,负责从海路牵制建奴,当然,最重要的是,刘明遇需要进一步消耗工业产能,也扩大实力地盘。大宁的维度相对较高,天气寒冷干旱,农业发展代价太大。 而辽南则可以大力发展农业,工业,只要占据了辽南,刘明遇的实力则是会更暴涨,到时候,仅仅辽南就可以移民上千万人。 刘明遇没有理会刘永顺的失落,而是认真的道:“马成功,本侯希望你人如其名,马到成功,你能猜测到第五旅的接下来的战略任务吗?” “回禀侯爷,末将隐隐约约可以猜测到一些!” 马成功此时的心情非常激动,他实在没有想到,如此大运,居然撞到了他的头上。要知道就算论资排辈,这个旅长的职务可轮不到他。如果按战功,那也应该是戚元弼和刘永顺,这场战争中,就是戚元弼,成功打崩了耿仲明麾下的右翼叛军。 “说说看!” “东江军现在几乎大部分都加入了孔有德的叛军,侯爷不想让东江军就这么跨了,所以要以第五旅为底子,重建东江军!” 马成功看着刘明遇的脸色,他想从刘明遇脸上看出自己回答的对或不对,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的表情,平静如水,不喜不怒,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马成功斟酌道:“侯爷之前曾经说过,东江军守着大海,还过着穷日子,这是最无能的表现,侯爷准备大力发展东江镇……” 说到这里,马成功的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侯爷,东江军的地盘太小,就连皮岛还是找朝鲜要的,末将以为侯爷准备扩大东江军的地盘,是的,一定是这样,从东江军的角度来说,想要扩张,要么从朝鲜借地,要么打建奴……” “你觉得从哪里开始动手比较合适?” “公险镇” 刘明遇还以为马成功会选择辽南四州,或者是旅顺港下手。毕竟,旅顺港对于建奴而言,并不重视,旅顺港只有建奴二线兵马防守,如果夺回来,一个团的兵渡海进攻,绰绰有余。要知道,袁可立收复辽南四州的时候,动用的兵力不到四万人马。 他选择的公险镇这个属于大部分人的知识盲区,这地方是现朝鲜咸镜北道吉州范围内,也是大明与朝鲜的边境分界线。 但是对于辽东的实际控制建奴左右卫为主,这些地方被朝鲜实际控制,直接推进到鸭绿江,后来鸭绿江就成了大明与朝鲜的界线。如果把锅甩到大明头上,这其实是扯淡的,因为在任何文献记录中,大明与朝鲜的分界线都在公险镇。 公险镇的历史可以往上追溯到辽乾统七年;北宋大观元年,高丽睿宗二年(1107)十二月至三年(1108)三月,高丽元帅尹瓘率领17万大军击逐女真人,在女真地面上筑设雄、英、福、吉州、公险镇等九城,同时“立碑于公险镇,以为界至”,明初就将边境沿雄、英、福、吉公险镇等九城作为分界线。 “说说你的理由!” 刘明遇倒是想听听马成功的想法。 马成功道:“建奴长于野战,当然我们刘家军从来不惧与建奴野战,我们可以立足公险镇,逐步拿下边界九城,背靠朝鲜,一路向北,逐步压缩建奴的生存空间,一直拿下鸭绿江,据鸭绿江而守,一年发展,两年储备,三年可以全线北征!” “保守了!” 刘明遇淡淡的道:“建奴虽然不擅长水战,鸭绿江在春夏秋季都可以作为重要的险要防线,但是冬天呢?十月就开始陆续冰封,十一月初就可以河上过马,从公险镇到鸭绿江才多远?你们根本就没有战略缓冲的空间。” “那侯爷的意思是……” “拿下辽南四州,把防线推到海州!” 刘明遇郑重的道:“到那个时候,盖州卫城距离沈阳城不到四百里,以咱们刘家军骑兵的实力,随着可以杀向沈阳,到时候,为难的不再是我们,需要防守的肯定是建奴,建奴要在辽南打,那非常好,我们占据着绝对的海上优势,随时可以从抚宁卫增援物资,随时可以支援,就算是耗,也可以把建奴耗死!” 马成功眉毛一挑:“侯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听到这里,刘永顺心中那个后悔啊。 打旅顺只是一场小仗,可是打辽南,这可是一块肉块,辽南对于建奴有多重要,那可是建奴的南大门,一旦失守,建奴还不拼命? 可以想象,马成功这小子,大餐可算是吃上了。 刘明遇道:“尽快,总参谋部正在制定行动方案,随后第五旅组建会下放全军,第五旅下辖的六个旅在半个月内会到位,你们将随海军进行适航性训练,到时候,可不像咱们再登州一样,给你们半个月时间恢复休整,一旦发起辽南战役,将不会停止!” “是,侯爷,保证完成任务!” 马成功一脸得意挑衅的望着刘永顺。 刘永顺的心,此时更酸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向刘永顺汇报,刘永顺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侯爷,我们发现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火炮,一百多门火炮,大都是新家伙!” 刘明遇点点头,随着刘永顺走向远处的营地。 孔有德也没有想到他会败得如此之快,作为流寇他最喜欢把缴获的金银财宝,还有搜刮的古玩字画,以及粮食等物资,随军携带。 孔有德的中军大营,是以虞城县的大地主大院为中心,这个地主大院是天启朝刑部右侍郎杨东明的院落,杨东明是万历七年进士,历官中舍人、太常少卿、礼部给事中、刑部右给事中。后因弹劾沈思孝等触怒了皇帝,被贬为陕西布政司照磨。天启朝官居刑部右侍郎,崇祯四年的时候,崇祯皇帝追赠他为刑部尚书。 在虞城县,李东明却有虞半城的称呼,虞城县有良田一百六十余万亩,而杨东明一家就占了将近五分之一,拥有二十七万余亩。洪河两岸,应该方圆三十里之内,都是杨家的土地。这里曾是杨东明用来储存粮食的庄院。 来到粮库的时候,刘明遇也惊讶万分,要知道这里面不完全统计有六十余万石粮食,上好的大米就多达八千余石。要知道虞城,哪怕是归德府也不产大米,这可是从江南购买的良米。 好在孔有德溃败的速度太快,这些粮食有很多一部分被浇上火油,只差最后一步点火了。除了这些粮食和布帛,在杨氏东跨院的空地上,也支起了十几座银炉,孔有德将抢来的平库银,各家各户铸造的银锭,融化成铸造成船型银锁锭,这种船型银锭重达一百两。 “难以想象,孔有德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又搜刮了这么多钱!” 刘明遇有些想笑,孔有德在山东搜刮一遍,搞了一千多万两银子,全部便宜了刘明遇,现在这些银子又有四百五十余万两,孔有德铸造的船型银锭,每六十枚装一个大箱子里,这样的箱子就足足七百多箱。另外还有黄金三万九千余两,黄铜和外像丝绸、玉器、瓷器、红木家具之类的值钱东东也是数不胜数。 刘明遇望着整个院子里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物资,由衷的感叹道:“孔有德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侯爷,此外还有一大把武器!” “干得不错!” 刘明遇心中暗喜开发辽南的启动资金有了。 第395章本侯的东西别想抢走 对于这些物资的缴获,刘家军将士也非常开心。毕竟,这些钱和物资,都最终会用到他们身上或者是他们的家人身上。 就像丝绸这种值钱的布帛,会被卖掉,每到逢年过节,他们都会收到大量的物资,这一次他们过年也没有回去,刘明遇已经向他们承诺,因为他们外出作战,将比在大宁的刘家军将士多出五成的奖励。 要知道刘家军士兵享受是两倍的待遇,而他们则二倍的五成,也就是三倍的待遇,听说大宁安排的是,每户十斤鸡肉,十斤牛肉,十斤猪肉,十斤羊肉,他们每个人可以分三十斤肉,大人小孩子都可以过一个肥年。 这次进入山东平叛,刘家军伤亡极低,到现在为止,应该不满千人。 刘明遇自然也非常开心,崇祯六年,刘明遇的计划很大,攻占辽南只是其中一部分,收复关西八卫,还有最重要是大宁举试,为了吸引寒门子弟过来,只要是前来大宁应试的读书人,在大宁期间的住宿费、生活费都可以报销,路费可以报销。 这样以来,刘明遇的开支就大了,仅仅年前就有数百读书人抵达大宁,准备混一个前程,虽然六司参军,是不如流的官,可是随着刘明遇权力的增大,这种不入流的官,会有极高的机会进入体内,成为流官,也就是俗称的朝廷命官。 在清朝“时吴三桂镇云南,郡县吏得自辟署,谓之“西选”。”《清史稿*列传第五十七》。顺治十六年,顺治皇帝命吴三桂总管云南军民一切事宜,特谕吏、兵两部:凡云南文武官员举黜,皆由三桂裁定。康熙元年,索尼四辅臣又命三桂兼辖贵州,应允三桂所请,“贵州一切文武官员兵民事务,俱照云南例,著平西王管理”。于是,云、贵两省真正成了吴三桂的独立王国,“所辖将吏,选用自擅”,各省员缺,也以其部属推选除授,谓之“西选”,“西选之官遍天下” 虽然这一招看似对吴三桂的恩宠,事实上却包藏祸心,吴三桂要掌握地方权利,可是他的旧部是有限的,而且吴三桂的旧部大都是大老粗,所以那个时候,西选官的名声非常不好,简直可以说是烂大街了,而且也分散了吴三桂旧部的凝聚力。 朝廷现在给刘明遇任命大宁官吏的权利,其实也是明朝的传统,像沐国公世镇云南,云南官员也出身沐国公门下。但是,刘明遇的根基浅薄,经不起拆分。 刘明遇要东江军的兵权,崇祯皇帝马上就给了,这不见得就是对刘明遇的真正信任,而是想分散刘明遇的班底元老人马,比如说,徐猛,他是跟随刘明遇最早的一批老人,可问题是,刘明遇崇祯二年末才开始发迹,现在才崇祯六年,徐猛跟随刘明遇不超过四年。 四年时间长吗? 这样的人在大明朝廷这个烂泥坑里,很容易被同化掉。刘明遇先后物色的了一批幕僚,如陈天泽等人,可是陈天泽充其量就是府郡之才,管理大宁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加上丰州,以及未来的辽南,刘明遇的旧部很容易被分化掉。 刘明遇也知道自己的短板,他一方面大办学校,自己培养人才,同时也从民间招募人才,有时候,刘明遇也知道自己的底子,李自成三大幕僚,如牛金星,宋献策,以及李信,他们现在全部都在刘明遇麾下。 刘明遇还不知道的是,李自成麾下原来后期崭露头角的比如小袁营的统领袁宗第,正在丰州学校读书,他的父亲袁世卿正在担任丰州商业局长。除了袁宗第之外,还有张献忠的义子,南明晋王李定国,现在正在天门县天门学校读书。 为了充足自己的人才选拔需要,刘明遇只能花钱,花大钱,但凡进入大宁准备举试的读书人,居住的都是高级客房,伙食每天按照四菜一汤标准报销,这样以来,整场举试下来,开销会在五十万至一百万两银子之间。 这些银子,刘明遇毫不客气的笑纳了,粮食则迅速转化为食物,分发到将士们和俘虏的口中,对于眼前的这十几万名俘虏,刘永顺可气坏了。 如果按照刘明遇的标准,这些混蛋们,不是滥杀无辜百姓,就是犯下了诸多花案,全部砍了都不会有冤枉的。 “侯爷,这些人怎么办?” “像在济南城那样,把俘虏挑选出一部分,十二抽一,拉出来砍了,其他人则按照他们的罪行,判处二十年至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让他们劳作赎罪,告诉他们,若是到了辽南,砍一名建奴,可以减刑五年!” “他们又不会上战场,怎么能砍建奴?” “这个本侯不管,本侯只要建奴的首领,他们骗也好,偷偷摸摸也罢,本侯不管过程,只管结果!” “侯爷!” 就在这时,戚元弼过来汇报:“侯爷,你看看这是谁?” 刘明遇扭头一看,戚元弼手中提着一颗鲜血已经凝固的人头。 “这是……” “叛军三大贼首之一,耿仲明!” 刘明遇淡淡的点点头道:“跟尚可喜一样,用石灰腌制好,送到京城,他们两个的人头,应该可以平息山东士绅的怒火吧!” “侯爷,袁公子求见!” “他来干什么?” “他还带着一群士绅,应该想要讨还这些财物吧?” “想什么屁吃!” 刘明遇冷笑道:“这都是本侯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一粒粮食。” 刘明遇仿佛想到了什么,直接赶出那些亲兵,意念一动,这座院子里的银子、金子和大量的贵重金属,以及金银首饰之类的东西,直接化作积分,为刘明遇的声望增加六百多万。 不知道不觉中,刘明遇的声音值已经达到了四千三百万…… “拜见侯爷!” 足足数十名士绅前来拜见刘明遇。 刘明遇转身望着众人:“你们见本侯可是准备犒军?” 第396章归德府的热情 “犒军!” 袁枢听到这话,目瞪口呆。 他们本想向刘明要回属于他们的财产,现在倒好,居然让他们犒赏军队。 与山东的情况不太一样,归德府的士绅损失不算太大,虽然孔有德占了虞城县,也屠了杨东明满门,平心而论,杨东明在明朝还算是官声不错的好官。他是北方理学代表,也是务实派官员,一生之中,做了不好实事。 在李九成搜刮杨东明府邸的时候,他的幼子现杨化民担任柳折亭书院的院长,在流寇大举进入归德府时,杨化民因为会骑马,就前往归德府救援。直到归德府城之围解除,他非常担心老家的情况,急忙返回虞城县。 此时,刘家军已经驻扎在杨氏别院,他自己不敢贸然前往,就与袁枢等兴联合一众士绅,前来求见刘明遇。 只是没有想到刘明遇张口问他们是不是犒军。 众士绅相到对视一眼,彼此都非常清楚,大明的军纪,其实比土匪强不了多少,像他们这些士绅,这群丘八们还不敢得罪。 刘明遇现在光明正大要好处,他们能怎么样? 不顺从刘明遇,只怕这些老宅会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袁枢本想借着与刘明遇脸熟的机会,刚刚准备张嘴说情。 “践言兄(袁枢的表字),这应该是当的!” 杨化民就急忙抓住了袁枢的手,抢过话茬道:“冠军侯所言极是,冠军侯率军讨逆,大军不远千里抵达归德府,我等归德府士绅,理应组织犒军,只是来得匆忙,物资还在后面!” “如此多谢诸位乡绅,诸位远来辛苦,本侯设宴招待诸位!” 刘明遇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至于杨氏别院的粮食,不就是六十多万石吗?对于孔有德有些难度,对于刘明遇而言抽调大约四千辆大车,就可以把这些粮食运走了。 大车没有那么多,还有十几万俘虏。每名俘虏身上托运五六十斤,他们想跑也跑不掉。 刘明遇倒也没有用陈粮糊弄这些乡绅,而是趁机推销大宁的产品,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大鱼大肉是难得一吃的美食,对于这些士绅来说,在寒冬正月的时节,没有什么比水果罐头来得美味可口。 大宁的产品在北直隶还有一定的市场,可对于归德府,影响力太小了。 刘明遇准备了三桌罐头宴,每一位座位上都布置小软座沙发,周围布置着大宁生产的白铁皮炉子。 这些东西,自然不会让刘明遇给众人介绍,而是由刘富贵负责介绍,这些士绅其实都是人精,刘明遇如此热情,他们也明白刘明遇的意思。 跟聪明人打交道,比较省事。 归德府的士绅倒是非常配合,他们向刘富贵采购了一批来自大宁的商品,包括钢铁打造的耕具,罐头食品,土豆白酒,红薯糖,土豆淀粉和红薯粉条之类,不过由于归德府此番遭遇了致命性的打击,地主家也没有了余粮。 据不完全统计,这一次商业洽淡,只有不到二十五万两银子的成交额。 归德府士绅倒是没有亏待刘家军士兵,说是过来犒赏军队,还真是犒赏,好酒招待着,归德府,是商人的发源地,这里的商业氛围非常浓厚,孔有德没有攻陷归德府城,却给归德府士绅留下了较大的元气。 刘家军士兵虽然说没有吃上来自士绅犒劳的肉食,但是鱼和虾却没有少,士绅动员不少百姓在归德府南湖,以及北湖,打鱼,送来了几万条鱼,上千筐虾,还有四百多坛酒。与大宁的土豆酒缺乏底蕴不同,虞城县就是酒神杜康的老家,这里拥有几百家小型酿酒作坊,虽然说被叛军祸祸了大部分。 归德府士绅以及百姓的过分热情,让刘永顺和马成功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侯爷,他们怎么都转性了!” “他们以前为什么不肯这样对我们呢?” “以前哪怕他们肯拿出现在一成的理解和尊重,我们都愿意为他们去死战啊!”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大明军队让他们失望了太多次,输得太多,军心士气和百姓的士气都输没了!” 刘永顺和马成功仔细想了想,确实是如此。 当初,他们在良乡血战,用五百多条人命,换回了良乡县城,良乡百姓对他们也算是倾囊相助,感激涕零。 百草山之战,刘家军的顽强和血性,赢得了老百姓的尊重,特别是抵达大宁之后,他们的地位已经超过读书人,成为百姓最为尊重的人。 刘家军的士兵平时不穿军装,但是,位于大宁境内的军人安置区,哪怕黑夜里不关门,也没有小偷前去光顾,用小偷的话说,盗亦有盗。 刘明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归德府士绅以及归德府百姓,对刘家军士兵非常拥护,刘明遇也动员士兵,帮助百姓重建家园,最起码,修缮修缮被叛军破坏的房屋,或者打扫卫生,帮助百姓收殓尸体。 很快刘明遇就从俘虏的青壮中,挑选出这些士绅家仆,或者佃户,带着他们去各自收殓自己家眷的尸体。 虞城县城杨氏老宅,这座占地将近三十亩的大宅,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绝大多数都是背部插着箭枝或者长矛,面朝着地面,显然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杀死的。 本来都杨氏老宅是一座坞堡式的建筑群,修缮的工事相当坚固,如果杨氏家丁死守,叛军想要攻下来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结果孔有德部是打着阶级斗争的旗号,一些杨氏家丁反水,李九成部就顺利进入了杨氏。 满门一百二十七口,包括杨化民的妻子,七个侄儿,三个侄女,还有两个小族孙,无一例外,都被杀于在府邸中。整个府邸几乎能拆的都拆卸得差不多了,最让杨化民难以接受的是,杨氏的银库,平时伪装为马料的马厩,从一扫而光。 很显然,这是有内鬼,而且内鬼的级别还非常高。 随着这些士绅返回各自的家中,收殓各自的亲人,等杨化民再想起自己家的别院时,刘明遇倒不是没有归还,只不过,粮食什么东西统统没有了,连老鼠看到了粮仓也会流泪。 刘家军打扫战场,号称铁扫把,连尸体上的金牙都不会放过,怎么可能给杨氏留下东西? “侯爷,那些被叛军抢走的民脂民膏……” “本侯也想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 “我们可听说,这些银子就在这里!” “谣言,绝对是谣言!” 刘明遇义正言辞的道:“本侯没有看到,只看到十几个银炉,还有七八千两碎银子,以及这么一大堆破铜烂铁,本侯可是听说,有些士绅向叛军输诚,提供钢铁和铠甲兵刃。” 袁枢和杨化民对望一眼。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也有一些地主害怕孔有德洗劫他们的家产,就向孔有德提供一些粮草或金银,花钱消灾。可本质上这是通贼。 任何事情都害怕深究。 刘明遇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他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绝对不准备归还了。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也没有办法,想去弹劾刘明遇? 门都没有,谁不知道刘明遇被弹劾的奏折论筐子装?谁不知道刘明遇的脾气,只要惹怒了他,他只要把刘家军撤走,孔有德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别看刘家军打孔有德像是大人揍孩子,孔有德部毫无还手之力,可是归德卫的明军,据城防守还行,让他们野战,肯定是送菜。 离开刘家军虞城县军部,袁枢拍了拍杨化民的肩膀:“世兄若是日子过不下去,我们袁家还略有薄财!” 杨化民叹了口气:“多谢袁兄好意,化民心领了,杨氏不会倒,困难都是暂时的!” 茅元仪此时对刘明遇非常服气,缴获的物资,非但没有还一粒粮食,还从归德府士绅那里硬扣了一万两千石粮食,银子十二万两。 蚊子虽然小,但也是肉啊。 对于归德府士绅送来的犒赏银子,刘明遇还真没有独吞,一部分变现,购买酒水和肉食让将士们饱食,一方面把这些银子分发下去,平均下来,每名刘家军士兵分得一两四钱银子。 归德府官员和百姓,非要邀请刘明遇前往归德府。 刘明遇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亲卫旅一万余人马,前往归德府城。 一路上,沿途百姓无不争相前来犒赏劳军,比较富的提供酒和肉,穷一点的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白米饭大馒头还是有的。 …… 济南城,山东巡抚朱大典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好几次想坐下,屁股刚沾到凳子又猛的跳了起来,仿佛屁股被烫着了似的。 山东之叛,举国瞩目,整个天下不知道多少人在翘首以待,等着山东送来消息,那种心情跟死刑犯等待最后的判决差不多。 好不容易等孔有德在山东境内抢够,这才离开了山东,可孔有德离开了山东,并不代表与山东没有了关系,要知道孔有德麾下部曲,超过三分之二都是山东人,这事所有人都知道,朱大典毫不怀疑刘明遇会取得此役最终的胜负,然而问题是,这个胜利,到底是怎么样的胜利? 甚至可以说,胜利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场战役的本身。如果能赢,明军那已经糜烂到极点的士气就会大为振奋,流寇那咄咄逼人的气焰也会稍稍收一收,老实一两年,让大明喘过一口气。 朱大典非常清楚,大明如今国内这四处生烟冒火的局面;如果输了,损失多少兵马还在其次,关键是刘明遇这些最优秀的将领可能也回不来了,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大明哪里还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朱大典心急如焚。 “抚台大人,大喜!” “喜从何来!” 冠军侯率军在虞城县北洪河河畔,率领近六万余军队,与孔有德部二十余万大军决战。 “还好,还好……” 朱大典叹了口气:“这样的大战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分出胜负……” “打完子!” “什么?” “抚台大人,冠军侯已经打完了!” “结果,结果如何?” “冠军侯以及其麾下,大获全胜,全歼灭耿仲明,尚可喜所部共计十几万人马!” “这怎么可能?” 朱大典难以置信的望着幕僚:“你不会诓本院?” “学生不敢,这是捷报,抚台大人请看!” 朱大典这才松了口气。 第397章冠军侯为什么不追击孔有德 经过再三确认,朱大典这才发现,这份捷报盖着冠军侯、太子少保、左都督、大宁都指挥使,大宁经略安抚使,东江军总兵刘明遇的六方职印。 辨认这六方职印准确无误,朱大典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打赢了!” 相对朱大典的紧张,刘家军的监军王勇则淡定多了,他住在济南城一处相对比较完整的府邸内,每天小酒喝着,美食吃着。 现在的王勇迷恋上了刘明遇给他的偏方,那就是肉丛蓉,又名大云,在后世这是濒危保护植物,由于这肉丛蓉是寄生草本植物,人工根本就没有办法养殖,偏偏这种植物喜欢生长在戈壁滩、沙漠边缘。 这种珍贵的药材在后世一颗要卖到两千块,也有不少人去沙漠边缘或戈壁滩上盗采,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发生大云的药用价值。 刘明遇其实没按好心,让太监喝霸道的壮阳药酒,真正是其心可诛。然而问题是,刘明遇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太监在净身的时候,切除了阴、茎和阴囊,造成雄性激素分泌减少,整个人逞现阴性发展。 然而,由于服用了这种壮阳补酒,王勇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原本怕凉,浑身无力,以及萎靡不振等不良反应,逐渐消失,原本消失多年的胡须,居然隐隐有些冒头的架势。 这让王勇欣喜异常。 由于药材的刺激,王勇的雄性特征越来越明显,他更加不愿意在刘明遇面前了,在他眼中,刘明遇可是拥有了神仙才能拥有的能力。 朱大典曾讽刺王勇占着茅坑不拉屎,用王勇的话说,咱家就算到了前线,手不能提刀上阵杀敌,还有有几十上百人保护他,白白浪费上百人的口粮,与事无补。 朱大典居然无言以对。 王勇就是这样,他自己不想吃苦,偏偏话还说得冠冕堂皇,不愧是混体制内的人,他向来都在派人跟在刘明遇身边,如实记录真实情报,只要战争结果一出来,他就马上把捷报送到京城。 跟着刘明遇这么多年,王勇非常清楚刘明遇的为人,跟刘明遇和平相处的唯一方法,就是别在刘明遇面前指手划脚不懂装懂,在战场上充份放开刘明遇的手脚,刘明遇打赢了,作为监军自然可以大出风头。 而且刘明遇还不喜欢出风头,对于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推着王勇上,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算是王勇八辈祖宗积德。 这边尚可喜刚刚阵亡,王勇就将刘明遇身先士率,率领麾下虎贲在叛军阵中杀得七进七出,阵斩尚可喜的捷报发出去。 这边他又收到了耿仲明被斩首的消息,另外一封早已写好的捷报,刘明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十面埋伏,耿仲明插翅难逃。随着部曲死伤殆尽,耿仲明卑微求活,刘明遇怒斥耿仲明,不忠不义不仁不孝,愤而斩之。 …… 位于济南府城的王勇的捷报已经发出,刘明遇也来到归德府城,在后世的时候,刘明遇还真来过归德府,不过那个归德府则是后世修建的,作为中原的东大门,自古以来,商丘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作为平原上的一座城池,这里根本就无险可守,所以历朝历代,都对商丘城池修建比较用心,就像现在这座城池,不少城墙上的青砖都被砸碎了,城墙却没有任何问题。从城墙上斑驳青紫的血痕,以及密密麻麻的枪炮痕迹,可以看出这场大仗是何等的惨烈。 刘明遇骑着黑龙,气宇轩昂,沿着护城湖的堤路,刘家军排成整齐的队伍,缓缓进入归德府城。道路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百姓。 “当年岳爷爷带的兵,也这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这就是在大凌河打得建奴望风而逃的部队?” “何止望风而逃,听说建奴见了冠军侯的部队也得尿裤子!” “冠军侯的人兵,军纪真严,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开口说一句话,甚至看我们一眼的!” “刘家军,威武!” “如果每支官兵都像他们这样就好了!多几支这样军纪严明的部队,我们还用得着受这么多苦吗?” “我可听说了,孔有德的二十多万叛军,在冠军侯麾下的兵面前,没坚持半天!” “刘家军万胜!” “刘家军万胜!” …… 不知道谁先开了头,归德府的士绅、百姓皆大声欢呼起来,声音一浪盖过一浪,直冲云霄。 袁枢在城门口,扶着年迈的袁可立:“父亲大人,您看如何?” “看他们那气势就知道是一支虎狼之师,有此强军,大明甚幸!” 袁可立的这话有些言不由衷,他的眉宇间快要拧出水了,平心而论,孔有德以及其麾下的东江军,何尝不是一支虎狼之师? 早在袁可立担任登莱巡抚的时候,他就亲自指挥过东江军与登莱军联合跨海作战,曾一举占领大半个辽南。最终还是因为有人扯后退,而功亏一篑。 可是呢,东江军这么一支强军,却祸害了整个山东,以及大半个归德府。 袁枢小心翼翼的道:“父亲大人是担心冠军侯……” “不可说,不可说!” 袁可立长长叹了口气:“少年人戒之在色,中年人戒之怒,老年人戒之在得,冠军侯年方加冠,却可以戒色,实属难得!” 袁枢有些不悦:“可是他还是让孔有德给跑了!” “这更为难得!” 袁可立脸色凝重的道:“孔有德所部,以东江军为底子,在济南之败时,孔有德损失二十余万部队,实力不降反增,现如今又扔下十几万部队,他的实力同样也会更强,若是冠军侯不顾一切直追,说不定会吃败仗。大明已经输不起了!” 归德府邀请刘明遇前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知道刘明遇可是一个非常挑剔的人,他非常讲卫生,看不得垃圾。这是大明人所周知的事情,有人分析,刘明遇是冠军侯转世,喜欢锦衣玉食,从来不与将士同甘共苦。 所以归德府城那些有着厚重的历史感的垃圾通通都清理出去,用石灰将脏兮兮的墙壁粉刷一遍,用干草把屋顶补一补,听说刘明遇特别爱讲卫生,可别一见面就给刘明遇留下了肮脏邋遢的坏印象。 “参见冠军侯!” “我等参见冠军侯!” 刘明遇就是这一点在明末占便宜,因为他身上有爵位,在文官面前不用低头,更何况,他身上还兼任着大宁经略安抚使的官职,这可是实打实的文官。 “诸位大人,诸位乡绅,诸位如此大礼,刘明遇愧不敢当!” 刘明遇就是这样,别人给他面子,对他好,他也不是端着拿捏着,而是非常随和。 “侯爷带的好兵!这些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兵啊!” “不是本侯带得兵好,是练得好,只要把兵练好了,哪怕让一头猪去带也能打胜仗……好了,我们别杵在外面了,进去说话吧,有些礼物要送给大家。” 听说刘明遇有礼物相送,众人非常开心。 随着刘明遇率领亲卫骑兵团的两个连进入归德府城,跟着刘明遇入城的还有十几辆大车,这些大车在知府衙门前停下,接着被打开,这里面都是装饰的兵刃。 文官分为大小,七品以上官员,人人送上一柄宝剑,第一等品手柄处镶嵌着玛瑙和镀金的手环,至于级别更低一些知州或知县,则分别送上银饰或铜饰。 归德府的武将,指挥使送的是高锰钢打造的等级破军刀,其他各是品级较差一些的佩刀,但是这些刀和剑,都是装饰上的差距,每柄刀剑,都是万一无一的精品。 好吧,为了大宁的工业产品扩张销售市场,刘明遇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广告。 归德卫指挥刘魁勇年纪最大,也最精,一下子就明白了薛思明赠刀赠甲的用意,心里暗暗叫苦。他挤出一丝笑容,说:“冠军侯这份礼有点重了,这刀,没有一两百两银子根本就置不下来啊,诸位说说,对不对?” 归德知府把玩上宝剑,马上笑道:“对,对对,冠军侯所买的刀剑,就是千金难买,这份礼太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我们应该送点什么给冠军侯!” “真不用!” “这是我们应该的!” 归德府知府急忙与众士绅商量,到底给刘明遇送多少银子合适,这个时候,刘明遇看到了袁可立,上前道:“老袁大人,您的身体可好?” “这把老骨头老毛病了,多谢冠军侯挂念!” “老袁大人莫要客气,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朽有一事不明,冠军侯为什么不追击孔有德所部了?” 刘明遇淡淡一笑:“老袁大人,他跑不掉!请老袁大人放心,多则十五日少则七大,孔有德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第398章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在听到刘明遇亲口许诺,孔有德他们一个人也跑不掉,对于刘明遇的话,很有说服力,在宴会上,刘明遇口若悬河,介绍着大宁的一切。 刘明遇前往归德府城,除了想要打开大宁的工业产品销路,同时也是为了吸引一些破产的读书人,提高大宁的教育水平。 刘家军想要把现阶段大宁教育质量最好的宽河书院,打造成大宁最高,乃至天下最好的学府,为此,宽河书院一再扩建,从最初的一百五十亩,再到五百余亩,到现在已经拥有一千七百余亩的占地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一座小镇的规模了。 硬件设施基本上齐全了,要想成为名校,除了硬件设施,还要缺乏一个非常明显的东西,那就是名师。要说起来,大明的名师不少,但是可以让刘明遇看得上眼的名师,那还真不多了。比如说东林党的名师张溥、张采,什么类东二张,在刘明遇眼中,他们都是狗屁。 如果像历史上一样,孙承宗闲赋在家,刘明遇可以打打孙承宗的主意,可问题是在这个时空,大凌河不像历史大败,孙承宗依旧还是蓟辽督师,中极殿大学士,没有正式进入内阁,却享受内政辅政大臣的待遇,刘明遇的脸再怎么打,也不可能让孙承宗去给他教学生。 所以,刘明遇最理想的老师还是袁可立,在历史上,袁可立就是崇祯七年,因为山东之乱,心忧成疾,含恨而死。 现在刘明遇看着袁可立的现在的身体,应该还有几年可以活,那就发挥发挥余热。 “冠军侯,你在大宁建了多少学校?” “应该有一百多所?” “什么!” 刘明遇的一句话,举座皆惊,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每一个县才有一名县学,县学生员也就几十名至上百名不等。 一百多所学校,那岂不是意味着大宁现在建立了一百多个县? 刘明遇认真的道:“在大宁是每个镇建一所学校,当然,有很多镇现在还没有学校,但凡所在镇的百姓,十三岁以下的孩子皆可免费入学!” “现有此等好事?” “不仅仅是免费入学,学校每天还会提供免费的早餐和午餐,每个学期提供一套学校制服,也是免费的!” 刘明遇笑道:“每一名学生每个月四十三斤米面,以及五钱银子菜金,基本上可以保证这些学生跟上营养!” 如果是别的人兴建这么多的学校,费用肯定会非常高,刘明遇有自己的印刷厂,教材之类的书籍,都是成本价。当然,由于由于采取的是水力活字印刷,成本并不算高,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情况下,课本的成本只相当于大明内部价格的三分之一略低,约两成左右。 这是办学开支最大的一项,其实就是免费早餐和午餐,这很大一部分食材都是百姓捐献的,这是刘明遇最大的优势之一。最后则是耗材,比较笔墨纸砚之类,也是成本价,自己的工厂生产。 刘明遇想要在大宁搞全民教育,然而这个事件,做起来难度太大了,很多百姓宁愿让孩子在家里干活,也不愿意让孩子上学,真正愿意让孩子上学的家长,其实只有一部分。 很人或许会问,孩子体力小,能干什么活? 那是后世的环境,在这个时代,普通的百姓孩子多,有二三个孩子属于正常,通常都是大的带着小的玩,有个七八岁就可以下地除草,或者是干其他活。特别是看孩子这一个工作,有孩子的哥哥或者姐姐领着,比父母看着还两轻松,因为哥哥姐姐看孩子,不听话,他们是真敢打,也舍得打。 在宽河还好点,其他地方的学校,生源并不多,开学之前,大宁已经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宣传,学校的校长领着教职员工走遍了辖区的每一栋房舍,确保所有人都知道学校为学生提供的福利。 纵然如此,大宁的学校开学时,仍有很多家长,没有把孩子送到学校来。这种事情不是个例,宽河还好点,越是偏远地区,越是严重。特别是丰州,刘明遇兴建了可以容纳六千名学生的丰州学院,然而事实上,第一年的学生不到四百名,而且以男孩居多。 面对这种情况,刘明遇也不着急,免费学校毕竟是新生事物,要让家长们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整个天下,只有刘明遇是第一个为适龄儿童提供免费教育的人,这种好事并不多见,有家长心存疑虑是正常的。 “冠军侯希望老朽前往大宁?” “正是!” 刘明遇一脸真诚的道:“本侯在三年前就要宽河建立了宽河书院,经过三年多的时间扩建,现如今这座书院,占地面积一千七百余亩,拥有三座可以容纳千人的明伦堂,拥有四座可以容纳千人同时用餐的食堂,还有八座藏书楼,各类藏书三十三万余册!” 刘明遇在后世是个体户,非常清楚,人性。想要送礼那就投其所好,袁可立听到宽河书院有三十三万册藏书,马上就挣扎起身:“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在这个时代,即使像袁可立这样的书香门第,藏书也不过几万册而已。 刘明遇的宽河书院原本是没有那么多书的,但是架不住可以买啊,孔有德所部洗劫山东,山东东三府毁掉的就毁掉了,像济南府、东昌府、兖州府则是尽数保留了下来,书籍可以卖钱,孔有德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就样,短短两个多月,宽河书院的藏书多了二三十万册,其实超过十分之九都是从山东搜刮而来的。 “节寰公若是不信,可以前往大宁一看便知!” 袁可立明白了刘明遇的意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老朽年事已高,大宁苦寒……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节寰公不必担心,大宁有全大明最大的医院,有四百多名郎中,可以为节寰公调理身体,更何况宽河书院所有教室、房间内皆有地龙,即使寒冬腊月,在屋里只需穿一件单衣既可!” 袁枢苦笑道:“冠军侯,家父身体不便,更何况,归德府前往大宁,足足两千里之遥远,长途跋涉,别说家父,就算是我这个年轻人也受不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节寰公若是乘坐本侯的车驾,保证可以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此事本侯早已想好了,袁大公子,节寰公,请移步!” 袁枢疑惑的问道:“移步?” “没错!” 刘明遇转身道:“去把本侯的车驾开过来!” 明朝的制度非常严格,像服饰,车驾,轿,都有着严格的区分,朱元璋规定,京官三品以上方许乘轿,在京四品以下和在外官员只能骑马,不许坐轿。 官员的随从也是多少有别,公爵10人,侯爵8人,伯爵6人,一品官至三品官6人,四品官至六品官4人,七品官至九品官2人。 刘明遇是冠军侯,按制度他的马车可以允许五匹马,不过呢,他的房车马车,一直以来都是四匹骏马驾驭。 这辆长达一丈八尺,宽约八尺的庞大马车,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刘明遇的侯爵车驾,放在后世,可比什么劳斯莱斯有排面,整个大明一朝二百多年,侯爵就五十七位,其实大部分都被除爵了,在崇祯朝,除了外戚的爵位之外,只有刘明遇等七名侯爵。 “节寰公,请!” 袁可立道:“冠军侯的车驾,老朽可不敢坐!” “这有什么?上去坐坐,节寰公有所不知,我这种马车,曾送给孙承宗孙阁老一辆,卢象升卢大人一辆,你要是喜欢,这辆车就送给您了!” 袁枢心中一动,刘明遇的四匹拉车的骏马,都是高头大马,比普通人高上一头,有着较强的压迫感。 正所谓,男人爱刀枪也爱车,在刘明遇与袁枢的搀扶下,袁可立登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非常宽大,如果折算成后世的面积,将近十五个平方,进入马车就是两张对卡座的沙发,沙发可以放平,形成两张床。 袁可立坐在沙发卡座上,感受着来自后世科技的舒适,别看这一张沙发,上面可是足足放了四十八个弹簧,减震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李香儿赶紧用红泥小炉开始煮茶,此时外面寒风呼啸,里面果然是温暖如春。 刘明遇望着袁可立道:“节寰公,感觉怎么样?” “尚可!” “当然,现在马车没跑,还感觉不到其中的妙处,要是跑起来!” 刘明遇转身朝着马车道:“开车吧!” “是,侯爷!” 随着马车微微一颤,马车开始缓缓加速,袁枢透过马车上的车窗,望着窗外的街道、行人,树木,纷纷后退。 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茶杯里的茶水,只有七分满,只是微微荡起涟漪,一点也没有洒出来。 “节寰公,请茶!” “饮胜!” “践言兄,饮食,尝尝,这可是汝宁府的信阳毛尖,这可是与碧螺春、大红袍齐名的名茶!” “好茶,好茶!” 袁枢望着窗外:“侯爷,这马车好像出城了!” “唉,归德府城才多大啊!” 刘明遇笑道:“只有城外,才能跑起来!” “侯爷,这已经好像到了虞城,咱们回吧!” 刘明遇打了一个手势:“好,咱们这就回,马儿也累了,让他们换换马,香儿,准备点吃的!” “好!” 李香儿拿桌案上的茶炉取下来,换上不锈钢锅,里面放入开水,加上火锅底料,不一会儿,红油火锅就翻腾了起来。 李香儿摆上三副碗筷和蘸料,又将豆腐皮、羊肉卷、牛肉卷,等食材摆在桌子上,对于袁可立而言,火锅虽然不常见,事实上火锅在明朝已经有了。 就是那种铜制中间用炭火的那种,刘明遇与袁可立父子、三人吃着火锅,喝着小酒,不知不觉中,三人皆微微有些醉意。 等次日一大早,袁枢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马车里,马车依旧快速前行。 袁枢急忙看刘明遇,发现刘明遇早已不在马车之中。 “侯爷,侯爷!” 袁可立叹了口气:“现在后悔了?” 袁枢有些不悦:“他怎么能骗人呢?” “哈哈……” 袁可立笑道:“自上车开始,为父就问你,愿不愿意你……” “父亲大人您早就知道冠军侯的打算?” 袁可立点点头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第389章大宁的传统 “现如今咱们河南同乡,迁徙到大宁的人有很多,就连咱们归德府就有十几万人跟着过去!” 袁可立望着袁枢道:“你不是一直认为,荫封官做得没意思吗?” 袁可立祖上与戚继光祖上都是一样,武官出身。袁可立的八世祖是袁融,是睢阳(归德卫)的一个百户,到五世既袁可立的太太祖父袁锦,官陕西韩城县教谕。从此振振森森,书香不绝。到了袁可立时年二十八岁,高中进士。从推官、监察御史、左通政、登莱巡抚、兵部侍郎、兵部尚书等。 袁枢自命不凡,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还未等袁枢参加会试,为袁可立大功于社稷,他被荫封为户部郎中,这个官职放在后世,就是财政部下面的一个司长,相当于正厅级干部。 明朝有荫封制度,因为一个原则,其实是为子防备父子内阁,因为当了荫封官,就不用考进士,非进士不得成为翰林,非翰林不得入阁,翰林就是翰林学士。因此能入阁的大多数都是学霸,往往是二甲以上进士,然后再从二甲进士中优中选优,选出数名庶吉士到翰林院培养三年,优秀者方可授予检讨、修撰(翰林官职)。 然而,袁枢却一直失落,他认为自己光凭自己的本事,可以超过他的父亲袁可立,可事实上,成了荫官以后,能够做到尚书级别已经是天花板了。他多次想辞官参加科举,只是非常可惜,成婚以后,袁枢也不自由了。 袁枢反应很快:“父亲大人的意思是,让孩儿参加大宁的举试?” 袁可立点点头:“有何不可?” “大宁区区一隅之地,就算是参加,也胜之不武!” “伯应,你小瞧了天下英雄!” 袁可立淡淡一笑:“归德府永城宋康年你可知道?” “知道啊,宋孩儿吗?” “他现在就在大宁,这次举试,应该也会参与!” 袁可立拿起马车上的茶杯,浅饮一口,悠悠的说道:“冠军侯其志不小,为父这次前往大宁,准备让刘理顺参加大宁举试!” 刘理顺是河南札县人,自幼丧父,由其母抚养其长大成人,他是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考中河南乡试丙午科举人,算是袁可立的学生。他九次参加科举不中,在历史上则是崇祯七年的状元。 “刘世兄此去,就算高中,不过授区区一参议……” 不等袁枢说完,袁可立指了指案上的一个小册子道:“你看看这个!” 袁枢拿了起来,这是一份印刷非常精良的内部文件,上面既有大宁的版图地图,也有各州县的人口,田亩,工厂产值。 袁枢一脸呆滞:“大宁居然这么大?” “冠军侯其志不小!” 袁可立脸色有些凝重的道:“洪武年间大宁都司下辖二十二卫,统御塞上九十余城,现如今冠军侯不仅逐步重建大宁四州十七县,又逐步蚕食土默川、鄂尔多斯,兴建六州二十五县,现在大宁议事府管着十州四十二县,辖境比我们河南省大五倍不止!” 袁枢目瞪口呆的道:“大宁居然有这么多人?” “一百九十三万四千七百余户!” “还觉得大宁小吗?” 袁枢微策一愣:“只怕冠军侯图谋不小!” “是啊!” 袁可立拍了拍自己腿:“这正是为父要前往大宁的真正原因!”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在刘明遇盯着袁可立的时候,袁可立也在盯着刘明遇。 刘明遇所做的事情,其实经不起推敲,崇祯皇帝则是认为,如果刘明遇想当曹操或王莽,那就必须笼络人心,当然,这个人心指的是士绅读书人之心。可是,刘明遇从来毫不掩饰他对读书人的不屑。 更重要的是,崇祯皇帝非常自信,他认为刘明遇被弹劾的奏折已经堆了几个屋子,只需要一道圣旨,就可以解除刘明遇的兵权。 刘明遇带着袁可立从归德府一路前往大宁,同时,也派人给袁可立搬家,首先是将袁枢的夫人以及袁可立的孙子袁赋诚等搬到大宁。 为了给袁可立搬家,刘明遇出动了上千人,包括袁府的仆从,当然,袁可立的田产、店铺等产业,则留下袁家的管理打理。 正月二十三日,刘明遇用了十天时间就从归德府回到了登州的蓬莱水城,在这个时候,刘明遇接到了来自雷时声的捷报,雷时声所部就藏在归德府与开封府交界的宁陵县城,偃旗息鼓,制造出宁陵县城无兵防守的假象。 孔有德没有防备,他所部人马已经粮食耗尽,急需要补充,为此,开始对宁陵县城发起进攻,天雄军士兵脱下铠甲,以民夫的身份,与孔有德进行惨烈的攻防,这种仗打了足足两天,孔有德部最后一点粮食也开始耗尽,甚至开始杀马充饥。 在这个情况下,卢象升率领天雄军骑兵,共计六千余骑,自黄河之北突然杀出,雷时声也趁势发起反攻,仓促之下,孔有德没有防备,被天雄军杀得大溃。 如果是平时,打不过的情况下,孔有德说走,雷时声也拦不住,可是现在的孔有德麾下太缺粮食,马匹也跑不快,特别是卢象升麾下的骑兵战斗力也非常强悍。要知道,天雄军也是可以在野硬碰硬,可以跟建奴打得不分上下的强军劲旅。 经过一番撕杀,孔有德部李九成率先被杀,其后,孔有德被卢象升一刀斩杀战马,至此山东之乱全面平定,孔有德麾下大将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可以例外。 此役,天雄军算是露了一把脸,孔有德麾下有一万余人被杀,三万余人投降,缴获马匹四万五千余匹头,顺便还缴获了五六十万两银子,这些银子都是孔有德部麾下叛军头目私自随身携带的。 卢象升算是吃了一块大肥内,缴获的马匹虽然大都是劣马,可以当作战马的也有一万两千余匹。 卢象升可以依靠这些装备和战马,将天雄军最弱的骑兵补充上来。 刘明遇将这个捷报传给袁可立,袁可立袁老头非常兴奋,连杯了三大杯土豆白酒,醒得不省人事。 刘明遇这次没有进京,而是直接从登州逆风而上,由于来的时候花了三天时间,回去的时候,花了七天时间,虽然慢点,也比陆上更快。 从抚宁一路前行,刘明遇就没有陪着袁可立与袁枢父子,二人第一次来大宁,肯定会慢慢走,慢慢看。 经过宽河县城的时候,宽河书院的教谕周起升,这个周起升是后东林七君子之周起元的三弟,虽然只是举人出身,学识还算不错。 “侯爷,我们现在的教师不够用,教室和宿舍也很紧张,本来我们还想男女分校,但是现在看来,至少要等到年后,这一切才能实施,陈议员昨天来找我,他想为学校提供一些学习用品,并且表示可以为学校寻找一些合适的教师,我还没有答复他。” 周起升挺聪明的,他知道这种事不会自己做主。 不需要怀疑,陈应肯定有这个实力,但是陈应的目的也绝不单纯,虽然刘明遇没见到陈应提供的那些学习用品,但是刘明遇也可以确定,那些学习用品上肯定有徽商或者陈记的标志。 至于陈应承诺的教师,说不定就是陈氏商号的的那些抚养的读书人,那些人刘明遇可不敢用。 “告诉他不用了,学习用品我们自己解决,至于教师嘛,只要不是他陈家出身就可以。举贤可以,举贤也可避亲!” 虽然说陈应作为徽州最早投靠了刘明遇,可问题是,刘明遇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培养出资本巨头。 对于陈应的好意,那也只能有选择的接受,不能说人家陈应是暗藏鬼胎。 “好的,我回头就联系陈议长。” 周起升还拿着个小本做记录,就跟上课记笔记一样。 “捐学习用品就算了,捐钱是可以的,如果他可以一次性筹建一座教学楼,本侯可以在宽河书院里为这栋楼命名!” 刘明遇望着周起升道:“周起升,你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侯爷,你指的是?”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你现在工作的看法。” “哦,呵呵,宽河书院很好,我很喜欢宽河公学,在起升读书的时候,恩师就教导我,应该致力于知识的撒播,我想,这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 “喜欢就好,起升好好把这份工作做下去,我敢保证,你会在这份工作中,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侯爷,这个工作就是我最想要的!” 刘明遇在宽河书院参观一圈:“差点忘了正事,此次本侯过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请侯爷吩咐!” “这次本侯从归德府把袁老请来了,他将在宽河书院担任院长!” “哪个袁老?” “武三袁之一归德府睢州袁氏……” “节寰公” “正是!” “节寰公要来?” 看得出周起升也是袁可立的粉丝,此时他的表情就像粉丝要见自己的偶像。 “专家楼那边有没有空宅子?” “还有七套!” 刘明遇在宽河建的专家楼,其实就是为了特殊人才以及团长以及局长级别的官员准备的家属楼,前后五进,占地约为十亩。 “找人把卫生打扫一下!” 安排好这件事,刘明遇就离开了宽河书院,在大门口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刚刚来到大宁的百姓,正在哀求校门口执勤的门卫。 来到关内的百姓,动不动下跪,这成了他们身上最明显的标志。 “帮帮忙,这位大哥,我刚到咱们宽河不久,上个月刚刚买了地,这不前几天老婆孩子刚到,我这俩孩子聪明的很,在老家也上过几天私塾,您就帮帮忙通融一下。” 这名中年汉子里拿着几个银币就往门卫手里塞。 中年汉子身后有一辆牛车,牛车上坐着两个伸长了脖子,正在学校内张望的男孩,赶牛车的是个身体瘦弱的女孩,看样子绝对不超过十岁,她正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车上的两个男孩。 “滚开,你他娘的可别害我,收钱是违法的你特么知道吗?让长官知道了,咱们都特么要去劳改。”执勤的门卫被吓了一跳,指着中年汉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劳动改造是大宁的特色。 第390章不会允许那一天到来 大宁所有学校的门卫,都是自愿或因伤退役的士兵担任,士兵退伍之后,还可以从刘家军军部拿一部分津贴,学校再给门卫开一份工资,可以说,这个工作,既轻松,也相对安全。 别说这名中年汉子拿了几枚银币,他们不看在眼里,就算是给的多,一旦被举报或者是被军法局的军法官查到,开除军籍不说,他们享受的军人待遇也会被取消,同时还有承担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劳动改造。 中年汉子也是初来乍到,哪儿见过不收钱的“差爷”,一时间有点茫然无措。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刘明遇上前轻声问道:“买了多少地!” 虽然刘明遇此时穿着便服,但是门卫还是认出了刘明遇,他急忙行礼:“侯爷!” 中年汉子一听是侯爷,在大宁只有一个侯爷,那就是刘明遇。 中年汉子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草民韩延寿拜见侯爷!” 中年汉子此时非常紧张,跪在地上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手里的几枚银币扣在手心。 “起来吧,在咱们大宁,不要动不动就跪,五尺高的汉子,上跪苍天和祖宗,下跪父母和长辈!” “是!” 韩延寿急忙起身。 刘明遇望着韩国延寿,他恍然大悟:“买了八百亩地!” 韩延寿的三弟叫韩延松,本是山西流民,后来在崇祯三年参加刘家军,参加大凌河之战的时候,韩延松作为枪骑兵阵亡的六十八人之一,被带回了大宁安葬。但是韩延松虽然二十四岁了,但是他却没有结婚。 军政部门经过寻找,找到了韩延寿,以及韩延松的母亲,其父已经在其十五岁的时候亡故,韩延寿所买的八百亩地,几乎没有花钱,说是买,那是因为拿了韩延松的命换来的。普通刘家军士兵,阵亡后可以买五百亩地,而枪骑兵和重装步兵,则可以分六百亩地,加上服役年献和战功,以及奖励韩延松从军期间累计斩首二十八级,合计七百四十亩。 韩延寿说到地,也慢慢不再紧张:“侯爷,俺家的地比俺们村里的地主最大的地主地都多,我把我四弟弟、二妹,二妹夫、五妹夫,小舅子几家都接过来了,以后就在这儿扎根,世世代代跟着侯爷走,娃们前几天刚到,误了入学的时辰,求侯爷开个恩……” 韩延寿满脸乞求,这次倒是聪明,没敢把银子塞给刘明遇。 “家里几个孩子?男孩女孩都算上。” “七个,两个大的给夭了,来的路上又夭了个小的,就剩下俩小子,俩闺女…… 韩延寿一脸黯然,但是也没有多伤心。这年头就是这样,孩子夭折很正常,伤心,大抵是伤心不过来的。 “把四个孩子都送来,少一个,这个学就别想上。”刘明遇不在乎几个,只在乎,一个都不能少。 国人的重男轻女也是由来已久,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是有很多人转不过这个弯来,说什么也要有个男孩才算是传宗接代,老了才算是有备无患。 其实“养儿防老”就是个伪命题,二十一世纪讲究的是好男儿志在天下,村里的,或者是三四线小城的年轻人,要去一线、二线大城市搏一搏;一线、二线大城市的年轻人要到国外去开开眼界,真正能在一、二线大城市,或者是在国外站稳脚跟,把父母接到身边孝顺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怎么孝顺父母? 恐怕只能在电话里孝顺了。其实还是养女儿靠谱,那些个让女儿早早退学就出去打工的父母都傻,结果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往往就被人用根棒棒糖就骗走。 正确的方式应该是把女儿养的漂漂亮亮的,不漂亮最起码也得贤惠、心地善良,然后找个离家不远人品不错的小伙子嫁了,这样闺女长大了才能常回家看看,隔三差五给点零花钱,送点营养品什么的,有了孩子还不用老两口照顾,要是闺女出门的时候不难为女婿,不要太重的彩礼,女婿孝顺岳父岳母比亲儿子靠谱多了,这样的女儿要是有上三五个,老两口做梦都能笑醒。 刘明遇虽然在宽河筹办了女子学校,可问题是,整个宽河现在超过三十万人,几乎与归德府的人口持平。然而女校区的学生总共不到二百名,大都是一些商人或军人的子女,普通百姓几乎没有。 刘明遇也不是一定要要求所有人把女儿当孩子养,重男轻女的观念,一时半会还扭转不过来,但是最起码不能明显的歧视,像这种,明摆着是要留女儿在家干活,让儿子去上学的行为,刘明遇是要坚决制止的。 韩延寿就不大理解,但是又不敢忤逆刘明遇的意思,所以就只能低声嘀咕:“女孩子家家的,上啥子学堂啊,要在家里相夫教子……” 刘明遇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喷:“你特么是不是傻?以后男孩都要上学,说不定还能出人头地,你把女孩留在家里,你将来也要给闺女找个门当户对的婆家吧?你有八百亩地,人家肯定有几百亩地,那几百亩地可不是几十亩,没点文化能管理得过来吗?那人家能看上?难不成以后要嫁给那些流民??” “那绝对不能嫁给流民!”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有志气的男儿,将来要么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本侯会赏赐他们土地,让他们成为农场主,没有文化怎么打理几百上千亩地?你们村里的地主,娶媳妇会娶瞎字不识的女子吗?” “那倒没有,女孩没有文化,长得再漂亮,那也只能为妾,你要是想让你的闺女一直当小的,那当本侯没说!” 韩延寿一脸为难:“可是……” “可是个屁,上学本侯不收学费,学校里管早餐和午餐,如果距离学校远,可以选择住校,不用花钱,可以让孩子上学,这样的事,你哪里去找?” “侯爷,大恩大德……” “滚吧!” 韩延寿也不生气,一脸献媚的道:“侯爷,家里喂了十几头牛,还有四头奶牛,家里的奶牛已经开始产奶了,明天开始,我每天送一桶牛奶来学校,当做是几个孩子的束脩……” “有觉悟!” 刘明遇有些感叹,hx是一个人情味的民族,虽然不可否认,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几亿人总会有那么几万个败类,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很善良的,都是乐于助人的,都是愿意分享的。 就像是送牛奶这种事,资本家牛奶卖不完宁愿倒河里,都不给那些真正需要牛奶的人。而hx每逢天灾,总会有大户会主动施粥行善,这就是差别,森林社会不会理解农耕社会的人际关系。 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理解。因为那会对他们引以为傲的文化核心形成冲击。 刘明遇离开宽河书院以后,就骑上黑龙,一路朝着天门县风驰电掣而去。要说起来,刘明遇有些愧疚,杨纤纤怀孕的时候,他率领部队西征,等打下土默川和鄂尔多斯,他的闺女刘子悦已经出生了。 回到天门县没有来得及多陪陪女儿,就遇到了登莱之乱,甚至连过年都在山东,并没有回去。这一次他抽空回来,其实也待不了多久,因为辽南战役是打在建奴的最重要环节。 春季是牲口发情的季节,游牧民族不会在春季发起大规模战事,一旦耽误了战马和羊羊的繁育,他们冬天会非常难熬。 也就意味着,即使来到天门县,看到自己的闺女,刘明遇也不会待太久。 用一天时间,刘明遇终于来到了天门县县城,刘明遇给宽河的定位是工业城市,而天门县则是教育以及居住城市,整个天门县并没有什么工厂,甚至连屠宰场也放在天门县城西北的山坳中。就算是屠宰厂这种企业,也会产生大量的污水和异味,会严重影响天门县的环境。 这就是规划的好处,当然,此时的天门县,已经多了很多外来人,这些在大都穿着儒衫,手里拿着折扇,大冬天拿扇子,这个逼装得非常不错,值得给十分。 刘明遇抵达冠军侯府正门时候,里面传来女孩子欢快的笑声,刘明遇还在思考,谁在里面嬉戏,就看到大门洞开,里面一个穿着粉绿袄衫、绣花襦裙的婢女从里面冲出来,直往他怀里撞过去。 不等刘明遇动手,只见一名亲卫上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作,就看见他手搭着婢女的肩上一拨,婢女在院门前打了旋,身体摆晃了两下,竟然站住了;亲卫也袖手站在一边,好像他刚刚根本就没有碰到这婢女似的。 “啊……” 燕儿见自己差点撞到人,捂嘴惊呼了一声,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侯爷,侯爷了……” 说完,他转身朝府邸里面跑去。 “拜见侯爷!” 刘明遇一路直接朝着管事问道:“夫人在哪里?” “夫人现在应该在暖阁会帐,以往这个时辰,直到掌灯时分,夫人都在那里!” 刘明遇的冠军侯府,整个府邸坐背朝南,正中间是一道笔直的甬道,左右两侧则是十二座大院,共计三十六座小院,从南向北的分隔在两旁,四周都是高达近四丈的红砖厚墙将整个刘家大宅围成城堡式的建筑群。 从三年前开始修建,这座建筑群终于算是完全完工了,门洞上方建有箭楼,楼屋四面开有瞭望窗和射口,以备防卫。 庄园内院落与院落之间留有八尺宽的通道(也叫马道),通道内备有楼梯可达房顶。从某一院落进去绕通道登上屋顶可到别的院落。通道的设置,既可方便防卫和逃逸,也可防范火灾蔓延连烧。 庄园外围屋顶沿外墙全部砌有带女墙的三尺高砖“栏马”,若遇敌情,护院卫士登房凭“栏马”御敌。庄园内主要院落挖有地下通道,通道既连通别的院落,也通往山谷沟壑某隐蔽处。若遇险情,家人便入地下通道藏身或逃避。杨纤纤曾提意,要将修建冠军侯府的工匠灭口,图纸销毁,刘明遇却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密道保护不了他。 更何况,刘明遇也不会允许这一天的到来。 刘明遇快速来到暖阁,他有些迫不及待:“夫人……” 杨纤纤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刘子悦小嘴一抿,哇哇大哭起来。 第391章金州那边环境更好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刘明遇年轻火力旺,偏偏这段时间也有些火大,当然,因为限制问题,有些内容不宜公开。 此处省略一万字…… 刘明遇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粉嘟嘟的胖娃娃,正怯怯的盯着他。 “乖女儿,让爹爹抱抱……” 不等刘明遇伸手,小刘子悦小嘴一抿:“哇……哇”大哭起来。 刘明遇这个杀伐果断的大军统帅,在这一刻被搞得手足无措。 杨纤纤从门外走过来,刘子悦就扑到杨纤纤的怀里,扭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刘明遇。 刘子悦此时还不会说话,只是非常好奇,这个躺在自己床上的人是谁? 刘明遇对付小孩子,还是有招,他用意念从系统商城里直接采购一个熊抱玩偶,望着这个玩偶,刘明遇与刘子悦这对父女很快就拉近了距离,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子悦已经让刘明遇抱了。 杨纤纤看着黏在刘明遇身上的刘子悦,伸手作势要抱她。 然而,刘子悦此时一点儿也不给她娘亲面子,直接扭过头,不理杨纤纤。 “小没良心的,今天晚上别跟我睡了!” 刘子悦丝毫不在意杨纤纤的威胁,伸手摸摸刘明遇的脸,揪住刘明遇的耳朵。 刘明遇在家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在这个时候,袁可立父子也进入宽河城。 宽河城是一座崭新的城市,也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在关内各城,随地可见的垃圾和污垢,在这个城市里根本就看不到踪影。 要说起来宽河城有三十多万人,马车的拥有量超过两万辆,几乎每三家就有一辆马车,这个比例是非常高,而且宽河城的民用骏马数量超过五匹马,十家要有八家多都有骏马。 然而,如此多的骡马,还可以把城市搞得这么干净,这让袁可立叹为观止。 前几天这里下过雪,由于天气寒冷,积雪并没有融化,天地间一片洁白,隐隐约约有淡淡的酒香飘来,远处有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读书声。 “袁公,前面就是宽河书院!” 袁可立透过马车的车窗,发现街道上的行人,认出了这是刘明遇的马车,纷纷矗立行礼,与关内城市里百姓见到官员的惶恐不同,这些百姓都是由衷的尊敬马车的主人。很显然,在宽河刘明遇的威望可不低。 一名赶着马车的百姓,马车车厢里露出四颗小脑袋,他们伸手出,举到头顶,这是刘家军的军礼。 迎面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刘家军守备团的骑兵巡逻队,巡逻队人数倒是不多,四五十人的样子,还牵着六只比较壮硕的猎犬。 一名穿着制式毛呢大衣刘家军士兵骑着马经过,马鞍上悬挂着几只还在滴血的野兔子,刘家军士兵和巡逻队骑士热情的打招呼。 有名年轻的女子,偷偷摸摸凑过来,鬼头鬼脑张望着马上的骑士,引得巡警一阵笑骂:“大有,你未过门媳妇过来看你了!” 骑士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女子扬了扬手中的酒壶:“给俺爹打酒,菜做好了,赶紧去,还能赶上热呼!” 骑士将兔子摘下来,递给女子:“收拾一下,赶紧炖了!” 女子接过免子,将酒壶替给骑士:“你去打酒!” “小王八蛋,我让你跑,给我站住!” 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迈开小腿,跑得飞快,身后追着一名妇女,妇女手中拿着扫把,追打着男孩。 男孩一边跑,一边挑衅娘亲。 袁可立看着这一幕,感觉异常温馨。 这才是生活。 袁可立来到宽河书院门口,周起升以及宽河书院的二三百名老师,还有所有学生正在学校的广场上,列队迎接袁可立的到来。 袁可立在袁枢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学生拜见院长!” 两三千名学生整齐呐喊,袁可立望着这些学生,这些学生虽然穿着儒衫,与中原读书人一样的打扮,然而他们身上却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势,袁可立仿佛看到的不是学生,而是一支军队。 周起升笑道:“袁老,一路辛苦,还请给宽河书院学生们训话!” 袁可立道:“老朽还没有答应侯爷,要做这个院长!” 周起升满脸堆笑:“是我等不够资格聆听袁公的教诲吗?” 袁可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看再说!” 周起升带着袁可立、袁枢在宽河书院转了一圈,袁可立这才明白刘明遇为了宽河书院投入了多少钱。 宽河书院的教室,与后世的教室非常相似,三间大开间,差不多有百个平方的面积,所有的教室,统一都是坐北朝南,南北两三个大窗户。 所有的窗户上都使用了玻璃和窗帘,窗户外还有一层窗纱,教室里不仅铺了木地板,所有的桌角还都是椭圆形,学生们在教室里不用担心磕伤碰伤,小小的讲台一角,还放了一把椅子和一个茶几,可以供老师在课间休息。 眼看时间不早了,周起升这才带着袁可立前往居住的院落,这座宅子是六个月前建成的,同样是窗明几净,设施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来到府邸的门口,只见两名工人已经将袁府的匾额挂了上去,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女。 袁枢看着这些青年男女,他们的年龄应该都没有超过二十岁,皮肤泛着这个年龄的女孩应有的光泽,身上的衣服虽然有点破旧,但是浆洗的干干净净,他们看向袁枢的目光好奇中夹杂着畏惧,这让袁枢受宠若惊。 “你是……” “袁公,我叫刘来福,是冠军侯府的外院管事,侯爷担心袁公在这里没有可以使唤的人手,让我带人过来负责照顾袁公的生活!” 正所谓宰相门下七品官,刘明遇不是宰相,可他在大宁,那就是无冕之王,所以刘来福等人有着关内仆从所有的不同,那就是拥有着强大的自信,面对袁可立的时候,也不不吭不卑。 “那就有劳刘管事了!” 袁可立听着是刘明遇安排的,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进入这座新的袁府,袁可立发现布局与归德府的袁府差不多,显然刘明遇非常用心,也可以说是提前做了准备。 这还真是误会,刘明遇为宽河书院老师准备的府邸,就是标准的五进院落,放在任何地方,这种府邸都算是豪宅。 不过,宽河城的五进院子并不多,也只有像茅元仪、刘进贤这样高级别的将领,或者是陈天泽等高级别的文官才拥有资格。 说是占地十亩,其实就九亩多地。因为大宁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 袁可立与袁枢来到后院的正房,此时房间里温暖如春,却没有看到火盆。 袁枢还有些惊讶的望着刘来福道:“刘管事,这里面没有火盆,为什么这么暖和?” 刘来福笑道:“在大宁几乎没有人用火盆了,要么装火坑和火墙,要么装地龙,最不济也要装暖气炉!” 经过刘来福解释,袁可立这才明白,整个袁府,包括用人房都烧了火坑,仆人也不会被冻着。 刘来福:“袁公,现在是否用餐!” “可以!” “不知袁公可有忌口?” “清淡些就好!” 一顿饭吃得袁可立心满意足,大宁随着玻璃产出,兴建了不少温房,可以种植反季节蔬菜,虽然价格略高,可是却满足口腹之欲。 这顿饭,虽然只是几个家常菜,特别是厨师应该是来自归德府,把几道家常菜做得口味实足,特别是归德府的糟鱼,选择整条活鱼,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和烹饪,色泽金黄口感浓郁。还有烧素,这一道菜就是炒面筋,加入了虾皮和鸡皮,经过小火慢炖,吃起来非常美味。 特别是大宁新出的一种土豆酒(伏特加)常见的白酒暴烈,但胜在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喝起来独有一番滋味。 月上柳梢,袁可立酒至半酣,他望着袁枢道:“感觉如何?” 袁枢叹了口气道:“冠军侯用心了!” “是啊!” 袁可立道:“咱们这座府邸门外,从咱们进来开始,已经巡逻三趟,每隔离半个时辰,就会巡逻一趟!” 袁枢道:“这里离咱们老家太远了!” “远点好,和兵荒马乱的老家相比,宽河城真的可以算是天堂了。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袁可立道:“明天你就写信,让他们过来吧,咱们睢州袁氏,要在大宁留下一支!” 其实抱着袁可立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明乱象已生,只要稍有些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出天下即使大乱。 最开始的时候,刘明遇对大宁移民,都是以流民和贫困农民为主,从去年开始几乎每月都有来自北方各省的地主举家迁徙到大宁,对于士绅或地主,刘明遇对他们就不那么热情了,不仅仅不负责路费,也不负责工作安排。 可是地主和士绅都自己有钱,他们大都第一站选择在宽河安家,可问题是宽河的土地已经炒到了十两银子每亩,比关内大部分地价要高,可是依旧有人会买。 不过大宁的荒地还有很多,宽河虽然无法安置,可以去其他各县,那边有的是荒地,只要勤劳苦干,用不了几年,也能置办一份家业。 回家大宁的刘明遇,每天陪着闺女玩耍,只有白天耗尽了刘子悦的体力,晚上刘明遇可以放飞自我。 虽然刘明遇盯上了辽南,但是大宁这边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也不能丢,刘明遇已经让陈天泽全力筹备举试事宜,尽可能给物色一些人才。有经验的官员将去被辽南,最不济大宁要维持住这个局面。 对于大宁的未来安排工作,刘明遇准备成立刘家军第四旅,以刘永顺担任第四旅旅长,驻守泰宁,负责大宁东部防线,让李栓柱担任第三旅的旅长,负责天门县以西地区的防御工作。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大宁方向不再扩张,扩张重点方向放在第六旅,一路向北向西,必须拿下哈密卫,控制西域。 杨纤纤感觉到刘明遇的急切:“你这刚刚回来就准备走吗?” “大宁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再发展下去,也就这个样子了,我们需要出海口,也需要强大自身!” 杨纤纤搂住刘明遇的胳膊:“妾身不舍得相公!” “这一次应该不会太久,等天气暖和了,你可以去金州!” 第392章后装线膛火炮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刘明遇希望大宁一直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毕竟,现在的大宁已经熬过了最开始的阶段,大宁仅仅在崇祯六年卖地一项的收入,就多达八百万两银子。相当于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 另外工厂方面也开始陆续盈利,每个月差不多可以为刘明遇创造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进项,要不是大宁有源源不断的进项,刘明遇也没有能力给刘家军士兵提供福利,也没有能力为大宁建造二百多所学校,更没有能力给孩子们提供免费上学,免费早餐、午餐以及各种福利。 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当然这句话太大,应该说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在后世很多人向往国外的高福利。其实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知道,国外的税率有多高。 仅以个人所得税为例,某国六千以上起征点为百分之十七,两万到五万之间则为百分之三十,当然六万以上则为百分之四十七。按照汇率计算,相当于国内的三十六万收入,而这个标准,则为百分之二十五。既使百万级别,也就是百分之四十五,远远低于某国。 国家是不会创造财富的,政府只是一个花钱机构,如果这些钱是通过印刷货币产生的,那么国内的通货膨胀肯定失控,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看着杨纤纤的情绪有些低落,刘明遇轻轻拍了拍杨纤纤的肩膀。 杨纤纤有些哽咽:“相公,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刚刚团聚,没过几天好日子,这一去辽南,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那你的生活怎么办?要不,让王微跟着你去?” 然而,当杨纤纤把这个告诉王微的时候,王微并不愿意跟着刘明遇前往辽南。 通过接触以来,刘明遇这才发现王微的性格并不像大明的女性,更多像后世的女性,是个个性独立的女人,有她自己的处事法则,不会因为刘明遇放弃自己的底线。 刘明遇可以理解,王微有过两段时间的婚姻,没有选择与茅元仪再续前缘,也没有回到过去,而是选择自己的生活。 现在她成为宽河女子学院的院长,一直以女子教育作为自己的事业,正是她的坚强和独立,才能吸引刘明遇的欣赏。 刘明遇也没有强求,毕竟不去就不去吧,他有一种预感,他在辽南不会待太长的时间,等到辽南开发进入正式的轨道,他还会回来,或者说把家搬到辽南去。 当然,辽南也不是马上就去。 不过刘明遇一直非常忙碌,第二天一早,便拉着她直奔军工厂。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军械局看过了,实在有点放心不下呢。 军械局算是天门县唯一的工厂,不过,这个工厂同样不建在城里,而是依旧建奴在城外,位于蟠龙湖湖畔,这座工厂的占地面积也有三四千亩,外围以沿山谷而建,里面分为生活区,实验区,以及生产工厂。 刘明遇抵达这里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工匠多了很多,还出现了好些洋鬼子的面孔,都是刘明遇从登莱那边招揽过来的。 军工厂内人声嘈杂,冲压机在畜力的带动下冲压出一个个标准的钢铁模块,钻床的钻头吱吱怪叫着往铁管里钻,钻出大量铁屑,螺纹机床在一根根钢管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挖出大量丝状金属碎屑。 比两个人还高的煅压机正在煅压着一块高锰钢,那块高锰钢在巨大的压力下迸出雨点般的火星,真叫人胆战心惊。 一般人还真会被各种机器的轰鸣声给震聋了,刘明遇却一脸享受,这些吵死人不偿命的噪声在他听来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不容易啊,砸了这么多钱,终于看到一点工业的影子了! 刘明遇来到一座镋床前,这种镋床在登州的时候,还是木头与钢铁的结合物,在大宁,已经变成了所有零部件全部用钢铁或者熟铁制造,在它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丁点木屑了。它的结构异常复杂,螺杆、轴承、齿轮、滑轮组拼凑成这台冷冰冰的机械。 大宁有一点非常不好,由于天气寒冷,水力机械一年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没有办法使用,对于刘明遇来说,这是非常不能接受的,不过聪明的工匠把风能利用了起来,这座工厂就建在天门山的一个豁口,这里的山风非常强烈,在巨大的风车被风吹动,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各种机械提供充足的动力。 夏天的时候,可以使用水流。此时还是使用风车,在风车的带动下,镋刀高速转动,慢慢进入炮镗内部,开始打磨。而此刻正静静的躺在镗床上等待打磨的那门炮口径达到四寸,十六倍径,炮筒呈反喇叭状,前小后大,这种设计无疑是很科学的,可以装下更多的装药,同时承受更高的膛压,打得更远,更准。 当然,这也没什么,最出奇的是它的屁股后面开了个天窗,如果让朝廷兵杖局的负责人看到,非杀人不可! 然而,刘明遇却不奇怪,这才是火炮的正确发展方式,这是刘家军的第一款除了佛朗机火炮之外的后装线膛炮,此时负责铸造火炮的工匠技师是葛传福,刘明遇看着专心致志操作镋床的葛传福道:“怎么样,有没有试过?” “试过了!” “威力怎么样?” “还行!” 葛传福得意的道:“装颗粒式黑火药十成火药可以打六里!” 明朝一里是537米,六里就是三千两百二十二米,在这个距离上,可以pk红夷大炮了。 “不错!” “只是侯爷说要从后面装弹,现在只能打三里地!” “什么?” 刘明遇苦等口呆的道:“怎么一下子下降这么多?” “后面装弹肯定漏气啊,漏气就打不远!” 刘明遇:“这个我知道,你们难道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怎么解决?” 葛传福苦笑道:“我的胡子被我薅掉一大半,怎么也想不起法子……”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老葛,你有没有看过迅雷炮?” “看过了!” “就没有点想法?” 葛传福一拍脑袋:“我滴娘叻,我咋就没有想到呢?” 葛传福赶紧驱赶刘明遇:“侯爷,明天,您后天再来看,这炮我一定可以打六里远!” 三天之后,刘明遇再次来到军械局下属的火炮工厂,此时一门火炮静静的摆在发射场上,刘明遇望着炮闩,他有些无语,居然被葛传福改成了螺纹式。 第393章机枪的诞生 火炮被誉为“战争之神”,直到今天仍然是军队中的主要火器。在前装火炮时代,无论是火炮的发射药还是弹丸,均采用前装模式,这就出现了一个制约火炮性能发展的问题,弹丸与火炮身管的贴合度不够好,出现了漏气现象,最终导致火炮射击精度的下降。 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在于为了能够让前装火炮顺利的装填弹丸。前装火炮所使用的弹丸直径就需要比火炮口径要小一些,而在火炮发射的时候,火药的燃气就会从弹丸和炮管之间的缝隙流失。 因为此时弹丸直径是小于火炮口径的,因此弹丸会和炮管发生磕碰现象,不仅影响了弹丸的运动轨迹,也进一步损害了火炮的炮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进一步对火炮技术进行发展,就需要将火炮由前装式火炮改为后装式火炮。 后装式火炮允许炮弹直径略大于火炮口径,以便炮弹能够紧密的贴合在火炮的膛线上,不仅能够提高发射药的做功效率,还能够让弹丸在炮管中保持相对稳定的运动状态。而后装炮相对于前装炮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保证后装火炮的气密性? 其实,早在第一款后装式火炮,佛朗机火炮发明之时,后装火炮的气密性一直是一棘手的问题,佛朗机火炮采取的是后世比较常见的楔式结构,就在在火炮尾部插入一个闩体,密闭效率仍然不够,导致后装式火炮的威力迟迟得不到进一步的发展。 炮闩是后装火炮独有的装置,前装滑膛炮并没有这个部件。炮闩用来闭锁炮膛、击发炮弹和抽出发射后的药筒。 现代火炮大都采用半自动炮闩或全自动炮闩。半自动炮闩一般为楔式,发射后借助炮身复进运动打开,装填炮弹后自动关闭,装填炮弹和发射均由人工完成。 有的火炮采用自动炮闩,采用自动炮闩的火炮,开闩、装填、关闩和发射均利用炮身的后坐复进能量或从身管内导出的火药燃气能量来完成。自动炮闩多用于小口径高射炮、航空机关炮和舰炮。 葛传福发明新型火炮炮闩的灵感来源,就是因为螺纹钢管,这种经过旋转的螺纹,可以将两个物体链接在一起,而且可以保证足够的气密性。但是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发射的时候,频率不会太高。 螺式炮闩的气密性能较好,但是闭合速度较慢,因此主要应用于大威力后装式火炮上。而楔式闩体开闭的速度更快,主要应用于对射速要求较高的各种速射炮上。 对于葛传福的发明,算不上错误,只能说,这是十九世纪,也就是三百年后的主流高计方式。 在火炮试射之前,刘明遇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虽然只是十五倍径的火炮,可是要想在长达一米九的炮管里刻出膛线,也是相当困难的,葛传福只是在炮管口以用炮尾口,两个方向各刻出约四十公分的膛线。 “等等,为什么炮管里没有刻出连贯的膛线?” “侯爷,这么长这么窄的炮管,想在里面刻出膛线来,那真是难过登天!” 刘明遇也知道现在有些强人所难,现在的镋床虽然也叫镋床,其实跟后世的镋床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确实是在炮管里镌刻出膛线相当困难。 “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镌刻不行,那就直接用钢水冷铸,虽然这样废品率极高,能做出合格的炮管,然后我们再进行热处理。” 葛传福有些不解:“侯爷为什么一定要刻出膛线?” 刘明遇非常耐心的解释道:“我们的火炮,将火炮的炮弹打出去的时候,炮弹会乱飞,根本就很难打中目标,你也见过陀螺,炮弹在旋转的时候,就会有一定的稳定性,所以这种炮弹都会可以打得更远,也打得更准!” 葛传福道:“侯爷,这个膛线实在是太难了,铸造的可行性谁也不知道,需要继续摸索,可以先试试这种方法是否行得通,如果行得通再回头想办法加工膛线嘛。我们一步步来,不要总想着一步到位。” 大概是意识到要一步到位的整出后装线膛炮太难了,刘明遇勉为其难的降低了一点标准:“那就先把后装滑膛炮弄出来吧,等整出了后装滑膛炮,再想办法去搞线膛炮……” 葛传福瞬间泪崩,谢天谢天,总算可以暂时摆脱这该死的膛线了!他都快让那该死的膛线给逼疯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后装滑膛炮都比后装线膛炮要好搞一点,只是改变了装弹的方式,增加了闭锁机构而已,比那个讨厌的膛线好对付得多了。 经过火炮的实验射击,四寸炮确实是可以打到六七里,总共发射十六枚炮弹,其中最远射程达到三千七百四十四米,最近距离则是三千零三十一米。 葛传福看着刘明遇的脸色似乎不太满意,急忙解释道:“侯爷这新炮炮子不太好弄,有的炮子不好弄,它是铁制的,废品率相当高……” “以后别用铁了,用黄铜做弹壳,黄铜比较容易加工。” “用……用黄铜!这得用掉多少铜料哪!” “又不是用一次就扔,可以回收的嘛,你怕什么?” 后装线膛炮是一个半成品,好事还需要多磨,后装线膛炮尚且如此,后装线膛步枪就更不用说了,就当时的那金属加工技术水平,没有人会认为在一支只有十几毫米口径的枪管里刻膛线会比在上百毫米的炮管里刻膛线容易吧? 然而事实上,枪管确实是比火炮的炮管更加容易一些,因为大明的玉器加工以及翡翠、水晶等高硬度的雕刻,而高碳钢的硬度只有五,甚至比软玉和田羊脂玉的硬度还能达到六至六点五左右。 早在五千多年的良渚文明时期,就已经发明出了线性切割法,用麻绳与砂石混合在一起,可以切割玉器,在有了弓箭之后,弓弦切割法也是一种常见的切割玉石的技术,在后来就发明了水凳。 刘家军的枪炮局,对于火枪膛线的工艺,其实源自类似于水凳一样的拉到,就是将一片用高猛钢铸造的细刀片固定在木台上,刀刃下面还有一块可以拆卸的木片,木片与刀头中间可以塞硬木片用来调节拉刀的切削深度。 因为一次进刀量太大切削阻力太大,会影响加工精度,所以一条膛线会分几次拉完,一般是拉完一圈膛线之后塞入木片再拉一圈,直到所有的阴线加工到所需深度。 当然,刘明遇需要的并不是直线膛线,而是旋转的螺纹式膛线,对于这个要求,枪炮局的工匠表示没有问题,在拉刀的时候,采取缓慢移动,甚至为了提高用力的均匀,这种拉刀在工作中,并不是采取人拉,而是像回回炮一样,采取配重式,只需要将重物用滑轮组提高处,然后按下机括,重达几百斤的石头就会从类似于电梯的微型竖井小型上部落下来。 巨大的惯性作用,带动拉刀完成一次膛线的拉动,刘明遇“你们是谁想出这么刻膛线的?” “是叶师傅!” 刘明遇见到了叶师傅,这是一位年纪莫约六旬的老者,从他的手指的畸形程度,就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一名常年从事银饰加工工作的。 刘明遇望着叶师傅道:“叶师傅,今年多大了?““回禀侯爷,小老儿五十八了!” “用你这样的办法,多少可以制作一根枪管??” “一条膛线需要刻两个时辰,四条膛线虽然八个时辰,两个人操作一台拉刀,八个时辰可以做根枪管!” 八个时辰不是八个小时,每天都是十六小时的工作强度,如果是刘明遇,他自己会发疯。 “学习这个刻膛线难度大吗?” “不算大,熟能生巧!” 刘明遇暗暗计算了一番,如果只是一台拉刀,分成三班刀,两天可以做三支,一个月可以做四十五支,如果是一百只拉刀,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支。如果是一千台,需要两千名工人,那就可以四万五千支。 就在刘明遇幻想着可以把刘家军全面换装线膛步枪的时候,叶向荣道:“侯爷,我们仔细研究过了,有了膛线,确实打得更远,更准,杀伤力更强,但它的缺点同样非常明显……” “什么缺点?” “装弹!由于有膛线,它装弹比起没有膛线的火铳来要慢得多,其他火铳打了两三枪,它未必能打上一枪!” 前装线膛枪的子弹比火枪的口径要略大,必须用锤子一点点的敲进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子弹充分嵌入膛线,否则膛线是没办法发挥威力的。 这样搞带来的后果就是装填远比滑膛枪困难,人家都打了两三枪它都不见得能装好一发子弹。这是西方国家在十七世纪便造出了线膛枪,可一直到十九世纪才大规模生产、装备的重要原因。 明末流小说里频频出现的先在铁皮上刻膛线,然后卷成枪管,解决膛线加工难题这类的段子,笑笑就好了,这样子弄出来的枪管,一场仗下来不炸膛弄死几百号人都对不起那些工匠。 能造和能大量制造是两码事,欧洲十七世纪初就能造线膛枪了,却直到十九世纪中叶才拥有了大量制造线膛步枪的能力,也就是被无数明末小说作者捧上天了的陆战神器,米尼步枪。事实的残酷性在于,他们如此推崇的米尼步枪仅仅列装了二十来年就退役了,永远地从陆军装备序列中消失了。 如果工业技术水平能达到大量制造米尼步枪的地步,要制装后装线膛步枪也没有任何难度了,搞米尼枪纯粹自己找抽。 刘明遇需要的就是后装线膛步枪,将刘明遇将自己采取后装线膛步枪的想法,告诉众人之后,众工匠开始思考。 刘明遇又开启了他的氪金模式,首先是发明镌刻膛线的老银匠叶向荣,一次性奖励一万两银子,一套五进的大宅子,晋升为枪炮局副局长。 随着这个消息传开,不仅仅枪炮局沸腾了,就连火炮局也大为震动,火药局的张迎九,因为发明出颗粒式黑火药,直接从一名普通矿工,升为火药局的局长。 这下实在是太震撼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明遇以为线膛后装步枪会发明出来,却没有想到发明出来了机关枪。 第394章大杀伤火箭炮 有一件事,连刘明遇自己都没有想到。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因为登莱之乱,孙元化这个山东巡抚孙元化一心想招抚,却因种种掣肘,错过机会,结果城外的孔有德串通城内的耿仲明,杀入城来,孙元化被叛军所执,自刎未果。 他坚拒叛军拥他为王的计划,离开登州进京,被逮捕下狱,最终遭到冤杀,其实历史上的冤,作者君认为,他其实死不足惜。一点儿也不冤枉,与袁崇焕一样,都有取死之道。 正所谓抛开原因讲结果,纯属耍流氓。但是,不可否认孙元化的死,影响了历史进程:徐光启拯救学生失败,心灰意冷,从此告别军事,不久病故,明朝造炮人才出现枯竭,武器改革遭受重创。可以说,孙元化之死,代表西方军事专家派淡出了明朝军队。 而建奴,却成为大赢家:在孙元化死去7个月后,孔有德、耿仲明在山东无法立足,渡海投奔后金,带去了一万三千多人,数百艘船,最关键的,还有大量西洋火炮与娴熟的火器手。 这支明朝最精锐的火器部队的叛逃,使明、金军事力量对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孙元化驻登州(今天的山东蓬莱)时,重用辽人,但山东人却处处排挤这些外来户。孔有德率部出征时,沿途遭遇闭门罢市,辽兵一路挨冻受饿。 到吴桥时,一名饿极的士兵抢了山东望族王象春家仆的一只鸡,家仆仗势,闹上门来,孔有德将抢鸡士兵“穿箭游营”,辽兵压抑已久的愤怒被点燃,一顿拳脚,将那个飞扬跋扈的家仆打死。孔有德慌了,想花钱了事。此时群情激昂,士兵哗变在即,双方都需冷静。 但王象春的儿子更加飞扬跋扈,不依不饶,孔有德走投无路,又受人唆使煽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率乱兵把王家给灭了门。 叛军倒戈杀回登州,事情越闹越大,但兵变之初,孔有德并非想叛乱,而孙元化也坚持用和平方式解决兵变,试图招抚。遗憾的是,他想抚,山东同僚却想趁机灭掉这股辽兵。 孔有德的叛军因为掌握了大量火器,山东的明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还在等着招安,最终却等来了孙元化的死讯,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从此决心与大明为敌,局面彻底失控了。 与历史上最大的不同是,这次叛乱,他并没有像历史上开始就被俘虏,也没有逃亡北京城,在孔有德进攻济南城的时候,孙元化与朱万年一起被俘虏,随后孔有德部叛军包括孙元化都成了刘家军的俘虏,当时刘家军俘虏了二十余万人,于是孙元化就被遣送到了大宁。 因为他懂技术,居然混到了枪炮局。作为一个技术官僚,孙元化当官当得是糊涂官,但是对于技术管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特别是孙元化根据刘家军的迅雷炮,其实迅雷炮最大的弱点就是有效射程太近。 由于有效杀伤射程只有一百五十余步,迅雷炮与后世的机枪完全不同,只能当作防御防线的武器,无法掩护步兵的进攻。 所以说,刘家军装备的迅雷炮其实并不算是主力装备,也没有下放到连级,而是作为团级支援火力的存在。 孙元化在抵达大宁枪炮局以后,就参加了枪炮局迅雷炮的改进研发小组,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作为曾经的登莱巡抚,孙元化第一步就是召集很多工匠,有会制作百虎齐奔火箭的。 这其实是明朝的制式武器之一,有一百联装的火箭,只不过射程和威力让刘明遇不满意,这种装备在刘家军军中并没有装备。还有一种叫神火飞鸦的装备,这种有点类似于后世的铁拳火箭筒。 依靠火药助推,可以发射到一百余步至二百步之外,虽然拥有类似于乌鸦的翅膀一样的两翼,但是稳定性并不好,刘明遇同样没有生产,也没有装备。 孙元化利用这些工匠的技术,他就把百虎齐奔、神火飞鸦、包括刘家军生产的开花弹,以及迅雷炮各种优点和缺点结合起来,生产出来了迅雷铳炮的二点零。 当刘明遇看到这种改进型的迅雷炮的时候,只见是同样一辆两轮手推车,这种推车上没有车厢底,而是只是一个孤零零的轮子,轮子上面架着十二根铁管子。 在看到这一瞬间的时候,刘明遇心中惊出一身冷汗。 这玩意的外形实在太像后世的107火了,如果把轮胎换成橡胶轮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们发明出来的迅雷炮?” “没错,声若惊雷,疾若闪电!” 孙元化望着刘明遇道:“侯爷若是不信,就可以试试看!” “好吧!” 刘明遇道:“试试看!” 孙元化道:“开始吧!” 随着一名工匠将火把点燃引信,粗大的引领发出嗤嗤的声响,蓬蓬的爆炸声响起,在火药反作用力的推动下,一条条轰隆盘旋着朝着远处飞去炮位上白烟弥漫,声势骇人。刘明遇急忙和一众军工专家早早拿起了望远镜,紧盯着远处。 火箭炮弹飞越靶标,一直朝前飞,随着助推火药燃烧殆尽,二级火箭的引信再次被点燃,火箭炮弹飞出足足五六里才依依不舍的落下,化作一团桔红的火球,声如雷震,弹片飞溅,极为壮观。 刘明遇微微点头:“看看杀伤效果怎么样!” 守在靶场那边的人,经过半天的巡查,带着一堆破碎的弹片过来报告:“总共收集到六百五十多块弹片,半径二十五米内蝼蚁无存,弹片最远杀伤半径是六十七米!” “半径二十五米,这就是将近两千平方,刚才这一炮要是落在大方阵里,少说也得轰掉建奴的一个牛录了吧?” 最关键的是,这种火箭炮的射程非常快,发射方式可以看作是一串鞭炮,一根引信,十二枚火箭炮,可以在十息之内发射出去。 葛传福狠狠的瞪了一眼孙元化:“败家仔!” 刘明遇望着孙元化道:“造价多少?” “每枚差不多三十两银子!” “什么?” 刘明遇目瞪口呆:“刚刚这一家伙就四百八十两银子?” “没错!” 这简直就是拿银子砸人。 孙元化也知道造价有些高急忙解释道:“若是侯爷要打造一千辆,成本可以降低一些!” 一千两?一次齐射就是四十八万两银子? 葛传福有些气恼的说:“老孙,没有你这样败家的!用作硝化锦的火棉,那设计巧妙的引信,还有装填在内部的特种高爆硝化棉,这些都是钱啊!就连弹壳也价值不菲!做这样一枚炮弹的钱都能做一百枚实心铅弹了!” “可一百枚铅弹可没有我们一枚炮弹杀伤力效果大,要是早一些做出这种炸弹,孔有德在山东别想掀起什么浪花!” 刘明遇并没有被四百八十两银子吓倒,他想象的是,真把一千辆火箭炮摆在一起,发射出去,建奴会不会被吓尿。 第395章每份两文钱才合适 “孙尊臣!” 刘明遇对于孙元化改名孙遵臣也不感冒,毕竟对外宣称,孙元化已经死在了叛军手中,一个“死人”就算有再大的过错,那也会既往不咎。更何况,孙元化的老师,就是现在大明礼部尚书徐光启。 “在!” 刘明遇望着孙元化笑道:“这种火箭炮,你们还生产了多少?” “第一批共制造四十八枚,打了十二枚,还有三十六枚!” “很好,全部打出去!” “打出去?” 孙元化第一次感觉到了刘明遇的败家行为,这三十六枚迅雷炮弹,当然共计花了将近两千两银子,如果全部打出去,那就是两千两银子飞走了! “是!” 看着刘明遇的态度,没有人敢反驳。这种火箭炮弹重达八十余斤,一个人勉强可以抱起来,想要成功装进发射架上,还需要两个人合力。 然而问题是,刘明遇发现大宁的工匠比想象中更加聪明,这个发射管子其实是两个半圆扣在一起,只要一掀开,火箭炮弹放进去,然后盖上盖子,用螺纹栓紧死,就可以直接点火发射了。 “咻咻咻……” 随着发射引信被点燃,发射架上的十二枚火箭炮弹嗖嗖嗖一古脑的全射出去了。那一道道流星赶月般的炫目火光,杀伤效果如何姑且不提,光是这声光效果就让敌人乱套了。 随着气浪翻滚,烟焰划空,位于发射场前方的树林再次腾起一片恐怖的火海,不知道多少树木被炸碎木纷飞,甚至拦腰截断。 本来也是火箭炮这玩意儿太超前了,现在大家都还在可怜巴巴的玩着黑火药的火铳或火炮的,拿出火棉胶这玩意来简直是作弊,而火箭炮即便放在现代也是令人生畏,何况是在古代? 即便是简化再简化的火箭炮,也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随三十六枚火箭炮弹咻咻咻的发射出去,葛传福的心也在滴血。 这一下可是两千银子打了水漂,虽然说大宁的财政收入不错,可问题是大宁花钱的地方也多,不仅仅要给大量的刘家军士兵修建房屋,也要给工匠修建住房,这其实并不算是花销最高的。 花费最多的则是学校和沟渠以及官道的修建,这都是吞金大户,特别是大宁缺少雨水,没有雨水就没有办法种地。为了储备水源,大宁需要修建十五个水库,动用十几万百姓,这花钱,那可就是海了去了。 孙元化感觉心在滴血。 葛传福感觉肉疼。 刘明遇淡淡一笑道:“好了,别臭着一张脸了,你们臭着脸,给谁看的?” “侯爷,这真不划算!” 葛传福道:“建奴才几个人,怎么值得拿银子砸他们,更何况,咱们刘家军就算没有这种……” “火炮箭!” “对,就是没有这种火箭炮,咱们也就轻易打赢他们!” “打步兵确实是不太划算!” 刘明遇望着孙元化道:“本侯准备把这种火箭炮炮弹用在战舰上,哪怕是十枚二十枚能打沉一艘敌舰,咱们也是赚的!” 孙元化微微一愣,原本可以这么玩。 建造一般战舰需要花多少银子,他心里非常清楚,哪四百料的小型炮舰来说,那也需要六七千两银子,越大代价越高,哪怕只是十二枚打沉一艘,那也是赚大了。 “给海军有什么用!海军还能跑到陆地上来打建奴不成!?” 刘明遇此时被怼住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这年头的人对海军是没有半点概念啊,他该怎么向他们解释海军的重要性呢? 算了,观念不同,再怎么解释也是白搭,只好用事实来证明。 大明经过二百多年的闭关锁国,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人有海权意识,更没有人理解到制海权的重要性。 刘明遇对于海洋和海权的重要性自然清楚,哪怕没有人理解海洋的重要性,他不会不理解,更不会忽视。 “孙尊臣!” “在!” “这种火箭炮还要尚可,远远达不到本侯满意的地步,不过本侯有言在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枪炮局的副局长!” 孙元化可是体制内出身,来到大宁的时间不长,已经初步了解了大宁的制度和模式,大宁的各局局长,就类似于大明的各部尚书,副局长相当于侍郎。另外一个权力是大明的尚书或五寺卿不具备的。 那就是大宁的议事府,这就相当于大明的内阁,每一名局长或副局长都有一票投票权,议义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 成为枪炮局副局长,也就意味着他一步登天,进入了大宁的议事府核心。 “是,侯爷,保证可以完成任务,那现在这种……” “先弄五十辆,先玩玩!” “五十辆,玩玩?” 刘明遇转身道:“对,这种火箭炮,发射车要改一下,改成三联装,可以快速移动,那就弄两百辆,备弹至少准备两千枚!” 火箭炮用来覆盖辽南三州,两千枚下来,平均每座城分六百多枚,应该差不多了,勉强够用。 刘明遇非常满意的离开枪炮局,仅仅山东之战,他就搞到了一千多万两银子,相当大于将近一年半的财政收入,另外还有四座铜矿被发陆续开采,两座金矿被开采出来,刘明遇此时还真不差钱。 刘明遇骑着马,行走在天门县城外的道路上,此时前面有十几名读书人打扮的人,头戴儒巾,手里拿着折扇,身材颀长,相貌英俊,风度翩翩,都是浊世无俦的佳公子,大概也只有江南水乡才养育得出这样的才子了。 刘明遇对他们心中竖起国际手势,暗道:“傻、逼!” 要知道此时大宁的天气至少零下十度左右,居然拿着折扇,装逼不是不可以,能不能有点新花样? 大宁在中原人士的眼中,那就是塞外不毛之地,甚至说崇祯二年之前,这里连人都没有,在刘明遇广发举试的公告时,江南士子还不屑一顾,当然,有家世,有背景的人,自以为可以高人一等的人,自然不会前来大宁碰运气。 可是,那些没有门路,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中小地主家里的子弟,只能通过来大宁来碰碰运气。 他们在进入大宁境内的时候,就被大宁给震撼了。 从马兰峪关口开始,就是一条笔直的官道,官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流车流不息,沿途一座座村镇,都是拔地而起的红色砖瓦房,由于大宁是整体规划,不会允许百姓东一幢西一幢的建造房子。 所以那种整整齐齐,整竖都是一条直线的院落布局,着实让他们这群江南士子们大开眼界,四通八达的平整道路,让他们大为惊奇。 虽然此时还没有开始春耕,但是一望无际的田地与荒地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纵横交错的沟渠,高大的水车,待看到城里人行密集,商铺里货物琳琅满目,看起来很新奇的楼房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之后,又是大吃一惊,如此繁华的地方,在北方可不多见啊!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这里居然看不到一个叫花子!白衣文士沉吟良久,对蓝衣文士说:“没想到中原这多灾多难之地,在塞外还有这么一个繁华安定之处,真是世外桃源啊!难怪那么多流民争相涌来,要在这里定居!卧子(陈子龙的表字)兄,那冠军侯,还真不简单哪。” 蓝衣文士正是四公子之一的陈子龙,他感叹道:“怪不得老师如此看重他,确实是有才华啊。密之贤弟,你看那是什么?” 陈子龙用折扇朝一处小亭一指,只见那里聚了一大堆人,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站在高处正眉飞色舞的读着什么,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呢。 陈子龙心里好奇,快步走了过去,分开众人挤进里面一看,只见亭子的墙壁上贴着好几张报纸,上面刊登着一些文章。仔细看看,《大宁周报》这是什么东西?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由于刘明遇办了二百多所学校,对于教材的使用更大,为此刘明遇就出资兴建了印刷厂,印刷厂改进了排版技术,又采取了畜力印刷,这种情况下,报纸就开始开办了起来。 此时负责报纸的人,就是冠军侯夫人杨纤纤,以及她麾下的娘子军团,随着刘明遇的产业越来越大,杨纤纤就从流民中挑选了一些官宦人家的遗孀或者子女,这些人家道中落,普通流民看不上,有些地位的大宁新贵,也看不上他们。 于是,他们就只能投靠杨纤纤,大宁周报,目前可以覆盖大宁十州四十多县,几乎每个城镇都有报纸的发行地点,当然现在的读书人不多,能读书识字的人还是太少,就衍生了一个职业,读报人。 读报人一般都是家境贫寒的人在读,他们读报可以获得报酬,一天挣个几十上百文钱不成问题。 这是刘明遇掌握舆论的种子,尽管这个种子太小,可是随着刘明遇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大宁时报的出版数量也正式突破了万份之多。 陈子龙自然不用读报人为他读报,他花了二十五文钱,从报童手中购买了一份报纸。 开始认真的观看起来。 刘明遇也是回到府邸的时候,这才发现报纸已经出来了,而且还刊印了十六期之多,也就意味着,报纸出现已经四个月了。 “相公,相公!” 杨纤纤热情的迎接刘明遇的回来,可是她看着刘明遇正在看报,就安静了下来。 “相公,你怎么了?” 刘明遇道:“这一份报纸,怎么卖二十五文钱?” “相公有所不知,这报纸一期印刷一万份,成本就需要六百两银子,根本就不够成本,就这我们每周要亏将近一半!” “你这个思路不对!” 刘明遇认真的道:“报纸太贵了,一分报纸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小半天的工资,不利于大宁周报的推广!” “相公的意思是……” 第396章任何胜利都要付出牺牲 “每分两文钱?那咱们岂不是要亏死?” “做生意,要有长远的目光!现在的大宁周报现在每周需要印刷” 刘明遇指着报纸道:“内容要一定要丰富!” 杨纤纤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在刘明遇的提醒下,她很快就领落到了刘明遇的意思,他甚至可以出钱补贴报纸,作为他的口舌,随着报纸的影响力越大,未来话语权越来越大。 躺在一张床上,刘明遇一手搂着胖呼呼的刘子悦,一手搂着杨纤纤,向杨纤纤讲述新闻、热点,以及广告植入。 现在大宁,刘明遇是最大的资本家,大宁最大红砖生产工厂,大宁最大的钢铁工厂,大宁最大的水泥厂,纺织厂,以及罐头等,从马车,各行各业,都有刘明遇的产业。 为了扩大经营规格,刘记银行也正式更名为大宁银行,大宁银行不仅仅承担大宁刘家军士兵军饷发放的工作,也承担大部分工厂工人工资发放的工作以及所有官员的收入情况。 控制着金融,利用大宁银行的规模,采取薄利存息的先进模式,这样以来,其他钱庄在大宁根本就经营不下去。 垄断经营这些金融行业不算,在控制着报纸和舆论,未来刘明遇就可以利用报纸,进行文化扩张。 现在的大宁在农业技术方面也取得不少突破,在历史上直到1831年,美国的.麦考密克创制成功马拉收割机,1836年出现了第一台马拉的谷物联合收获机。 然而由于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作用,大宁第一台马拉收割机,正式开始生产,一个人一匹马,可以收割十五亩麦子,虽然比后世的那种联合收割机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然而在这个时代,却有着十数倍于人力收割的效率。 虽然有了马拉式的谷物联合收割机,但是军田农场的建设也不能停止,在进入崇祯七年以后,大明的颓势更显,刘明遇需要布局,需要扩军,需要备战。 粮食储备也要达到一个非常高的数量,现在刘明遇的一百多个大小农场,拥有十五万匹驽马,依靠这些挽马,农业公司可以轻而易举的大宁的荒地变成农场。 有很多事情,刘明遇不需要亲历亲为,因为他有一个八千两银子买来的老婆,这个老婆实在太能干了,那么多企业和工厂,人家可以管理得井井有条。 据不完全统计刘明遇工厂麾下的工人就多达三十余万,另外还有超过五十万人的劳改犯,这些劳改犯都是刘明遇的免费劳力。 管理这么一个庞大企业集团,刘明遇自己是没有这么能力的,如果他全面接手,估计会弄得一团糟糕。 然而,这些产业放在杨纤纤手中,依旧游刃有余。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侯爷,您的意思是举试时间推迟?” “嗯!” 刘明遇望着陈天泽道:“有两件事必须推迟,咱们大宁不考制文!” 制文也就是四书五经为内容的八股文,不可否认,如果考这些内容,刘明遇可以毫不费力的得到一批,不弱于大明进士的优秀人才。 可问题是,这样的人才对于刘明遇有屁用啊? 刘明遇需要的是,作为地方官员,懂数学,会计算,能懂庶务,知天时,实干型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像茅元仪这样的,孙元化这样的也算。 “可以把数学,几何,都列为考试内容,采取百分制!” 刘明遇笑道:“大宁考试可以开卷考试,允许考生携带工具书进入考场,到时候,谁的能力强,择优录取嘛!” “那时间定在几月?” “七月吧!” 刘明遇仔细想了想道:“本侯会在未来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内,发动辽南战役,随后开发辽南。” 刘明遇原本确实是想过春季考试,一旦推迟,就会浪费几十万两银子,可是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不知道什么原因,建奴向旅顺方向增兵了,原本可以一战而决的事情,会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为了不增加更多变数,刘明遇只能提前离开大宁。 …… 辽南战役,其实已经开始了,曾经担任过辽南副将的刘兴祚,向马成功出了一个阴招,他从第八步兵团辽东籍的士兵中,抽调了三个连,共计一千余人,分成六批,趁着夜色潜入辽南。 在抵达辽南之后,这些辽东籍的刘家军士兵开始在满山遍野里寻找辽东百姓,经过半个月的寻找,他们还真找到了十几个隐秘的村落。 共计上万名辽东百姓还在辽南苦苦挣扎着,这些辽民过得比黑非饥民还要困难的日子,没有食物,没有棉衣,没有住处,甚至连生火取暖都不敢,因为外面还有建奴的捕奴队,抓住这些辽民都会打成奴隶。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身在辽南的建奴过着“幸福”的生活。这个“幸福”肯定是虚幻的,是建立在辽民的痛苦之上,现在,是建奴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几乎一夜之间,十几处建奴的庄园奴发生暴动,把高高在上的建奴杀死,粮食抢光,能抢的抢走,不能抢走的一把烧掉。 在这个时候,建奴也开始疯狂起来,甚至发生了大屠杀事情,无数奴隶被残杀,然而建奴发现,原本懦弱的奴隶,变得勇猛起来。 城外的农庄已经变得不安全了,建奴纷纷逃离各自的庄院,躲进金、海州或盖州,有“无穷无尽”的汉人奴隶可供他们奴役时,建奴确实是幸福美满。 没有汉人奴隶,辽南建奴这才发现,他们要自己要自己做饭,要自己打扫卫生,要自己为客人开门,也就是这时候,很多建奴才意识到,他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汉人奴隶,没有了汉人奴隶,很多人已经退化到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地步。 无奈之下,负责防守辽南的建奴叶赫那拉·尼雅哈(明珠的父亲),他愤怒之下,集结六百余骑建奴捕奴队,外出准备和过去一样,抓一些辽民回来继续供他们奴役。 三天之后,捕奴队无功而返,离开金州的时候六百余人,回到金州的时候只剩十三个人,叶赫那拉·尼雅哈几乎没有犹豫,收拾了细软之后,就带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金州,前往沈阳向皇太极求援。 崇祯七年二月十一日,刘明遇乘坐卫青战列舰,前往旅顺。 经过半个月的改进,卫青号上装备了十六座三联装的火箭炮,配弹三百枚。 与此同时,多尔衮被皇太极派出,前往稳定辽南的形势,大战一触既发。 第397章欺人太甚 自古以来,但凡主动出兵,都要讲究师出有名。要将自己包装成为正义的一方,这样才能让士兵们同仇敌忾,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如果没有这样的借口,那么很可能会导致手底下士兵离心离德,慢慢的发展下去会导致战斗的失败,所以在古代打仗之前必须要找好借口。 一般而言,古代的出师的名义一般分为四类,镇压叛乱,讨伐不臣,其次就是替天行道,就像孔有德在山东叛乱,他的名义就是替天行道,再次就是复仇,那就像建奴造反,还搞出了什么七大恨。 最后一个则是清君侧,如汉朝的七国之乱,包括大明成祖朱棣的靖难也是如此,刘明遇现在主动进攻建奴,自然也需要一个名义。 在刘明遇在发动辽南战役的时候,下面的将领提出要想一个正义的名头,当然大明打建奴可以使用的名义有很多,建奴犯下的罪孽实在太多,可以是复仇,复辽东四百万汉民被屠杀之仇,围京城之仇,屠良乡固安之仇,讨伐不臣等等。 这些理由对于刘明遇来说,太麻烦。 在后世刘明遇看过一本小说,说是大宁灭南越国的理由是南越国的山羊吃了大宁的三颗白菜。于是十二万虎狼之师越境,灭了南越国。 刘明遇就以这个理由发动战争。 对,就使用长宁帝军里面的名义:“羊吃白菜……” 这可把第四旅的新任旅长刘永顺给愁坏了。 羊吃白菜容易,只要把羊饿上几天,别说吃白菜,长白毛的菜羊也吃。可问题是如何才能让建奴的羊,吃大宁的白菜。 刘永顺虽然想得有些头疼,决定找第四旅的参谋们商量一下。 在刘家军的旅级单位,设立了旅指挥部,分别设有参谋部,作战部、后勤部以及作训部共四部门。 原第一团侦察连连长,现第四旅副参谋长张大海自告奋勇:“旅长,这事您交给我,我可以保证完成任务。” “你怎么完成!” “把第一团的侦察连调给我,不出半个月,我就可以完成任务!” “军无戏言!” “愿立军令状!” 刘永顺毫不犹豫,直接同意了张大海的请求,张大海此时还没有适应新任职务,倒是习惯成为侦察连长。 他带着第一团侦察连三百余人,趁着夜色越境。 其实大宁与建奴并没有明显的边境线,双方默认的分界线是其实是塔儿河(今洮儿河)为分界线,塔儿河以东为建奴控制区,以西是大宁控制区。 当然,即使以东,并不算是建奴的直接领地,而是由蒙古科尔沁部的牧区。第一团的侦察连,其实并不全是汉人,其实还有十几名是蒙古人,因为他们地头更熟,还精通蒙古语和建奴女真语,方便化妆侦察。 在张大海趁着冰封没有融化,就越过塔儿河,前往东南方向行走莫约二十余里,这是一处山谷,可以避风,有一个蒙古小部落在这里猫冬。 张大海带着侦察连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蒙古人既没有惊慌,也没有紧张,反而热情的将一行人请进帐篷里,烤火,喝奶茶。 游牧民族对于力量有着敏锐的直觉,当萨尔浒之战时,大明战败,建奴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位于科尔沁的蒙古人率先靠近建奴,随即成了建奴的铁杆小弟。然而时过境迁,特别是在刘家军占领宽河,并且逐步蚕食喀尔喀蒙古,察哈尔蒙古的时候,建奴虽然也想阻止刘家军的扩张。 并且在第一时间,皇太极亲自率领两万余精锐,发起了进攻,盐湖镇二道梁之战,皇太极被打得大败,在这个时候,蒙古人敏锐的感觉到,大明还是太大,一次两次的战败,对于大明的伤害可以微乎其微,刘明遇只不过是一个大明的将领,就有足够的实力碾压建奴。 游牧民族其实一直奉行的都是丛林法则,物竞天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现在刘明遇比建奴强,他们就倒向了刘明遇。也不算是倒向,而是愿意跟着大宁发财,大宁收购羊毛,对于蒙古人来说,这是一笔意外之财,也向他们收购骨头,因为骨头里有大量的天然有机磷,可以肥地。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可以从大宁买到茶叶,盐,以及生活必须品,与大宁方面交好,小日子可以过得非常滋润。 就像现在嘎尔部,就是依靠着大宁边境线上,担任通风报信,以及交易的工作。 “好兄弟,您终于来了,我们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喝酒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兄弟,你有什么事?” “借你们部落几十只羊!” “好说,好说!别说几十只羊,几百只,几千只都没有问题!” 随着张大海将计划告诉嘎尔部噶尔,嘎尔部当夜就驱赶着数十只绵羊越境,泰宁县城东北的一座白菜储备仓库,被几十只羊啃食了一些白菜。 随既这个消息就传达到了刘永顺那里,刘永顺勃然大怒,马上颁布动员令,刘家军第四旅下辖的八个团包括十二个守备团,开始纷纷集结。 如此大的动作马上吸引了潜伏在大宁境内的建奴细作的注意,急忙将这个消息上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沈阳。 沈阳城,建奴皇宫。 进入崇祯七年,皇太极与布木布泰关系由冷转热,几乎是夜夜酣战,引得其他皇太极后宫诸女嫉妒不已。 这天清晨,皇太极醒来睁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青蒙蒙的光亮,雾气很重,夜里折腾得他骨头都快散架,布木布泰与她的倒女却心满意足,一左一右爬在皇太极胸前,睡得正熟。 皇太极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压得隐隐作痛,然而,看着布木布泰的身子,皇太极又来了兴趣,还没有来得及提枪上马,就被一阵阵马蹄声惊扰了好事。 由于东江军的叛乱,海上防线几乎虚不设防,来自大明的商人,成功利用海路的运输力量,向建奴运输了大量的粮食和布帛,以及盐和茶叶。由于物资充足,这一年算是皇太极担任汗王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年。 虽然以前有晋商运输物资,可问题是,晋商的运输量有限,看似很多的物资,几十万人一分,就没有什么了。现在倒好,多达上百万石的大米,每石才卖二两银子,虽然比大明境内贵了一半多,可问题是在辽东这个粮价,非常有良心了。 随着物资多,原本越来越冷静的沈阳城,也慢慢变得繁荣起来,可这个马蹄声,作为建奴汗王,从马蹄声中听出了焦急。 皇太极一直以来效仿大明,特别是皇宫附近,禁止所有人骑马,唯一的例外就是紧急军情,前一阵子旅顺传来汉民奴隶造反,这种事情他也非常清楚,这段时间以来,建奴对大明胜少败多,建奴贵族们憋着火,都把心中的邪火发泄在奴隶身上,虐杀的奴隶不在少数。 哪里就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道理他是清楚的,他已经派出多尔衮过去了,现在……难道说多尔衮遇到了麻烦?旅顺方向的叛乱并不是单纯的奴隶造反? 就在皇太极浮想联翩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汗王,奴才有要事求见!” 布木布泰这个时候也醒了:“什么事?” 皇太极的声音提高八度:“什么事?” “是泰宁方向出了事!” 皇太极一定是泰宁,那可是刘明遇的地盘,建奴与其他方向的明军异动,他从来不会担心,可大宁方向,不由得他不重视,这可是大明唯一能够揍他的人。 其他明军就算是喊打喊杀,他不会在意,刘明遇只要扬起手,他必须想办法招架。 皇太极急忙穿衣服,布木布泰也赶紧起床帮助皇太极穿衣服。 皇太极来到外面的暖阁里:“说吧,大宁方向出了什么事?” “据说科尔沁部的一个部落,羊没有管好,跑到了大宁泰宁县城,吃了他们的白菜!” 皇太极微微皱起眉头:“就这……” “是!” “就这点破事,还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皇太极正想骂这些奴才不懂事,那名传来报信的骑士急忙道:“汗王,大宁那边为此已经集结了兵马,共计五六万人马,准备攻打科尔沁!” “就这些破事,他们是不是小题大作?” 皇太极道:“责令科尔沁部,给大宁方面赔偿吧,吃了他们多少白菜,赔他们多少只羊……” 皇太极在第一时间内,反应的是如何平息大宁方面的怒火,而不是直接动手大打出手,因为他非常清楚,在江南商人没有将威力巨大的大炮购买过来,建奴的炮兵形成规模战斗力之前,建奴还不宜跟刘家军动手。 跟刘家军大打出手,不仅仅没有占过便宜,每一次都死一地人,建奴才多少人,跟他们真拼不起。 有些事情,不是皇太极不想打就可以解决的事情,皇太极的早餐还没有吃,第二波信使已经到了。 “禀告汗王,刘家军出动五六万大军,抵达泰宁县塔儿河沿线!” “禀告汗王,刘家军开始整齐东进,越过塔儿河……” “禀告汗王,刘家军进攻科尔沁部,塔儿河沿线十二个部落都斩杀殆尽……” 皇太极顿时感觉手脚冰凉:“这叫是什么事,爹个鸟,欺人太甚,传本汗王令,集结各旗精锐” “汗王息怒!” 范文程道:“自古以来,主怒不兴战,此事只怕有小人挑唆,以奴才之见,此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第398章本侯的胃口没有这么小 科尔沁是不可能放弃的,放弃科尔沁部也就意味着放弃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都是肥美的牧场,特别是最肥沃的科尔沁草原。 但是,想要保住科尔沁草原,那就必须再跟刘家军打一仗。 可问题是,打能解决问题吗? 如果能保证打赢,哪怕有七成的胜算,那也可以打一场,可关键是,别说七成,就连半成的胜算都没有。 怎么打? 刘明遇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大明的小军阀,现在他虽然官职大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冠军侯,大宁都司都指挥使,大宁经略安抚使,太子少保,右都督。 可是刘明遇的真正实力已经翻了好几倍,首先从人口上来说,刚刚开始刘明遇才有万把人,几万军民。 现在他有超过八百万人口,十数万军队,更加可怕的是,刘明遇在大宁开发了超过两三千万亩土地,拥有数以千万石的粮食。还有无数间工厂,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兵刃铠甲以及各种武器。 可以说,刘明遇一个人的实力,就足以吊打建奴一国。 皇太极咆哮如雷:“你们说怎么办?他刘明遇是什么意思吗?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就算要打,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吗?就算吊民伐罪,那也说得过去!” 众建奴文武大臣集体装聋作哑。 事情明摆着,刘明遇纯属恶心人。 建奴的羊,吃了大宁的白菜,怒而兴数万兵马讨伐,翻开史书,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也绝对找不到如此荒诞的开战理由。 现在更加不确定的是,金州方向的奴隶叛乱是不是巧合,还是刘明遇意在辽南,科尔沁草原虽然肥沃,但是那里的气侯更加恶劣,不适合耕种,刘明遇就算占了科尔沁大草原,对他的用处不大。 而辽南不一样,辽南的资源非常丰富,大明还控制着辽东的时候,就在辽南建立了很多座铁矿、铜矿,如果说辽南的事情只是巧合,而刘明遇只是单纯的想捞一把就走,这事都还好了办。 可问题是,如果刘明遇佯攻科尔沁,真正的杀招在辽南,对于建奴来说,那就是伤筋动骨了。 如果只是单纯进攻科尔沁,就算建奴损失惨重,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如果是刘明遇下了一把大棋,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尽管皇太极这个家伙嗜血好杀,残忍阴毒,目光还是有的,在范文程出面劝他的时候,他赶紧借坡下台。 然后,以科尔沁部首领博尔济吉特氏巴达礼出面,与大宁方面私下接触,希望可以和谈。 此时刘明遇已经抵达了山东滨州,参观了滨州造船厂以及码头的建设,为了抢占辽南,为了发展辽展,刘明遇在滨州作为自己的前沿基地。 刘明遇接到这个消息,非常平淡的笑了笑:“皇太极还真有意思,居然搞了一个非官方接触!” 既然要谈,那就应该是建奴派人跟刘明遇谈,或者派人前往京城,跟崇祯皇帝谈,这场战役刘明遇并没有请示崇祯皇帝,可以说,大明朝廷怕建奴怕的要命,一旦建奴有意和谈,有大把的大臣支持不要打。 可问题是,他居然让巴达礼出面,以科尔沁对大宁,双主的地位倒是对等了。 “侯爷,您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以退为进罢了,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刘明遇毫不留情的拒绝谈判。 谈判是不可能谈判的,最起码目前这个阶段不可能谈判。 刘明遇现阶段还保留着狼骑兵战斗与猎骑兵战斗群,这两支骑兵战斗群拥有五六万名可以利用的蒙古骑兵。作为刘家军的仆从军,刘明遇可不会给他们发军饷,他们的收入来源,只有战争缴获。 自从搞定了鄂尔多斯部以及土默特部,猎骑兵和狼骑兵已经闲了大半年,这些人虽然没有工资,可是却被允许在大宁境内居住,整个喝酒打仗斗殴,也是一个不安全因素。 干脆放出去,让他们跟科尔沁部好好玩玩。要知道无论是猎骑兵还是包克图的狼骑兵,他们跟科尔沁都有世仇,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既可以削弱建奴的实力,又可以锻炼猎骑兵和狼骑兵的战斗力,又可以解决大宁内部的不安定因素,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这么打下去,死的是蒙古人,刘明遇也不心疼。 “侯爷不是想要辽南吗?或许可以趁机跟建奴谈谈条件!” “现在提要求能够得到什么呢!” 刘明遇望着茅元仪笑道:“旅顺在建奴手中,他们可以保证辽南的安全,我们一旦有了跳板,辽南就不是他们的了,这一点皇太极看得非常清楚,不可能的,千万不要把我们的敌人当成傻子,皇太极从辽东一隅之地,发展起来,拥有差不多三个大明的行省,脑袋不是白给的!” 茅元仪的话音刚刚落,马成功道:“侯爷是想要整个辽南?” “整个辽南就满足本侯的胃口了吗?” 刘明遇轻描淡写的道:“本侯的胃口没有那么小,本侯想要是整个努而干都司!”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 刘永顺继续在泰宁沿线用兵,他出动了刘家军八个步兵团,八个步兵团以两翼齐飞之阵,越过塔儿河,向东北方向前进。 这一战仿佛刘家军没有心思对付建奴,专门找科尔沁蒙古的晦气。刘家军的两翼,分别是猎骑兵和狼骑兵两个战斗群。 特别是萨力布以及包克图所部,将近一年没有打仗,早已经憋坏了,刘家军的狼骑兵和猎骑兵战斗群,让他们打硬仗,他们真不行,让他们攻打蒙古牧民,他们瞬间就会变得狼一样凶残。 这是位于巴尔虎蒙古的一个部落,这是一个拥有一千余人的中型部落,此时数十座草堆正在燃烧,几十辆大车上装着少年少女,他们都是狼骑兵的战俘。蒙古人也好,建奴也罢,他们通常都会把敌人的孩子带回去抚养,长大以后,就成了自己的孩子。 至于羊群和马匹,这些东西在狼骑兵手中没有多大用处,他们会卖给大宁方面,换取盐和粮食等生活物资。 短短几天时间,刘家军东进的速度非常快,前锋已经抵达贝尔湖西南方向,这里已经是科尔沁草原的核心地带。 面对刘家军铺天盖地的进攻,科尔沁部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敌,而是带着族人携带着牛羊马匹向沈阳方向跑。 “刘将军,咱们要不要追他们?” “不用追!” “他们跑了……” “跑就跑吧!” 刘永顺笑道:“十几万人跑到沈阳,不怕皇太极吃穷才怪,到时候,头疼的就是皇太极了!” 崇祯七年二月十九日,刘明遇正准备离开山东滨州,与此同时,刘家军第四旅也做好准备,准备登陆作战。 就在刘明遇准备走的时侯:“侯爷,出事了!” “什么事?” “咱们的人被人杀了!” 遇害的人是刘明遇在宾州造船厂的工人,为了准备开发辽南,刘明遇把投降的叛军,以及东江军家属,组成以镇保甲为单位,准备整个搬迁。 所以在方圆仅仅五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刘明遇安置了五十余万人,这些人分成四十九个镇,外加四个卫所,共计十八万九千余户,五十三万余人。 这些人被安置在滨州,居住条件都非常差,大部分都是刘家军遗留下来的军用帐篷,或者营区。 遇害的不是一家,而是七家,居住在一个地主庄院,就像刘明遇当初在大名府的那种小院,平时不住人,只有在农忙秋收的时候,把收获的粮食暂时存放。这个院落还算不错,总共安置了七户,共计三十九个人。 现场惨不忍睹,七户百姓,十五个男青壮,最先遇害,每个人都身中十几刀,他们这些百姓,说是百姓,其实都是叛军出身,也都不是善茬,遇袭的时候,男人们都没有怂,都拿着武器反抗,主要战场在马厩那里,经过惨烈的搏杀,十五名青壮死在那里,七名女人死在走廊,十几少女和孩子们都死在屋内,还有被侮辱的痕迹。 刘明遇抵达现场的时候,整个院落已经被围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 “经过初步判断,凶手留下了大量的痕迹,应该是军人,相互配合娴熟,现在没有留下凶手的尸体,但是凶手应该有四至六人受伤!!” “刘富平,把亲卫二团调过来,把这个周围围起来,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任何人不准出入。” 刘明遇杀气腾腾的说道。 辽南的事迫不容缓,刘明遇虽然不会因为此事改变庞大的战略计划,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399章有种你们撞过来啊 追查凶手,这件事有专门的人来负责。不过出了这件事,也是刘明遇的疏忽,他以为自己在滨州留下五十余万人,就没有人敢动手。 理论上这是可行的,可事实上,五十余万人放在这个滨州,而且大部分集中在码头和造船厂方向,很多地方其实也很空旷。 就像出事地点的附近,三里之内几乎没有其他人,刘明遇此时这才发现,滨州警备团只在码头和造船厂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进行巡逻,其他方向根本就没有顾及。 这是肯定不对的,加强巡逻。毕竟眼下的山东并不太平,有官军的溃兵,叛军的溃兵,平时为良善百姓,夜里化妆成马匪打家劫舍的匪徒…… 另外就是由于这场山东之乱,山东几乎看不到流浪狗,因为狗都被逮住杀了吃肉,如果养些狗,哪怕是三五只田园犬,最起码在凶徒接近时,能够及时发出警讯,这或许就能避免这次恶性案件的发生。 说到这一点,其实刘明遇也是无奈。 人都活不下去,更别提狗了。 “保甲制度不能成为摆设,一定要贯彻落实起来!” 刘明遇望着出事的镇长骆云鹏道:“你们一个镇,青壮劳力四千余人,抽出十分之一巡逻,这类事件就不会发生!” 别看大宁地广人稀少,一部分与蒙古人接壤,一部分区域与建奴接壤,这种事件根本就不会发生。首先是大宁的各个镇子都有联防机制,其次是每家每户都养狗,有的养三五只,有的养几十只,甚至很多养的都是牧羊犬。 凶猛的牧羊犬,全副武装的甲士,牧羊犬都敢扑咬,一旦发出狂吠,方圆十几里的狗都会闻讯而来,很快形成狗群,连狼群都害怕三分。 这个事件出来以后,这也给刘明遇提了一个醒,他们这些人将来安置在辽南,能够保护他们的,其实还是他们自己人。 “是侯爷!” “通知下去,所有的镇和卫所,马上进行联防训练,本侯不求他们可以抵抗建奴和军队的袭击,至少像这种凶徒,他们要有自保的能力。” 刘明遇此时更多的则是气愤,因为经过有经验的仵作现在分析,犯案人员是七到十人,最多不可能超过十二人,洗劫了这座庄院,抢走了六百多斤粮食,还有十二床被褥,以及破旧棉衣等物资。 滨州案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爆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还是乘坐卫青号离开了滨州,在莱州湾的外海上,刘明遇与刘家军海军汇合,三百多艘战舰五百余艘运输船,搭载着第五旅的士兵们,浩浩荡荡杀向旅顺。 这一次比上一次跨海行动强得太多,晕船的士兵不是没有,只不过数量减少了很多,毕竟,此时的海水温度不到十度,直接扔进去,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上十几分钟,那个滋味可不好受。 此天启元年辽东失陷,辽南也随既陷入了建奴之手。只有在袁可立担任登莱巡抚期间,以登莱水师加登莱军队与东江军一起,海路两路奇袭,趁机夺回了辽南。 然而,随着东江军副将张盘在柳河之战中阵亡,袁可立去职,辽南再次落入了建奴之手,现在已经有八年的时间了。 刘明遇在前往旅顺的时候,位于辽南的复州城下正在进行着一场战斗。 虽然已经进入了二月,可是辽南寒气犹如刀锋一般无情地切割着天地万物,天地一片苍茫,仿佛看不到一丝生机。 复州城落座在复州河岸上,是一座沿河城市,由于辽南几经易手,这座城池此时也破败不堪,建奴在天启六年重夺回复州城之后,袁可立去职,没有登州的支持,建奴认为东江军再也无力夺回复州,对于城池的修建就停了下来。 然而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乞丐,不错,这支军队衣着破破烂烂,个个面黄肌肉,他们都是东江军在历次战斗中,被建奴俘虏的奴隶,经过刘家军的特遣队发动奴隶起义,重新获得了自由。 现在位于辽南的原东江军游击将军陈智勇,三年前得了气疾,在移民的时候,被迁徙到了大宁,后来他的身体恢复,参加了刘家军,就成了刘家军第五旅第九团的一名连长。 这次前往辽南,他自告奋勇,因为他本人复州人,陈姓在复州也算是大户,宗族有一千多人。然而,在天启元年辽东失守,孙承宗上任蓟辽督师,开始执行他的堡垒战略。受孙承宗的封索和蚕食,建奴物资奇缺,粮食涨到八十多两银子一石。 这种价格别说普通人吃不起,就连建奴贵族也吃不起粮食。到了天启三年春夏时期,努尔哈赤就下令大肆屠戮旅顺和金、复一带的百姓,其主要目的就是想从百姓手中抢夺粮食。 辽东百姓四百余万,经过这一轮血腥屠杀,仅剩百万人,超过四分之三都被屠杀,在这场大屠杀中,陈智勇的六个哥哥,十三个侄子,包括全家四十七人,仅乘五人。当时陈智勇就带着自己最后一名侄子陈方圆投奔毛文龙。 在成为东江军游击将军以来,他每天都做着恶梦,希望为死去的家人复仇,在得知刘明遇准备拿下辽南,他就自告奋勇,经过连续一个多月的战斗,他从建奴贵族的农庄内,解救了三千余名辽民。 自己组建了这次复州之战,由于刘家军的支持,此时他拥有五千余人马,外加七门佛郎机小炮,包围复州城,并且对复州城展开进攻。 灼热的铅球从炮膛中轰然而出,挟着惊人的动能狠狠的打在城墙上,箭垛一旦被击中马上就碎了,包着青石的城墙同样不是那么牢固,在铁球的猛烈轰击下火星四溅,石屑乱飞,有多处城墙被生生打裂,暴露出了里面的土胚。 守卫复州城的建奴将士在猛烈的炮火下发出无奈的叹息,哪怕就七门佛郎机火炮,一样可以打得他们没有脾气。 “东江镇这帮叫花子,不是在关内被南蛮子杀光了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什么时候弄到这么多大炮的!”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佛郎机火炮发射的实心炮弹对付复州城已经困难,只能打击建奴的士气,对他们造成一定的伤亡。 陈智勇站在复州城下的复州河的河面上,看着碎石飞溅铁弹横空的城墙,面部肌肉微微扭典,喃喃自语:“建奴,没想到吧,老子陈智勇又回来了,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军人只崇拜强者,脾气对了,命都可以卖给你,桀骜不驯的辽人尤其如此。他们对那些什么都不懂,只会给他们脸色看,漂没他们的粮饷,抢他们的军功的文官除了不屑就是愤怒,但是刘明遇却是心服口服。 终于打了半天,复州城的守将也发现城外虽然有五千余人,可是他们装备不全,甚至很少有弓箭,对付这样的乌合之众,骑兵一冲就散。 刚刚过了午时,位于复州城东门开始缓缓开启,大约七八百建奴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呼啸着杀出来。 建奴骑兵没有直接从西门方向杀出来,主要是西门方向布置了大量的长枪兵保护火炮,他们直接冲击长枪兵的长枪阵,等于自杀。 然而,建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点陈智勇早就想到了。 建奴骑兵缓缓加速,他们并没有看到城外原本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其实用白色的披风伪装的也是刘家军的士兵。他们早在地上趁着夜色埋好了地雷,由于地雷的绊发装置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击发。为了保险起间,只能采取人为起爆。 果然,随着建奴骑兵冲过去,第一颗地雷并没有爆炸。周围一个雪包微微一动,埋伏在雪包里的刘家军士兵拉响了地雷。 前面刚刚过去的建奴骑兵还算幸运,可是后面的却没有那么走运了。 四颗五十斤重的地雷爆炸,爆炸的地雷数以万计的小铅弹疾风骤雨般横扫而出,百米开外的建奴骑兵如遭电击,人和马的身上都喷出大团血浆,惨叫着滚着一团…… 仅仅四颗地雷,就将建奴三百余名骑兵炸得七零八落。 建奴骑兵经过半刻钟的整队,重新出发,再次抵达西门的时候,陈智勇麾下的长枪兵早已严阵以待。上千长枪兵直面建奴铁骑蹲下,长枪末端的铁钉插入坚硬的地面,寒气森森的枪刃斜斜指向建奴骑兵。 陈智勇异常嚣张的道:“有种你们就撞过来!” 建奴骑兵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枪林,头皮发麻。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跟刘家军和天雄军交过手,一看到这种四米长枪就头疼,显然刘家军和天雄军的长枪兵已经把他们给打出长枪恐惧症了。这帮患有长枪恐惧症的建奴骑兵打死都不敢马踏枪阵。 他们只好逼近长枪阵五十米,下马,准备用重箭射击刘家军的长枪阵。凭心而论,建奴的骑兵射术非常高明,至少在这个距离内,可以准确命中长枪兵。 只是,他们在下马的时候,明显没有看到陈智勇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起爆!” “轰轰轰……” 在刘家军的长枪阵之前,升起十几颗橘红色的火球,十几颗重达五十余斤的地雷被引爆,建奴骑兵还没有来得及放箭,就被横飞的地雷弹片扫中。建奴骑兵不是被直接炸死,就被受惊的战马摔下来,狼狈不堪。 由于地雷的威力太大,数十名长枪手也被波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陈智勇大吼道:“兄弟报仇,杀光建奴!” 建奴此时也觉得不可能成功了,一声呼哨,扔下数百具尸体和数十几名倒在冰面上哀号的伤兵撤了回去。东江军的弩兵用一次猛烈的齐射为他们送行,又撂倒了几十个。 七八百骑兵出击,连敌人的毛都没有捞到,自己死伤超过九成,成功逃回去的不到百人。不用陈智勇下令,马上就有人用带铁钩的竹竿将尸体和伤兵拖过来,当着守城建奴士兵的面扒个精光,兵器,铁甲,头盔甚至衣服通通都不放过,眨眼间就把这些建奴士兵扒得赤条条了,无论是尸体,还是伤兵,然后一斧头砍下首级…… 刘家军士兵和东江军士兵欢声如雷动。 陈智勇解开裤腰带朝着一颗脑袋撒尿:“有种你们过来啊!” “有种你们过来啊!” 第400章兔子出窝了 复州城下,建奴的死马,并也没有被浪费掉,直接在城下架起大铁锅,然后把马尸直接剥皮,去除内脏。 由于生活习惯性的问题,马身上的东西都没有被浪费,马肠被清洗干净,切成大段下锅,骨头、就连马血也被做成了血豆腐,闻着马肉的血味,刘家军将士与辽东军民士气越发的高涨。 陈智勇振臂高呼:“打下复州,敞开吃肉!” 五千余名刘家军与辽民齐声高呼:“打下复州,敞开吃肉!” “打下复州,敞开吃肉!” 炮声再次响起,虽然只有七门炮,却打出了数十门炮的威势。 没有办法,佛郎机火炮最大的优势就是射速快。七枚备用炮子,在几十息的时间内发射出去,四十九枚炮弹,打得城墙上砖屑纷飞,守城的建奴一时间伤亡又增加好几十人。 此时复州城的建奴们开始急了,照这样下去,这些东江军的叫花子们攻下复州是迟早的事情。 要知道整个复州城只有不到三千名建奴,其中还有过半是老弱妇孺,现在青壮骑兵死伤七百余人,能战之兵不过八百人。 如果这些东江军,没错,直接现在复州守城的建奴还认为这是东江军,根本就没有想过,东江军已经成了历史的名词。从此之后,东江军就使指刘家军的第五旅。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是东江军的进攻一直在他们弓箭的射程之外,用七门佛郎机火炮不停地轰击。 建奴守军倒是想反击,可问题是,他们手上没有可以反击对方的家伙,只能被动挨打。士气被越打越低。 “怎么办?” “怎么办?” 这是摆在所有复州建奴的面前最难解的问题,他们不怕与东江军野战,可问题是这些东江军学得聪明了,居然搞出了那种会爆炸的开花弹。 当然,复州建奴并不知道的是,那根本就不是会开花的炮弹,而是地雷。相对于火炮而言,地雷的造价更低,杀伤效果也更为惊人。 随着备用子炮打光,东江军的炮兵就光明正在地在阵地前装子炮,这种子炮的装填速度,其实比装红夷大炮的炮弹更快一些,毕竟子炮就是一个炮壳加入火药,然后封死,操作方式更简单一些。 趁着火炮停止发射的空档,复州城的建奴守军疯狂地向东城方向突围,只不过这个突围之路并不顺利。陈智勇在复州城的的东门、南门、以及北门,四个城门口各埋了二十颗地雷,除非城内的建奴可以插上翅膀,否则必须从地雷阵里通过。 更何况这些地雷都是加了双保险的,除了设计好的绊发装置,还有人力引爆的方式起爆,三百余名想要突围报信的骑兵,又被炸死二百多人。 仅仅有几十名建奴骑兵突围而出。 在这个时候,陈智勇反而下令停止进攻,这让很多辽民非常不解。 “陈六子?你什么意思?” 陈智勇的本个本家叔叔一看陈智勇下令停止进攻,马上要爆炸了,他依仗着本族的身份,直接对陈智勇叫出了小名。 陈智勇板着脸道:“炮子打光了!” “那我们就抬着云梯上,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复州城拿下来,夺回咱们复州老家,就算死了,也有脸去见祖宗!” “对,我们离开复州七八年了,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走了!” “对,我们不走了!” “人离乡贱,这些人谁受的白眼少?” “俺们受了人家的白眼也活该,是咱们自己把老家丢了!” 面对群情激愤的辽民,陈智勇感觉脑袋头大:“邱指导员,你来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坏了侯爷的大事,我这颗脑袋可扛不住!” 与复州城不一样,旅顺城是一座天然良港,也是原东江军的军港之一,关键是有炮台,东江军的炮台虽然不多,逞倒v字型布置,足足十九门红夷大炮,这可是当初毛文龙在袁可立的支持下,搞到的五千斤重的红夷大炮。 虽然不像袁崇焕所吹牛的那样,一炮可以糜烂十里,但是七八里的距离还是有的,虽然说十九座炮台不足以完全掩护旅顺港的安全,可是一旦刘家军海军强行登陆,一定会造成损失。 虽然说炮台只是固定目标,可刘家军的战舰数量三百多艘,运输船,四五百艘船只,就算是闭着眼睛也可能打中。 再说了,一艘战舰少则数十,多则数百人,红夷大炮射速虽然慢,可五千斤级别的红夷大炮,不命中还好,一旦命中,即使刘家军军中最大的战列舰卫青号也扛不住,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调虎离山。 陈智勇不会跟这些辽民做思想工作,可是指导员邱宁远却会,邱宁远是宁远卫人,用着辽东的乡音耐心的给辽民代表们做着思想工作,好在,这些辽民比较信任有能力的人,刘明遇的口碑和信誉还算不错。 因为刘明遇的命令在,军令如山,他们明白,也明白了陈智勇的苦衷。 …… 金州卫城自从天启元年开始,一直都是辽南四卫加上旅顺的行政管理中心,多尔衮被皇太极派到辽南,对于多尔衮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差使。 随着皇太极登上汗位的时间越长,他的地位越来越稳,但是心狠手辣的胖老八,收拾起来自己家兄弟,那绝对毫不留情。首先是二贝勒,也就是多尔衮的堂哥阿敏,阿敏与皇太极竞争过汗位,所以阿敏在皇太极眼中一直是一根刺。 于历史上的不同,历史上阿敏被皇太极命令防守永平府四城,因丢城失地,这才被免职幽禁,在这个时空,他是因为大凌河之败,被幽居在田庄中,只允许留下二十名仆从,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在崇祯七年正月,阿敏病重,正月二十一日深夜,阿敏暴毙,他的贝勒爵位同时被废除。 除了阿敏,莽古尔泰的日子也不好过,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的嫡子,母亲是富察氏,任正蓝旗旗主,三大贝勒。论出身、地位本来都在皇太极之上,只因其母与大贝勒代善关系暧昧,努尔哈赤不忍心将其杀害,仅以私藏财物为名把她休了。而莽古尔泰为取悦于父汗,竟残忍地把母亲杀了。这种禽兽般的行为使得莽古尔泰在建奴的地位、影响大为降低。 莽古尔泰的侧福晋也是富察氏,同其母的娘家侄女,因为其母的关系一直被冷落,富察氏愤怒举报其图谋造反,结果,莽古尔泰也被去爵。 现在四大贝勒,除了皇太极以及投靠了皇太极的代善以外,其他死的死,冷落的冷落,现在多尔衮非常担心,皇太极会将他永远发配在辽南,远离权力中心,也就意味着多尔衮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在抵达辽南以后,就率领麾下兵马,四处追剿逃奴,经过半个月的四处出击,总算取得了不俗的进展。 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多尔衮满载而归。足足有三千多名辽民奴隶被他抓了回来,这三千余辽民衣衫褴褛的矿工扛着自己的被褥或简陋的行礼,在建奴骑兵的押送下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朝金州城走去,走得稍稍慢一点的人马上就会招来一顿鞭打。 这些可怜的辽民奴大多是安置辽东百姓出身,命比蚁贱,他们的死活建奴全然不放在心上,就算死光了,也能轻松的抓到一批,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却多的是。 大不了,他们再一次杀入关内,反正大明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多尔衮喝了一口烈酒,身上多了一股暖意:“吩咐下去,让他们快点,这样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到金州?” 一众建奴对这些辽民奴隶那慢腾腾的速度很不满意,本来就是,天气寒冷,骑在马背上冻得直哆嗦,哪有回到城里烤着火,吃着烤肉舒服。 没有命令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收敛,毕竟这些奴隶都是财产,都是有主的,打坏了他们的主子可不高兴。 现在接到命令,皮鞭加倍用力的抽过去,皮抽落在皮肉上的骇人声响和辽民百姓的惨叫声在山道间此起彼伏,让人毛骨耸然。、有个被抽得全身血肉模糊的人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一名牛录额真挥舞皮鞭照着他身上猛抽,一鞭下去就卷起一片皮肉,边抽边骂:“叫你装死,叫你装死!” 抽了几鞭,见那辽民百姓一动不动,一试鼻息,已经停止呼吸了,这牛录额真咒骂一声,拔刀照着已经死了的奴隶心窝捅了两刀,防止他装死,然后指着血淋淋的尸体大声说:“都看到了吧?装死就是这个下场!赶紧走,下午就要到金州,否则就是死!” 辽民百姓带着恐惧和刻骨的仇恨,机械性的迈动着步子。 多尔衮看着这一幕,嘿嘿一笑,又美美的喝了一口酒,那名奴隶的死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就在这时,“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响起,多尔衮的心情顿时受到了影响,因为这十几名建奴骑兵身上多少带着伤,战马跑得浑身冒着白气。 这样的不惜马力的狂奔,肯定耗费战马,这些战马就跑废了。 “混蛋……” “贝勒爷,主子……” “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里遇到了奴隶叛军?” “我们……” 这些信使急忙将陈智勇率领五六千名东江军军队进攻复州的事情说了一遍,为了减少自己的罪责,免费显得自己无能,本来陈智勇部只有五千余人,在他们嘴里,东江军变成了三万余人。 多尔衮愤愤的骂道:“废物,区区两三万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真丢建州女真勇士的脸!” 多尔衮麾下虽然有一万余人,可问题是这些兵马,大都不是他正白旗的精锐,而是皇太极东拼西凑弄来的二线军队。 如果是正白旗的精锐,他真敢率领这四五千骑兵直接杀向复州,在这个时候,他只能下令,从旅顺调兵。 旅顺城原本也有三千余人马,被他调走两千余人,还剩不足一千人。 随着大量旅顺建奴守军被调走,负责在盯着旅顺的刘家军侦察兵赶紧向刘明遇汇报,兔子出窝了。 刘明遇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在旅顺湾不足三十里的外海上。 接到消息,刘明遇淡淡一笑:“开始吧!” 第401章火箭炮轰击旅顺城 崇祯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天气晴朗,微风。 碧空如洗,视线非常开阔。 正在站在旅顺城墙上执勤的建奴守军伸懒腰,突然一名建奴惊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此时,旅顺城的外海上出现一线黑线,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黑线慢慢变粗,帆影叠叠,无数战舰从海面上冒出来。 “快,有敌舰!” “怕个毛!” 也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他们战舰又开不到城墙边上,要知道旅顺分为南城和北城。虽明太祖洪武四年(1371年)七月,定辽都卫都指挥使叶旺、马云二将率大军在狮子口登陆后,改狮子口为旅顺口,当即命军士“树木为栅”,修成一座木栅城,留守旅顺,此即旅顺北城。 洪武二十年(1387年),为防这寇侵掠金州沿海,明廷决定加强旅顺一带海防,即将金州卫中左千户所调往旅顺驻守……永乐十年(1412年)由金州卫指挥使徐刚主持,将木栅城改筑为砖城。新筑就的旅顺北城,周长一里一百八十步,护城河深一丈二尺。砖城南北各有一座城门:南曰“靖海”,北曰“威武” 旅顺城距离海边只有不到三百步,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对于这个时代的战舰舰炮而言,其实有点远了,并不能精确命中,而旅顺口的十九座炮台,却可以逞线性轰击这些战舰。 可以说,只要炮台不失守,旅顺城就可以保证安全。 距离旅顺口城莫约八百步,这个位置上,刘明遇放下望远镜,淡淡的道:“可以落锚了!” “哗哗……” 随着哗哗的水声响起,卫青号与霍去病号两艘战列舰开始横移,以侧舷甲板对准旅顺口,现在的刘家军火炮并没有取得跨时代的突破,现在刘明遇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火箭炮上面,经过两个多月的改装,霍去病号与卫青号分别加装了十六座三联装的火箭炮。 两艘战列舰三十二座火箭炮同时开火,那恐怖的尖啸声,那一团团极速划过夜空的火流星,还有那将半边天都映亮了的光焰,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就算它的射程只有两三千米,就算它的爆炸威力跟现代火箭炮相比是个渣,但那也是装了五公斤火棉胶硝化制,会爆炸的,而且爆炸之后会燃起大火的杀人利器! “轰轰轰轰……” 卫青号和霍去病号对着旅顺城的城墙或炮台不停的倾泄着火箭炮炮弹,舰炮不怎么开火了。没办法,他们的舰炮管寿命有限,这一路上不停地轰击训练,已经用掉了一半身管寿命,而且对旅顺这种坚城,火箭炮覆盖的效果更加好,所以,能省就省吧。 即便是这样,一千多枚火箭炮炮弹盖过去,旅顺的十九座炮台,率先给打成火海了,那熊熊烈焰直窜起半天高。 炮台解决,卫青号与霍去病号有肆无恐,再次前移,抵达旅顺城,经过装填,三十二座三联装的火箭炮又是新一轮齐射。 在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内,九十六枚火箭炮弹直接打进旅顺城,九十六条火蛇从火箭发射架的发射管中狂窜而出。 多尔衮率领麾下骑兵紧赶慢赶越到了复州城,顿时发现复州城外连东江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远处的山谷里隐隐约约有大股敌人在逃跑。 聪明的多尔衮马上就想到了自己中计了,他急忙带着自己的部曲再次返回,一来一路三百余骑,把多尔衮跑得快要吐血了。 等到赶到旅顺,正看着刘家军的战舰对着旅顺城进行轰击,无数条火龙,当着他们的面张牙舞爪,扭动着身体,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火箭活像受惊的蝗虫,拉着一道道长长的火光划过海岸线,在旅顺城城里城外点起一个个火头……、转眼之间,旅顺城便在一片天崩地裂的、密得没有任何间隙的爆炸巨响中变成了火海,城中的守军,城里的粮草军械,都被火箭炮炸成了粉末…… 第402章旅顺之崩溃 多尔衮呆若木鸡的看着火光不断从旅顺城中狂冲而起,欲哭无泪。 其实,这是刘明遇故意的,他完全可以趁着多尔衮被调虎离开,离开金州,前往复州的时候,大军连夜进攻,那个时候,多尔衮等反应过来,旅顺城早已被拿下来了。 而刘明遇偏偏推迟进攻的时间,等到多尔衮返回,当着多尔衮的面,向旅顺城发射密集的火箭炮,将旅顺城炸成火海。 旅顺城作为刘家军将来最重要的军港,海军基地,原本狭小的城池,是无法满足刘家军的需要的,要知道此时的旅顺南城,也就是大明方面被称为靖海城的旅顺城,逞不规则正方形,长一里二百十八步,一门,宽一百五十五步,一门。 就是说,明朝一步为五尺,1.57米,这座靖海城约合宽约长201米,长约244.5米,相当四万九千平方米,约合七十四亩地大小。 这个规模,甚至不如刘明遇在宽河女子学校大,甚至说不如任何一座县城学校,这样狭小的城池,刘明遇自然是看不在眼里,用火炮轰平,也省了将来拆迁了。 可问题是,这对建奴的士气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多尔衮的双目尽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嗥:“刘明遇,我要杀了你……” 多尔衮在建奴内部,号称智将,他还有一个绰号,叫智狐。平心而论,他的反应确实是快,在看到复州城下没有了所谓的叛乱的奴隶军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陷井。 好不容易带着部队来到旅顺,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在建奴将士面前绽放智狐的光彩,便被刘明遇给戳破了。就连一向以冷静深沉著称的多尔衮快被气疯了! “主子,现在怎么办?” 好不容易从复州返回,他们这一去一回足足跑了三百多里的冤枉路,要知道不少战马都累得口吐白沫了,现在他们却睁睁的看着刘家军的舰炮,把旅顺城炸成了火海。 多尔衮感觉自己的口腔里有些发咸,他自己这是自己被气得吐血了,他为了全军,狠狠的将嘴里的血咽进肚子里。 多尔衮此时知道必须夺回旅顺城,不要然他的贝勒爵位也会被撸掉,到时候,他可什么都没有了,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然而,就在多尔衮思考的时候,刘明遇用望远镜观察着旅顺城,此时的旅顺城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就算没有被炸光,也该烧光了。实在没有必要再浪费炮弹了,要知道几十万两银子已经打出去了。 刘明遇缓缓放下望远镜,淡淡的笑道:“命令各炮位,调整发射角度,向建奴发射火箭炮……告诉他们,本侯来了!不想死的就退远一点!” 随着刘明遇的命令下达,卫青号与霍去病号的战舰上,火箭炮发射手快速装填火箭炮弹,由于火箭炮弹的发射原理与火炮不一样,所以火箭炮弹不存在炮管过热的问题,也不必担心炸膛,快速装弹。 “启禀侯爷,准备完毕!” “开炮!” “咚咚咚……” 刘家军的各战舰上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正在浮想联翩的多尔衮猛然醒悟过来,他望着海面上,只见一条条火龙从海面上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是让建奴将士几乎魂飞魄散的隆隆震响,跟滚雷似的。 大团桔红的火光在建奴阵中炸开,第一枚火箭炮便命中了多尔衮的将旗,将它扯成无数碎片,撒得到处都是,恰似被大风吹起的冥币。 建奴将士兵骇然看到,爆炸火光中建奴的士兵像布娃娃似的抛向天空,然后沥下一阵血雨。 如此血腥而恐怖的画面吓得所有人面色苍白,灵魂出窍,呆呆的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多尔衮的面色苍白,望着远处燃起的火光,失声叫:“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火炮这么厉害…… 不等多尔衮说完,又一轮火箭炮弹飞了过来,这回是落在挤成一团的建奴阵中,炮弹直愣愣的砸进人堆里,轰然爆炸,火光冲腾而起,众人看到的尽是在地狱血池中都看不到的恐怖画面。 不知道多少人在火光一闪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臂大腿在空中胡乱飞舞,肠子、肚子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几乎将活下来的人活埋! 弹片飞溅,建奴实在太密集了,没有一块弹片是浪费的,以炸点为中心,建奴士兵稀哩哗啦的倒下一大片,有的被削断了手臂,有的被切掉了大腿,有的被炸裂了肚子,肠子全流了出来,更有的被拦腰截成两段! 在爆炸过后,原本喧闹不堪建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建奴武士着了魔似的看着那一片片糊满了血浆碎肉的空白区,身体瑟瑟发抖。 他们身经百战,不知道打过多少仗,但是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恐怖的画面了?最让他们难受的是,炮弹一排排的从海面飞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干挺着挨打! 刘明遇哈哈大笑:“这轮炮打得好,少说也报销了一两千百号人!还是这个点,火箭炮准备好了没有?” “回禀侯爷,还需要半柱香的时间准备!” 孙元化作为发明火箭炮弹的技术官僚,按说,他刚刚担任火炮局的副局长,应该待在天门县继续他的工作,可问题是,他居然顶着实地观摩火箭炮弹的实战效果的名义,跟在刘明遇身边。 孙元化可是非常清楚,近水楼台先得月,经过登莱叛乱,他也明白过来,他的老师徐光启还真不是万能的,面对层出不穷的弹劾奏折,徐光启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辩解,然而,在群情激愤之下,徐光启的辩解显得苍白而无力。 只有刘明遇才能保住他,而随着天下大乱,各地流寇四起,山东被打成了白地,弄不好崇祯七年一两银子也交不上去,对于大明原本就困难的财政危机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而崇祯皇帝只能更加倚重刘明遇。 等着火箭炮手纷纷禀告准备好了。 “那还等什么?继续轰炸……” 刘明遇一声令下,操纵火箭炮的水手纷纷点着了那被扎成一束的火箭炮,然后躲得远远的。几秒钟后,海面上一片电闪,乳白色烟焰海啸般横扫甲板,三十二座可以一百八十度旋转的三联装火箭发射器火力全开,道道火龙狂啸着从发射管内冲出,拉出一道道直直的抛物线,张牙舞爪扑向旅顺城外的建奴阵中。 转瞬之间便有上百枚火箭炮炮弹砸到了建奴士兵的头顶。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偌大的码头上,每一个角落都腾起了耀眼的炸点,小小的炸点瞬间膨胀成巨大的火球,一片片,一排排,一丛丛,形成了密得吓人的烈焰森林,几乎覆盖了整个旅顺码头。 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让整个大地为之震撼爆炸冲击波裹着弹片、火焰以及无数碎石横冲直撞,将码头上的房屋推倒,将树木连根拔起,将它所遇到的一切通通夷平! 一些树木太过高大,爆炸冲击波没能将它连根拔起,但它也不好过,树身上转眼之间便钉满了弹片,更吓人的是,爆炸冲击波扫过,树冠火炬般熊熊燃烧起来,那些树叶明明是青翠欲滴,却烧得噼啪作响! 整个旅顺以及旅顺码头都变成了炼狱,不知道多少建奴士兵被卷入大火中,尸骨无存,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困在大火中挣扎呼号,然而,还有谁救得了他们? 又有谁敢冲进已经变成熔炉的火海中去救他们? 多尔衮双目尽赤,挥舞着马刀冲着海面吼:“卑鄙!无耻!有种就上岸来打啊,光躲在海上开炮算什么本事?你们这群懦夫,啊……” 多尔衮一边吼一边挥着马刀胡砍乱劈,状若疯狂,他真的要被气疯了! “撤退!” 多尔衮还算理解,下达了还算正确的命令。 其实不用他下令,建奴已经自觉的逃离旅顺码头,距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所有的建奴士兵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第403章一日连克三城 随着旅顺码头再也看不到一名建奴士兵,再也看不到一门可以开火的炮台,刘明遇这才心满意足地道:“命令海军准备进攻,抢滩登陆!” “是!” 马成功这个第五旅的旅长,亲自率领自己的老底子第二步兵团,第二步兵团三千余名将士,分别乘坐五十余艘战舰,浩浩荡荡冲向码头。 好在码头泊位并不在轰炸范围之内,并没有影响刘家军战舰的登陆,一艘艘刘家军的炮舰靠岸,全副武装的第二步兵团的士兵,马上拿着武器,开始冲向烈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旅顺码头。 遇到在血泊之中痛苦呻吟,惨叫的建奴士兵,刘家军第二步兵团的士兵们也不愿意做恶人,直接上前当好人,做好事,一刀下去,结束建奴伤兵的痛苦。 五艘炮舰装载着刘明军的一个排,随着一个连的士兵全部登陆,马成功道:“一连长,马上前出建立警戒阵地,不要让一个建奴放过来!” 一连长轻松的笑道:“他们不敢!” “你别管他们敢不敢,现在咱们的人也上了岸,万一跟建奴搅合在一起,侯爷也不能开炮支援咱们!” “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长带着三百余人逃过旅顺城的废墟,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座燃烧的城池,直接前往旅顺北城方向。 本来二月底的天气,还非常寒冷,可是整个旅顺城被旅顺码头被烈焰燃烧着,形成了小范围的火炉,刘家军士兵跑得满头大汗,绕过旅顺城这座大火炉之后,冷风一吹,已经汗透的衣服,甭提有多难受了。 刘勇并不在意这些,刘勇在刘家军军中叫这个名字的不知多少,然而刘勇却是刘永顺的儿子,算是第一个到刘家军军中的刘家军、二代。 与刘明遇不同,刘永顺年龄虽然才三十出头,可是刘永顺十五岁成亲,他的儿子刘勇已经十六岁了,最开始他在刘明遇身边担任亲兵,多次请求到部队去带兵打仗都让刘明遇一口回绝,理由是他是刘永顺家里的独苗,又没有子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刘永顺家就要绝后啦! 他算是最早追随刘明遇的那一拨人了,眼睁睁看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戚元弼已经成为了刘家军的主力团团长,据说将来亲卫旅也有可能让他担任旅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而自己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亲兵,刘勇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 好在现在他也成家立业了,有了一个宝贝儿子,刘明遇龙也就没有理由不让他到野战部队去啦,再加上现在接连扩军,培养军官的速度跟不上,他们这些亲兵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放到了野战军团中去,总算不必再看着同僚大功小功立个不停,火箭式蹿升而眼红了。 刘勇里发誓,他一定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至少要比他爹强,将来也跟着刘明遇混一个一门两国公。 刘勇虽然在第二步的一连担任大头兵,可是由于是储备军官,他的起点就比普通人高,成为了小队长,作为尖兵队的在前面开路。 很快,刘勇就发现了建奴的骑兵活动的踪迹,哼哼,看来建奴的军队也不是笨蛋,还知道要派骑兵出来进行搜索警戒,而不是缩在金州城里抱头蹲防等着挨揍……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们不敢靠近刘家军正在登陆的旅顺码头。他们已经被刘家军的火箭炮打出心里阴影了,他们不知道火箭炮的射程只有六里多,不到七里地的样子。 他们却距离旅顺城足足有十里开外。 随着第二步兵团的第二连也迅速登陆,第二连也马上与第一边在旅顺北城方向沿线布置防线,原本有机会杀刘家军一个措手不及的多尔衮,失去了最后一次守住辽南的机会。 一辆辆棉衣、粮食、火药,火炮等给养开始陆续上岸,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刘明遇与他座驾的卫青号、霍去病号却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公元1375年,明朝在辽东建立了第一个卫——金州卫,同时用青砖包砌金州城,至明代后期(公元1561年)又在城墙添设角台4处。此时的金州城是辽南四州最大的一个城池,拥有占地面积多达七十四万平方米,约一千多亩地。 只是金州城与旅顺城一样,都建在海边,也就意味着他们也在刘家军海军火箭炮的打击范围之内。 刘明遇还有些奇怪,怎么整个金州炮台上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了。不光是那些步兵,就连架设在炮台上的大炮都不见了,他皱起眉头,困惑的道:“怪事了,这些建奴怎么都躲起来了?难道他们不想要这个要塞了?” 确实是怪事,防守一方这个时候应该奋力开火,将舰队挡在自己火炮有效射程之外才对的。跟战舰相比,海岸炮台可以得到良好的保护,而且开火的时候不受海浪颠簸影响,精确度比较高,打起来会占便宜一些,一般情况下,战舰是绝对不愿意跟岸防火炮正面硬碰的,再说碰也碰不过。 不过看着金州炮台的建奴守军不在,刘明遇也不客气:“先打一轮,让他们知道本侯来了!” 刚刚跑到金州城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的多尔衮,正在思考如何向皇太极交代,就听见空中传来尖锐的啸声。 一条条火龙从西南海面上飞过来,落入城西南方向,整个金州卫城的衙门都感觉颤抖了起来。 “没完没了是吧!” 多尔衮愤愤的骂道:“真他娘的以为我好欺负,来人……来人……” 就在这时,一丛一丛的火光从金州城中升起,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整个城池瞬间大乱。 “主子,那些黑皮又来了,咱们快跑吧!” “本贝勒不走!” “来人,架起主子走!” 亲卫怎么看不出多尔衮的真正意思,架起多尔衮急忙上马,金州城也不要了。 刘明遇其实也不知道,此时,他用两艘战列舰,连克旅顺南城、旅顺北城以及金州城三座城,整个辽南的大门向刘明遇完全敞开了。 第404章我们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旅顺码头,此时已经俨然成了一片繁忙的工地。一艘一艘的战舰靠近停泊的泊位,将大量的人员或物资卸下来。 堆积在码头上的粮食、衣服、武器、弹药已经堆成了小山。刘家军第五旅的士兵们纷纷登山上岸边。 威武城,既旅顺的北城。 马成功带着齐装满员的第二步兵团抵达威武城的城门下,这其实并不能算是一座城,只是算是一个堡垒,只有一座城门,一旦被包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作为大名人的马成功,来到威武城下,并没有太过感慨,然而问题是,那些辽东出身的刘家军士兵却激动异常。 不少人跪在地上嚎啕的大哭:“爹,娘,孩儿回来了!” “孩儿回来了!” 不少辽东出身的刘家军将士亲吻着冰冷的地面,已经眼含着热泪。 “团长,不对,旅长!这威武城好像不太对劲!” “嗯,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刘家军将士轻松的笑道:“建奴不会是逃了吧?” 马成功虽然乐观,但是却没有乐观到这个地步。 作为刘家军的老对手,马成功第一战就是跟建奴打,那个时候,刘家军还是大名府义军,刘明遇还是哨长,他们就看过区区一百余骑的建奴,就敢朝着一万名人的大名府义军发起进攻。 这可不是无敌无畏,要知道一以敌百,这可需要莫大的勇气,建奴八旗能打硬仗的劲旅,他们打了很多胜仗,几乎每次都以少敌多,打得大明狼狈不堪,在这支军队的字典里,根本就找不到“怕”这个字!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没种,那么,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占据整个辽东,甚至兵临京城城下。 要知道,那个时候,大明在京城可是有二三十万军队。 要说建奴战斗力不行,其实是相对而言,明末是一个比烂的时代,军队战斗力一支比一支更差。 “一连长!” “在!” “我用炮火侦察一下,试探一下建奴的虚实!” 一连长一欠身:“放心吧,将军!只要炮火足够猛烈,能压制住建奴火力,我们一连就可以拿下威武城!” 一连长还真不是吹牛逼,与其他各军攻城不一样,刘家军进攻城池,向来就是炮火掩护,抵达城池,然后展开土工作业,放置炸药,定向爆破。 无论再坚固的城池,只要可要以成功抵近,这座城池肯定会易手。 “轰轰轰轰……” 第五旅的炮兵部队并没有开火,真正开火火的反而是战舰。由于刘明遇已经决定淘汰这些落后的舰炮,可新型舰炮还没有完全成功,在这种情况下,舰炮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在海面上猛然炸开,上百门舰炮炮口同时喷出大团火焰,黑压压的硝烟飓风似的四下扩散,海面跟刮起了黑色风暴似的。 圆滚滚的铅球从炮膛内高速飞出,汇成一阵灼热的冰雹狠狠砸向威武城,那上百门舰炮炮口腾出的膛焰还没有散,惊雷又起,又有上百门舰炮猛烈开火,这一回打的是开花弹,这些圆滚滚的玩意儿划着千奇百怪的弹道呜哩哗啦的狂啸着落在威武城…… 炸起大团大团火光,直崩得石屑乱飞,杀伤力如何姑且不提,光是那场面就够吓人了。握紧兵器准备肉搏一连士兵士气大振,挥舞着刀剑长矛放声狂呼。 刘勇大声朝着一连长道:“连长,情况不对,你们城里似乎没人,让战舰停止射击吧!” “不用!” 一连长隐隐猜测到了刘明遇的用意,武器都是有使用寿命的,特别是刘家军的海军,成军时间短,训练严重不足。在这个情况下,让他们以实战环境下开炮,既锻炼了军队,也消耗那些即将过期的炮弹。 “轰轰轰轰轰轰轰……” 炮声完全分不清点数了,一百多艘战舰顶到三百米,照着威武城闷声装着火药炮弹,装全速开火猛打,实心铅球、链弹、开花弹…… 全部不要钱似的倾泄出去,刘家军海军舰队正在尽情的炫耀着自己强大的火力和可怕的破坏力。他们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拿炮弹埋人,放眼整个大明,敢这样玩的军队真的是屈指可数! 炮弹冰雹似的落在威武城里城外,铅球乱跳,碎石飞溅,硝烟弥漫,异常的骇人,刘家军士气越发的高涨,他们坚信没有一支军队能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坚守阵线而不溃散的,这一轮炮击过后,他们将可以以散步的姿态占领武威城,追杀逃敌! 原本刚刚逃出金州的多尔衮,他并没有逃往复州,而是调头往南,绕过金州,威武城东面的山坡上,盯着威武城。 多尔衮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火箭炮虽然是第一次亮相,可问题是刘明遇也不是第一次在建奴面前搞开花弹,像飞雷炮威力就不弱于火箭炮,至于射程更近而已。然而,面对刘家军海军的舰炮轰击,特别是一百多艘战舰,七八百门舰炮以排山倒海的炮击。 多尔衮给吓得不轻,手都在发抖,见那铺天盖地的炮弹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些庆幸,幸亏是自己没有下令在城池内防守,否则这铺天盖地的火炮,足以像旅顺南城一样,直接把守军炸成灰烬。 终于,刘家军的舰炮停止了,而武威城也几乎变得了废墟,刘家军第二步兵团成功兵不血刃拿下了武威城,此时旅顺南城与北城,相继完全落入了刘明遇的手中。 随着旅顺两城的拿下,刘家军获得了更大的可登陆范围。当然,几乎在马成功拿下威武城,既旅顺北城的时候,刘明遇也成功抵达金州卫城。 金州卫大体就是今天大连市区。盖州卫就是盖州市鲅鱼圈区,站前区,老边区南部,大石桥南部这一带,至于海州卫就是后世的海城市,鞍山南部三个镇,营口西市区,老边区北部,大石桥北部,盘山县南部,大洼县沿海地区的盘锦港,营口老港区。复州卫则是东北第一县瓦房店市。 说起这南四州,不得不提刘家军的副将刘兴祚,他曾是建奴南四州的副将,因为努尔哈赤大肆屠杀辽民,刘兴祚这才反金归明。 随着金州、威武城、靖海城拿下来,刘明遇就拥有了从南到北一百五十里余的战略纵深,也就意味着可以让百姓抵达辽南,进行初期的重建家园战略计划了。 随着刘家军第五旅的六个团全部登陆,开始让辽南百姓也开始登陆。在这一方面,辽南安置区的百姓,早已做好了准备。大明百姓来不会被动等待,几千年来的封建统治给百姓留下的经验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真到关键时候,还是自己最可靠。” 虽然是依靠着刘明遇,但要说华裔农场主就会因此事事依靠刘明遇,那就低估了百姓的独立精神。 大明百姓的传统是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当然,投靠刘明遇的人大多出身低微,他们可能不知道这句话,但是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去找刘明遇。 不是不依靠刘明遇,而是不给刘明遇找麻烦,在百姓的朴素价值观里,刘明遇是要做大事的人,所以百姓们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绝对不会给刘明遇添麻烦。 那么治安问题,百姓们能独立解决的吗? 也能,也不能。 说不能是因为限于能力和条件,百姓们主能做到的并不多。 但是能做到的不多,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百姓们也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这些百姓有不少是叛军出身,见过血,不会见血而发抖,事实上明末时代,真正的良善百姓根本就生活不下去,能够活下来的,都是狠人。 在滨州的惨剧发生之后,很多百姓就开始主动的抱团取暖。增加训练。最简单而直接的方式是,他们开始了真正的保甲镇的编制演练。 在这种情况下,当刘明遇下令让他们从滨州乘船前往旅顺的时候,他们几乎以准军队的方式,快速列队,快速排队上船,效率非常高效。 短短一天时间,就足足组建了七个镇五万余人,离开了滨州。 “爹,我们现在出哪?” 一名八九岁的小男孩,望着大海有些畏惧,他死死地抓住父亲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回家!” “回家?” 小男孩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们的家不是在山东吗?” “不,山东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老家在辽东盖州。” “可是,山东不好吗?” “在山东,我们永远都是寄人篱下,到了辽东,冠军侯向我们承诺,每个人可以有一百亩……” “他爹,冠军爷的话有准没?” “必须有准,冠军爷是大人物,做大事的人,他说话会一口涂抹一个钉子!” “我们当真了!” “你们必须当真,绝对要当真!” 一名刘家军独臂镇守道:“侯爷不仅要给你们每人一块地,还会贷款给你们耕具、种子,还有牛和马!” 一提到贷款,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这个时代的高利贷太吓人了,九出十三归,根本就别想还清,到最后就会家破人亡。 “每年两成利息。借十两银子,还十二两银子。你们有地,还怕还不起吗?再说了,你们要是还不起,地就会被收走,你们的地就是侯爷给的,你们左右都不吃亏!” “听说辽东的建奴很凶!” “他们算个球!” 那名父亲一脸狰狞道:“建奴也是人,砍上一刀也会流血,也会死!” “这一次我们回来了,我们就不会再走了!” 第405章威胁皇太极 刘明遇进入了金州卫城。 金州卫,其实也可以说是金州城。外围是一道城墙,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房子,十几条街道贯穿东西南北,将这些房子切割来开。城里面有军营,有水井,有作坊,有粮库和军械库存放粮食和军械,说白了,就是一座军事要塞。 自从天启二年,也就是说八年前金州卫失守,然后又被屠戮,带座卫城都破败得差不多了,那堵至关重要的城墙被拆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洞,小孩子可以很轻松的进进出出。 城内的房屋,几乎大都没有了屋顶。一部分是刘家军的火箭炮造成的,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但是很多则是建奴破坏的,根本就没有修缮。 进入金州城,刘明遇的心情就非常糟糕,整个卫城到处都是累累白骨,有成年人的尸骨,也有孩童的尸骨。 在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土坯屋里,一个木床上有一具逞现大字的尸骨,尸首的手掌都被钉在了床上,四肢骨骼都骨折了。 这具尸骨由于盆骨较大,明显是一具女尸骨,可以想象这具尸骨的主人生前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刘明遇走到街道上,看着临街的墙壁上,挂着一颗颗头颅,从血迹变成紫黑色来看,这些头颅被建奴砍下,不超过半个月。 其中一部分明显是少年人的头颅,在寒风的吹动下,这些头颅发起呜呜的呜咽声。他们仿佛在向刘明遇诉说着自己的不幸,自己的悲哀。 “鸣炮!” 刘明遇的亲卫旅炮兵团七十二门火炮,炮兵只装填发射药,并不装炮弹。 “预备,放!” 七十二门火炮,对着城外开炮。 “轰轰轰……” 整个金州卫城外,硝烟弥漫。 刘明遇以为整个金州卫城已经没有了人烟,然而,随着阵阵炮声落下,从金州卫城的废墟里,犄角旮旯里钻出数十上百人。 他们的衣服纯粹就是一堆用绳子穿起来的碎布片,瘦得皮包骨的脸看不到一丝鲜明一点的生命痕迹,就这么茫然看着,看不到半点情绪波动。 一个黑瘦黑瘦的少年,看着刘家军将士身上穿着的黑色铠甲,握刀执枪,队型森森,长枪如林,军刀如墙。 他上前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朝廷的官军吗?” 刘明遇的眼睛有些红了:“本侯乃朝廷新任命的东江军总兵官!” 少年捂着脸哭泣起来,慢慢的百余名幸存者,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活下来的,他们裂开嘴,无声的哽咽着:“官爷,您带我们走吧,要是实在带不走,你们把我妹妹和弟弟带走,给我一把刀……” “本侯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此时的金州卫的废墟上,到处都是累累白骨,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刘明遇也不在意,望着这些陆陆续续出现的金州卫人,其实这些人都是建奴的奴隶,建奴逃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顾及他们。 经过半个时辰的搜索,整个金州城共计陆陆续续找出一千余人。 当然,这些人都是瘦骨嶙峋,皮包骨头,身上还带着斑驳的伤痕。 刘明遇命令道:“戚元弼!” “门下在!” “让炊事班赶紧做饭,让他们吃顿热呼饭,记住,他们的肠胃现在可受不了,吃些稀粥,另外问问后勤方面,什么时候可以把棉衣送上来!” “是!” 随着刘明遇进入金州城,这座原本没有生机的城池,瞬间就活了过来,刘家军士兵首先是清理城里随处可见的骸骨,将这些骸骨和尸体收殓起来,由于弄不到名字,只能作为公墓安葬在城外。 其次就是把近卫旅的补给物资运输进城中。 越是看着金州幸亏的百姓,刘明遇的怒火越是旺盛。 “侯爷!” 陈智勇在得知刘明遇进入金州城,就带着他解救出来的辽民百姓前往拜见刘明遇。 正好此时赶上了亲卫旅的炊事班把饭做好了。 刘明遇道:“你来得正好,让你的人跟着吃饭吧!” 其实这些人已经加入到了领饭的队伍中。 刘明遇拍了拍陈智勇的肩膀道:“辽南的情况摸清了吗?建奴在辽南有多少人马?” “回禀侯爷,建奴原本在辽南只有不到五千人,后来尼雅哈吓跑了,跑回了沈阳,皇太极派了多尔衮带了一万余精锐过来……” “什么?” 刘明遇在听到了多尔衮在辽南,急忙朝着戚元弼道:“戚元弼,你把亲骑兵团放出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多尔衮给本侯挖出来!” 或许是因为多尔衮在世时期,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全然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的原因,死后遭到了反攻倒算,顺治皇帝取消了多尔衮所有的封号。 事实上,早在皇太极在任时期,多尔衮就被封为和硕睿亲王,世袭罔替,也就是乾隆时期最终确立下来的继承无爵位降次的“铁帽子王”,整个清朝近三百年也只有十二位获得了铁帽子王的爵位。 可惜多尔衮没有儿子,“睿亲王”这爵位只有他一人独享了。 这不是最关键的,由于皇太极生前没有立下储君,清朝内部陷入了皇位争夺的争斗,多尔衮以其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顾全大局的政治胸襟,主动放弃争夺皇位,和其他八旗实力派一同拥立皇太极的第九子,六岁的福临为皇帝,是为顺治帝。这次皇位争夺闹剧,避免了清朝陷入内乱,保持了清朝高层的凝聚力。 多尔衮拉拢争取到了吴三桂,令其投降,吴三桂从此成为清朝的鹰犬。多尔衮带领八旗军,在山海关大败李自成的大顺军。随后,多尔衮带领清兵浩浩荡荡,挥师入关。多尔衮实现了父兄两代人入主中原的夙愿,清军能够成功入关,多尔衮的个人能力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论清朝对多尔衮有什么评价,他的危害超过了皇太极。 刘明遇在下令戚元弼寻找他的同时,也下令道:“马成功,把第二步兵团派到海州。抵达海州,把本侯大旗,给我沿线插上,派人通知皇太极!” 刘明遇冷冷的道:“最好不要给老子捣乱,他要是想死,尽管试试,这条线只要有建奴越线,想玩打谷草那一套,老子跟他不死不休。” 刘明遇自然是在威胁皇太极,如果皇太极真要是带着兵过来,想趁刘家军立足未稳,把刘家军赶下大海,刘家军的火炮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当然,皇太极不一定敢打。 真正打起来,刘明遇会有损失,但是,作为一个拥有着挂的男人,他大不了充当搬运工,从系统买粮,充当运输队,跟建奴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更何况,他还有大宁作为基地,不怕跟皇太极拼消耗,他能把皇太极的家底耗尽。 拼实力,看看最后谁扛不住。 崇祯七年三月初一,第一批移民百姓在旅顺码头靠岸。 刘明遇在金州卫城的废墟上,召开东江镇以及刘家军会议。 他就指着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的地图,这份地图是郭沫若所编撰,基本上是还算准确,他将指着辽南四州的地图道:“咱们现在将近四万人马都集中在金州卫,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本帅计划,咱们刘家军以金州卫作为后方基地,金州卫有天然良港,茅元仪,冯延栋、沈世魁,你们三人负责带领水师部队,开始筹建水师基地,建造船坞,保障水路畅通!” “是!” “说完水师部分,那就是春耕,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第406章建奴来使范文程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刘明遇的原则是,从来不能人饿着肚子工作。光第一批移民过来的百姓就有五十多万人,按照每个人每天最低三升粮食的口粮,一个月就是九十升,也就是九斗,五十万人每个月就是四十五万石粮食。 这还是只算百姓的粮食数量,刘明遇第五旅以及近卫旅这四万五千余人,外加一万余匹战马,算上刘家军的消耗,每个月差不多相当于七十万石粮食。 当然,垦荒不仅仅需要人,也需要牛和骡马,这些牲口每天哪怕三升的精粮,那就需要大约十来万石。对于牲口的粮食,用陈谷子烂米来代替,再加上东江军的军民,这个数量将要超过百万石粮食。 这将会给刘家军造成极大的运输负担。 最关键的问题是,防备皇太极破罐子破摔,他拼着崇祯七年的春季不要了,派兵前往攻打辽南,只要错过了辽南的春耕,刘明遇的麻烦还是非常大的。 “马成功!” “末将在!” “第五旅移屯海州卫,海州卫以北,咱们暂时可以不必理会,但是只要建奴胆敢越过海州卫以南,给我坚决打击!”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你的任务不仅仅是防备建奴,还要进行垦荒置田,本侯准备在海州建立海州左屯卫,与海州右屯卫,你们第五旅要至少开垦出五万亩田地,海州左右屯卫,要开垦出至少二十万亩田地!” 刘明遇接着说道:“本侯向刘家军所有将士承诺,在辽南,刘家军将士人人可以获得两百亩田,那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四万五千人马,就是九百万亩,金州卫可没有这么大的地方以供开垦,所以,盖州、复州、还有海州,必须利用起来。” 刘明遇把移民分成了两部分,首先是普通良善百姓,自由百姓,他们是按照各镇分发田亩,由大宁银行向他们贷款,采购种子、耕具以及骡马,每年两成利息,收获之后,大宁粮食公司负责按照市价收购农民手中的粮食。 其次,则是手上沾着血的人,他们身上判处了十五年或五年不等的劳动改造,将他们以卫所的编制,集中管事理,以劳动改造的方式赎罪。 最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则是在辽南开办盐厂。这是刘明遇最重要的事情,虽然刘明遇控制的区域有盐湖,可问题是,使用煮盐的方式,生产的盐不仅数量少,而且产量也低。 这是属于时代科技的限制,后世的海水含盐量是百分之三左右,在明末,这个数字其实更低,烧掉一百斤海水,勉强可以得到一斤多盐。而盐湖里的水,则含盐量则更低,遇到涨水期,盐味几乎没有。也只秋季的时候,可以免强煮一百多斤水,得到一斤盐。 大宁目前唯一不能自足的就是盐,需要采购一部分盐。 “晒盐?” 茅元仪苦笑道:“辽南天气寒冷,想晒盐谈何容易?” “其实并不难” 刘明遇从一名士兵手中要过一根箭,他拿着箭在地上画图:“其实非常简单,我们可以沿着海滩,筑造一道水坝,留下一道或两道水闸,涨潮时打开闸门,把海水灌入盐田,在田中暴晒蒸,浓缩到15度左右,再打开盐田的闸门,从沟渠流入卤水池,在池中沉淀泥沙澄清后的卤水用人力抽水车抽入结晶池,于饱和状态下继续蒸,很快就能结出白花花的海盐!” 现在辽南并不缺人,在刘明遇的指挥下,很快一块占地约八千亩的盐田开始快速行成,经过刘明遇计算,这个盐田的实际面积差不多五百二十万平方,按照夏季五月的蒸发量,这八千亩盐田,每天蒸发的海水量至少在一千五百到三千吨左右,哪怕百分之一的含盐量,也可以得到粗制海盐十五吨以上。 也幸亏毛文龙带兵有方,东江军在他在世的时候,没有闹过哗变,带着一群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军队,坚持抗战十数年。 关宁军号称十多万人,实际只有五万千人,从来不出去打仗,每年光银子就要花掉五六百万两;东江镇十五六万军队,经常出去打仗,从开镇到毛文龙被杀,八年时间总共只领了朝廷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可以想象有多么拮据。 但宁远那边四个月不发工资,就发生士兵哗变;毛文龙这边被袁崇焕搞物资禁运,断粮八个月,也没有发生哗变。这是为什么呢? 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好几万人的军队,全都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工资,还要让他们时常深入后金腹地,与金兵厮杀。怎么样才能做得到? 这些人杀金兵杀起来都不手软,如果毛文龙贪污军饷、享乐腐化,却让士兵们没工资没饭吃,他们早就造反把他杀了。 拿着毛文龙的人头去投奔后金,保管吃穿不愁,何须等袁崇焕来杀? 唯一的可能,就是毛文龙有着强烈的个人魅力。 在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看来,毛文龙率领的东江军简直就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如果他是毛文龙,绝对会成为大明最大的盐商,富可敌国。 他采取晒盐之法,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在后世看来,简直可以说是寒酸。无非就是潮汐的自然现象,将海水蓄积在盐田里。经过阳光暴晒的海水,蒸发后剩下的海水,含盐量将进一步提高到百分之二十左右,然后利用人力水车,将这种高浓度的海盐水,抽到盐池里,进入进一步暴晒。这样以来,就可以从盐池里得到结晶的粗盐。 这样的粗盐其实也能吃,不过含有大量的杂质,对于刘明遇来说,完全不行的。这样的粗盐碾碎之后,与水进行溶解,解析,沉淀、过虑,再进行暴晒,最终得到纯净的食盐。 明朝的盐价总体来说,是洪武年间最高,逐渐回落,直到崇祯年间开始再度飞涨,虽然盐场出厂价很低,可是到了百姓手中,盐价依旧非常高。八千亩盐田,一个月大约可以生产出三十万斤盐,一个月下来,就可以产出多达六万两银子。 如果是八万亩呢?八十万亩? 整个辽南那些盐碱地,又不能种地,用来晒盐也是废物利用。 经过十几天的寻找,多尔衮所部就好像从辽南蒸发了一般,直接崇祯七年的三月十一,刘明遇决定不再等了,开始垦荒。 “侯爷有令,今天是吉日,可以开荒!”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长满荒草的荒原顿时燃起滚滚浓烟,一把大火将杂草烧光之后,有人给耕牛驽马套上扼,一路犁了过去。 现在的刘明遇可不是当初空着手前往宽河城的刘明遇了,大宁那里产出了大量高效率多铧犁,就像现在这种双马或双牛的双铧犁,一天下来可以耕差不多十亩地,经过平整土地,用那种七垄播种机,一天可以播种十五亩的小麦。 如果采取大明传统的方式,那么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就是一亩多地。现在只需要用三个成年人,外加四匹驽马或牛。 这些土地都荒了这么多年,只要灌溉跟得上,今年的小麦准能有个好收成。当然,刘明遇虽然没有化肥,但是有了磷肥还有骨植。以辽南土地的肥沃,又经过这么多年的荒废,即使不用化肥,产量也不会太低。 刘家军此时不缺乏骡马,两万余头骡子,三万匹驽马,两万余头耕牛,一起拉立着刚刚打造出来的犁子,场面颇为壮观,在百姓们的吆喝声中,泥浪两边翻开,一块块地就这样犁好了。 接下来的活就简单了,几万人抡动锄头,把土坷砸碎,按照刘明遇的吩咐整地,把地整成六尺宽一畔,要高出田埂,还要尽量弄得平整一些。 刘明遇这是在种植土豆,土豆产量高,可以养活很多百姓,至于皇太极抢走的人口,这些人,慢慢都会回来,只是,已经被努尔哈赤杀掉的三四百万人,刘明遇也没有办法让他们活过来。 已经发芽的土豆块,也就脚趾头大一个,大家两个人一组,一个拿一把土豆,另一个用锄头挖出地窝,土豆放下去,芽头朝上,马上回土,就算种好一株了,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大熟练,效率不大高,不过很快就掌握了技巧,配合得越来越好,效率自然就上去了。几千人一起劳动,那种热火朝天的场面让人激动。 为了丰富刘家军将士和百姓们的伙食,辽南的种植是多样化的,不仅仅有土豆,红薯、还有白菜、西红柿、辣椒、黄瓜、豆角、茄子、南瓜、冬瓜等等。 至于像辽南里的山沟犄角旮旯里躲避的辽东百姓,只要他们出来,刘家军给他们饭食,也给他们粮食,前提是他们必须给刘家军干活。 哪怕是还光着屁股的小屁孩,从里地薅把草,也给饭吃。短短几天时间,刘家军的垦荒大军里,出现多达三四千名辽东百姓。 都说杂草的生命力顽强,其实自然界的万物和人相比,都不算什么,辽东寒冷,又是建奴大军反复猎杀,这些百姓还是艰难的活了下来。 除了滨州的五十万人来到辽南,东江军沿海各岛上的百姓,也陆陆续续返回辽南,加入到了辽南的垦荒大军之中。 不知不觉间,到了三月下午,经过十几天的辛苦劳作,五六十万人齐动手,辽南四州陆续开垦了九十八余亩春小麦,二百万亩土豆,二百万亩红薯,玉米五十五万亩,六十二万蔬菜地,仅白菜就种了十万亩,还有乱七八糟的蔬菜,也种植了下去。 看着辽南四州汇报的春耕成果,刘明遇的心情相当不错,只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坏掉了。 范文程来了。 他带着皇太极的手书,前来拜访刘明遇。 刘明遇对于这个大汉奸,很想捏死他。 好在茅元仪劝道:“侯爷,您好还是先见见,探探他是什么意思,我与他接触,他闭口不言,非要见到侯爷才肯说!” “很好!” 刘明遇淡淡的道:“来人,拿鞭子过来!” 亲卫有些不解,不过,他还是将鞭子递给刘明遇。 刘明遇提着鞭子,就在金州卫原来的校场上,这里是一当初屠杀密集的地方,一个校场上,足足陈尸上万。 范文程故作轻松,躬身施礼:“外臣范文程,拜见冠军侯!” 第407章崇祯皇帝的意外之喜 “听说你的骨头硬?” 刘明遇扬起鞭子,朝着范文程身上、脸上抽去。 “啪啪……” “冠军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哎呦!” “本侯没有斩你,就是抽你!” 范文程被刘明遇抽得满地打滚,血肉模糊,他惨叫连连磕头求饶。 “还狗屁的两国,他皇太极也是大臣的臣子,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还敢称国,谁给你的脸……” 刘明遇的马鞭从来都是摆设,黑龙本来就是一匹良马,刘明遇只要着急赶路,它跑得又快又稳。根本就不需要刘明遇用鞭子抽。 刘明遇第一次用鞭子,抽的就是范文程。 “哎呦……” “饶命!” 茅元仪看不上下去:“侯爷,息怒,再抽就真打死了!” 此时的范文程在刘明遇短短几十鞭子之下,已经被抽得体无完肤,他奄奄一息,甚至连求饶的力量都没了。 “还给老子拿着架子吗?” 范文程此时欲哭无泪,没有办法,刘明遇只是单纯的想揍他。 被挨了一顿,范文程的伤势太重,就被拖下去,安排休息。 当然,刘明遇也看到了皇太极的信。 信的内容倒非常简单,前面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空话,废话,最后告诉刘明遇,辽南四州可以送给刘明遇。 如果有办法皇太极别说辽四州,哪怕旅顺他也不想送给刘明遇,可问题是刘明遇与其他明军将领不一样。 其他明军,建奴无论是以少敌多,却是以多敌少,总有办法获得胜利,可对于刘明遇却完全没用,刘明遇的作战谋略向来简单,以大炮洗地,枪骑兵如墙推进,在野战的时候,根本就不怕建奴部队。 野外浪战,打不过也就算了,反正辽南四州还可以据城而守,可关键是,此时的海州卫城、复州卫城、盖州卫城比金州卫城还惨,金州卫城城墙的轮廓还在,房屋大部分都是被烧了,屋顶没了,墙还在,可是海州卫和盖州卫城城连一堵完整的城墙都没了。 在复州他们还可以借助城墙抵抗一下,可问题是复州虽然不靠海,但是却仅仅靠着复州河,刘家军可以完全借着复州河的河道,在冰封解冻之后,直接抵达复州城下,把复州城炸成如旅顺城一样的废墟。 至于海州和盖州卫城,情况也差不多,刘家军掌握着完全绝对的制海权,皇太极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在这种情况下,放弃辽南,与刘明遇据手言和,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说,刘明遇占据了辽南,一旦在辽南站稳脚跟,恐怕将来更加难以对付,问题是,将来是将来,眼下是眼下。 刘明遇在前往辽南之前,派出六七万大军直接威胁科尔沁,科尔沁蒙古十余万人马逃到了沈阳,这十数万人马,对于皇太极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这就更加尴尬了,打又打不过,守又守不住,他们能怎么办? 在皇太极的思来想去之后,他决定把这个辽南四州送给刘明遇,当然了,现在的辽南四州,对于建奴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说它是城,恐怕四州卫城,连城墙都废了。 起初,刘明遇确实是非常开心,转念一想,建奴不来找他的麻烦,他就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组建百姓修建居住区,至少要重修辽南四州,在四州的基础上,兴建几十座镇堡。 范文程的生命力非常顽强,被刘明遇抽了那么狠,第二天就可以蹒跚着前往拜见刘明遇,刘明遇也想通了,范文程昨天被抽得奄奄一息,那肯定是假装的。 刘明遇拿着马鞭微微一扬手。 范文程条件反射,双膝跪在地上。 “侯爷饶命!” “皇太极还有条件吧?” 范文程疼得呲牙:“我大金国汗王愿意侯爷和睦相处,友好往来,侯爷若是同意,既可……” “修书一封?” 刘明遇满脸冷笑道:“这封信很快就会送到北京城,然后借大明皇帝的刀,砍了本侯的头?” “侯爷误会了,我主绝无此意!” 范文程确实是想过这条计策,不过却没有可以实施的可能,刘明遇首先是肯定不傻,他绝对信不过皇太极,也不可能留下把柄。其次是刘明遇年轻,一个年轻的将领,肯定有野心,而不会像老年将领一样放权,成全忠义之明。 “侯爷与大金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范文程起身道:“侯爷善战,麾下为大明第一强军,与我大金汗国数战,从无败绩。不过……如今侯爷可知…… “可知什么?” “戚少保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戚继光是伟大的军事家,以抗窝起兵,南征北战,从无败绩,后来平定人委乱,则北调蓟镇,抗击蒙古,督阵蓟辽,编练车步骑营三万。 隆庆二年,朵颜部酋长董狐狸帅蒙古铁骑三万骑入寇,戚继光以车营抵挡,自己率八千铳骑突袭董狐狸牙帐,全歼朵颜三万铁骑,俘董狐狸侄子长昂,董狐狸仅以身免,逼董狐狸扣关请罪;万历三年;长秃帅兀良哈铁骑五万蒙古骑兵入寇,戚继光又率八千铳骑出塞包抄,全歼五万蒙古军,活捉长秃。 蒙古不敢从蓟镇防线破关而入,边境太平,戚家军对于朝廷就没有用了,加上功高盖主,于是戚继光被敲打,郁郁而终。 如果刘明遇愿意,同样也可以学习戚继光,三五年内把建奴打得有多远跑多远,可问题是,打完以后呢? 暂且不论崇祯皇帝还能容不容得下他,就算满朝大臣也容不了他。 现在崇祯可以信任刘明遇,一是因为朝廷拿建奴没有办法,其次是崇祯皇帝自认为拿着刘明遇的把柄,现在弹劾刘明遇的奏折不知有多少,随时可以拿一些出来治刘明遇的罪。 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当然,这也在范文程的算计之内,刘明遇要么铁了心的灭掉大金,他有这个能力,范文程和皇太极都不怀疑,但是,刘明遇太年轻了,他还远远没有到颐养天年的年龄,他还有野心。 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李成梁,养寇自重。 这也是刘明遇目前唯一可以执行的战略发展方案。 刘明遇沉吟道:“范文程,辽南四州是本打下来的,不用皇太极充好人,卖人情,他要是不服,尽可以派兵过来夺。本侯现在正在垦荒,你回去告诉皇太极,不要过来烦本侯,如若不然本侯这个地就不种了,刘家军二十万人马,从泰宁以一路平推过去!” 范文程壮着胆子道:“冠军侯,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如若不然,我大金若背水一战,鱼死网破……” “可以试试啊!” 刘明遇的双手一摊,不以为然的笑道:“这粮食不种,对于刘家军有影响,你以为会有多大?” 范文程的眼睛瞪大,他突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刘家军在大宁垦荒三年,三四千万亩良田,储存的粮食至少有千万石以上,大宁的粮食吃不完,用来养猪、酿酒。更何况,刘明遇平定了山东之乱,虽然他没有从山东抢钱,可孔有德抢的钱至少也有七八百万两银子。 三年五年之内,刘明遇不仅仅不会缺少粮食,更不会缺少军费。 哪怕朝廷不向刘家军输送一两银子,一粒米,刘家军也不会受到影响。 难搞啊!这样以来,大金只能被动。 想到这里,范文程有些无奈,只要决定向刘明遇就在范文程准备离开的时候,刘明遇想了想道:“等等,我现在垦荒,牛的缺口很大,让皇太极给我送三千头牛!” “你这是敲诈!” “你说得没错,他要是不给,那本侯就带兵去抢,到时侯本侯会抢多少,那就要看本侯的心情了!” 范文程有些幽怨的望着刘明遇,良久没有说话。 “好了,这些本侯我也不白要!!” 刘明遇在大宁的纺织厂产能又扩大了不少,大明很多百姓穿不起衣服,羊毛布的质量好,透风防寒保暖,非常适合大明的百姓穿。 早在林丹汗与刘明遇要结盟的时候,刘明遇就想到了英国非常著名的羊吃人。羊毛可以纺织羊毛线,然后织成羊毛布,制作羊毛衫,在明末小冰河时期,既可以满足自身对羊毛衫的消耗,同样也可以进一步削弱建奴。 “三个月后,让皇太极给本侯准备羊毛,我以每斤十钱的价格收购!” “我大金物资匮乏,要钱有何用?” “那也可以要东西换!” “十斤羊毛一斤盐!” “我们要铁!” “铁锅可以,其他的别想了!” 范文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是他出使刘明遇取得最大的成果。 范文程满意的走了,刘明遇笑了。 铁锅用生铁铸造就行了,可以大量加入炭,这种生铁一摔就碎,打造不了兵器,只能用来做饭,当然,确实是可以用百炼钢的方式把生铁炼成钢,不过代价太高了。 其实,建奴也有自己的钢铁、食盐的来源渠道,刘明遇的目的就是与皇太极的金主抢生意。 种植玉米、种植土豆,这些活儿刘明遇自然不用干,不过,他操心辽南的开发,以及稳定百姓的人心,也是非常辛苦。 就在这个时候,王勇已经把收复辽南四州的捷报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前。 第408章看到了平辽的曙光 崇祯正端坐在龙椅上,处理着烦心事。他最大的烦心事有三桩、流寇,流寇,流寇。 由于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影响,朝廷任命大陈奇瑜为兵部尚书,节制全国兵马。 更是受刘明遇的影响,他先是平定了土默特部,又占领了鄂尔多斯,河套,从而将洪承畴这个三边总督给解放子出来。 在历史上,三边总督虽然号称拥有九总兵八万七千余兵力,事实上这只是字面上的数字,为了防备关外的蒙古,洪承畴这个三边总督,其实只能调用两三万人马。由于现在他不需要防备蒙古了,关外的蒙古不是被刘明遇打服了,就是被打跑了。 而赵虎坐镇丰州,三边总督反而像宣大总督一样,根本就不用管长城防线,长城防线都被刘明遇自己承包了。 洪承畴也颇有才干,气势逼人。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率部斩一条龙、金刚钻、翻山鹞、黑煞神、人中虎、五阎王、马上飞;王登槐;、马红狼、满天飞;满鹅,擒拿了黄参耀、隔沟飞;张聪、樊登科、樊计荣、一块铁、青背狼、穿山甲、老将军、二将军、满天星、上山虎等人。 陈奇瑜麾下斩扫地虎;扒地虎、括天飞;跳山虎、新来将、就地滚、小黄莺、房日兔;贾总管、逼上天、小红旗;草上飞、一只虎、一翅飞、云里手、四天王、独尾狼,各路农民起义军首领基本上被剿灭。 按说,崇祯皇帝应该高兴,可是由于陈奇瑜错误的判断了形式,陈奇瑜代表明朝廷同义军达成了招安协议:由陈奇瑜按起义军士兵数目,每一百人派一名安抚官加以监视,负责遣返原籍安置;所过府县由当地政府供应粮草;同时檄止官军进兵,以免发生冲突。当时义军开报的受抚人数有四万多名,其中包含八大王部十万三千余人,蝎子块部一万五百余人,张妙手部九千一百余人,八大王又一部八千三百余人。 各部义军并非真正投降,于是整旅出栈道,与陈奇瑜部官兵揖让酣饮,易马而乘,抵足而眠。义军之无衣甲者皆整,无弓矢者皆砺,数日不食者皆得饱腹。义军将士用这种办法巧妙地渡过了难关。就在一天夜间,义军尽数绑缚诸安抚官,或杀、或割耳、或杖责、或绑缚之后而丢之路旁,安抚官死者五十余人。起义军继而攻掠宝鸡、麟游等处,开始纵横而不可制。陈奇瑜这时才如梦初醒,自知闯下了大祸。 义军刚刚反叛时来到凤翔,哄骗驻军打开城门,守城的士兵知道他们是在诈骗,就骗说用绳索拉他们上去,杀死了先上去的三十六个人,其余的义军一哄而走了。他们进犯宝鸡,也被知县李嘉彦挫败。陈奇瑜就弹劾李嘉彦及凤翔乡官孙鹏等杀降激变,破坏了招安的事局,抚按官也对招安怀有二心。崇祯帝不了解实际情况,又因这次招抚是自己批准的,看到陈奇瑜的奏疏后十分恼怒,严厉批评了抚按官,逮捕了李嘉彦、孙鹏,及士绅、百姓五十多人。 原本铜墙铁壁一般的防线竟开始出现漏洞了,流寇进犯中原之势愈演愈烈。随着陕州、郑州攻克下,水陆并进,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激战,竟拿下逼近了洛阳。 至此,河南西部除了几个大城市之外,尽数落入他们手中,占据了中原之地的河南、荆襄四川都受到严重的威胁! 最最要命的是,流寇叛军的胜利让分散在江西、安徽、湖广甚至福建各地的流民草寇倍受鼓舞,趁着官兵顾此失彼之际揭竿而起,冲州撞府! 他们没有流寇叛军那么强的战斗力,但是也足以让官兵焦头烂额了,一时间,湖广、四川、安徽、江西四面生烟冒火,穷山恶水之间响彻起义军的马蹄声。 如此危殆的局面让朝野内外为之震骇,越来越多的官员要求把刘家军精锐部队调回来,搞定河南叛乱,不然他们没法干了! 就连那些一向对军国大事漠不关心的皇亲国戚也慌了神,流寇叛军太恐怖了,不仅能拿下任何一座雄城,学着孔有德的样子! 他们不像流寇,打下一地抢光一地,然后将活命的粮食都被抢光了的老百姓裹挟着向下一个目标进发,他们专挑大块头打,每打下一地便开仓放粮,烧掉土豪劣绅家的账本,把田地、牲畜、农具、种子分给老百姓,让他们选举有才能的人担任乡镇官员,组织生产,兴办私塾为孩子提供免费教育。 甚至还向老百姓提供他们从南阳弄到的辣椒、土豆、亚麻、陆地棉经济作物的种子,教老百姓一些可以增产增收的技术,比如说用一些植物制成杀虫药杀虫,用动物的粪便和晒干的杂草制造沼肥等等。 这些措施让他们轻而易举的赢得了民心,一听说要招兵,家家户户有个半大的男孩子,都敲锣打鼓的往军营送。这种局面让整个明朝的缙绅和士大夫惊骇欲绝,这简直就是在断他们的根哪! 很多大臣都哭着喊着说流寇叛军给灭了,不然大明肯定会完蛋的。 崇祯也暗暗心惊,在这个时候。 刘明遇占据收复辽南四州的消息,传到了崇祯耳朵中。 这一次王勇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送来的捷报。在捷报中,刘明遇亲率四万余精锐部队,在辽南与建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经过一个多月的激战,建奴自知不敌,难守辽南,这才结束辽南的战事。 战斗之惨烈,整个旅顺南城靖海城,北武威城,金州卫城、海州卫城、复州卫城,以及盖州卫城,几乎打成废墟。 当然,这是整个捷报里唯一比较贴近真实情况的一处报告,辽南四卫城,除了金州城和复州相对何足保存较好以外,其他各地几乎都成了废墟。 “王勇何在?” “回禀陛下,王公公刚刚抵达天津卫,最快需要明天晚上才能抵达京城!” “去催催!” 崇祯感觉光看捷报索然无味,没有王勇详细介绍,就无法拿到第一手的前线战报,事实上王勇压根就没有去辽南,他只在山东的滨河待着。 用他自己的话说,辽南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撒尿都能冻得冰棍。 哪里有滨州好? 刘明遇在滨州给他安排了一栋宅子,小酒喝着,美滋滋的拿着功劳。 终于等到了王勇进京,这个死太监绝对是影帝级别的,他为了表现得自己更惨一些,咬着牙三天不吃不喝,显得面黄肌瘦,三天连续骑马,身上又是土,又是汗水,整个人都带着浓浓的异味。 “来人,给王大伴送点吃食!” 王勇拿着冷馒头大啃起来,仿佛三天没有吃饭一样。 王勇一口气干了四个半斤重的馒头,真吃得翻白眼,崇祯皇帝有些感动:“王公公忠心耿耿,晋升一级!” “得!” 此时的王勇成了正四品,这是总管太监级别,整个皇宫只有十四位,而不在皇宫内担任执事,却在外充当监军的太监,他是独一位。 当然,他现在身上又多了一个官职,御马监掌印太监。这原本是高起潜的官职,成了王勇的新官职,仍监军宁前。 “王伴伴,朕的冠军侯现在在做什么?他身先士卒,有没有受伤?还有,把建奴打得这么惨,朕的大宁新军折损恐怕不少吧?” 崇祯皇帝此时对刘明遇的信任更高了,因为看到了可以平辽的曙光。 王勇赶紧跪上前几步,声情并茂的道:“禀万岁爷,冠军侯身先士卒,带领铁卫连冲数十阵,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就边建奴素称骁勇的多尔衮也被他打得望风而逃,据说皇太极愤怒不已,拿多尔衮出气,把多尔衮的贝勒帽子给摘……” 第409章辽南小别胜新婚 刘明遇率领刘家军四万余大军,出奇不意,奇袭旅顺,经过一个多月的血战,成功收复辽南四州的消息,很快就在大明京城传扬开来。 文武百官自然是第一个得到消息,其实在王勇的捷报送到京城的那个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播开了,那个时候,崇祯皇帝还没有接到第一手的消息。 建奴虽然经过了大凌河之败,事实上大凌河之败大明的损失并不低,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文武大臣第一时间反应,刘明遇不会是又在虚报战功吧? 但是想想,还真没有哪个虚报战功的家伙胆敢把收复辽南四州虚报到朝廷里,与大宁不一样的是,刘明遇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可是他并不是辽东安抚使,辽南四州需要朝廷委派官员。 刘明遇肯定不敢在这个方面虚报战功。 王勇向崇祯皇帝贺喜:“恭贺万岁!破口之耻,至今雪矣!” 破口之战一直是崇祯皇帝的一块心病,他做梦都盼着明军能够打个大胜仗,洗雪这一奇耻大辱。当然,大明这几年不是没有打过胜仗,比如宽河城外的二道梁之战,以及大凌河之战,都算是胜仗。 可问题是性质不一样,这两战都是建奴进攻,而大明负责防守,似乎老天也觉得把他折腾得太惨了,该给点补偿了,竟然让刘明遇不可思议地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 一想到这里,崇祯心里乐开了花,笑容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崇祯皇帝望着王勇,突然想起还在河南肆虐的流寇:“这一战,大宁新军损失怎么样?” 王勇脸皮扭了扭,哭丧着脸说:“皇爷,您是知道的,大宁新军向来一旦开战,不胜则亡,每一阵都是全力以赴,不死不休,拼得那么狠,伤亡惨重是在所难免的。” 崇祯脱口问道:“伤亡了多少?” 王勇哭丧着脸道:“都伤亡过半了!皇爷,您是不知道,辽南打得那个惨呀,整个战场都让尸体给铺满了,那一汪汪污血硬是汇成了一条血河,很多伤兵由于倒在血泊里爬不起来,竟活生生的让污血给呛死了!” 战场上的污血都深到可以活活呛死伤兵的地步了,这一仗打得也太惨烈了。 崇祯皇帝眼角泛起泪花,喃喃道:“好样的,朕的勇士们都是好样的,朕定要重重的奖赏他们……” 可是奖赏,那需要钱。偏偏崇祯皇帝还真没有钱,不仅他没有钱,朝廷也没有钱,如何奖励刘明遇,成了摆在崇祯皇帝面前的最大难题。 刘明遇却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或许有,不过在刘明遇看来,那主要是钱不够。 没有粮食,可以买。 没有人,也可以买。 原本如同荒凉鬼蜮的辽南,慢慢就开始了繁荣起来。 到了四月中旬,刘明遇叫停了垦荒行动,各部获得的垦荒结果,并没有让刘明遇满意,刘家家军总共完成开荒五百七十三万亩。相当于辽南耕地开发的八分之一。 各部将领也感觉不满意,他们恳请刘明遇放开时间限制,刘明遇却没有同意。 正所谓胡天八月既飞雪,在小冰河时期,天气反常且寒冷,万物生长都有一个固定的周期,粮食种下去容易,如果没有到成熟的季节,那么等于白忙活。 不过五百七十三万亩的田地,其中三十万余亩的菜地,基本上可以满足刘家军的消耗。 在这个时候,刘明遇按部就班,开始了第二轮的重建规划。 当然是建造房屋,刘家家军将士这段时间,一直居住在帐篷里,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再居住在帐篷里,肯定会捂出痱子。 随着大宁方面煤炭开发、砖瓦厂技术的成熟,刘明遇一口气,分别在复州、盖州、海州、金州建了四十五座砖瓦厂。 大宁一部分工厂向辽南搬迁也开始落到了实处,以抚宁卫造船厂为主的造船厂,在大掌柜侯如海的带领下,一千七百余名造船工匠以及家眷、设备,抵达旅顺港口。 事实上,刘明遇在抚宁卫的造船厂,拥有成熟工匠有四千多名,只不过三分之二不愿意离开,哪怕是刘明遇把船厂停了,他们宁愿打散工,也不愿意前往辽南。 百姓担心辽南的苦寒,担心辽南的建奴,这点刘明遇可以理解,他也没有强求。刘明遇的造船厂开始在旅顺口破土动工,刘明遇马上又调过去两千余名铁匠、木匠,以求增加船厂的生产能力。 随着船厂的动工,经过刘明遇同意,孙元化把大宁天门的火炮局直接人特么到了金州,随着火炮局搬迁,接着军械局也跟着搬迁,军工厂就被刘明遇放在了金州卫城的城里,虽然说,刘明遇不想建造城池浪费人力物力,然而,却不可否认,城池,却方便管理。 至少可以杜绝外来人员秘密进入。 金州卫城虽然残破,大体城墙轮廓仍在,简单修补一下,调近卫步兵旅近卫第六团过去担任戍卫部队。 刘明遇命人在金州卫城以东的大青山,建造了大青山纪念园。 两万余具尸骨,统一埋在一个大坑里,形成一座高约三十余米,面积多达一千余平方米的万人公墓,镌刻下石碑,上书《奴尔哈赤屠戮辽民公墓》。如果有幸存者的后裔,至少还有一个可以拜祭的地方。 在军器工厂抵达之后,抵达在辽南的不是刘明遇的刘记工厂,而是闻风而动的商贾二百余家,近三千五百人。 商人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他们在大宁赚到了不少钱,在得知刘明遇将大宁重心向辽南转移,他们就跟着过来碰碰运气。 刘明遇对此自然是双手赞成,他并没有改变大连市的结构,以东南部,大体在后世大连市的中山区,划出一道长约十公里的商业区。 这次,刘明遇不再担任包租公了,因为他可没有人手来兴建商品房,他以每亩十六两银子的价格,对外出售这些荒地。 虽然不自己承建,但是刘明遇却拒绝乱建,他在商业区,划出了划化图,商号可以按照财力大小,各自建造大小不等的商铺。 但是,商铺正街,街面宽度是六十四步,中央绿化带是六步宽,两侧绿化带是三步宽,加上人行道,总宽度是六十四步。 各个商铺不准超过人行道的标准线,必须按照统一标准,修建下水道,布置街道绿化,商铺门脸房。 两百多家商号明白刘明遇这是想重新打造一条类似于宽河城富民街的街道,于是他们纷纷认购,十六两银子虽然不便宜,可是相对原来的租金来说,简直就是半买半送。 负责管事民部事宜的陈天泽非常无语,刘明遇就在地图了划了一条线,写了一段文字,亲自画了几张图,结果这些商贾们,就上赶着订购,过来送钱。 五千五百余亩的商铺用地就卖了出去,刘明遇获得了在辽南的第一笔收入,九万多两银子,当然,这些商贾只是过来洽谈,他们付的只是定金,不到一万两银子。 看着眼前的银锭子,李香儿有些难以置信。 “少爷,这些人是来行贿的吗?” 在刘明遇抵达辽南的半个月后,李香儿就与严怜儿一起来到了辽南,负责照顾刘明遇的生活和起居。 这是杨纤纤安排的,刘明遇感觉古代的女人,真好。 虽然他并没有吃掉李香儿的想法,只不过李香儿乖巧,勤快,比身边的勤务兵好用多了。 “这怎么能算行贿呢?这是正常的商业贸易!” 刘明遇笑道:“他们不是买了五千五百余亩商铺嘛?” “可在江南上好的良田,也不是十二两到十五两银子之间,咱们这里的荒地却卖到十六两银子,这也太……” 李香儿吐吐舌头不敢说下去。 “太黑了?” 李香儿点点头:“有点!” 刘明遇笑道:“这就不懂了吧?咱们这是哪里?这里是辽南,他们过来做生意,本侯要负责他们的安全,交点保护费怎么了?” 李香儿恍然大悟。 商人的到来,确实是繁荣了金州卫,特别是来自徽州的徽商,他们就在第一时间购买了商铺一六十亩地,甚至连房子都没有来得及建造,就开始搭建了一座座帐篷,他们从中原、或者是从江南购买了一两百名女子。 那些手中有钱的刘家军士兵,就三五成群,前去消费。 刘明遇倒没有直接利用权力直接禁止徽州商人杨记的这座妓院,这样的场所在大明本来就是合法的。 刘明遇吩咐黑衣卫对杨记进行摸查,在确认他们并没有逼良为娼之后,于他们签订协议,营业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上交冠军侯府。 如果敢隐瞒,漏报,将处以十倍之额罚款。 五月上旬,商人的船队来往旅顺口,往来不绝,他们运输过来了一些工具、泥瓦工匠,开始修建商业街道。 五月中旬,杨纤纤随船抵达辽南。 让刘明遇有些遗憾,他最心爱的宝贝女儿刘子悦却没有随船而来。 不过,小别胜新婚。 这让刘明遇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 一夜八次,刘明遇也是极限。 他到翌日的下午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刘明遇发现杨纤纤早已带着身边的侍女,包括杨婉儿、琳琅、琳玲姐妹正在布置这边的新家。 刘明遇在抵达金州卫以后,就在原金州卫城西北角,莫约十五公里的金石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座百余米的小丘陵,与丘陵不同的是,这是一座石质为主的山。 山间搭了几十幢木屋,暂时居住而已。 杨纤纤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女儿家的话,刘明遇也不屑去偷听。 到了吃饭的时候,杨纤纤望着琳琅、琳玲,她们用眼神一直在交流。 刘明遇全当没有看见。 美滋滋的吃完饭,刘明遇一脸得意的望着杨纤纤道:“夫人,对了,我找你有点事!” 杨纤纤也是过来人,她望着刘明遇的黑眼圈,脸色瞬间就红了:“相公,你的身体……” “你想哪儿去了!” 刘明遇伸手抚摸着杨纤纤的脑袋:“我是想问问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不把她过来,我这边一时半儿也走不开!” “相公,子悦还小,受不了海上的风寒……” 杨纤纤仿佛下定了决心,她正准备开口。 “侯爷,刘副将求见!” 刘明遇起身:“让他去前厅等本侯!” 第410章重赏之下必然开窍 杨纤纤望着刘明遇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杨婉儿急忙起来,急道:“说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 杨纤纤这次过来辽南,主要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刘明遇对于大宁未来,如何安排。 毕竟,大宁倾注了刘明遇的很多心血。 更何况,杨纤纤们对大宁都有了感情。 大宁从一片荒芜的荒地上,从无到有,一点一滴,缓缓建造起来的,她们都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 最关键的是,冠军侯府已经建造完毕,这是一座属于刘明遇的城堡,高大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城墙,高达五层的楼房,显得非常壮观,当然这种钢筋混凝土,也可以给人一种安全感。 在杨纤纤心中,天门县的冠军侯就是她的家。 她虽然可以做很多主,但是对于大宁的未来以及安排上,这还需要看刘明遇的意思。 刘兴祚曾经是东江军的副将,对于东江军也有着深厚的感情,特别是原本刘明遇为了支持东江军的发展,特别给东江军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济州岛。 在这里,这不得不一句,济州岛成为朝鲜的历史,其实很短,在至元九年(既公元1292年),日、本侵略高丽沿海。在高丽国王的请求下,元军驻防金州,既大连。至元十年,元朝在高丽设立征东行中书省,以高丽王和元将阿塔海领省事。济州岛成了元朝耽罗军民总管府,高丽,以及朝鲜政府无权管理。 直到明朝永乐十二年,成祖朱棣贤妃朝鲜人权氏病死,朝鲜派出军进攻元朝耽罗军民总管府,永乐十四年,朝鲜见明朝对耽罗岛全无反应,就改设立了大静和旌义二县,隶属济州牧辖下。 也就是说,哪怕到了崇祯三年,济州岛成为朝鲜的历史,不过两百多年,对于这块岛屿,刘明遇早就眼热了。 济州岛气候适宜,风景迷人,关键是这座占地一千八百平方公里的小岛,却是hk以及九龙新界的两倍,自古以来,都是大明的领土。 在东江军向朝鲜李佺讨要济州岛,东江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济州岛,随后在济州岛移民,共计移民了十几万人。 作为东江军拥有最大的一个海岛,这里开垦了七十万亩田地,以种植高产作物为主红薯土豆为主。 “你说什么?济州岛的百姓想要回来?” “是的,他们多次请求!” 刘兴祚苦笑道:“济州岛的移民,以辽南四州人为主,听说侯爷收复辽南,他们就请求返回故里!” “你是济州岛上的所有百姓?” “连那里的驻军也要回来!” 刘兴祚苦笑道:“东江军在济州岛驻守一个营的兵力,共计三千四百余人,由参将何国用把守!” 刘明遇陷入了沉默,对于辽南百姓想要回家的迫切心理,他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理解归理解,不代理接受。 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济州岛,怎么可能轻易丢弃。 “兴祚,你可知济州岛虽然孤悬外海,对于我们而言却非常重要!” “末将知道!” 刘兴祚道:“末将想找侯爷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山东百姓或河南流民迁徙到济州岛,那里现在就有开垦出来的七十多万亩良田,也有现成的军营,虽然日子苦点,但也比辽南更好!” 刘明遇点点头道:“可以,让人把汤三娘给本侯叫过来!” “侯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什么?” 刘明遇发现周围的人都有点吱吱唔唔,就按照亲卫的指点的地点,来到金州城东的一处田地里。虽然刘明遇已经叫停了垦荒,全部人员转入了辽南的盖房工作之中。 可是红娘子汤三娘一直在耕地,她有牛不用,偏偏用人。 徽州商人陈应陈大公子向汤三娘说,愿意给他当牛作马,这不过是一句谎言,就像爱你一万年,真心永不变之类。可是,汤三娘却当真了,真让陈应套上了绳套,在这里耕地。 虽然说,在没有牛的时候,有的人农民会用人来拉犁子,可问题是,这种耕地的效率极低,而且非常累人。当然,陈应也非常累,他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 “啪……” 红娘子在后面甩了一个鞭花,吓得陈应一哆嗦,原本想休息,又赶用力拉桦犁。 刘明遇仔细一看,陈应又瘦了一圈,虽然没有用称,目测他已经瘦到了二百斤以下,大肚子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 看到刘明遇的时候,陈应的眼睛就流了下来。 “侯爷,你可为我做主啊!” “怎么了这是?” 红娘子撇撇嘴:“说话不算话,还算什么男人?” “三娘,行了,不要胡闹!” 刘明遇笑道:“你跟我来,我有要事让你去办”! 见到刘明遇,红娘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乎的陈应此时感动的想哭:“谢天谢地,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刘明遇看着汤三娘,噗嗤一笑,看来她这段时间没少折腾陈应。 陈应饿啊,看到刘明遇的时候,也不客气,从刘明遇马车的柜子里,轻车熟路,拿了几盒自热式的盒饭,几个午餐肉罐头,然后大吃起来。 “侯爷,您有什么事要我做!” “你知道济州岛吗?” “听过!” “那里有七十多万亩良田,雨水充足,要不要?要的话,本侯把济州岛送给你!” 刘明遇不是不想管理济州岛,实在是手中的人手有限,而红娘子管理能力还是有的,特别是在流民之中,红娘子有一定的威望。 在济州岛,孤悬海外,遇到事情必须自己先扛一阵,除非刘家军腾出手,才能支援济州岛,在这种情况下,负责管理济州岛的人,必须有能力,上马管军,下马可安民。 刘明遇目前为止,这样的人才还真不多。 红娘子淡淡一笑:“好,侯爷放心,您把济州岛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守住!” 事情就这么安排了下来,东江军在济州岛上的十几万百姓以及三千余东江军,何以撤回来,安置在辽南,与此同时,红娘子率领三万余人前往济州岛。 别看杨纤纤来到了辽南,刘明遇忙碌得像风车一样,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到了崇祯七年六月份,葛传福向刘明遇汇报。 火炮取得了突破。如果从火炮从仰角的划分角度来说,佛郎机火炮其实属于加农炮的范畴,包括飞雷炮、虎蹲炮都属于加农炮。 在新炮制造之初,其实还是受了孙元化火箭炮的刺激,要知道孙元化来到大宁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持师,因为制造火箭炮成功,直接升为枪炮局的副局长,在这个情意下,葛传福也急了。 他在去年的时候,就从兵工厂抽调了一百多名高级技师,这些高级技师每个月拿着刘明遇最低五两,最高的每个月三十两的薪酬。 他们在摸索着制造,刘明遇口中的后装式线膛火炮。 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这种火炮在天门县终于制造完毕,随后兵工厂搬迁,他们乘船抵达了金州卫。 经过七八天的恢复,工厂建设,这种新型火炮今天终于把这款新炮拉出来给刘明遇亮相。 刘明遇与茅元仪到来的时候,葛传福正带着一群测试员推着这款新炮来到了发射场。 茅元仪非常吃惊的看到,这门新式火炮的口径明显更粗。 葛传福向刘明遇解释道:“这门新炮的口径达到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采取特种轴承钢铸造而成。” 明朝的火炮,炮管非常短佛郎机火炮这样,炮管长度一米五左右。但是,眼前的新炮却是二十八倍一百三十毫米滑膛炮,也就是说炮管的长度是三千六百四十毫米,这样长度的火炮,非常罕见。 由于采取了轴承钢,炮管的表面带着银光闪闪的光泽,当然,也是普通火炮明显不同,其他的,则是普通火炮差不多,有驻炮锄,整门炮都被固定住,不必担心它在射击之后往后移出老远。 当然,移位还是有的,架退式火炮就这尿性,想克服移位的老难题,得等到管退式火炮出来才行。 众工匠向刘明遇行礼:“拜见侯爷!” “试过炮没有?” “还没有开始!” “现在能不能试?” “可以!”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一名士兵把一枚圆柱状,弹头呈半圆形的炮弹装了进去,从火孔插入,点燃。 “轰” 随着炮口喷出一团火光,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六百米开外,炸起一团嫣红的火球。 “不错!” 测试员,赶紧清膛,装弹,再打!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虽然比佛郎机火炮稍慢,没办法,谁叫它是后装滑膛炮呢?后装滑膛炮比起前装滑膛炮来,在装填方面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了。 第二炮击中了一幢用厚实的木板和钢筋搭起来的木层,直炸得碎木乱飞。不仅如此,炮弹在命中之后还燃起了大火,直烧得浓烟滚滚,火舌窜起七八米高。 刘明遇一眼就可以断定,这种火炮采取了开花弹。 以木质为主的风帆战舰挨了这么一炮,肯定要丧失战斗力了,如果火热波及储存弹药的仓库,那艘倒霉的战舰只怕当场就被炸碎了! 刘明遇兴奋起来:“这正是我想要的!十门同样口径的加农炮齐射都打不出这样的效果!严明,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着,刘明遇朝燃烧的木层飞奔过去,想就近看看射击效果。 “侯爷,别过去,那里有毒!” “对,当初我们在大宁天门县制作炮弹的时候,死了七个人!” “死了七个人?怎么没有人上报?” 葛传福有些尴尬:“我上报了啊!” 刘明遇一拍脑袋,之前他在带着全家军打仗,部队上的事情牵扯了他的大部分精力,所以这方面的事情,他就放权了。 刘家军的抚恤标准,给七名意外死亡的制炮工匠每人一百二十两的抚恤银子。工匠家属要了十亩地,以及二十两银子的现银,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怎么会有毒?” 刘明遇摆摆手道:“把炮弹给我看看!” 葛传福扬扬手,一名测试员抱着一枚炮弹递过来。 刘明遇发现这枚炮弹是一个圆柱状炮弹,炮头部分是对半切开的铅弹而已,他实在难以相信这玩意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拆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当技术员拆开这枚炮弹之后,刘明遇这才发现没这么简单。 第411章无声胜有声 这半枚铅弹居中被钻出了一个孔,而那个圆柱状外壳,其实是就是全记制作罐头用的马口铁。马口铁可塑造性更强,外壳是一层用马口铁包裹的圆柱,圆柱的最外层,则是一层薄薄的耐火层,就像煤球炉的炉胆一样。 最中间的位置,塞进了一根又短又粗的药柱,重量至少在三四公斤以上,说白了,这个圆形柱体托就是一枚高爆弹! 再打开包裹药柱的丝绸,哎哟,里面装的是黄色的,带着一股很浓的硫磺味!一根细长的穿过铅弹中心的孔,插入药柱中心,命中目标后,受到猛烈碰撞马上爆炸,从而引爆炸圆柱炮弹。 弹头之所以是实心的,并没有挖空以装填更多,则是因为还得靠它砸穿城墙,或砖瓦。 葛传福向刘明遇介绍起来:“这种炮弹在击中目标之后会发生猛烈爆炸,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燃烧,会产出剧毒的毒烟,可以毒死人!” 硫磺助燃,当然会散发出剧毒气体。 刘明遇心中暗想,如果这种炮弹在封闭的空间里威力倍增。 谁说古代人不聪明? 这种炮弹的原理,还是刘明遇在系统商城里购买的,花了三千多两银子,他是本着摸石头过河的原则,让工匠们等人研究着玩而已。 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是如此之快就把东西做出来了,不过却是燃烧高爆弹。 其实,这些工匠是冲着刘明遇的银子。 发明一艘新型船体,虽然也是刘明遇的创意,制造出来以来,主要负责人赏赐银子一千两子,参与人员获得五百到五十两银子不等。 这样的重赏,可以让一名穷光蛋工匠,马上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这个的刺激,能不大吗? 刘明遇笑道:“再来一发,对准前方那幢屋子。” “侯爷,这样的炮弹有点贵!” “多贵?” “每枚炮弹比火箭炮弹还要贵!” “要一百多两银子……” “一百多两银子,是有点贵!” 刘明遇不得不承认,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就是这么来的,火箭炮一轮齐射,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漫天飞舞。 “如果以后大规模生产,成本会降低下来!” 这种炮弹采取了螺丝合装的方式,将炮弹重装完毕,旋上。 装弹炮膛里点火,瞄准前方莫约八九百步的一幢砖石结构的房子开火。 轰的一声,那幢房子的墙壁被打出个大洞,里面传出轰一声巨响,令人窒息的硫磺气体随着火焰喷涌而出,如果里面有人的话,基本上是被判了死刑。 “哈哈!” 刘明遇兴奋的道:“葛传福,你们都干得不错,这种火炮和炮弹我非常满意,你把参加人员报上来,火炮和炮弹的研发负责人,每人赏银一千两,在辽东赏五百亩土地,其他人员,五百两银子和三百亩田地。不过,要他们自己开垦!” 刘明遇的银子多,土地更多。他现在控制的区域,几乎相当将近一半的辽宁省,十来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我让他们人人当地主,过上地主老财的日子!” 刘明遇拍着葛传福的肩膀道:“至于你,赏银三千两!” 刘明遇大手一挥,几万亩土地和几万两银子赏赐出去了。 同时,也给众工匠们做了一个极好的榜样。 刘明遇不知道的是,他为此负责了沉重的代价。 在短短几个月后,那些红了眼睛的工匠们,在辽南四州给他发现了四十多座大小规模不等的铁矿,二十多座煤矿,还有一座金矿。 与此同时,大量机械设备以及战舰纷纷被发明了出来,每一次新发明,刘明遇都会大大破财。 这种火炮,刘明遇当时就给兵工厂下达了三百门火炮,以及六万发炮弹的生产任务,同时将首批钱二十万两银子,直接调到兵工厂,让兵工厂立即展开全负荷运行。 这种火炮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其他火炮就是渣渣。 不过,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火炮可不轻,全炮重量在五百七十公斤左右,然而,每一门火炮的威力增加十倍都不止,特别是面对对方的密集阵冲锋,那简直就是一炮下去,报销一个牛录不可能,报销一个半个牛录可不会夸张。 一百三十毫米后装滑膛炮,虽然是后装炮,炮弹也是开花弹,不过这并不是成功的炮弹,这种开花弹,可以看作是缩小版本的火箭弹。 只不过,用来推进的火箭,变成了用来在炮膛里爆炸,利用爆炸的冲击力,将炮弹推出去。 由于后装炮炮膛的密封性更佳,所以火炮射得更远,不过威力依旧不能让刘明遇满意。别说与后世同样一百三十毫米口径,哪怕是八十八毫米口径的榴弹炮,也足以甩开这种滑膛炮几条街。 但是,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考虑,这次一百三十毫米的滑膛炮以用圆柱型花花弹的研发成功,都是一种跨时代的变革,战争之王,终于有了一些战争之王的样子。 该有的环节不可缺乏,大明无法实现从农业社会,直接向工业社会的转变。那只能采取循环渐渐的方式,一步一步来,步子大了,就比较容易扯到蛋。 刘明遇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他不缺钱,不缺地盘,缺的是人力。当然人力资源要想转变成效率,那还需要合理的制度。 刘明遇在辽南这个更广阔的地盘上,搭建了一个广阔的平台,可以供所有人放手施展自己的才华。 旅顺港口,旅顺造船厂正在兴建一座巨无霸的造船厂,木材、钢铁、沙石、水泥将采取自产的方式。 这座巨无霸的造船厂拥有一共要修建八座船坞,每座船坞至少可以修建四千料以上的大海船。当然旅顺船厂此时并没有修建四千料以上大海船的经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刘明遇的要求。 现在刘明遇合作的人贩,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在福建、广州、南京、天津等几个老牌造船厂挖人,那些一辈子都在跟舰船打交道,技术精湛的老工匠是他们的最爱,从小便耳濡目染,年纪轻轻便学会了怎么造船的年轻人同样也很受欢迎,没经验不要紧,可以学嘛!这帮家伙挖墙脚的本事实在凶残。 旅顺造船厂都还没个影呢,他们就挖到了八百多名工匠。不少巨木也被钉成木排,被大船顺着海流或辽河的河流拖了过来,在岸上堆积如山。 那些从各个造船厂挖来的工匠正忙着处理这些木材,确定没有虫眼之后便拿去熏,使其脱水干燥。 这是一门技术活,造船的木材得花上几年时间晾干才能用,太过干燥不行,被海水一泡便发涨,吸水变沉,太湿也不行,在海上烈日暴晒之下木材会脱水,整个船体结构也就被破坏了,太干太湿都会要人命的。 金州就了刘明遇的工业基地,沿着造船厂周围,则是规模更为庞大的木料加工厂,这里的规模,比登州的木料加工厂大了十倍不止,比抚宁卫造船厂更加大,光占地面积就多达一万四千多亩。 木料工厂北面,还有造船的配套工厂,什么帆布厂,螺丝钉厂、桐油加工厂,缆绳厂,在几十家配套工厂之北。 则是一连串的马车集群工厂,马车、手推车、鹿车以及各种车辆的车辆工厂,工业基础建设,对于车辆的需要是无穷无尽的,有多少车辆,将来都能用上去。 除了车辆工厂,也兴建了一大批与火炮、火铳、火箭配套的工厂,当然,目前铠甲、兵刃、以及马鞍、马镫、马蹄铁也无法减少。 挨个数一遍都能数连刘明遇都无法知道到底有多少工厂,总之现在金州就是一座巨大的工地,到处都在紧张地施工着。 此时的金州,就仿佛是一个无尽的漩涡,无论过来多少人口,他们都会感觉人力非常短缺,无论有多少人来,马上都会被消化掉。有技术的自然是进工厂,没有技术,直接去配合刘家军将士,兴建营房、厂房等等。 刘明遇忙起来,就忘记了杨纤纤。 等刘明遇终于可以歇息下来的时候,时间进入了六月下旬,再次回来的时候,他那身衣服穿得都黑亮出光泽,没有办法,全旭最后是钻了一通煤窑。 因为煤炭才是重中之重,关系着刘明遇能不能在辽南立足,苦寒的辽南,没有足够的煤炭生火取暖,军民吃饭都会成为严峻的问题,这个问题甚至比粮食更为严重。 杨纤纤在得知刘明遇终于回来了,非常开心。 可是看着刘明遇靴子上露着大洞,皮肤晒得漆如墨,躺在一椅子上,呼呼酣睡。他的脚正在泡着热水,靴子也臭气熏天。 “不容易啊!” 杨纤纤非常感动,蹲下身子,伸手给刘明遇洗着脚。 刘明遇这段时间可没有时间洗脚,他的脚非常敏感,被杨纤纤一碰,马上就醒了过来。 刘明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过来这么长时间,我都没……” “相公,妾身明白!”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12章偷得浮生半日闲 刘明遇其实非常喜欢泡澡,特别是热水烫着皮肤,那对刘明遇来说,是极好的享受。 佳人在怀,此时此景男人怎么可以分心。 翌日,一大早。 杨纤纤起床,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而刘明遇却像霜打的茄子,有些病怏怏的。 尽管如此,刘明遇出于对杨纤纤的愧疚,还是强打着精神起床,换上便服,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带着杨纤纤来到来到后院的山上,这是一块凸起的平台地,面积不是太大,莫约一两亩地的样子,站在这块台地上,可以鸟瞰整个金石山。 “你来的时候,为夫也没有给你接风洗尘,今天为夫亲自动手,来犒劳犒劳你!” “不要,咱们老夫老妻,何必如此客气!” 刘明遇让人准备了几块石板,这种石板就像后世的石锅岩石,主要为耐火石打造而成,说是石板,其实更像是一只石碟子。 刘明遇让人准备着好红炉小炉,然后将洗好的石板放在红泥炭炉子上。不多时,石板就发出阵阵青烟。 石板烤肉,刘明遇原来在大宁的时候给杨纤纤做过,只见他非常熟练的拿出刀子,将新鲜的小牛肉划成薄片,虽然说大明不许杀牛,不过病死或摔死,或者老死的牛肉还是可以宰杀卖牛肉的,不过要有衙门的人在场证明。 在大宁或者辽南,刘明遇现在就是无冕之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吃牛肉,而且还会宰杀牛肉,做成牛肉罐头来卖,从来没有人敢说什么。 当然,关内的文官可从来没有少就此事弹劾刘明遇。 刘明遇全当他们在放屁。 巴掌大的牛肉,在石板上烧着,随着刘明遇的小刀上下翻飞,他将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烤肉切成小块,直切得肉汁直流。牛肉切好了,刘明遇正准备送给杨纤纤,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红娘子颇为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 “石板烤肉!” 红娘子汤三娘在刘明遇面前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刘明遇也不跟他一样,在刘明遇眼中红娘子,只就是一个小女孩。 红娘子理直气壮的将最大的一块放到自己的碗里,对了,她过来的时候,自己准备好的碗筷,刘明遇可没有给红娘子准备。 刘明遇也当红娘子不存在,又将一块比较小牛肉的推向杨纤纤的碗里:“尝尝怎么样?” 然而,红娘子吃了一口牛肉,这是刘明遇用魔鬼辣烤的牛肉,与杨纤纤平时吃的不一样,她算是头一回吃这么辣的东西,只一口,鼻尖就冒出汗来了。 她毫无淑女形象的伸出舌头来直哈气:“好辣,好辣!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这么辣的东西!” “你不懂,辣才有味道!” 刘明遇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牛肉,有些含糊不清的道:“辣椒可是好东西,在南方湿气重,吃辣椒除湿气,要不然,那就容易生病。” 红娘子小心翼翼的又吃了一块,她还是受不了魔鬼辣的味道。她看着杨纤纤吃的并没有辣得难受的样子。 刘明遇有些得意的道:“算了,我给你烤不辣的!” 刘明遇问道:“不是让你去济州岛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有这么快!” 红娘子喝了满满一大杯茶,这才回答道:“我原来的那些老乡,都在大宁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要让他们迁徙到济州岛,这不是瞎折腾吗?我们河南人多,吃不上饭的人更多,随随便便去河南转一圈,几千几万流民就来了!” “那里可不算是良善之地,距离朝鲜很近,距离人委寇也近,虽然土地肥沃,却不是那么容易站住脚的!” 红娘子道:“我可听说刘家军准备换装了?大量刀枪马槊、强弓劲弩被淘汰下来,军械库里弩箭更是堆积如山,冠军侯正愁着没地方处理是吧?” “哪有的事情!” 刘明遇赶紧摇摇头。 虽然说现在刘家军火炮取得了突破,然而只不过这并不算完美的突破,只是解决了后装的发射方式,射程和威力有了提高,可是距离刘明遇想要的后装线膛炮还有一定的距离。 火铳方面并没有取得可喜的突破,至少眼下火铳的威力并没有让刘明遇满意,只不过破阵弩最近大规模生产了,刘明遇准备替换原来比较费力的山桑弩。 “你想要什么?” 红娘子撇了撇嘴:“那么好的装备还愁没地方处理?那我帮你处理一点好了。马马虎虎,再给我运八千五百具强弩,一百五十万支弩箭,四千把破军,五千支步槊过来!” “没问题!” 红娘子有些诧异:“那些装备真的没地方处理了?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是没有地方处理,济州岛想守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盯着济州岛的人,还有那群小矮子!” 红娘子乐了:“冠军侯,你可别小看我们河南人,这是白送的地,不要白不要……到了我们手里,断然没有再放弃的道理,记得再给我弄三千套铁甲过来!我保证,济州岛永远姓刘,就算小矮子倾国之兵来犯,我也能把他们打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这女土匪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换以前刘明遇非得心疼得脸色发白不可,但是现在刘明遇却表示淡定,因为刘家军确实马上要全面淘汰冷兵器了,以前生产那么多盔甲刀枪真的没有用武之地啦。 弓弩还好说,一些部队用得着的,但刀枪盔甲真心没多大用处了,现在刘明遇的步兵几乎没有与敌人交手的机会了。在火箭炮与火炮的联合轰击之下,刘明遇不相信,还有哪支军队能够冲到刘家军的阵前。 主要原来刘家军的铠甲技术主要是冷铸,这种铠甲防御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可是这种铠甲会生锈。在铠甲生产的时候,加入锡,锡不易氧化,像不锈钢一样,根本就不用保养,有这么好的东东,所以才想着淘汰原来容易生锈的铠甲。 但是以前生产得太多,现在想出掉存货都不好办了,这些装备十分精良,落到那些军纪涣散的军队手里就是祸害,而少数几支军纪还算不错的部队又没钱买……军纪还算不错就意味着他们不敢四处抢掠,不敢四处抢掠,靠着朝廷给的那点军饷过日子,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买装备? 刘明遇算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现在红娘子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给她就是了! 在得到了刘明遇给装备,红娘子总算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此时,她的向信阳鸡公山的土匪发出命令,让他们集结人马。 五千余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信阳鸡公山奔涌而出,一路东进,沿途又挟裹了不少活不下去的百姓,等他们陈州境内的时候,部队已经暴涨到了两万余人。 趁着刘明遇心情不错,又闲暇下来,杨纤纤终于有时间来询问刘明遇,他关于大宁的发展以及未来。 刘明遇不可否认,在辽南,更容易实现他的目标,这里天高皇帝远,也没有人眼红,只是…… 大宁有了工业的基础,如何处理? “其实大宁的未来,肯定是继续发展!你也不用担心,那些地,没有人愿意放弃!” 刘明遇想了想道:“大宁的百姓,可以向官府提出申请,可以花钱买地,土地定价就一响十五亩十两银子,可以向大宁银行贷款,也可以自己开垦,只要开垦的荒地有三年的交税证明,就给他们造土契,规他们个人所有!” 大明百姓对土地的喜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太多,地太少,整整大明一亿五千万人。守着十八亿亩耕地,平均算下来每个人才多少? 不对,这时候肯定是没有十八亿亩的,至少北大荒还没有开发,西北那边的土地也无法计算,再加上严重的土地兼并,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一亩属于自己的土地,所以大明的百姓真的很可怜,就算是大明的地主,日子过得也不如大宁的农场主。 最其码,在大宁没有那么多的税,也没有徭役。 大宁对于地税的收缴纳,统一折算成粮食,允许百姓可以不交税,你只需要把这些粮食消化掉,可以养猪,可以喂鸡鸭,反正,丢到沟里也可以,只要舍得。只有在卖粮的时候,才需要提供百分之五的税。 其实,刘明遇一直在关注着大宁,大宁的移民百姓,基本上超过八成,希望是自己种地,只有一部分人愿意做工。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把家安在了大宁,即使让他们返回老家,他们也不愿意回去,回去能做什么?受官府和士绅的欺压? 大明百姓也没有那么贱,只要有的选择,他们就会选择做像人一样的日子。 在大宁,百姓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相公的意思是……大宁维持现状!” “没错!” 刘明遇道:“工业、商业、农业、教育,各个行业的整体不要大的调整,维持现状,遇到问题,交给大宁议事府整体商议!” …… 杨纤纤得到了刘明遇的肯定答复,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一身骑装的杨纤纤,又让刘明遇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以前杨纤纤给刘明遇的感觉要么是活泼可爱,乖巧懂事,要么是容雍华贵,现在就是英姿飒爽,这个时代,能给刘明遇这样感觉的女性真不多。 “走吧,咱们去哪??” 杨纤纤兴致勃勃,只要和刘明遇在一起,根本不在意目的地。 “你想去哪?”刘明遇征求杨纤纤的意见,只要是和杨纤纤在一起,刘明遇也不在意目的地。 “我们去打猎好不好?” 杨纤纤的爱好绝对和一般的女性不一样,刘明遇这时才注意到杨纤纤的马鞍旁是带着一张弓的。 其实,杨纤纤在嫁给刘明遇之前,从来没有骑过马,也没有射过箭,但是,谁让刘明遇成了军功侯呢? 作为大明帝国的军功侯,如果冠军侯夫人不会骑马,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为了骑马,杨纤纤不知道摔过多少次,直到王微从江南给她买了一匹游玩马。这种马,从马训练,绑着马腿,只能慢跑。 养成习惯以后,就只会小步慢跑,又平又稳。 在这种游玩马的帮助下,杨纤纤总算学会了骑马。 “行!”刘明遇没带弓箭,但是他的弩机向来不离黑龙的身。 结果说是打猎,离开紫金州卫三十几公里,一只猎物都没找到。 第413章活下去其实不容易 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乎山湖这色也。 打猎没有打到,但是却看到了金州卫周围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景色,虽然此时天气闷热,可整个金州卫却成了一片繁忙的工地。 “相公,今天你似乎不开心?” “没有,我跟纤纤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开心!” “你骗不了我!” 杨纤纤道:“相公是担心辽东的建奴?” 刘明遇摇摇头道:“建奴是游牧民族,要打败他们其实不难,想要全歼他们却太难了,他们打不过可以跑,往北跑,往西跑,漠南漠北,广袤之地,可以任由他们驰骋,我们呢?我们却严重依赖补给!” 现在的刘明遇不怕建奴跟他拼命,而是担心建奴逃跑,一旦建奴扔下沈阳不要了,向漠北跑,躲在漠北,那才是麻烦事。 刘家军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发起几十万人马大规模征讨漠北,小规模的人马还有余力,可问题是,一旦大规模征讨漠北,问题是就大了。 消灭建奴以后,刘明遇就没有了用处,接下来,他就要面临整个天下的围攻,以崇祯的脾气,他绝对不会服软,也不会低头。就算刘明遇把天下抢过来,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人了。 明朝现在可谓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透了,贪腐之风席卷已然渗透到这个老迈的帝国的方方面面,蚕食着帝国的根基,这个帝国所剩下的最后一点执行能力都被用来搜刮民脂民膏了。 但鸡窝有时也会飞出凤凰来,在这个由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暮气和腐臭的官僚体系中,还是有一些愿意为老百姓,为这个国家干一点实事的人,比如说卢象升,又比如说孙承宗,包括现在的大名知府南居益了,也包括袁可立,袁枢。 明朝的官员俸禄是真低,但是大部分官员可不是清官,李东阳是内阁首辅、太子太师,茶陵诗派代表人物、入内阁十八年,可以说已经尊贵到了极点。此外,最重要的是,他的三个儿子都早年夭折,家里人丁很少,应该说养家的负担很轻才对。而且,李东阳并不贪财,只靠工资过日子,他的生活应该也不会很艰难。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李东阳完全没有积蓄,要想过日子,还得通过变卖自己的书画。等到他过世的时候,完全没钱去支撑葬礼的花销,只能通过自己的老同事和门生凑钱来解决,明朝官员就形成了两极分化特别严重,会捞钱的官员,富甲一方,甚至可以说富可敌国,但是穷官,连吃喝拉撒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成了问题。 “相公,可是担心那些人的非议?” “非议,什么非议?” 在刘明遇面前,可真没有人敢大放厥词。 杨纤纤道:“他们说相公办了很多工厂,虽然说办工厂赚钱,可,你这未免是本末倒置了!” “什么是本?什么是末?” 刘明遇冷冷冷的笑道:“大明倒是没有本末倒置,重农桑,农桑为国之本也,可关键呢?长城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建奴说破就破,国朝减士三百年,可士如何力挽狂澜?如何扶危济困?” 杨纤纤沉默不语,这件事情,她也感觉不妥。 对,不妥,作为官宦世家的子女,她只是感觉不妥,怎么改,如何改,或者需不需要改,她都不太清楚。 “士农工商兵,哪一种不重要?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兵不强!” 刘明遇郑重的道:“这重什么,轻什么,都不对,而是要举头并进!” 杨纤纤低头,不敢直视刘明遇的眼睛。 “我的大炮重量轻,威力大,可以打得建奴狼狈不堪,那大炮发明这么多年,朝廷的火炮为什么威力还是那么弱?因为工匠太穷,他们吃不饱,他们过得连狗都不如,我给工匠们钱,给他们很多钱,发挥他们的能力,让他们有尊严,有未来,有希望,所以,那种轻便的火炮就出现了,不仅仅如此,我前不久,又奖励了工匠们五万多两银子,他们又制造了一种新炮,威力更大!” 杨纤纤喃喃的道:“相公想学张居正,改变大明吗?” “改不了!” 刘明同苦笑道:“非进士不得为翰林,非翰林不得入阁,我连秀才的功名都没有中过,这辈子没有可能入阁,像现在担任大宁经略安抚使,其实已经当到头了,如果不是因为建奴未灭,为夫现在也不知道会被调到哪里去。这一仗,建奴不仅没有把朝廷文武百官打醒,反而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丝侥幸,他们只会变本加利!” 胜利带来最直观的影响,就是东林党对朝廷的影响,并没有被削弱。 在历史上,崇祯二年,皇太极入关,这一仗把大明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下来了,崇祯也急红眼了,把上任以来,内阁大臣换了一个遍,文武百官,罢免了一大批。利用打击魏忠贤的机会,趁机上来的东林党的众君子们,被直接或间接几乎扫了三分之二。 所以说,后世有人说明朝灭亡在东林党手中,其实有些不确切。因为东林党在崇祯朝除了钱龙锡以外,没有入阁。 崇祯朝初期,崇祯皇帝因为铲除魏忠贤阉党的需要,和东林党是有过一阵蜜月期的,崇祯当时对东林党人抱有相当的好感。因此,钱谦益入选增选名单,只不过是走一个过程,入选应该是稳当当的。 但钱谦益挤占了周延儒的位置,引起了周延儒的激烈反抗。他联合大臣温体仁,向钱谦益发起了进攻,揭发钱谦益曾参与科举舞弊事件。 因为周延儒和温体仁的揭发,钱谦益失去了进入内阁的希望,且从此被逐出朝廷中枢,直到崇祯朝灭亡,都没能复起。也因此,周延儒和东林党人从朋友变成了仇敌。周延儒虽然顺利的驱逐了钱谦益,但还是没能进入内阁,崇祯元年末,崇祯皇帝还是组建了一个以韩爌为首辅,钱龙锡为次辅的东林党内阁。 不过很快,周延儒就又等来了机会,崇祯二年十月,爆发了“己巳之变”,后金大军长驱直入,兵围京城。在这次事件中,东林党人损失很大,当时是他们在主政,且时任蓟辽督师的袁崇焕也是次辅钱龙锡在力挺,为此,崇祯皇帝对东林党有了猜忌。崇祯二年十二月,崇祯安排周延儒进入内阁,紧接着,韩爌称病辞职,钱龙锡论罪发配边疆,东林党内阁倒台,袁崇焕被杀。 崇祯三年九月,袁崇焕被杀的同时,周延儒终于当上了内阁首辅。 所以说,周延儒第一次当上内阁首辅,是踩着东林党,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在东林党内阁倒台的过程中,少不了周延儒的推波助澜,除了他自己要上位,也是体察到了崇祯皇帝的心意。不过,周延儒虽然和东林党反目成仇,但双方都很懂得变通,需要的时候,双方又能随时结合在一起。 这也不是作者群为东林党洗白,而是因为由于刘明遇的出现,这个历史的上“己巳之变”,崇祯皇帝多少还有点面子,东林党不仅仅没有受到崇祯的清洗,反而更加势大,从中枢将近一半的显官,由东林党获得。 可以说,刘明遇还能在辽东坐看风景,一大半原因是因为孙承宗的原因,现在,在这个时候,可以说,东林党成了最大的赢家。 孙承宗以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督师蓟辽,他兼管着辽东、蓟镇、天津、山东登州、莱州等地的军务,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同时,卢象升作为东林党的后起之秀,巡抚蓟州,保定,包括原本吃瓜落的钱谦益也进京,顶替周延儒,担任礼部右侍郎。 身在澡室里的软床榻上,杨纤纤望着刘明遇道:“相公,你想做什么?” “求活!” “求活?” 杨纤纤难以置信:“这么简单?” “简单吗?” 第414章金州卫城的刺杀 刘明遇摇摇头:“其实,这真不简单。我浑浑噩噩做了十几年的傻子,其实我什么都看得清楚,那会,遇到一群流民,他们已经到了易子相食的地步,如果不管他们,他们最先吃的肯定是我,我身上的肉多啊,又白又胖,吃起来,比那些骨瘦如柴的灾民好吃……” 在明末乱世,最先倒霉的其实恰恰是刘明遇这种小地主,在流民眼中,他们是大肥肉,事实上,他们这种地主,在后世就相当于明朝的中产阶级,最苦逼的一个阶级。 他们没有免税的特权,流民贫民百姓都是石头,榨不出油,于是为了完成政绩,官员会把矛头对准他们,累世钱粮,都会被官员吸得干干净净。可是在流民眼中,他们又是有钱人。 事实上,谁知道地信家有余粮? 刘明遇是没有办法,他必须跳出来,于是,刘明遇带着他们置田那么一点田,要想养活那么多人,根本就办不到,可是,刘明遇也不想死,只好一次一次跟建奴拼命,从建奴、蒙古人手中夺回土地。 只好把不适合耕作的地方变成良田,把耕地用不了的人手,让他们去做工,比如烧制砖瓦,还有煤球炉,煤球模具,从无到有,慢慢就繁华了起来。 大宁就这样形成了一个新的集体,一个利益集团,他们吃得不错,也穿得不错,现在大宁境内,看不到一个光屁股的孩子,也看不到一个衣不遮体的百姓! 六月,在后世是夏天收割季节,在这个时代,却进入青黄不接的时候,正是老百姓日子过得最为艰难的时候,明末这个鬼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根本琢磨不透。 有的地方干旱似火,有的地方却暴雨成灾。一年的庄稼颗粒无收,对于普通来说,就是死路一条,虽然国人有人离乡贱的传统,可是在生和死的决择面前,他们就不怕离乡了。 随着大量的人口涌入,金州,不仅仅是金州,包括整个辽南,都有了充足的人手,有了足够的人手就好办了,没人,啥事都干不成。 此时的辽南,正散发着勃勃生机。 道路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良田,田地里玉米、红薯、土豆、或是各种蔬菜,长势喜人,此外还有大量工厂,粮食加工厂、纺织厂、军械厂、木材厂、铁器厂、冶金厂、水泥厂、煤球厂…… 大大小小的工厂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工业区,吸纳着外地迁来的流民。 说白了,大辽南就像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因为这样那样的天灾人祸而破产的农民,大多都让它给吸收了。 当然,这个蓄水池,有一定的容量限制,万一这个蓄水池崩塌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刘明遇不会担心这些。 因为,他十数万大军,一旦,辽南到了人口的极限,他就会扩张,向东、向西、向北打,他可以带着他的大军,一路扩张。 在刘明遇重赏之下,辽南的枪炮局的火铳也取得了极大的突破。 刘明遇来到火铳厂的时候,负责火铳研发的工匠师傅叫葛四蛋。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没有文化的苦出身,当然,他是葛传福的四儿子。那就不奇怪了,这是一位家传工匠。 刘明遇上上下下的摆弄着,发现这支火枪的设计更加合理,板机、刺刀托座都作了不小的改动,反正用起来很舒服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它有一个机括,他试着扣动板机,枪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击声响,他悚然动容:“燧发枪!?” 葛四蛋竖起一根大拇指:“厉害,侯爷一眼就看破了关键!是的,俺用一块燧石取代了火绳,装好弹药后只要扣动板机,机括打在燧石迸出火星,就能将弹药引爆,发射出去,非常方便。” 刘明遇拿着火铳,看着枪管里面的凹下的部分,有些目瞪口呆:“这是膛线?” 枪管的膛线切割,对于工匠们来说,实现太难了,但,并不是做不到。 “怎么做到的?” 葛四蛋憨厚的笑了笑了:“没啥,就是用了机床!” 刘明遇也没有点破,葛四蛋肯定是得到了葛传福的资源,这个老小子在给他的四儿子铺路,葛传福其实也是可怜人,他有六个儿子,前三个儿子都没有活到成年。葛四蛋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儿子。 刚刚二十八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中年人了。 不过,刘明遇仍旧给了葛四蛋一千两银子的赏赐,他已经制出了可以量产的燧发枪。 “侯爷,就是这枪,还有问题!” 葛四蛋拿着刘明遇赏赐的荣誉证书和一千两银子的领限凭信,他心虚起来。 “什么问题?” “就是!” 葛四蛋苦笑:“这枪就是哑火率太高了,扣动十次板机,最多只有七次或八次能成功击发的。” “这还叫低吗?” 刘明遇撇撇嘴,洋鬼子刚搞出燧发枪的时候,哑火率能控制在五成他们都会激动得哭出来的! “知道问题吗?” “这个弹簧质量有点差,如果弹簧的质量更好,还有就是火药!” “继续研究,奖励大大滴!” 一栋栋整齐而整洁的住宅,拔地而起,当然,以金州卫城工匠们作为第一批安置人房与大宁的房屋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图纸建造的,肯定会一样。 就在刘明遇离开枪炮局的时候,“冠军侯,我要见冠军侯,你们让开,我要见冠军侯!” 刘明遇的亲卫急忙挡在刘明遇身前,刘明遇道:“怎么回事?” 不多时,一名身材矮小,粗壮的男子被两名近卫士兵押着来到刘明遇面前。 “侯爷,俺叫史尚杰!” 那名叫史尚杰的男子露出胳膊上凸起的肌肉道:“俺自幼习武,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弓马娴熟,兵书战策,无一不精,想投靠冠军侯,谋一场富贵!” 刘明遇笑了笑:“弓马娴熟?,你们谁去试试他!” 在刘明遇身边,身手高强的将领还没有几个,其中身手最好的反而是徐猛,这可能是天赋的原因吧。当然,徐猛适合步战,正面撕杀。 这个时候,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挺身而出:“冠军侯门下,封雷,绰号开碑手!刀枪无眼,比比拳脚?” 封雷的功夫其实都在手上,这以己之长击敌之短。 “好!” 史尚杰抱拳道:“请!” 史尚杰出拳如风,脚下下盘功夫相当扎实,不过,武功与封雷那种实战搏杀练出来的杀人之计,还差点。 他用高边腿连连向封雷一个踢去,打得非常热闹。 “不错!” “兄弟有两下子,我动真格的了!” 封雷一肘击在史尚杰的头上,史尚杰昏倒在地上,满脸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这时,人群里有几名身材矫健的男子,目光在空中一碰,他们放下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的朝刘明遇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的从行驶在街道上,排着队等待检查。 一名男子从手中掏出一根钢钉,趁着人不注意,朝着马匹的粪门刺去,拉车的驽马吃痛,顿时受惊,拉着马车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马车连续撞中四五名百姓,引得众百姓惶恐不安,到处乱跑。 刘明遇突然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他就意味到了不妙。 这是有人点燃了火绳。 “砰砰砰!” 连续三声手铳的声音响起,刘明遇倒没有反应,身前的一名亲卫满身血污,倒在地上。 “保护全爷!” 亲卫士兵马上在刘明遇面前形成一道人墙,他们用身体为刘明遇组成了肉盾。 “轰隆……” 马车上升起一颗橘红色的火球,这是一辆马车炸弹,爆炸的冲击波挟裹着弹片肆无忌惮的横飞起来。 “又害得老子损失一千万两……” 第415章天子一怒诛杀九族 这次真是一个意外,当然也属于刘明遇的大意。只要不在战场上,无论是在辽南,还是在大宁的时候,刘明遇身边基本上没有几个亲卫。 刘明遇不喜欢前呼后拥,更也不喜欢要净街,他平时有的时候,带几个人就到处乱逛。这并不是刘明遇为了作秀,故意营造亲民的形象,主要是麻烦。 在辽南只有四种人,商贾、工匠还有刘明遇雇佣的临时流民,当然,还有刘家军将士。他并不习惯那种数十上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刘明遇认为自己接触的人,大部分都是好人,朴素、醇厚的百姓,只要对他们稍微好一点,他们能把命掏给你。在大宁别说对刘明遇不利,说两句牢骚话,或者骂刘明遇一句,马上就有人告发了。 这让刘明遇有了一种错觉,他认为所有人都像大宁百姓一样。 也不能算刘明遇错了,可问题在于,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百姓那么淳朴善良的,现在的刘明遇是两极分化非常严重,盼望着他长命百岁,公侯万代的人很多,想弄死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刺客确实是可以利用普通百姓充当掩护,然而问题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些百姓起初以为他们是好人,可是发现他们居然是刺杀刘明遇的刺客,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整个辽南的百姓,哪个人不是跟着刘明遇吃饭? 百姓参与围剿,商贾的护卫也跟着出手,刘家军士兵也出手,这些刺客们就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很快,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二十几条杂鱼,七人被杀,十三人被打得体无完肤,还有几个想跑,不过,他们也跑不掉,因为到处都是准备缉拿他们换赏钱的人。 刘明遇被亲卫护卫着直接回到了位于金石山的临时府邸,其实他并没有受什么伤,在刘明遇惊马暴起发难的第一瞬间,刘明遇的四名亲卫就用身体把刘明遇保护了起来,在爆炸的时候,刘明遇身边已经有了十一名亲卫组成的人墙。 与后世不同,刘明遇这些亲卫身披的都是厚重的铠甲,铠甲虽然无法完全抵御横飞的弹片,却可以阻挡大部分。 在刘明遇被紧急送往金石山的时候,辽南,依旧还是那个辽南。平静如常,该上工的上工,该吃饭的吃饭,该盖房子的盖房子。 只是在平静的表面下,一股股暗流开始涌动起来。 黑衣卫的赵铁钩,以及刘侨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提高黑衣卫实权的机会,赵铁钩直接下令道:“所有工地,工厂立既戒严,所有工匠和民夫,任何人不许进出!要仔细排查,不把幕后黑手找出来誓不罢休!” 军队则开始收拢集结,仅仅金州卫城,刘明遇的亲卫旅四个团马上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在旅顺港口和码头多达五六千名刘家军将士,他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杀气腾腾。 严密排查行人和百姓,商贾。 “相公……” 杨纤纤得到消息,急忙跑过来,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一时间这个女强人也变得方寸大乱。 刘明遇只得与杨纤纤坦诚相见,证明自己没有受伤,杨纤纤这才稳定了下来。 不过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刘明遇知道了黑衣卫的事情。 “把赵铁钩给我叫过来!” 时间不长,赵铁钩与刘侨来到金石山刘明遇下榻的半山别院。 “门下拜见侯爷!” “赵铁钩,谁让你这么做的?真是太胡闹了!” “侯爷,我……” “你的心情,本侯可以理解,理解归理解,但是,绝对不支持你这么做!” 刘明遇板着脸道:“派几个刺客,让我们辽南动荡不安,如果今年连房子建不好,冬天才最难熬,到时候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这段时间,本侯不离开金石山,本侯倒要看看,谁能攻上来!” 如果不是刘明遇大意,刺客是没有机会摸到刘明遇身边,更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就算这次也是一样,当然,死了四名亲卫,伤了伤了七,其中三人重伤,影响其实同样不大。 “可是……” 刘明遇板着脸道:“没什么可是,有那些刺客在手,你还怕揪不出来他们幕后的凶手?别告诉本侯,你这段时间连审讯的手段都没有学会!” “是,侯爷!” 赵铁钩非常自信的道:“侯爷请放心吧,就算他们痛批铁钩,他们一定会问出来!” 事实上,确实是没有过久,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刘明遇就已经知道,这件刺杀,是由介休范氏范永斗的儿子范三拔亲自布置的,就是为了给范永斗报仇。 知道了是介休范氏在搞鬼,那么,如果说没有反应,那绝对不是刘明遇的风格。 刘明遇在第一时间给赵虎写了一封信,信很简单,就是告诉赵虎,介休范氏范三拔派人行刺他,其他的话,刘明遇一个字都没有提,赵虎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刘明遇开始闭门谢客,谁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总之,刘家军的军医,专治外伤的郎中都被请到了金石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来。 与此同时,位于大宁天门县的医药局局长陈怀生急忙从天门县乘船前往辽南…… 在刘明遇拿下辽南之后,王勇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又回到了登州,他在登州城还住着刘明遇在登州城时,王勇强占下来的院子。 他每天都是听着一群说书先生,如何调动情绪,把故事说得让人津津有味,这一天,他听的桥段正是“张飞在当阳桥上,对着八十三万曹军突然大喝一声:“吾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一决生死?”这一吼给曹操吓得虎躯一震,于是让夏侯杰出战。再看夏侯杰也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张飞再次吼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这一声直接给夏侯杰吓得肝胆俱裂,口吐胆汁跌下马来。曹操见状立马掉转马头就跑,百万大军也开始四处逃窜,慌乱之中踩死伤者无数!真乃是:“大喊一声,曹兵后退;大喊二声,顺水横流;大喊三声,把当阳桥喝断!……” “干爹……” 王勇的脸色有些不善,他现在全靠编故事活着。 一名小太监的脸色瞬间大变:“干爹,出事了!” “什么事!” 小太监道:“冠军侯在金州卫城外被人行刺,刺客人数不少,连迅雷铳、三眼铳和万人敌都用上了!” “谁干的?” “据说是介休范氏!” “明眼人都知道,辽南这一仗,建奴损失惨重,现在他们的日子不好过,晋商与建奴勾结,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有证据,看着建奴扛不住了,他们就派人刺杀冠军侯……这只怕是第一步,如果冠军侯万一出现一个好歹,只怕是……” “来人,给咱家备马!” “干爹,咱们去辽南?” “去屁的辽南,回京!” …… 六月二十九日,深夜。皇城南,孙府。 孙承宗正准备睡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爷,辽南有信使来了!” 孙承宗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信使将信递给孙承宗。 孙承宗看着信上寥寥数语:“冠军侯遇刺,昏迷不醒!” “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老爷,门下不知,只是知道,冠军侯在巡视金州卫的时候,被埋伏在百姓中间的刺客刺杀,刺客用火铳和万人敌袭击冠军侯,冠军侯中创,生死未卜。” 孙承宗拿着密信,朝着门外走去:“来人,备轿,老夫要进宫面圣!” 孙承宗连夜进宫,自然不会有人阻拦,当然宫门是不会打开的,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乘坐着吊篮,被吊进了皇宫。 当孙承宗进宫的时候,其实,曹化淳已经猜测到,孙承宗已经接到了辽南的急报,全旭遇刺。 只不过,曹化淳知道的更为详细,这场刺杀,虎头蛇尾,没有伤到刘明遇什么,打死了刘明遇的四名亲卫,其中还有六名百姓被误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东厂番子刚刚得到的消息!” 崇祯皇帝的心瞬间就乱了,刘明遇经过“一个多月的血战”,从建奴手中夺回了丢失八年的辽南四州,这可是距离平定建奴最近的一次。而刘明遇则是执行这个平辽战略的最关键的执行人。 崇祯皇帝的声音带着慌乱:“冠军侯的伤势怎么样了?” 曹化淳一脸郁郁道:“伤得非常重,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曹化淳明明知道刘明遇没有大碍,可问题刘明遇需要借刀杀人,他只能让崇祯皇帝乱急一气。 崇祯皇帝急道:“快,曹伴伴,你挑选一些干练的手下,护送宫中最好的御医到辽东去,同时把整个东厂最好优秀的人才都调过去,需要什么药品或者名医,就全力帮忙去找,一定要治好他!他万万不能有事!” “遵旨!” 曹化淳躬身道:“要不,奴婢亲自去一趟?” “去吧!” 崇祯颓废的坐在御座上:“当年袁崇焕言,他可五年平辽,结果不曾想……好在上天待朕不薄,现在冠军侯又遭遇不测,这些混蛋,曹伴伴,有没有眉目,是何人动的手?” “介休范氏范三拔!” 就在这时,孙承宗一脸愤愤的道:“据说匪首乃范三拔的女婿宁定邦!” “介休范氏!” 崇祯的脸上狰狞起来:“来人,传朕旨意,介休范三拔,以下犯上,十恶不赦,诛三族,三族不够,诛九族!” 第416章介休范氏留下其他人滚蛋 在大明时代,并没有打火机。直到此时,刘明遇闲暇下来,跟着杨纤纤二人在金石山上野炊,刘明遇这才发现,大明没有打火机,只能击石取火。小刀的背或小片钢铁向下敲击“火石”,使火花落到引火物上。当引火物开始冒烟时,缓缓地吹或扇,使其燃起明火。 明朝人习惯用的却是黄铁矿打击火燧石而产生的火花可以取火。 刘明遇是大少爷出身,从来不需要自己引火做饭或烧水,一直以来都有人做这些事情,由于刘明遇的习惯问题,他一直不知道如何打火的。 直到看着杨纤纤用火石打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缓缓引火,他就想到了打火机。 当然不是那种气体打火机,气体打火机使用的是可燃性气体,现在技术还没有进不到那种程度,刘明遇指的是使用火石的煤油打火机,这种打火机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一个齿轮,几块火石,再加上一截浸泡了煤油的灯芯,刘明遇要是愿意的话,自己动手就能做出来。 “打火机?那是什么?” “打火机携带方便,可以单手使用,如果制作精美的话,甚至可能成为男人的装饰品……”其实明朝的时候,烟叶已经出现了,只不过现在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自然不会有大市场。 刘明遇决定趁着这个时间,把打火机做出来。 当然,说是自己动手,刘明遇也不可能动手,他找来两名银匠,将打火机的原理和构造画在纸上,很快不到两天的时间,这种外表包裹着银皮,银皮上雕刻着花纹的打火机就制造出来了。 刘明遇玩着一个刚刚研制成功的打火机,火光忽亮忽灭,烛影下的杨纤纤表情、迷离。 “成功了?”杨纤纤表情有点惊喜,没想到刘明遇的效率这么高。 “是,成功了。” 刘明遇笑道:“我准备采购一万五千只,炊事班和班长以上军官每人一个!” “难道炮兵不更需要吗?” “未来,只需要把雷汞发明出来,火炮和火铳就不需要明火点燃引信了!” 杨纤纤道:“相公,这个生意你要交给我?” “当然,你是我的夫人,不交给你,我交给谁?” “这个打火机你准备定价多少?” 杨纤纤想了想道:“我准备弄成五种规格,最宝贵的是黄金打造外壳,每只售价五十两银子,次者用黄金和玉石加工而成,每只售价二十五两银子。再次者用白银作为外壳,每只十两银子。更次者用黄铜打造,每只五两银子。最次者用马口铁打造,售价二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杨纤纤的商业天赋,还真不是盖的。当然,她其实已经想好了,就像马车生意一样,现如今刘明遇名下的马车厂最贵的一辆马车,可以售价一万两千两银子,不仅上面用了大量的名贵木材,还用金玉作为装饰。也是分为五种档次,最贵一万两千辆银子,次者一万两,再次者八千两,哪怕最便宜的也需要五千两银子。 至于普通的货运马车,则是采取最廉价的木材和钢铁打造而成,只需要五十两银子,普通级别的厢式客运四轮马车也只不过六十两银子。这两种马车是大宁数量最多的四轮马车。但是两种规模不同的马车,则是由两家不同的生产厂制造,高规格的则是叫刘记车厂。而便宜的廉价车,则是以宽河为名。 这次打火机,她准备将最便家十两银子每只的打火机以及以上规格的打火机单独经营,另外平民廉价的打火机则薄利多销。 在不知不觉中,杨纤纤把刘记打造成了奢侈品的招牌,但凡刘记出品,必属精品。 …… 曹化涥来到辽南的时候,已经大变了模样,首先道路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特别是自旅顺口往北以来,原本坑坑洼洼的道路,其实已经算不上是路,已经变成平平整整。 要想富自然先修路,这是刘明遇的宗旨。可眼下辽南正在紧张施工,修建厂房、住房,并没有足够的人力来修建官道。 为了方便出行,也同时为了方便大宁的资源运输过来,刘明遇就单独抽出五支由劳改犯为主力的修路队。五支修路队,主要还是工作方式,用石灰与粘土和沙子,混合成三合土,经过压路机压实以后,基本上就可以保证道路的畅通。 这其实是临时的道路,毕竟水泥产量太低,还不能修建水泥路,甚至连沥青柏油马路都没有办法修,别看他们人少,由于采取了机械修路,效率可不算慢,就像官道六十余步的官道,一天可以修个三五里。 这些道路修建也极为简单,就是把官道两边沟渠里的土挖出来,放在路面上,然后拌上石灰,最后用压路机压平就齐活了。 别看只是简单的三合土路,即使下雨,路面也不会松软,更不会泥泞不堪。街走在平整的官道上,看着道路两旁的庄稼,玉米一人多高,郁郁葱葱,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玉米地里不时的有一些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在他们的母亲或者姐姐的带领下,把玉米叶子扯下来,装在竹筐中。他们都是属于一群没有体力劳动能力的人。 但是辽南从来没养闲人,在玉米地上把玉米叶子扯下来,再卖给刘家军,他们会花钱买,当然,价格不高,人力手推车,装满大约五六百斤,送到刘家军手中,他们可以得到十五文钱。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一天怎么也能扯个五六车,收入不见得比成年男子低。 土豆是最省事的庄家,几乎不用管。 红薯地里,不时的出现百姓过来采摘红薯秧苗,当然此时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他们采摘红薯叶,则是为了给百姓的饭碗里增加维生素。 现在辽南施工的百姓,伙食不错,每天有三种汤,既海带汤、红薯叶汤,还有鸡蛋汤,至于白面馒头和大米饭,现在已经不能管饱了,因为,刘明遇很少带粮食过来,辽南的粮食消耗,基本上来自江南的采买。 百姓吃得好,所以工作热情很高,可以预见,只要到了秋后,来年再无粮食危机。 曹化淳有些感慨,刘明遇实在是太搞实业发展了,无论多么荒凉的土地,只要交给他,他就会变成良田。 凭良心说,辽南的气候和雨水,比大宁更加适合耕地,特别是刘明遇抵达辽南以后,根本就不用担心抗旱问题。 有的女人和孩子,拿着镰刀,开始收割着沟渠边上、路边的杂草,这些草与玉米叶子一样,可以卖钱,刘家军如今拥有的骡马太多了,有青草饲料喂养,则更加方便。 曹化淳倒是知道实情,可跟着他来的那些御医,渐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刘明遇遇刺,按说应该引起辽南的混乱,可是,刘家军却没有产生任何混乱,部队该训练就继续训练,丝毫没有影响。 工匠继续做工,生产辽南发展的各种物资,农民要么打理庄家,要么盖房子的继续盖房子。 金石山脚下,是刘家军近卫步兵旅的营地。刘家军步兵近卫旅有六个团,其中四个团驻在山脚下,山上有一个团,另外一个团驻守在金州卫城。 整个金石山现如今已经形成了半永固式的军营,哨塔,箭塔、壕沟、拒马,岗亭、以及上山的路,也修建差不多了。当然这种山路也经过修整,甚至整理出了跑马道,骑兵可以骑着马直接上山。 刘明遇此时正望着一个接报。 自从刘明遇完全战场土默特,将丰州与大宁联成一片的时候,晋商再往建奴有商道,基本已经绝了。正所谓猫有猫道,蛇有蛇路。晋商还是要过日子的,刘家军在大宁也的防线其实就像一个篱笆。 篱笆之间也有着些许的缝隙,晋商还有可以通过缝隙,偷偷摸摸向草原地深处走私。不过,他们现在主要的方向不再是建奴,刘明遇在东北方向防御太严,他们走十趟商,不见得可以有一次平安抵达沈阳,成本太高。 晋商无奈之下,只要越过河西走廊,向西北以及西南方向行商。 格里木,唐古拉山的一座隘口。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在冒着风沙前进,这支商队拥有二百多头骆驼,还有五十多匹马,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财物。 队首,打着一面三角旗,旗帜上绣着斗大的范字。 一面管事坐在骆驼上,昏昏欲睡。 突然,前面的沙丘上,出现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呲着鲜血淋漓獠牙的狼头。 管事的睡意瞬间就消失了,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沙里飞,我知道是你!” “呜呜……” 随着一阵阵牛解号的声音响起,一阵阵马蹄声响起,四面八面出现一股股骑着马的骑士,这些人身披着土黄色的披风,几乎与沙丘融为一体。 “沙里飞解大当家,这是我们介休范氏的商队,通容通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沙里飞扯下脸上的纱巾,用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明人面前,不说暗说,你们范氏惹了不该惹的人,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蛋了!” 管事板着脸道:“沙里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沙里飞摆摆手。 周围的沙盗举起弓弩。 范氏商号管事陡然瞪大眼睛。 这些沙盗手中端着的都是弩机,他们同时扣下机括。 “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金属颤响,几十支弩箭呼啸而出,拉出一道弧线,那些范氏商号的伙计和护卫们,纷纷中箭,惨叫着倒在地上。 他们也有弓箭,也有长刀,可是在这些沙盗冲锋的时候,他们悲哀的发现,对方居然是二百多名甲士。 这不是在战斗了,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经地长达一柱香的时间射杀,整个商队无人活口。 就在那名范氏商号管事被射杀的同时,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士出现在靖边城外围,这些蒙古骑士的身手矫捷,全凭双腿控马,弯弓搭箭,弓弦颤响间,像受惊的羊羔一样跑向集市的人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下,每射倒一个,他们便放声欢呼,仿佛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搞什么体育竞赛似的! 靖边城内的各大商号忐忑不安,不知所措施。 “ 第417章想想如何向他们交待 很快这些蒙古人装扮的骑士们,从矮小的靖边城墙上冲进集士,他们横冲直撞,直接对着了范氏的茶叶铺子、货站、还有各种商铺,反抗者当既格杀,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就控制了集市上,一半多的商铺。 这时,一大队车队也开始出现在集市的街道上,他们将范氏的布帛、盐、铁、丝绸、茶叶、粮食,纷纷装在大车上,直接大车装得差不多了,然后一把火将范氏的商铺点燃,最后长扬而去。 靖边城的商户惊讶的发现,这些蒙古骑士只挑范记的商铺下手,其他各商铺可以说做到了秋毫无犯。 介体,范氏大院。 如果说,范氏没有在满清时期被抄家,那么绝对轮不到乔家,乔家大院占地不过四百余亩,而范氏大院是号称“小金銮殿”。范氏早在明初迁徙到张原村,在范永斗时期开始发迹,范氏资产数千万,从万历三十一年开始大规模修建范氏大院。 范氏大院与乔家大院不同,范氏大院是坞堡式的建筑群,外墙高两丈,以青砖灰瓦建筑为主体,巍峨壮观,甚是庞大。 刘明遇虽然想借刀杀人,不过是铲除官面上的麻烦,事实上他还真信不过大明朝廷的那些人,大明朝廷是根子上烂透了。崇祯皇帝的圣旨只怕还没有出京城,范三拔就应该得到了消息。 纵然他无法改变崇祯皇帝的圣旨,但是却可以转移财产,或者跑路,隐姓埋名,怎么也有逃命的办法。 赵虎在接到刘明遇的信时,就猜到了刘明遇真正的意思,如果动作慢了,吃屎都赶不上热呼。 赵虎没有亲自动手,亲自动手的是李护,这位本来是红娘子身边的二当家,对于打家劫舍,他绝对是刘家军军中最专业的一个。 李护带着六百余名骑兵分批进入介休,当他抵达张原村的时候,这座拥有两千余人的村落,范家大院占了三分之二。 李护遥望着范家大院,冷冷的笑道:“比冠军侯府小了不少!” 刘明遇在天门县建造的冠军侯府,其实已经不算是城堡的范畴,它的规模比一般县城大多了,就算是金州卫城,也远远不如冠军侯府规模宏大。 只是非常惜,在很久一段时间内,刘明遇不会到冠军侯府居住。 范家大院规模不比一般小城小,而且有家丁值夜,门口养着几十只大狼狗,无论强攻,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自从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出现以后,所有的坚城就成了一个笑话。 到了夜上,李护身边的人手集中完毕,莫约四五百人,强攻一座宅子,哪怕大一点,问题也不是太难。 “行动吧!” 不多时,一百余骑打着火把,浩浩荡荡直冲范家大院的东门走去。 很快就吸引了范家家丁的注意。 为首的马匪本来就是太行山的悍匪,他绰号白额虎,其实名号虽然唬人,其实就是一个少白头,他大大咧咧的来到门口道:“久闻范员外善名远播,在下吴国忠,江湖朋友抬举,人送绰号白额虎,今日落难,来到贵宝地,讨个盘缠!” 像吴国忠这样,自然是上门勒索,如果双方能谈好,拿钱走人,如果谈不好,那就刀兵相见。就在吴国忠等人吸引了范家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位于侧后方院落几名李护的手下,抱着火药包,摸到后院,他们凿了一个大洞,将一百两斤黑火药放进去,然后点燃。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李护带着人杀成范家大院。虽然爆炸让范家家丁没有反应过来,那几十条大狗却狂吠着,朝着李护等人冲来。 精通打家劫舍的悍匪们,端着弩机就是一阵乱射,几十条大狼狗就被射杀当场,范家大院的家丁真不少,不过这些家丁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一旦玩命,他们差得远。 更何况,李护麾下都披着铠甲,有铠甲和没有铠甲的区别非常大。四五百甲士冲进范家大院,就仿佛虎如羊群,很快将范家家丁杀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一个貌似管家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厉声喝:“哪里来的蠢贼,竟然跑到范家闹事!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老爷是什么人,是你们惹得起的吗?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管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护拍拍胸口:“死无葬身之地?兄弟们,有人要我们束手就擒哦,咱们干不干?” “不干!” 众人吼声如雷,吓得范家家丁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管家露出一丝惧色:“你……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可别乱来……你们要是敢放肆,我家老爷……” 李护指着范家众人道:“谁敢反抗,辗成肉酱!” 范三拔这天并没有睡好,因为金州卫城的刺杀事件,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与范氏交好的官员劝其赶紧跑路,他不死心啊,范家大部分家财都是固定资产,一千多家商铺,二十多个府里,拥有上百万亩土地,一旦跑了,那就成了穷光蛋。 带着怒气,他精神抖擞,搂着小妾就想来一发!没想到前、戏还没结束,狗吠声震天动地的响起,接着是咒骂声和惨叫声,整个宅子灯火通明,人影乱窜,别提多热闹了。 范三拔,不用拔了,直接软了。 “来人,来人啊” 范三拔吓得不轻,他一边惊恐的叫着,一边哆嗦的示意小妾给他更衣。 “砰!” 人是来了,不过非常不客气,直接一脚踏开了卧室的大门,而且来人不是一个,足足十数人,这些人人披着铠甲,有的是牛皮铠甲,有的是精钢铠甲,他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兵刃。 小妾给范三拔穿了一半的衣服,很自然的掉在了地上。 望着这么多甲士拿着明晃晃的刀枪,范三拔的小妾瞬间吓得尖叫着昏迷了过去。 当然,范三拔这个富二代可没有他老子范永斗硬气,一双眼睛此时有多大瞪多大,胸膛急剧起伏不定,气喘如牛,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就在这时,门外的李护进来,他发现十几名特别行动成员,眼睛没有放在该放的地方,他咳嗽一声:“眼睛往哪里看?正事要紧!” 有人将一张被子扯下来,盖在范永斗的小妾身上。 李护坐下椅子上,从桌子上拎起一只茶壶,也不管里面的水是热的,还是凉的,直接对着范三拔的脸上泼去。 “哎呦!” 茶壶里的水居然是热的,烫得范三拔尖叫起来,同时,也让他的灵魂回到了体内。 “范老爷,别紧张,我们只谋财,不害命,只要你老实配合,我们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李护不想杀范三拔,一刀砍了他,其实太便宜他了,报复一个商贾,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家破人亡,而不是直接要了他的命。既然刘明遇并没有直接下令让范三拔死,那么现在他就不需要死。 范三拔非常艰难的吐出一口气,连带吐出的是:“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李护撇了撇嘴,他还以为范三拔有多牛逼呢,才一见面就尿了?虽然范三拔的一泡尿,反而把他那个吓昏的小妾给浇醒了,小妾吓得大叫起来。 “范老爷,好雅兴,还要骑这么烈的马,肾吃得消吗?” 范三拔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慌乱,直到此时依旧没有自己的家丁的亲信过来,那说明,整个范家大院已经沦陷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反而平静下来:“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手头紧了,想找你借点小钱钱花花!” 李护望着范三拔冷冷的道:“我可告诉你,你不要耍花招,不要像你爹一样,那样会让我非常为难,我为难,只好把你们范家大院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范三拔瞬间明白过来,也不再侥幸,老老实实的把这伙强人带向自己的金库,动作再慢一点的话,只怕要像他爹范永斗一样。 古代人喜欢存钱,特别喜欢存在自己家里,因为没有银行,不能生息,崔成友知道,如果没有范三拔的配合,他们把整个范家大院掀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找到范府的金库入口。 果然,范三拔的金库,储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那就是范府的草料库下面,山西地势高,地下水位非常缺乏,这座金库有三条入口,其中一个在范三拔的卧室,也就是原来范永斗的卧室里。 范永斗来到靠近墙壁的书架前,伸手往下按住了《论语》、《九章算术》、《史记》、《资治通鉴》、《六朝赋》六册书,接着格格的声音响起,书架与墙壁向两边慢慢裂开,露出一个可容一人进出的豁口的时候。 沿着一人进入的暗门,往里走,明显在向下行,这是一条曲折的甬道,两边用青砖垒砌而成,顶部用长约一丈,宽约六尺的青石作为顶梁。 这条通道不仅仅是通向金库,同时也是一条秘密的逃生通道,走了莫约一刻钟,终于走到了金库里。 这座金库更加高大宽阔,正中间是一条可以通行两辆马车并行的通道,左右两侧各有一间间密室,密室带着沉重的铁门,也是采取青砖垒砌而成,在范三拔的打开门之后,里面露出一片片金光。 铸造成一锭锭莫约五十两、或一百两的金锭,上面镌刻着范字,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李护不禁感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此时的范三拔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李护等人有五六百人,这些人还不足以把范家搬空。 李护道:“愣着做什么,干活吧!” 李护抓住范大少爷:“范大少爷,多谢配合啊!” 范三拔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十三万两黄金,二百万两银子,你们还不知足吗?” 李护望着范三拔道:“怎么可能呢?我们只是求财!剩下的事交给朝廷的官儿来办,他们已经来了,你现在想想如何向他们交待吧!” 此时范三拔恍然大悟,他马上如同置身冰窖。 第418章皇宫就是一个筛子 范三拔面对李护,其实并不算担心。二三百万两银子虽然让范家感觉到肉疼,不至于一下子崩溃。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银子没了,范家还有大量的商铺和田地,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是,朝廷要抄家,那就是冲着他的银子和浮财来的,如果拿不出这几百万两银子,那些当官的绝对不会对他客气。更何况范家的名气在外…… 李护带不走范家大量的粮食、棉布、丝绸、茶叶之类的东西。但是,朝廷的官员却可以,一旦朝廷的人到了范家,范家算是彻底完了。 李护带领部曲扬长而去,范三拔急忙也收拾东西逃跑,只是非常可惜,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 望着范家银库空空如也,明显还有临时转移的匆忙痕迹。 范三拔很快就尝到了大明十大酷刑的滋味。 …… 不得不说,辽南确实是块宝地,土地肥沃,水资源资充沛,虽说这些农作物是仓促种下去的,但是,土豆、玉米、红薯长势相当喜人,在曹化淳过来的时候,刘明遇已经开始让人采摘没有成熟的玉米了,这些玉米,可以用来煮着吃,或者做粥,反正也不会浪费,至于种子问题,刘明遇从来没有担心过。 这些玉米提前收下来,一部分用来吃,更多的则是为了玉米秸秆,玉米秸秆可以做青储饲料,喂养辽东军的五六万匹战马,还有三四万头牛、骡子,这些牲畜都是大胃王,需要很多东西才能把他们喂饱。 新修的路上,那些装载着青绿色的玉米秸秆,大车将道路塞得严严实实。 但是对于这些没有接触过这等高产作物的农民而言,已经是非常吓人的收成了。他们可以卖掉一部份,换了钱再从稻谷获得丰收的湖北、广东等地购买些大米、黄豆,这个冬天也就熬过去了。 曹化淳来到金石山,这里就是现如今刘明遇的新府邸,也是整个辽南军的大脑。他们一行人在刘家军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如同牢笼一样的钢铁笼子。 这是辽南工匠的发明了,现如今金石山一直在扩建,山上的石头被挖开,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有的用来存放粮食,有的用来存放火药,有的用来存放被褥之类的生活物资,山上有很多石料需要往山下运,同时也有很多物资往山上运。 一上一下非常不方便,他们从吊篮上带来了灵感,在金石山上就拉了一条u形的轨道,修建了轨道车,利用惯性的作用力,用装载着山上的石料运重型轨道车下来,把山下装载物资的轨道车拉上去。 在动力不足的部分,采取一索钢索,采取动滑轮省力的原理,把轨道车拉上去,或开下来,简直就形成了古代的火车。 刘明遇发现这种装置以后,他记得后来有一个电影,讲黄飞鸿在漂亮国的故事,里面有一种可以用人力驱动的轨道车。在刘明遇的提醒下,现在刘家军在很多矿山开始铺设轨道,修建轨道车,这种轨道车大都采取骡马拖拽的方式,比四轮马车更加省力,装载量更大。 曹化淳等人在刘家军士兵的看管下,被关进了一个长达三丈八尺,宽约九尺的大铁笼子,他的心在往下沉,难道说,刘明遇准备把他们就地处决了? “曹公公,你们不用担心,这是我们辽南独特的上山方式,金石山要想走上去,你们走也要走上半天,咱们现在就需要两柱香的时间! 随着王勇的话音刚刚落下,果不其然,很快,轨道车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声音中开始启动,缓缓加速,大约过了莫约一柱香多一点的时候就缓缓下来。 “诸位跟我来!” 曹化淳一步一步走向冠军侯府,他发现刘明遇实在是太有钱了。 山间的山道,扶手都是用钢管制成,这需要多少钱?这个数字,以曹化淳的数学水平,一时半会计算不出来。 其实,这就是无知。 刘明遇的钢厂采取了竖井冷铸的方式,可以得到无缝钢管,这种钢管经过机床开丝,可以用套筒连接起来,形成水管。当然这些扶手和围栏,其实铸造钢铁水管的残次品,放在这里当护栏,只是废物利用。 刘明遇让工匠们安装在山道上,固定好以后,然后刷上防锈油漆,至少可以保证上山和下山的安全。 曹化淳感觉刘明遇在向他炫富。 当然,刘明遇不止在炫富,更在耀武扬威。 没错,沿着山道,冠军侯府的后院,一支黑色甲胄的大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提枪执刀,昂首挺胸,巍然列阵,严肃无言,虽然说,只是区区一千余人的部队,但是那气势却比几万人还要骇人。 一路走过来,让曹化淳身上如同下雨一般。 “曹公公,未能远迎,实在抱歉!” 果然,如同曹化涥猜测的那样,刘明遇一点伤痕都没有,正舒服在躺在一床可以晃动的摇椅上。 “冠军侯客气!” 虽然曹化淳在宫里地位高,可刘明遇就是有资格在他面前摆谱,在崇祯皇帝心中,刘明遇才是大明的擎天柱。大明虽然异姓王爵,可是无论是,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这些都是死后加封王爵的;沐英身为朱元璋义子,受命镇守云南,就这样沐英也是死后追封黔宁王的。 国公就顶到头了。可是,大明的侯与公之差四等,按照现在崇祯对刘明遇的封赏,他只需要再打几个大胜仗,干掉几个建奴旗主,贝勒,崇祯皇帝对刘明遇就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遇到这种情况,只有杀掉这一条路。 别看打了大凌河之战,刘明遇没有再封爵,收复辽南四州,同样没有封爵和厚赏,这不代表刘明遇失宠,相反,崇祯皇帝感觉对刘明遇的愧疚,刘明遇现在还没有儿子,只要他生了儿子,崇祯肯定会至少赏赐刘明遇的儿子一个五品官。甚至有可能是四品官。 周皇后也向崇祯提出,要收刘明遇的长女刘子悦为义女,赐爵郡主,甚至要荫封刘明遇的父亲刘进贤为正二品龙武将军。 这都代表着刘明遇在崇祯皇帝心中的地位。 “你们都下去吧,本侯与曹公公有要事相商!” “是,侯爷!” 随着众人离开,刘明遇望着曹化淳道:“曹公公,你能从万千宦官中脱颖而出,能从内书堂的小官宦,做到今天这个地位,脑子应该不笨,那你猜测一下,本侯今天要与曹公公商谈什么?” “内宫!” 曹化淳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一语中的。 “不错,当年天启皇帝是怎么驾崩的?” 刘明遇淡淡的道:“你别告诉我,你一定风声都没有听到!” “你认为那是意外吗?” “肯定不是!” “你也怀疑?” “当然,怀疑没有用,冠军侯是怀疑咱家是幕后黑手?” “你还真不够格!” “冠军侯,您以为动手的人会留下活口吗?知情的人,会留下活口吗?” 曹化淳摇摇头:“我是真不知情,但是,我知道,天启七年,内宫里因为各种原因死了三百多人,想必这其中肯定有真凶,也肯定有帮凶,也肯定有知情人,也有掩人耳目的烟雾。” “这是问题的关键!”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建奴在天启六年,辽东遭遇大雪灾,建奴人畜死伤无数,仅青壮就减少、将近三成,然而在那个时候,先是京城大爆炸,谁都没有发生意外,偏偏不满周岁的皇太子朱慈炅因大爆炸受惊而死。天启七年,天启皇帝却意外驾崩,这里面没有猫腻吗?” “侯爷想说什么?” “你肯定知道,他们敢弄死天启皇帝,也敢弄死陛下,太子现在还不满三周岁,一旦陛下驾崩,三岁的太子既位,那就是他们手中的傀儡,大明的江山也落入了他们的手中,你曹化淳就是千古罪人!” 曹化淳望着刘明遇:“你有证据吗?” “没有!” 刘明遇冷笑:“我有证据的话,就不会跟你在这里废话了!” “咱家会找证据!” “你先清理内宫吧!” 刘明遇冷笑道:“现在的情况与当年何其相似,建奴因本侯的原因,先是在宽河战败,接着大凌河之战又败,本侯收复辽南,建奴同样没有反应,不过,本侯在金州卫遭遇刺杀,现在他们想再刺杀本侯,恐怕不易,现在本侯却担心天子,我当天与陛下在内宫会面,我出宫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到了兵部侍郎侯恂的耳朵中,整个皇宫就是一个筛子!” 曹化淳用袖子擦擦脸上的冷汗:“以前,咱家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冠军侯无论你信或不信,咱家对皇爷绝无二心!” “或许吧!”、刘明遇淡淡道:“当年魏忠贤魏公公对天启皇帝何偿不是忠心耿耿,他保护住了天启皇帝吗?然而并没有,所以啊,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宁杀错,莫放过,把皇宫给肃清一遍!” 曹化淳在辽南没有敢停留,而是直接返回京城。 京城紫禁城内的炼尸炉,已经连续三天彻夜未熄。 曹化淳坐在一张坐床上,冷眼望着下面跪着的一排宦官:“三,二,一,走!” 随着话音刚刚落,一群雄壮的武职宦官,架着这些如同小鸡子一样的瘦弱宦官,直接向炼尸炉里扔。 有人会说,紫禁城七十二口井,井井都有冤魂。 这其实是扯淡了。 这七十二口井,每一口井的井口都非常狭小,想投井自尽,其实不容易,当然,瘦弱的人也可以投进去。 不过,吞噬人命最多的地方,既不是御花园,也不是这七十二口井,而是靠近西便门角落里的焚尸炉。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除了一些灰烬,什么也不能留下。 起初,曹化淳并不认为贪污受、贿是什么重大的问题,毕竟,内朝与外朝一样,俸禄都少得有限,宦官也是人,里通外朝,忙人跑腿办事,赚点小钱钱花花,这种事情,基本上是公开的秘密。 三天之前,曹化淳在与崇祯皇帝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说出,他用了一两银子买了八斤上好的羊肉。 这下引起了崇祯皇帝的注意,他对自己的生活非常节俭,晚上批阅奏折,饿了都不舍得喝一碗羊肉汤,因为宫里一斤羊肉高达十五两。 崇祯皇帝的玻璃心就碎了:“合着,半天自己被这群奴才给骗了!” 第419章舍不得女儿套不住狼 曹化淳从崇祯皇帝那里拿到了最高批示,皇宫内部开始整改,当然这只是名目,他的目的,就是清洗各方势力的触角。 一批一批接着来,十二监、四司、八局,三天之内,曹化淳足足烧了将近五百人,这些宦官,可不是没名没姓的宦官,多少是有点实权的,比如掌握着皇帝御膳、采买、宫里宫外行走,各地皇庄管事等等。 “三,二,一……” “曹公公!” 就在曹化淳准备又将一批十二名宦官扔到焚尸炉里活活烧死的时候,一名首领太监梗着脖子道:“曹公公,误会,误会,奴婢是高公公的人!” “高公公的人?” “就凭你这句话,你就该死!” 曹化淳的脸色冷了下来:“十二监四司八局,你们这些兔崽子,哪个不是皇爷的人?咱家最恨吃里爬外,来啊,将让挂到旗杆上,点了!” 在曹化淳身后,就是二十四衙门的头头们,他们不知道曹化淳这么做的目的,众人交换着目光。 “曹化淳,你够了,你要揽权,咱家不拦你,可你,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逼死!” “对,你算什么东西!”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咱家跟你不死不休!” 曹化淳朝着勇士营的武职宦官微微点点头,几名叫得最凶的二十四衙门的头头,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其实二十四衙门,并不全是有油水的衙门,还有不少清水衙门,比如说浣衣局,负责衣服的浣洗工作。凡是宫中人年老及及罢退废者,发往此局居住。 当然,相对而言,浣衣局不算是清水衙门,一旦是落势的宦官和宫娥,他们手中还有大把的银子,可以进一步压榨出来,有点油水。 惜薪司,就是管理宫内的木炭,属于烧制木炭的机构,还有像直殿监,他们就相当于皇宫里的环卫大队,负责皇宫内外环境卫生工作,扫地洒水。 曹化淳需要的就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内宫,需要一个外面势力绝对不对插手进去的皇宫,所以,这次他动手的对象,既有机会与外面联系的宦官。 经过这一轮血洗,曹化淳成了皇宫内廷的真正第一人,二十四衙门掌印太监们,不是被杀,就是被拉去炼尸油了。 他们之间,或许是有冤枉的。、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曹化淳不想重蹈魏忠贤的覆辙。 魏忠贤绝对不像天启皇帝出现任何意外,偏偏他在眼皮子底下,天启皇帝出现了意外,这说明,魏忠贤身边的人,也被外面的人渗透了。 想到这里,曹化淳的冷汗就流了下来。 他如今已经清洗了二十四衙门,谁上去,谁下来,全凭他的一句话,他身边的亲随,亲信们一旦上位? 会不会像魏忠贤一样?被摆了一道? 想到了这里,他望着身边二三十名亲信心腹,他们眉开眼笑,因为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来了。 曹化淳望着身边的心腹卢九德,按照原来的想法,卢九德需要担任御马监掌印太监,御马监是权势仅次于司礼监的机构,御马监最初负责管理御马,此后竟负责管理部分禁军(腾骧四卫及四卫、勇士营)。这支军队最多时曾有4万多人。 “卢九德,司礼监秉笔太监!” “谢曹公公提携!” “九德啊,我需要你去南京,担任南京守备太监,把南京的御营兵马,掌握在手中,其他人我可不放心!” 曹化淳嘴上说得好听,给卢九德的待遇也不错,算是司礼监第三把交椅,不过去了南京,就坑人了。 卢九德脸上带着笑,内心里却一脸幽怨。 这是被流放了。 南京守备太监,是北京内廷司礼监的外差。 接着,曹化淳将自己的心腹,直接提拔八个人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八人担任随堂太监,其他也是明升暗降,把权力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然后,又以暗地里的心腹王吉祥,假意不满,牢骚满腹,说着曹化淳的坏话,终于,王吉祥获得了一大批的支持者,他们商量密谋成立反曹联盟。 当然,曹化淳不等他们发动,将他们一扫而光。 此时,曹化淳总算完成了对皇宫内的宦官、宫娥的清洗,获得了内宫的绝对控制权,曹化淳并不知道,此番他连削带打,还真把内宫的棋子,几乎一扫而光。 明朝宦官专权,这是大家最熟悉的事情。影视剧不停的播,大家不停地看,早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究其原因,比较方的答案是:宦官缺乏儒学的熏陶,只知仗势求个人眼前之利,不顾国家长治久安;他们是皇帝的奴才,不受监察,他们擅往往比官僚擅为祸更烈。 其实,这就是脏水。 要说宦官没有文化,也就像刘谨、魏忠贤这样野路子出身的宦官确实没有文化,像王安、曹化淳这样从内书堂出身的宦官,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翰林学士读书,他们经过层层选拔,所培养出来的官宦,论学识,还真不见得比普通进士差。 就像现在的曹化淳,论能力,论权谋,论手段,论心计,他可比一般进士强得太多了。 …… 刘明遇曹化淳带来的太医周逸夫、外伤圣手冯少康等几十名御医,就被刘明遇留了下来,刘明遇利用他们这些御医,以及陈怀生的培养的半吊子医护兵,共计四百余人,成立了辽南医学院。 作为医学院,这些御医都是理论和实践方面的高手,刘明遇给他们开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薪水,于是这家各类齐全,规模庞大的医院正式在金州成立。 辽南医学院是教学与医院的结合体,学校部分主要是为刘家军培养军医,预计第一批学员共计一千五百余人。 当然,刘明遇为了感谢崇祯皇帝的帮助,给崇祯皇帝的回礼也非常丰富,辽南盐厂出产的精装细盐三万斤。三船咸鱼、鱼干共计八万余斤,共计装了三船,还有大量的海带,这批礼物让崇祯哭笑不得。 辽南的发展非常迅速,但是位于沈阳的皇太极就有些不妙了,因为刘永顺的逼迫,整个科尔沁的蒙古人跑到了沈阳,这些人又吃又喝,把皇太极吃穷了。 每每看着地图,皇太极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隐隐的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逐步形成,朝大金慢慢罩过来。这张巨网不会一下子要大金的命,但是会从四面八方慢慢挤压,不管大金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最终只能窒息而死。 也许明军还没有能力在主动进攻中打败大金,但他们已经有能力遏制住大金扩张的势头了。大金全部的生命力源自扩张,一旦扩张被遏制,他们就完蛋了! 粮价上涨对明朝来说是个大问题,对大金来说则是关系着生死存亡,不解决这个大难题,他们恐怕就只有被活活饿死的份了!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范文程朝着皇太极眨眨眼。 皇太极会意,急忙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朝会,他将范文程带到自己的私帐中:“你这奴才,有什么话非要遮遮掩掩?” 范文程苦笑道:“现如今,能救大金的,只有刘明遇了!” “刘明遇?他只是恨大金不能死绝!” “非也!” 范文程解释道:“刘明遇在辽南屯田有四五百万亩,并且今年肯定可以获得大丰收,据说,大宁置田有五千余万亩,收获了数千万石粮食,他们根本就吃不完,如果我们向他们购买,他们应该会卖的,一旦逼死我们大金,刘明遇也没有好下场!” “你去一下辽南,再探探刘明遇的底!” “大汗,我感觉应该让一个人陪我同去!” “谁!” 范文程缓缓道:“敖汉固伦公主!” 皇太极的长女现在十岁,原许给许嫁赛臣卓礼克图之子班第,双方订婚,也是目前皇太极最大的在世的女儿。 皇太极皱起眉头:“准!” 把女儿与敖汉部的赛臣卓礼克图联姻,也是为了大金。如果能用女儿换来大金的生机,别说一个女儿,就算三个女儿,十个女儿,他也愿意。 “此事,劳烦范先生了!” 范文程苦笑道:“其实文程也没有底,只能赌一把!” 第420章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胡天八月既飞雪!” 崇祯七年八月二十九日,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辽南的山村城堡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金石山上的冠军侯更是裹在一片银妆之中,凄美中透着冷峻。 “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会天下大熟!” 坐在冠军侯府的暖阁中,杨纤纤望着窗外的飘雪,有些感慨。 冠军侯府在外人看来,修建得极为奢华,琉璃作门窗,屋内光线极好,道路是用水泥铺的,不像是人力修建,倒像是一块大石切削而成。 刘明遇摇摇头道:“这场大雪下在辽南,还算是好事,如果下在京城,那就不见得是好事了!” “为何?” 杨纤纤有些不解。 刘明遇苦笑:“京城贫困之家,家徒四壁,四面透风,这样的大雪,对他们而言,将是不折不扣的灾难,他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暴雪开始在辽南大地上纷纷扬扬,结果这场暴雪没完没了,足足下到了九月初三,下了四天三夜的暴雪,那是什么情景? 也不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刘明遇下令各地汇报雪灾情况,、让刘明遇如同跌落在冰窖内,辽南超过九成的房子,连门都打不开了,这并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积雪覆盖超过两米多,各地几乎寸步难行。 刘明遇是做好了准备,在新建房屋的时候,无论是工匠、百姓或者是刘家军将士,所有的房屋,虽然装暖气投入成本太高,可是火坑和火墙却是必备设施。 整个辽南百姓,以煤炭作为燃料,做饭,取暖全部采取煤炭,可关键是现在才是九月底,煤炭储备严重不足。必须尽快疏通道路,否则一旦煤炭耗尽,整个辽南肯定会损失惨重。 “命令刘家军将士,全力以赴,积极救灾!” 随着命令的下达刘家军将士开始出动,他们放下手中的刀枪,拿着锄头和铁锹,开始疯狂的疏通道路。 整个冠军侯府,按照金石山依山而建,坐西朝东,情况稍微好一些,普通百姓,恐怕就不妙了。 茅元仪也是心忧如焚。 雪灾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人会利用这场暴雪。天人感应那一套,在大明可是非常有市场,也深入人心。 与茅元仪的担心相比,刘明遇却显得没心没肺,饭该吃照吃不耽误,该做的事情,也照样做,比如说,杨纤纤又有喜了。 辽东大地千里冰封,寒气犹如刀锋一般无情地切割着天地万物,天地一片苍茫,仿佛看不到一丝生机。 在金州城,那些工匠们拿着锄头清理屋顶的积雪,好在整个辽南所有的房屋都是新建的,用料也非常扎实,这场暴雪虽然罕见,却没有压塌多少房屋,不过牛棚、羊圈却都遭殃了,大量的牲口冻死。 这些流民百姓,身为分文来到辽南,他们用自己的双手,辛勤的劳动,一点一滴,赚到了自己的栖身之所,还有粮食,牛羊,这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盼头,一场暴雪,让这些百姓又打回从前。 百姓们望着冻死、或者砸死的牛羊、骡、马、驴,哭声震天。在哭声中,一队队刘家军将士挖通了道路,刘明遇派人在统计各家各户的损失情况,对于那些在冰雪灾害中冻死或砸死的牛羊。 刘明遇决定全价收购。将这些冻死的牛羊,宰杀之后,送到罐头场做成罐头,现在的刘记罐头开始注水了,当然并不是直接注水,而是加入大量的佐料、淀粉,牛肉罐头看不到一丝牛肉,猪肉罐头也看不到一丝猪肉。 这场暴雪,给刘明遇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主要还是经济方面,牛羊方面,至于人员伤亡,也不是没有,不过数百条人命,也让刘明遇心情难受起来。 与刘明遇相比,皇太极可以说是欲哭无泪了。 在小冰河时期,东北的生存环境极差,就算拥有辽南之地,他们也无法做到自给自足,要不然也用不着杀无粮人,把辽南制造成无人区。 …… “站住,别动!” 就在进入海州卫地界,这支莫约一百余人的队伍,马上就被十几辆雪橇车给包围了。 这些后金骑兵虽然不怕冷,他们把手放在裤裆里取暖,从而可以保证自己的双手在战斗的时候,不受影响。 可刘家军将士却戴着手套。 范文程冻得脸得麻木了:“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奉大金大汗之命,前来拜见冠军侯!” “拜见冠军侯?” 刘家军将士倒没有上前喊打喊杀,这些雪包陡然移动,让开了道路,不多时,一队骑兵缓缓出现的官道上。 这些骑士的装备,让后金骑兵们想哭,他们戴着厚厚的手套,还戴着护卫镜,口罩,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 可是,后金骑兵,他们只能哆嗦着跟着刘家军骑兵缓缓前进。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这些后金骑兵倒没有把手继续放在裤裆里取暖,不过仅仅十几分钟以后,这些后金骑兵的双手就失去了知觉。 他们的手与自己兵刃沾在一起,刘家军将士自当没有看见。 范文程指着队伍中的唯一一辆马车道:“这位将军,那辆车里是我们的固山长公主,贵人体弱,只怕到了金州……” “废话!” 刘家军骑兵根本就没有理会。 来到辽南,看到满山遍野的积雪,范文程一阵欣喜,他以为这种暴雪,刘家军只怕会伤筋动骨。 非常可惜,范文程失望了。 刘家军在辽南生活得非常好,他们来到一处兵站,就像一座小型的驿站。 进驻兵站之后,整个房间内温暖发春,稍微动弹一下就冒汗了。 一座若大的房间内,中间烧着火,火光照耀着众人,众人开始烤着手。 这里有热水可以洗澡,有热茶可以喝,有热饭可以吃。 吃着这半个多月的第一次热饭,众后金骑兵无比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手指肿胀如同胡萝卜,他们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范文程感叹:“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第421章百姓需要的真的不多 让范文程绝望的不值是这座兵站的设施,这座兵站,其实就是驿站的形式,也可以说是换了名字的驿站。 只不过,这座驿站属于刘家军,接待的不是商贾和官员,只是刘家军将士而已以及需要有刘明遇命令的流民百姓以及特殊批文的商队。这些商队都是属于刘明遇自己的商队,仅此而已。 尽管只是一座兵站,也可以说是驿站,也是一座类似于城池一样的建筑群,根据人流量或大或小,大的有几百亩,甚至上千亩地,俨然是一座城池。小的几十亩或几亩地,有的仅仅只是一座宅院而已。 现在范文程下榻的这座兵站,位于海州境内,这里算是刘家军与大明的前线,所以规模不算小,大约二三百亩的样子,拥有六百多间房间,还有可以喂养上千万骡马的马厩,以及大约上万石粮草的仓库。 这一切让范文程非常嫉妒,特别是饭菜,熬成米白色的鱼汤,上面漂浮着一层葱花,点上香油,让人毫无抗拒之力。 白如凝脂的馒头、包子,又香又软的米饭,冒出一阵阵白雾,放在盘子里,摆在了桌子上,桌子上还放着四个银光闪闪的不锈钢铁盆,铁盆里装着红烧羊肉、土豆牛肉,还有海带炖排肉,糖醋莲藕。 刘家军将士就围做在桌子上开始吃饭,与想象中的兴奋不同,这些刘家军将士哭丧着脸,朝着兵站的伙夫发着牢骚:“崔头,能不能少拿这些东西糊弄兄弟们?韭菜炒鸡子,再不济给我们来一盆醋溜白菜,爷们可是山西人,离了醋可没法活!” “滚蛋,爱吃吃,不吃拉倒,韭菜,我还想呢,你给我变出来?” 范文程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这样的饭菜别说是普通士兵,就像是大金国的白甲勇士,或者备御级别的贵人,也不能天天吃。 就算是皇太极的御膳,了不起也就是这种程度。 “难道说刘家军已经富裕到这种程度了吗?” 范文程自然不知道,因为暴雪的原因,一部分羊肉、牛肉屠宰掉,用来生产加工罐头,当然,更多的则是给了刘家军将士补充伙食。刘明遇用他的大鱼大肉把刘家军将士的嘴已经养叼了。 刘家军的饭菜虽然丰盛,事实上味道却非常一般,只是做熟,有盐味,至于想要口感,那是不可能的,除了刘明遇的小灶厨师,刘家军、刘记的所有工厂包括各种公有食堂的伙夫,厨艺越好越不能担任厨师,这是原则。 食物的定义不是为了什么美味,而是为了填饱肚子,补充人体所需要的营养。因为刘明遇的原则是吃饱。 但凡任何美味可口的饭菜,都需要繁琐的烹饪技术,比如说佛跳墙这道菜,没有一天根本就做不出来,同样一条鱼,如果清蒸需要两刻钟,直接炖只需要十五分钟,在战争时期,做饭的效率,关系着将士们的性命。 因为是出使,兵站也给范文程麾下的建奴士兵提供了饭菜,与刘家军将士一样,然而,同样的饭菜,在建奴士兵面前,简直就是像饿狗抢食,相当不雅观。 不过,范文程却没有办法责怪那些建奴勇士,现如今大金粮食价格涨到了五六两银子每石,而同样的粮食在大明,只需要六七钱银子。 卖给建奴粮食可以赚十倍的利润,这就可以理解大明的商贾为什么视国法为儿戏了,因为这里面有着足够让人疯狂的利润。 其实更大的利润,还是军火。 比如说,在大明每门火炮的价格在三千多两银子,便宜点的两千五百两左右,他们运到建奴,报价就是两万两一门,这不算是最过份的,最过分的是炮弹,一枚炮弹加上发射的火药包,就是一百两。 可是实际上的成本不到五两银子,二十多倍的暴利。 像其他铠甲、刀、枪这样的装备,更是贵的离谱,可是,建奴却不得不购买,他们从关内抢劫到的财宝,在他们手中转一圈,又回到了大明商贾的手中。 事实上,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包括之前的人委寇,都是给大明的资本打工的。 面对这个问题,范文程曾经向皇太极提出过建议,那就是摆脱大明商贾的控制,可问题是,刘明遇横空出世,把后金勇士打得成狗了,这个计划做成了夹生饭。 面对日益严峻的形式,范文程认为,宁愿与刘明遇合作,也不愿意与大明商贾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合作。 范文程望着楼上的那名仅仅十岁的小女孩,大金的未来,就看她了。 当然,把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寄托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注定要失败的。 …… 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百姓需要用煤炭取暖,辽南虽然不缺煤炭,可问题是金州周围却没有煤炭,距离金州最近的煤矿在复州有一百七十多里,如果算是运输到最南部的旅顺港口,这个距离就是三百多里。 别说三百多里,就算是三百多公里,对于后世而言,几乎不算距离,也就是最多两个小时而已。 然而,在这个时代的坑爹的运输能力,三百多里至少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偏偏煤炭是人们的生活必须品。 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怀远镇的刘家军军和其麾下的百姓,仅仅每天需要烧掉煤炭大约八十多万斤煤炭,八十多万斤煤炭,放在后世,也就是四百多吨的样子,十辆大卡车就可以拉完了。如果用拉煤王超载运输,四五辆大卡车就可以搞定了。 然而问题是,这只是明末,如果用独轮车,每车装载五百斤左右,那就需要一千多车,按照每辆车日行四五十里,满足辽南的生活消耗,至少需要投入至少六千多辆车。 当然,这只是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煤炭,可是随着兴建的高炉既将投产,辽南消耗的煤炭将增加十数倍甚至数十倍增加。 那样以来,运输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即使采取这种重型马车,可问题是,每辆马车需要两匹马,运输成本的增加,却让辽南百姓,生活成本成倍增加。 好在因为这场大雪,用雪橇运输会更加省事一点。 通过这场雪灾,刘明遇决定分散辽南的人口。现在刘明遇控制的辽南地盘,大约有两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后世大连和营州两个地级市多一点,刘明遇寻思着,在辽南四州的基础上,扩建十五个县城。 这十五个县城分别是三山县(既中山区)、河口县、宁海县、旅顺县、沓县、海城县、永康县、德胜县、安平县、营口县、营东县、盖平县、建安县、东海县、河阳县。 崇祯七年的九月十六日,金石山会议正式召开,参加会议的有刘家军代表,也就是团级以上军官,同时,也有辽南各镇的镇长、副镇长、各工厂的厂长,以及商贾代表。 在刘明遇驻进辽南之后,成功收复南四州。朝廷吏部也给辽南派来了四名知州,以朱寻盖州知府、郭洛浦为海州知府,南居益为金州知府,路振飞为复州知府。 刘明遇虽然不太清楚这四位知州的真实履历和能力,但是对于南居益还是听说过的,万历辛卯年陕西乡试第十名。万历二十九年进士,会试七十七名,二甲五十三名。户部观政。甲辰,授礼部主事。 崇祯二年原工部尚书王洽升兵部尚书,他就成了工部尚书,这可是做过堂堂六部尚书的大人物,然而官场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在崇祯四年他刚刚担任了两年工部尚书就被罢官去爵,在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十六年,李自成陷渭南,南居益遇害。 这个路振飞天启五年(1625)进士。除泾阳知县。大吏陷魏忠贤,将建祠泾阳,振飞执不从。邑人张问达忤奄,坐追赃十万。崇祯四年(1631),征授御史。疏劾周延儒卑污奸险,党邪丑正,祈立斥以清揆路,被旨切责。后被罢免。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顺治二年(1645),清兵破南京,唐王朱聿键自立于福州,拜为路振飞为左都御史。募能致振飞者官五宫,赐二千金。振飞乃赴召,道拜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谥号文贞。 这些朝廷命官,分管四州,刘明遇认为按照现在这套僵化得可怕的体制来处理辽南的大小事务,他完全没有参与的意义,还不如关起门来自己玩。 开门见山,刘明遇望着众人道:“本侯前来辽东的时候,向诸将士承诺,每人发两百亩田,直到今天,这件事情一直没有落实下来。今天就是本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二百亩地,一亩都不准少,刘家军目前在册兵员在辽南共计十一个团,六万三千五百五十七人,军田预留一千五百万亩,各州把所在辖区的田契造好,这件事,限时十一底完成!” 众官员面面相视。 他们是朝廷命官,刘明遇只是东江镇总兵,不是辽东总督。 盖州知府朱寻望着刘明遇道:“冠军侯,这不合规矩吧?卫所军田……” 不等朱寻说完,刘明遇粗暴的打断道:“这不是商量,只是命令,你们愿意执行,也要执行,不愿意执行,也要执行!” 朱寻还想说什么,海州知府郭洛甫急忙给他使着眼色。 刘明遇接着道:“本本侯计划在金州卫城建立一座议会大楼,每年定期召集各州各县的官员、代表举行会议,辽南四州无法有效管理辽南这么大的地般,本侯新建十五县,以后辽南四州的大小事务大家商量着办,根据实际情况统一配置资源。” 南居益马上就反应过来:“侯爷的意思是,辽南要效仿大宁?” “没错,本侯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有问题吗?” 自古以来,县令只管治理自己那个县,不必去管其他事情,能按时交上足额的税款,完成上面交待的摊牌,别闹出什么千古奇冤的便是难得的好官了。 而知府则只是负责监督那些知州、知县干活,顺便审几件案子,闲着没事跑到县里打打秋风,某个县摊上了天灾人祸他们帮着向上头哭哭穷,就把任期给对付过去了。 像卢象升一样称为干吏能臣的知府,他其实做的也不多,就是带着大名府的青壮们,把大名府境内的土匪、强盗给扫了,顺便敲打一下豪强和士绅。 第422章大宁是国中之国 卢象升在大名府担任知府期间,从来没有给大名府的百姓免税,该交的税,他们一文钱也少不了。卢象升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管住豪强和士绅,别让他们欺负百姓欺负得太狠,当然,也不能完全避免百姓被欺负。 然而就算这样,就足以让卢象升在大名府百姓心中万家升佛了。 在刘明遇看来,大明朝的官员,九成都是起到的作用都是副的,如果没有官府,百姓的日子还不至于那么惨,这就失去了管理的意义。 如果不管不问,让其野蛮生长,辽南很容易出现类似于刘明遇这样的豪强和势力,久而久之,将对辽东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管理是必须的,但是绝对不能用大明朝的那一套管理体系。 所以,刘明遇只能采取他在大宁的那一套模式,大宁议事府是大宁的最高管理机构,负责管理大宁四州以及丰州六州,共计五十多个县。 议事府的管理的核心,其实就是把整个大宁当成一个整体,互通有无,统一资源,合理分配。 现在刘明遇建立辽南议事中心,其实只是一句话。 当然,现成的议会中心已经有了,比如现在他们开会的地方。不过,这座大楼是刘家军的大礼堂,每当军官晋升军衔,或者表彰作战勇敢的将士,都会在这里开会。 这里位于金石山下,距离刘家军近卫旅永固式军营,只有一千步左右的距离,虽然没有城池,拥有三千余名军队的保护,想来没有什么危险。 “未来的议会中心,建筑模式,与这座大楼基本一样,功能一样!”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在明年春耕地结束以后,我们就开始兴建,各县如果有什么铺路修桥垦荒之类的工程,必须作出详尽的预算申请,由议会中心拨款下去修,注意,是详尽的预算申请,而不是一篇花团锦簌的文章!” 刘明遇是受够了那些华而不实,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在讲什么的文章了。 这一条对大家来说都是个挑战,谁曾想到大家坐到一块来,把整个府当成一个整体,互通有无? 谁曾想到由一地最高长官统一配置手里的资源? 朱寻面露难色的道:“冠军侯,这恐怕与朝廷制度不合吧?” “没错!” 刘明遇认真的点点头道:“如果处处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那么,本侯如何重建大宁?如何把大宁那化外不毛之地,发展得如此繁华?你们就算没有去过大宁,那也至少听说过,现在大宁人口超过千万,仅仅去年就纳了两个山西省的赋税,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听过吧?” 事实上,大宁纳税的部分只有大宁中西部以及河套地区,共计向朝廷缴纳税赋二百二十万石粮食,几乎是山西一省的两倍。 “如果,我们学习大宁的模式,辽东还会丢失吗?奴儿干都司还会不听朝廷的招呼吗?如果处处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你们就自己玩吧!” 刘明遇放下手套,指着门口道:“本侯马上就走,你们能守住辽南几时?” 说到这里,四州知州面面相觑。朝廷把他们派到辽东当官,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后台,好地方,有油水的地方轮不到他们去,这十几名官员都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倒霉蛋儿。 郭洛甫沉吟道:“只怕这样以来,会激怒朝廷!” “激怒朝廷?”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冷笑道:“只要咱们守住辽东不失,朝廷规定的赋税该交就交,他们凭什么管我们?” 刘明遇从头到尾都朝廷充满了蔑视,压根就不将明朝沿用了两百多年的那一套规则放在眼里,这让在座各位都有点不自在,毕竟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君天下”的教育,习得文武艺,献予帝王家,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他们按时足额的交纳税款,别去造反,别搞得离经叛道,朝廷一般都管不到他们,哄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管? 当然,会不会“被造反”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是一个非常操蛋的时代,不是吗? 就在刘明遇在台上讲的时候,赵铁钩也就是黑衣卫的指挥使,也暗暗吩咐黑衣卫的成员,秘密盯着这些官员。 随着黑衣卫成立这两年多来,并没有取得什么有效的进展,赵铁钩也有些急了,他需要表现出来自己的能力。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把辽南四州十五县打造成一个整体,这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你们大都有从政地方的经验,也没少吃士绅豪族和地方豪强的亏,说句不客气的话,真正的士豪门巨族,谁拿你们这些地方官员当盘菜?” 刘明遇的话可是说到了众官员的心坎上了,皇权不下乡,地方上的事情完全由乡绅把持着,官府很难插得了手,这是因为乡绅完全控制着地方上的资源,县官根本就斗不过他们。 其实,当官的人也不是全部都是贪官污吏,也有一部分人是拥有着崇高的理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 他们这些人不是被豪族腐蚀,成为贪官污吏,就是被打压,然后边缘化。整个辽南地盘是大名府的十倍,人口却不足大名府的一半。其中还有六万五千余名刘家军军籍,再加二十八万劳改犯,也拥有卫所军籍。 现在的辽南,一半的的人口可以算作是军人,将近一半的人口属于工匠和工人,真正的平民百姓,几乎没有。 刘明遇望众人道:“团结力量大,我们团结在一起,拥有绝对的资源和力量,再也不用害怕那些豪强和士绅,谁敢在本帅面前炸毛,本帅捏碎他们!” 刘明遇的话,让众官员纷纷点头,显然他们也没少受那些乡绅的气,如果能摆脱那些乡绅的制约,他们当然很乐意。 关键是不赞同不行,刘明遇在辽南拥有绝对的权威,他虽然有监军,其实等于都没有,王勇就是刘明遇的影子。 这场会议连续召开了三天,众代表们上午开会,中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吃饭,下午继续开会,哪怕是晚上,也是开会两个时辰。 会议最终确定了大宁议事府是辽南最高管理机构,陈明泽这个大宁议事府议长以及大宁议事府,拥有着对大辽的管理权力。 没有办法,刘明遇现在可没有对辽南的管理权限,他只是总兵,然而刘明遇也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大宁管辖河套、丰州,自然也可以管辖辽南。 从法理上,刘明遇规定,大宁议事府是长城之外,包括努而干都司、辽东都司,而辽南,则属于辽东都司。 转了一圈,刘明遇就是告诉所有人,别说他没有管理权限,崇祯皇帝圣旨是让他便宜行事,辽南是朝廷放弃的地方,但是只是事实上放弃,行政管理上并没有放弃。刘明遇这个大宁经略安抚使,连努尔干都司都强行管理,那么收下辽南,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陈明泽是大宁议事府的议长,而朱寻、郭洛甫、南居益、路振飞、方逸之、李应泰等辽南四州十五县增选为大宁事府府议员。 在辽南议事府则是大宁议事府下面的天门议事府、丰州议事府、辽南议事府之一的二级管理议事府。 刘明遇为辽南议事府的议长,茅元仪、刘兴祚、马成功、刘富贵、朱寻、郭洛甫、南居益、路振飞九人为辽南议事府副议长,十五名县令、以及各镇镇长,各团长担任议员,此时辽南议会共中议员一百二十七人。 首届议会在刘明遇的见证和操作下,明确规定了十五条约法,首先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无论是个人,还是官府,都不得随意不经许可,闯入百姓家中。哪怕百姓的房屋,四面漏风,风能进,雨能进,野兽可以进,唯有人不能进。 其次是军人的待遇,得到明确保证,侮辱军人将以以下犯上治罪,但是军人犯罪,由军纪官核查,明确罪行,明正典刑,但,绝对不得任由个人或官府私自处理。 接着就是整个辽南,武器铠甲持有合法化,任何人可以向刘家军购买铠甲、军用弩机、火铳、破军刀、长枪、长矛、盾牌等武器装备,但是,武器装备却不准持有上街,需要外出携带武器装备,必须向所在甲、保、镇申请,获得批准以后,方可持军械外出。 无论是军人还是工匠,或者商贾,任何人户籍将一视同仁,拥有子女受教育,担任官员、做工等权利。 接着,整个辽南没有免税阶级,包括刘明遇在内,所有人。像军士、工匠、商贾、都要纳税,月收入低于八百文,享受免税。 任何单位雇佣百姓做工,最低收入不得低于八百文。 …… 经过三天的开会,刚刚开始大家畏惧刘明遇的权势和威严,还不敢开口,后来,随着刘明遇把会议主持权力交给了议长茅元仪。这个时候,会议开始热烈起来。 争吵越来越激烈,总算将所有的事情谈好,大家基本保证一致,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按照刘明遇这种搞法,大宁已经是国中之国了。 当然,也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只是他们不想反驳,作为一个试点,试验一条可供大明前进的道路,也是很多人的理想。 比如说郭洛甫。 其实,要说刘明遇对于辽南的未来,他也没有明确的想法,再建立刘氏王朝? 但是,官僚的反扑是非常凶猛的。 强硬如老朱同志,他一样没有取得成功。 朱元彰出身贫寒,他见了太多民间疾苦,并没有像其他皇帝一样,开国之后,或与门阀共天下,或与士大夫共天下。 他的理想是天子与庶民共天下。这个理想,非常崇高,却被官僚集团强烈反扑,他杀了很多官员,却没有把官僚集团击溃。 无论是蓝玉案,还是胡唯庸,在史籍上留下他们是疑似造反。事实上,老朱也知道他们不可能造反,可关键是,他们的那种政治理念与老朱相左,老朱无法劝导他们改变主意,只能杀掉。 有理想的皇帝有很多,比如说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等,他们这些皇帝都有一特点,前半生英明神武,后半生昏庸无能,是他们得了老年痴呆吗? 其实,这并不是。 第423章奴尔干都司双城卫 “主上,有些人,跟主上不是一条心!” 赵铁钩向刘明遇汇报,黑衣卫的审查。由于刘明遇向朝廷请旨,要扩建辽南四州十五县,崇祯皇帝大手一挥“准了!” 随后,朝廷马上派过来十五个县城的县令、县丞、主薄、教谕等足足六十余名官员,其实崇祯也没有办法,朝廷需要开恩科取士,官员越来越多,而位置却那么少。无奈之下,辽南和大宁就成了不受待见官员的去处。 刘明遇淡淡笑道:“这个简单,配合咱们工作,有肉吃,有酒喝,不配合,让他们喝西北风,敢扯后腿捣乱的,那就让他们挂树上!” “这……” 赵铁钩皱起眉头:“会不会闹得不可收拾?” “辽东悍匪多,暴民多,刘家军全力防守辽南四州十五县,管不过来!” “东海县县令李世让私下里与登州商贾孙文门串通一气,售卖田地!” 刘明遇冷笑道:“还真有人不怕死啊,登州商贾孙文门行贿,课以十倍行贿金罚款,另外,把孙文门挂树上,五天不死,让他永世不得登上辽南。至于李世让……” “门下明白,让他死于匪乱……” “不,不,不!” 刘明遇摇摇头道:“不能这么便宜他,公审他,在金州召开万民大会,让百姓审判他!” 次日,刘明遇以辽南议会议长的身份,命人逮捕李世让。 直到此时,刘明遇这才认出李世让本尊,他身材清瘦,个子不高,长须飘逸,显得气度不凡。 李世让被到临时在金州城外校场搭建的公审大会现场,依旧态度非常强硬,还拼命挣扎,嘶声叫道:“凭什么抓老夫?老夫两袖清风,家徒四壁,凭什么抓老夫!” 刘明遇嗤冷冷的笑道:“两袖清风,家徒四壁?说得真好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带证人!” 随着李世让的管家,以及孙文门的大掌柜,再加上行贿的全记银行存票,以及全记银行的提款记录。 李世让面对确凿证据,再也无法抵赖。 刘明遇望着众百姓问道:“如此贪官,该当何罪?” “杀了他!” “杀了他!” 老实人轻易不发怒,一旦发怒,就像火山喷发一样恐怖。 当然,辽南的百姓,大部分都是老实人,不老实的他们要么落草为寇,要么杀官造反,只有老实人才颠沛流离。众百姓拿着烂泥、石子、坷垃,木棍、各种杂物,朝着李世让砸去,就像九品芝麻官里的场景,瞬间功夫,李世让就被各种垃圾淹没了。 就在公审大会的现场,范文程与固山长公主抵达到了金州。 刘明遇在第一时间接见了范文程,并不是范文程在刘明遇的心中地位有多重,而是因为刘明遇看上了一个地方。 辽南纺织厂的女工在试验,摸索,提升了效率,现在羊毛反而出现了短缺,刘明遇闭着眼睛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虽然他采取了羊吃人的战略,暂时而言,皇太极和范文程都没有发现羊毛交易的真正问题。 可摆在刘明遇面前的问题是,他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与皇太极进行交易,可是羊毛运输,要想瞒着所有人,难度可不小。 刘明遇很自然地想到了奴儿干都司双城卫!执行羊吃人战略的关键,就是需要建立一条安全的商道,这条商道不能经过广宁卫,也不能经过比较便利的辽河。 刘明遇思来想去,决定把这条商道放在兴凯湖、双城卫以及海参崴这一条线。 提起双城卫可能有多人非常陌生,因为后世已经丢失这个地方,后世叫乌苏里斯克,也就是海参崴西北一百公里的地方。 在永乐四年(1406)闰七月,忽剌温三角等处女真首领吉里吉纳、者哥难等来朝,明廷以其居地置卫,与撒刺儿等4卫同时设立,隶属于奴儿干都司管辖之下,驻奴儿干城(今黑龙江下游黑龙江与亨滚河汇合处右岸的特林地方,即元朝征东元帅府的故地)。奴儿干都司为地方最高一级的军政合一建制,直隶于明朝中央政府。同时还开通了东西两条驿道,保证文书传递、贡赋粮饷的运送。 元朝建立征东元帅府,其目的就是想抄小日子的后路,明朝只是沿袭建制,当然,这主要是东北亚海上丝绸之路南起双城卫的石家古城,沿走阿城,经宾县鸟河,沿松花江迤俪北上,于黑瞎子岛入黑龙江,直抵黑龙江入海口,共10城45站(在我国境内有8城23个站)。 在后世很多人在鼓吹犬清的版图大,那是拿明朝中后世国力虚弱的时期,朝廷无力控制边境地区,事实上大明继承的是元朝的疆域,一个奴儿干都司就三百八十四卫,这些地区,大部分丢失,而丢失的恰恰是犬清。 第424章同化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奴儿干都司双城卫以南一百四十里是石城堡,在石城堡以南有名地方叫海参崴,刘明遇盯上双城卫,真正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海参崴。 范文程满怀信心的来到金石山,本希望刘明遇可以与大金互通有无,最好可以像蒙古一样,结为姻亲之邦。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刘明遇就向他表明态度,他要双城卫以及兴凯湖。 兴凯是满语,意思是水耗子。刘明遇看上了兴凯湖,刘明遇非常不喜欢这个名字,事实上关于地名的问题,他都懒得吐糟了,很多地名,其实也被改得面目全非,比如说河南有个默默无闻的淇县,可以说几乎很少人有人知道,这其实是鼎鼎大名的朝歌。神榜的故事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以前是繁华胜地,车水马龙,现在已无人关注。 另外就是山东比较让人惋惜的兰陵,兰陵王高长恭,现在只能称为枣庄王了。琅琊,也被改为临沂。琅琊王氏,琅琊诸葛氏,都被称为临沂王氏或诸葛氏了。 曾经秦朝大将蒙恬在九原大破匈奴,这样的历史气质实在非包头所能涵盖。如果还叫九原市,那该多么大气磅礴。 可惜,只是非常可惜。吉木萨尔县,在汉唐时期,这里叫北庭,北匈奴单于王庭,名字多么简单直接? 当然,兴凯湖这个名字,刘明遇也不喜欢,他让准备改回兴凯湖原来的名字,唐朝时称为湄沱湖,以盛产“湄沱之鲫”驰誉,同时,这里也是唐朝安东都护府的辖境。 “冠军侯,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刘明遇有些不以为然的道:“物竟天择,强者为尊,若是不服,你们可以过来抢!!” 范文程很是无语,以前的时候,向来都是大金威胁大明,只要说些重话,好处自然就来了。 现在,一切反过来了。 刘明遇动不动就是威胁,偏偏他还无法反驳,别说反驳,还要提防刘明遇脑子一抽,再把会么地方打下来。双城卫是建州的后方地盘,哪怕是毛文龙率领的东江军,他们也只是袭扰南四州,了不起再到沈阳。 当然,双城卫也不算什么风水宝地。建奴也不在跟刘明遇在那里死磕。 “冠军侯,这里是大金的故……” 不等范文程说话,刘明遇打断道:“故个屁,建奴就是建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的话就放在这里,本侯看上那里了,最迟十月出兵,有本事,让他那里守着,能守住,本侯无话可说,当然,辽南不错,皇太极也可以过来抢,什么时候打开,皇太极可以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那就要看本侯的心情了。” 范文程听到这话,更加无语了。 刘明遇刚刚得获得丰收,仅仅麦子足足二百万多石,还有几千万石土豆和红薯,而刘家军在辽南只有不到七万人,人均三十石麦子,还有上百石土豆,足够他们吃上三年有余。 这些粮食,足够刘家军从辽南打到建奴族灭人亡。 硬的肯定不行,那就软的吧! 范文程扑通一下跪在刘明遇面前:“冠军侯,您到底想要怎么样?” 要说认输低头,皇太极已经低头了,他已经劝说皇太极把他的闺女亲自送到了刘明遇面前,可问题是,刘明遇对那个十岁的大金公主半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尽管刘明遇对建奴不感冒,他还没有禽兽到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撒气。更为关键的是,这个大金公主长得一双死鱼眼,整个张仿佛被压路机压过,毫无美观可言。别说十岁,就算是到了可以下嘴的时间,刘明遇还下不去嘴,他还没有这么重口味。 “这样才对吗!” 刘明遇笑了笑,他起身指着舆图的兴凯湖湖畔的松树林道:“这里,本侯准备开一个互市,羊毛,你们可以送过来,送过来多少,本侯收多少。” “羊毛……” “每斤三文钱!” 刘明遇沉吟道:“这可不少了,你们一只成年羊,一年可以产十五到二十斤羊毛,就可以卖四十到五十文钱,一千只羊就是四万钱,也就是四十到五十两银子,如果是一万只,那就是四五百两银子,你们手中的羊,怎么也要数以百万计吧?” 范文程的眼珠子一转:“我们大金不缺金银,金银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要钱有何用,我们要用羊毛换物资!” “没有问题!” 羊吃人这条策略,主要的目的就是利益驱使。 刘明遇不想提高羊毛的价格,可食盐是生活的必须品,后金缺盐,虽然大明商贾可以向后金走私,但是代价非常高,大约在八到十两银子每斗,一石食盐可以卖到上百两银子。 这是卖方市场,后金也只能捏着着鼻子认了。 范文程仔细了算了一下,一个人怎么也需要两三斤盐,后金有八九十万人口,每年需要的食盐就要两三万石盐,一千万只羊的羊毛,大金肯定是拿不出来,不过让人提供三五百万只羊的羊毛,换几千石食盐,似乎不怎么亏。 正所刘明遇所说,羊毛对于后金几乎没有用处,羊毛毡,羊毛毯这样的东西,需要的羊毛实在是太少了。 范文程苦笑道:“冠军侯,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这个价值不合适!” “漫天叫价,落地还钱!” 刘明遇望着范文程道:“你觉得多少只羊的羊毛合适?” “一百只羊!” 刘明遇拿着一名亲卫的刀,指着范文程:“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多少只羊?” “两百……三百!” 范文程被刘明遇抽出心理阴影了,看着刘明遇过来,他马上急了:“最多五百只羊,六百只羊不能再多了!” 刘明遇收起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这里将建一座互市,交易自然不局限羊毛,还有其他东西,比如皮草,人参、鹿茸,牛、羊、马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易,你们可以从这里获得你们想要的铁锅、布帛、丝绸、锦缎、茶叶、瓷器等等!” 杨纤纤在范文程走后,疑惑的望着刘明遇道:“相公,你这是帮建奴吗?” “是啊!” 刘明遇笑了笑道:“我是在帮助他们定居下来!” “定居?” 杨纤纤有些疑惑:“建奴来去如风,怎么会定居下来?” “人都是喜欢安逸的!” 刘明遇指着正在金石山正装修的房子道:“你说,你是喜欢住这样的房子,还是喜欢住在帐篷里?” “当然是房子里啊!” “是啊!” 刘明遇笑了笑道:“在辽东居住最大的问题就是天气寒冷,他们住在帐篷里会非常不便,我就在这里卖给他们取暖的煤球,还有煤球炉子,以后,刘记生产的炉子就会越来越大,不仅仅可以做饭,还可以烧热水,烧很多热水,这样以来,他们再搬着炉子跑就会越来越麻烦,还有,那些炉子很沉重,煤炭是消耗品,运输过程中,容易震碎,所以,他们只能定居下来!” 科技文明可以抵消掉游牧民族的野蛮武力,再勇猛无畏的人在火铳面前,也是一枪就凉。 此时,刘家军的武器装备一直在朝着最先进的方向研发,会取得一个又一个的成果,当建奴打不过刘家军的时候,他们只能被迫选择合作。 刘明遇也不是把整个女真人都逼死,可是告诉他们跟刘明遇合作,在他们身边放羊,哪怕卖羊毛,都可以把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只要女真人定居下来,那就容易对付了。 其实两千多年前,很多游牧民族原本都是农耕民族,比如说匈奴,就是定居在渭河平原的。后来汉族强势崛起,一顿狂扁将他们打成了半农半牧民族。 秦朝开国后继续扁,彻底打成了游牧民族。可是汉族还是不满意,到了汉朝继续打,彻底灭了,总算消停了。 对于中央王朝来说,定居的民族从来都不是问题,最烦的还是那些在大草原上怒马强弓,来去如风的游牧民族,在国力强盛的时候这些剽悍的牧民隔三差五的骚扰你,等你国力不等了便大举进攻,实在是烦得很。 至于定居民族就好对付得多了,高句丽够强了吧?占据辽东和朝鲜半岛,筑起无数坚城,拥兵数十万,三度击败了隋国百万大军,不可一世。然而到了唐朝,连天可汗李世民也被迫撤。 当了李治时期,一座城一座城的啃过去,仅仅用了两代人便让高句丽变成了历史名词,而吐蕃这个游牧帝国则与唐朝纠缠到了最后,直到唐朝灭亡也没能彻底解决他们。 刘明遇却在要辽东改变女真人的生活方式,你们其实不用游牧,卖羊毛,种苜蓿,或者学汉人一样种田,就算粮食产量很低,以东北富饶的土地,哪怕每亩地产一石,整个辽东养活上千万人不成问题。 要说习惯不能改变,这纯属扯蛋,看看后世,蒙古人有几个会骑马的?有几个住在蒙古包里的?他们不是一样住楼房?享受着冬天的暖气,夏天的空调? 在辽南的第二阶段的开发过程中,刘明遇就取消了隔阂。无论是索伦人,还是锡伯人,或者女真人,只要愿意出力气打工,在辽南混口饭吃是可以的。 就连东江镇的两千余名女真雇佣军,此时也有三五百人伤残老兵在辽南打工,干着力所能及的工作,安定的生活着。 不过,想要安稳。 光依靠给予他们好处是不行的,当然还需要武力。要么离开,要么臣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留下来的,就要意味着成为大明的顺民,与大明百姓一样,定居在当地,开垦田地,疏通沟渠,修建官道。 一切都像刘明遇预料的那样,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 特别是在大宁,老百姓都是聪明的人,他们知道如何对自己有利。 建奴控制各部,缴纳的虽然不是牛腿税,却是接近什一税,也就是说,十只羊,需要交纳一只羊,这个税率其实相当于十分之一多一点,毕竟收税的时候,建奴官员可不会挑瘦的,小的,他们往往挑选最健壮的马,或最肥的羊。 “泥嚎……” 此时的大宁税务局前来收税,一名蒙古族上前打着招呼。 舌人快速将需要收税的羊、马、和牛计算出来。 大宁税务局的税丁道:“会说汉话,返还一只羊!” “穿汉服,少缴纳一条牛腿!” 第425章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很快漠北其他各部很快都知道了,向大宁冠军侯效忠好处多,只要向大宁冠军侯效忠,向大宁交税,刘家军就会保护他们,遇到天灾人祸大宁议事府还会收购他们被冻死的牛羊,还会廉价卖给他们食物。 他们可以从大宁购买数量巨大的物资,说汉话可以少收税,穿汉服可以少交税,有大明制式的房子,可以少交税,自认为自己是大明人,也可以少交税。 在不知不觉中,前来投降刘明遇的部落越来越多,很从女真勇士,前来跑过来向刘明遇效忠。 对于女真人来说,什么国家,什么民族,远远没有自己吃到嘴里的肉实惠。 他们分得非常清楚,在刘家军的火炮和火铳之下,抵抗是没有任何出路的,特别是刘家军的枪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长枪如林,直接以蛮不讲理的方式撞过来,无论多么勇敢,下场只有一个,被长枪串成血葫芦。 皇太极其实也知道,老虎在扑向猎物之前必定会小心的收起自己的尖牙利爪,放低姿态将自己隐藏在草丛中,绝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而此时,刘明遇就像一只老虎,他对辽东各族人民,如同阳光一般温暖,遇到脏兮兮的脏小孩,他拿出的不是刀枪,而是糖果。 看到挤眉弄眼的各族美女,刘明遇也不是直接扑上去,而是送给美丽的姑娘一朵头花,或许是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手链。 看到一个部落周围死了太多牛羊,刘明遇会掏钱把这些牛羊的骨头买下来,给受难的牧民一些粮食,让他们熬过难关。 刘明遇看到受伤的青年,会用纯净如水的烈酒,给他们清洗伤口,让他们快速愈合,在互市的交易中,全记商号一直以仁义闻名。 遇到困难的部落,哪怕是瘦弱的小羊,也会照单全收,从来不会挑肥拣瘦,似乎,有些傻! 刘明遇的声望值也成火箭般飞涨,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多达四千多万。 皇太极对于羊毛换食盐的交易,非常赞同,刘明遇脑子有病,趁着他病的时候,赶紧多换点食盐,省得将来刘明遇会后悔。 就这样,自从湄沱城互市兴起以后,每天都有那些驾着高车的,高车上拉满了羊毛的女真人前来湄沱城换粮食,换盐,换布帛,换铁锅,换茶叶,换瓷器。 刘明遇除了武器装备不交易以外,其他的物资,敞开了交易。 实上,除了女真人是不交易武器,像锋利的破军刀,锡伯人可以用一匹马的价格换到一把刀,或者一支锋利的长枪。 两匹马的价格,可以换一具铠甲,五只羊可以换一面钢铁打造的盾牌。也有一些索伦人或锡伯人从全记换到了武器装备,转手高价卖给建奴,刘明遇就算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上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 这些充当二道贩子的部落,因此赚得盆满钵满,羊毛可以卖钱,骨头可以卖钱,别说动物的骨头,就连人的骨头一样可以卖钱,刘明遇与陈应在怀远镇的需求都是一样的,用骨粉充当磷肥,为庄稼提供肥料。 随着互市的开展,随着通过互市获得好处的人越来越多,刘明遇的美名也传扬四方。 没有人知道,随着他们赚得不亦乐呼,不动声色之间,他们的命脉已经被刘家军捏住了,他们的幸福,将要由生活辽东整个游牧民族来买单。 当然,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乎,如果刘家军愿意多给点东西,他们甚至不会介意骑上马背上弓作为刘家军的开路先锋,用自己族人的鲜血去换取更美好的前程。 自从双城卫被拿下来以后,刘家军没有扩充步骑炮兵,不过刘明遇却在湄沱城,收下了将近四千名女真骑兵,无论是生女真,还是熟女真,刘明遇全不介意。 他不管民族,只要够忠心就行。 真以为游牧民族像《狼图腾》里说的那样如狼群一般团结? 笑话!草原狼族的历史其实可以一分为二,半部是内砍史,半部是跪舔史! 内砍史就不用说了,看看匈奴内战,看看成吉思汗老爸是怎么死的就知道了,当然,当年蒙古大军横扫世界,他们在征讨欧洲、南亚、西亚、整个战斗中,伤亡不过数万人,可是他们在短短百年之内,内战砍死的人,超过百万。 跪舔史……貌似从战国时代就开始了,赵国飞骑中有大量来自东胡、林胡、楼烦、匈奴等狼族的骑士,到了汉朝,霍去病麾下的铁骑中匈奴骑士的几乎比汉族骑士还多! 甚至到了三国两晋南北朝,以至隋唐时期,唐军的突厥骑士、薛延陀、铁勒、包括羌、吐蕃各族武装都有,当然,唐朝也是因为这样吃了大亏。 对于这些狼族来说,只要能让他们得到更多物资,更多草场,拔刀去砍自己人根本就不算个事! 崇祯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杨纤纤离开辽南,前往阔别已久的大宁,原本计划七月份开始举行大宁举试,只是非常可惜,因为辽南突降暴雪,这个事情就被耽搁了起来。 杨纤纤抵达天门县,随后陈天泽就找上门:“夫人!” “请坐!!” 刘明遇心中对“女子干政”没有很深的抵触,也没有要严防“牝鸡司晨”的观念,杨纤纤是他老婆,这个老婆处处为自己考虑,而且能力也不见得比身边的一些男性手下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这个老婆帮忙? 所以他并没有故意给杨纤纤参政设限。而且从杨纤纤从大名府移居大宁开始,杨纤纤就已经在军政两方面都有一定建树,在刘家军中影响力极大,刘明遇前年西征的时候,尤其杨纤纤更是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后方的领导层核心人物。 “陈先生过来所谓何事?” 陈天泽苦笑道:“门下这次是举试之事而来,不知道侯爷何时才能从辽南回来?” “这个……还真说不准!” 陈天泽叹了口气道:“待考书生等得太久,却也不好,会影响后来者的情绪,既然侯爷不能回来,那就来个移船就岸,让这些书生到辽南金州去受侯爷考核吧。” 杨纤纤微微一愣:“此事关系重大,议事府那边怎么说?这些人都是文弱书生,此去辽南,既需乘船,冬天风大,这一路辗转两千里,只怕是会有诸多怨言!” 陈天泽道:“侯爷在咱们大宁,行的是汉唐之法,在大唐时代,需要的是上马可以打仗,沙场决胜,下马可以治民,庇护万民的高绝之士,而不需要走不得路的酸儒!东行再艰辛,也不过是一路走过去,我们的将兵当初却是一路杀过去的!让他们一路东行,看看这片土地究竟是什么情况,看看百姓是如何生活,也让他们知道创业之艰辛!” 杨纤纤叹了口气道“若是他们不敢去……” “那这样的人不要也罢!”陈天泽笑道:“为侯府录用几个寻章摘句的书生,有什么好处!” 杨纤纤转念一想也是,跟着刘明遇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越是体会到刘明遇对于读书人的态度,在宽河书院第二年的开学典礼上,刘明遇对着全校师生曾发生过关于“读书人风骨”的演讲。 刘明遇对于这种东西,是信手拈来,不过内容放在大明却是有些大逆不道,他开始讲的是明初大儒方孝孺:“方孝孺是建文皇帝朱允炆的太师,德高望重,博学多才,在成祖打进南京城,建文帝失踪,但是满朝文武皆视建文是大明正统,成祖想收买方孝孺,方孝孺在明太祖陵前将他一通臭骂,逼得成祖下令灭其十族,也留下了“天下读书人是杀不绝”的遗言。方孝孺的执拗在于对君臣大义的坚持,他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全了君臣之义,也坚持了“自古忠臣不事二主”的政治操守……” 这种文章在后世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反正是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古代的读书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淡泊名利型,他们无心仕途,坚持在学校教书育人,诲人不倦的,他们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明晓事理,为人正直。 哪怕是请客人吃饭,如果客人感兴趣,他们能将每一道菜每一壶酒的来历和做法都细细的跟客人分说,如数家珍,跟他们一起,你永远不用担心找不到话题。读书读到动情处,他们会泪流满面,甚至伏案痛哭。 有人说犹太人是世界上最会读书的民族,这话没错,但是放到一百年前,犹太人自己恐怕都不敢这样说,因为在古老的中国还有这样一群读书人。 他们也许一生中没有太大的成就,但是做人绝对正派,国家危难关头,他们会挺身而出,不能力挽狂澜,便以身殉国,这种人,我们一直称之为“士”,他们对得起这一包含着无数荣誉的崇高称号。 他们读书,不是为了明晓事理,而是直奔金榜题名而去的,十年寒窗苦读,图的就是光宗耀祖,尽享荣华富贵,如果不能如愿,他们的心理就会扭曲,轻则愤世疾俗,重则起兵造反甚至干脆投靠外敌。 他们没有家国的概念,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美其名曰“良禽择木而栖”,宋朝敌军都兵临城下了仍在相互倾轧内斗不休的士大夫,南明灭亡后,在南京城外跪满一地的高官,都是这类读书人。 他们心胸狭隘,顽固不化,死抱着圣贤之书不放,碰到新奇的事物他们的本能反应就是将其毁灭,实在无法毁灭的就极力抗拒,反正绝不接受! 刘明遇在学院里开设体育课,其实一直被人诟病。 不过刘明遇却不仅仅不改,反而变本加利。从原来的每个一个月训练,增加到了两个月训练时间,训练的科目和内容,与刘家军士兵差不多,只是难易方面有些增减。 杨纤纤同意了陈天泽的意见,很快就落入执行。 前来大宁碰运气的读书人起初只有几百人,最高时间多达三千余人。不过因为大宁举试前后推迟,有一些人又返回了关内,准备崇祯七年的科举考试。 随着现在崇祯七年科举考试结束,又有不少落第的读书人再次来到大宁,终于经过三天的考试,三千三百余人中有五百二十七人被通告通过了初试。 还有没有等他们来得及欢呼, 第426章曹化淳的心思 还有没有等他们来得及欢呼,结果听说要他们从天门县出发一路前往金州去参见刘明遇就考,十有八九便都慌了。 这次大宁举试,算是刘明遇给前来参加会议的人一个普及地理知识的机会,他在让编写的大明地理志,就非常详细的用白话文把大明承袭元朝,大明最强盛的版图,当然这些知识都列为考试题目。 因为刘明遇需要考这些东西,这些读书人都多少临阵磨枪。 可以说,他们对于大宁有了非常清楚的认识,大宁广义上的版图,包括奴尔干都司辖境,东至东海,包有库页岛,西至斡难河(鄂嫩河),南接图们江,北抵贝尔加湖北岸,西至西伯利亚。 实际控制范围则是东泰宁卫塔儿河,沿贝尔湖以西则抵达了敦煌、哈密沿线。可以说,大宁的范围涵盖了大明开国以后放弃的所有区域,当然,在大宁现在十州五十六县的基础上,还有各地的位置,沿途路线,风俗等等。 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一次出行,刘家军并在像保护孩子一样保护他们,不安排车辆,而是每个人配发一匹马,发一个通关凭信,沿途经过刘家军的兵站或驿站,可以免费食宿。 其他事情则是需要自己处理,每个读书人配发一柄长剑,这种以汉剑制式精钢长剑,这可是杀人利器,而非江南读书人装饰的东西。另外就是每个人一个行囊,行囊包裹睡袋和帐篷。 每十个人为一组,每一组带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作为向导,以这样的条件去走这样的路途,可想而知,岂止是艰辛,对文人来说简直就是冒险! 所以消息传出五百二十七通过第一轮考试的士子便有二百九十几个退出,走到宽河县城的时候,只剩下十六组,共计一百五十五个人。 那些退出的士子说起这十二个人无不摇头,暗中议论道:“咱们不远千里来到大宁,是来求富贵的,但求得富贵也要有性命来享用!几千里跑过去考一场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有这份功夫,还不如钻研别的科目,待下次开新科再考过吧。” 十月的大宁,天气有些反常。居然还没有下过雪,天气虽然寒冷,但是也不算不能忍受,特别是从天门县到抚宁卫港口(秦皇岛),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毕竟,这里的兵站和驿站已经非常成熟,最远不过五十里,近则三十里。 这些读书人并不会太困难,困难的问题是则是出在抚宁港口,由于客运船只并没有开通,主要是以货运为主,从抚宁前往旅顺的船只虽然多,可问题是大都是满载的货船,居住的环境差,非常恶劣。 特别是以一些读书人也晕船,整个人都吐得脱了形。 在一艘货船的船舱里,居住着四个人。分别是李信、宋献策、牛金星和袁枢,四个人都比较狼狈。 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李自成是一个失败者,作为大顺的丞相,牛金星自然而然的承担了这个巨大的黑锅。 妒忌贤能,杀死李岩。其实,自然李岩给李自成提出“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这条口号确实是很蛊惑人心,但是,却不切合实际,也不具备一个政权的可执行性。 进了京,军队的粮饷如何解决? 总不能一直抢下去。 废除这个政策,那是李自成失信。 所以,李岩必死。 于其说牛金星杀死李岩,不如说是李岩的短视,或者说他的急功近利,害死了他自己,既然换作其他人,李岩也一样要死。 因为他把李自成逼到了绝处。 作为大顺的头号谋主,牛金星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在被王士俊迫害之后,失去了一切,为了活下去,决定跟着刘明遇走。 …… 就在士子前往辽南的时候,让崇祯比较欣慰的是,建奴消停了,农民叛乱也暂时按下去了,似乎歌舞升平,天下太平。 他终于可以向天启皇帝告慰亡灵,自己这个皇帝还干得不错。 但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滚滚,崇祯是看不到的。 让崇祯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是,弹劾刘明遇的奏折越来越多,特别是说刘明遇观望养寇,卖官鬻爵,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这样的奏折,崇祯也拿不定主意,就向曹化淳询问。 曹化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的道:“武将若不跋扈,难道要贤名达四野?” 崇祯皇帝恍然大悟。 也确实是如此,一个武将如果得了人心,自然是没有弹劾,即使有弹劾,也会有人回护,可刘明遇倒好,整个朝廷超过三分之二的官员弹劾刘明遇,为刘明遇仗义执言的只有孙承宗以及卢象升等数人。 这说明刘明遇为人很差,他就算是想造反,恐怕文武百官也不答应。 于是,崇祯皇帝放心了:“孤臣啊,全卿不负朕,朕不负全卿,若将来,刘卿平定建奴,匡复辽东,朕封他燕国公,世袭罔替!” 曹化淳想了想道:“陛下,何不遣以内臣,宣慰辽东!” 曹化淳其实并不放心刘明遇,还是厂卫的消息,辽南已经被刘明遇折腾得快成国中之国了。 曹化淳被刘明遇点醒了,他的利益与崇祯皇帝是一致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崇祯出了意外,他的下场绝对不比魏忠贤要好。 无论是谁,伸手内宫的手,只要是暴露的,基本上都被他找理由收拾掉了,光焚尸炉里就炼化了五百多人,至于死在宫外的,则多达八百余人,无论是不是他的心腹,自己的人,只要是与外臣沾了边,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现在的曹化淳在皇宫之中,可以说是威名赫赫,甚至比他的前辈魏忠贤要让人恐惧万倍。 至于在魏忠贤面前,那些宦官敢朝天启皇帝下黑手,敢朝太子下黑手。 同时,他还加强了厂卫的建设,将崇祯砍掉的锦衣卫部分职能部门恢复,这也就是为什么赵铁钩的黑衣卫发展越来越缓慢的真实原因。 第427章假装自己很能打 刘侨只是一个锦衣南镇抚使,又缺乏锦衣卫组织的底蕴。然而,曹化淳虽然身在皇宫,却接过了厂卫的管理权。原本已经几乎废掉的厂卫马上又要恢复了功能,从厂卫的密报,他知道刘明遇在大宁十州五十六县开垦了五千多万亩田地。 五千多万亩田地这几乎是四个大名府的在册田亩数量,人口则九个大名府的人口,当然,大宁如今的地盘,则是三十个大名府。 现如今刘明遇在大宁的控制范围,差不多是后世宁夏北半部,内蒙三分之二、辽宁的三分之一,甘肃、青海和大半个哈密。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外蒙部队,以天山南北,数十个部落已经向刘明遇效忠。 也只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地理面积没有精准的统计数据,从可以精准计算大宁的实际控制区域范围,刘明遇几乎控制了超过四百万平方公里,仅仅第六旅赵虎所部控制的河西八卫就超过二百多万平方公里。 仅仅不到一年时间,刘明遇又在辽南开垦了五百多万亩地,而且通过各种手段,不时的向辽南吸纳人口。目前的辽南,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万大关,虽然刘明遇没有扩军,但是建奴却没有向辽东发起进攻,双方相安无事。 刘明遇接下来的做法,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刘明遇在大宁成立了大宁议事府,整个议事府管理着辽东、努尔干都司、包括大宁都司,虽然说大宁都司以及辽南被刘明遇收复了,可问题是辽东都司二十五卫,刘明遇只占了其中四卫。 偏偏,皇太极没有任何军事上的异动,反而派出心腹范文程前往大宁,准备与刘明遇联姻,根本锦衣卫在沈阳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皇太极准备封刘明遇为燕国国王,世袭罔替。 曹化淳在接到这个消息时,惊出一身冷汗。 要知道,现如今刘明遇是大明最强大的将领,而且完全不依靠朝廷的藩镇,刘明遇在大宁境内拥有三十多座规模大小不等的煤矿,也拥有十三座铁矿,拥有了年产能五千万斤的生产规模。 曹化淳虽然不是政治家,但是身在皇宫,耳闻目睹,他也知道作为边军,如果朝廷不控制着军械、粮饷,这是非常危险的。 曹化淳就向崇祯皇帝提出,让崇祯皇帝派出内臣前往辽东抚慰,至少要看看刘明遇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 崇祯的反应并不慢,他望着曹化淳道:“厂卫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辽东一切安好!” 曹化淳道:“只是……皇爷,冠军侯如今却无出,若是……将来,恐怕这冠军侯的爵位将后继无人!” 崇祯皇帝点点头道:“是啊,这事朕也心忧不已。只是朕听闻,冠军侯夫妻二人关系和睦,朕也不想做恶人!” 其实要说与刘明遇联姻,崇祯还真动过这个心思,只是非常可惜,他与刘明遇年龄差不多大,准确的说,他比刘明遇还要小两岁。可没有女儿可以跟刘明遇联姻。不过他虽然没有女儿,却有一个妹妹。 准确的说是皇八妹,也就是李康妃的亲生女儿。李康妃可以说是泼辣跋扈的一个女人,当时太子朱常洛宫中有两位李选侍,无亲缘关系,外界人称东李、西李,李康妃为其中的西李,而东李则为后来的李庄妃。东李地位高些,但西李更受宠爱。 王才人(孝和皇后)是太子长子朱由校(明熹宗)的生母,在当时太子宫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子妃郭氏。郭氏病死后,王才人母以子贵,成为太子宫中实际地位最高的女人。但是西李恃宠而骄,根本不把王才人放在眼里,经常欺负她。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西李不知因何故而生气,居然将王才人殴打凌、辱致死。 当然,李康妃因为怀有皇八女朱微媞,免遭处罚。皇八女现如今还没有封号,她是朱常洛死的那一年出生,也就是1620年,现如今正好十四周岁,按照现在的计算方式,她应该是十六岁。 崇祯皇帝并没有回答曹化淳他的决定,他也在头疼。不过,他却下了一道莫名奇妙的圣旨,册封皇八女朱微媞为安庆公主。 苍茫的大海上,凌冽的海风,像刀子一样让人难以忍受。可是躲在船舱里,却又潮湿而闷热。 对于海上的大宁会试士子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 然而出海三天之后,距离旅顺港口西北方向还有一百多里的时候,突然发现海面上的运输船停了。 “船老大,这船怎么了停了!” 牛金星此时已经瘦得脱了形,他有气无力的道:“不是说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了吗?” “不知道!” 船老大向牛金星解释道:“前面的船发了信号,让我们所有船都落锚!” 牛金星问道:“是不是马上就要有风暴了?” “如果有风暴,那才更要加快速度离开,最不济也要找座小岛避风!” 李信拿起一只望远镜,望着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十几艘庞大的大船,与数十上百艘刘家军战舰对峙着。 李信似乎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海上要打仗了!” 打不打仗,刘明遇没有想好,但是他却有些头疼。 荷兰人居然不请自来,虽然这一次前来辽南的只是十三艘盖伦式的帆船,但是却是武装商船,拥有三层甲板,每艘商船上装备了二十至五十门火炮。一旦发生海上战争,刘家军海水别看拥有二三百艘老式炮舰,还不见得可以占到什大便宜。 别说占便宜了,能够打平,就算是刘明遇烧高香了。 现在刘家军海军能够对这些荷兰商船唯一有威胁的,其实就是卫青号与霍去病号,其他战舰,还没有与这种庞然大物交手的资格。以大明老旧的炮舰,即使这种荷兰武装商船停在那里不动,他们也没有能力击沉这种武装商船。 而对方只需要一炮,就可以像刘家军海军数量众多的炮舰打沉在海里。 刘明遇此时终于体会到海军建设的困难,如果是刘家军的步兵军队,三个月可以形成战斗力,半年时间可以打造成精锐部队,像海军这样建了一年多的部队,可以算作刘家军的主力部队了。 至少他们在面对同等数量的建奴不至于吃亏,但是海军还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代,大炮特别是重炮战列舰,就可以全方位吊打小型战舰,而且是全方位的碾压。 “让他们进旅顺口!” 刘明遇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就决定把荷兰人放进来。这一次荷兰人过来的只是十三艘一千吨级的武装商船,这其实只占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二十分之一的武装商船规模。 沈世魁和茅元仪、冯延栋等海军将领道:“咱们的海军现在远远不是荷兰人的对手,本侯毫不怀疑,只要本侯一声令下,你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向荷兰人发起进攻。但是这种牺牲是没有必要的,咱们可以忍一时,只要明年的四月份,也就半年以后,位于滨州造船厂的八艘先登级战舰就可以下水栖装,六月份,也就是八个月之后,位于旅顺造船厂的八艘先登级战舰同样可以栖装,本侯希望你们在接手这十六艘先登级战舰以后,可以迅速形成战斗力!” 先登级,取意《韩非子·内储说上》:“明日且攻亭,有能先登者,仕之国大夫,赐之上田上宅。 这是刘家军造船厂在根据霍去病号和卫青号战列舰为模板,打造的战列舰一千两百吨级,不过这种新型战列舰,与卫青号和霍去病号不同,就是因为,先登级战舰拥有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的火炮,发射的炮弹为十四点八公斤,极限射程为五千三百米。 可以说是取得不小的突破,当然这种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径的舰炮,还没有正式上舰,具体战斗力如何,还需要实战的考验。 然而,却不妨碍刘明遇利用这种新型的舰炮做文章。 刘明遇让工匠位紧急打造一批火炮,当然这种火炮以木质树杆掏空,外层包裹着一层马口铁,涂刷上黑色的油漆,尽管这种火炮不能发射,但是可以用来唬人,只要把这些洋人唬住,那就足够了。 崇祯七年的十月初十一日,十三艘荷兰籍的商船开始在旅顺港口靠岸。 虽然此时的旅顺港还不是后世那个年吞吐量两千两百万吨的大型港口,不过,它作为一个大型港口的优越性已经日益体现出来了,一百四十余艘刘家军海军炮舰和以及近百艘商船停泊在里面,一点都不吃力。 这十三舰武装商船,然而却是荷兰吕宋联合舰队的主力战舰,负责这次押运任务的人,其实是荷兰吕宋联合舰队司令官埃尔文将军以及舰队指挥官邓肯上校。 这一次荷兰人真是过来作生意,在他们听说刘明遇率领大约四五十万人迁徙到了辽南。荷兰人人口少,全国人口刚刚五百四十万人,差不多相当于大明一个府的人口。他们不缺粮食,但是在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大宁生产的罐头。 罐头这种东西简直就是航海的利器,可以让船员吃到美味可口的食物,也不会生病,最开始荷兰人是用真金白银过来购买,现在他们在得知刘明遇开发辽南,需要粮食的消息,就从吕宋搞来了大量的大米。 吕宋,他们不花银子,而且用殖民军从吕宋土著手中抢来的大米,他们希望用这六十万石大米,相当于每艘武装商船装载五千石左右。约合三百八十吨。累计四千五百余吨。 由于他们得知的情报,这个大明的冠军侯、大宁总督,明面上是大明的官员,背地里却是大明最大的强盗,他们拥有着大明最先进的火炮,还有最强大的步兵,为了验证这个情报,埃尔文将军不惜亲身抵达旅顺。 埃尔文看着港口的不远处,就是八座大型船坞,以及木材厂,木材厂堆积的木材如同庞大的大山,数千人在船坞热火朝天的工作着,如此景象,埃尔文可是没有见过的。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他们想要建多少艘船,才能用得完这么多的木料?” “几百艘?” “不,就算女王号那样的战舰,也足够建上千艘!” “大明需要那么多战船吗?” “怎么不需要?” 第428章历史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埃尔文苦笑道:“大明可是相当于一百多个荷兰,不过我们必须承认,以大明的人力、财力、资源都是荷兰的百倍,如果他们下定决心要统治海洋,绝对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埃尔文望着那人山人海的施工现场,喃喃道:“如果荷兰也有这么庞大的造船厂,以及如此充足的人力,我们早就统治整个欧、洲了,不,足以让我们荷兰的舰队统治整个世界,西班牙人……哼哼!” 荷兰与大明不是没有打过交道,早在天启二年七月,因为荷兰人想强攻澳门,就二次派舰队占领了彭湖,十月份爆发了六敖海战,明军水师惨败,损失战船二十六艘,商船五十四艘,被俘虏八十人。 直到福建巡抚南居益率领大军与天启四年这才收复澎湖,依靠的则是人海战术。 荷兰人对大明非常蔑视,直到他们看到了旅顺口,埃尔文望着那些密密麻麻正在建造的大船,他很想下令对大明不宣而战。 只不过,在他刚刚抬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到了远处的港口上的固定炮台,这种炮台上布置火炮拥有长长的炮管,以及不弱于荷兰三十二磅炮的口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明人在准备,他们一定会报复我们荷兰人!”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摸清楚他们的火炮威力如何!” 邓肯上校道:“我感觉非常陌生,那几艘炮舰的火炮,与我们见过的明军火炮,完全不一样,不知道威力如何!” 刘明遇其实并不知道,辽东水师差点与荷兰舰队发生交火,事实上,就算知道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旅顺港口的炮台,其实是假的,用来唬人的。 然而,并不代表刘明遇对付荷兰武装商船没有办法,事实上,早在这十三艘荷兰武装商船驶进旅顺港口的时候,刘明遇已经命令刘家军海军的六支打击分队,携带着一千六百余颗水雷,严阵以待。 刘明遇可以服软,但是不会把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在海上对战,刘家军海军还不是荷兰人的对手,不过刘明遇却认为,在陆地上,荷兰人的陆军绝对不是刘家军的对手,一旦双方真正爆发战争,没说的,刘明遇只能采取海上狼群战术。 虽然炮舰无法对荷兰人的武装商船造成威胁,可是装载着火炮的炮舰却可以以自杀船的方式,向荷兰人的武装商船发起自杀式袭击,在水雷封索,四百料甚至更小的小船装载着火药冲向荷兰的武装商船,也够让他们喝一壶的。 荷兰东印度公司实力虽然强大,但是他们的陆军却非常弱小,刘明遇完全可以抢渡大员以及吕宋,在陆地上跟荷兰人决以死战。 好在,荷兰人只是试探性的与刘明遇接触,并没有想要动武的意思。 六十万石大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依靠人力完全卸下来,按照正常速度,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无法完成。 然而,旅顺港口不仅仅有大型畜力龙门吊车,还有塔吊,卸货的速度非常快,仅仅用了不到六天时间,就把五十万石大米卸了下来。 至于荷兰人想要采购的罐头、瓷器、丝绸、羊毛布、包括大宁和辽南生产的四轮载重式马车,刘明遇也让人与荷兰人进行交易。 崇祯七年十月二十三日,在旅顺港交易完成之后,荷兰联合舰队的大小十三艘武装商船从旅顺港口起航。 …… 也就在荷兰武装商船起航的同时,牛金星、李信、袁枢、宋献策等读书人终于经过十几天的时间恢复,慢慢恢复了精气神。 他们来到辽南,发现辽南与大宁又不一样。首先是城墙,无论是旅顺城还是金州城,其实都没有城墙,由于这些百姓大都是整体迁徙,兄弟姐妹几个,就算成了家,也不会分家,而是像一个个小型的农场,在一起垦荒,一起干活。人口少了支应不开,毕竟,家家户户,大车小车十好几辆,牛马成群。 原本忐忑不安的百姓也发现,他们在春耕开始的时候,向大宁银行借了银子,用借来的银子采购了农具和种子、牛、羊、马匹,前往自己分配的田地,进行劳作,秋收之后,粮食要么去刘家军收购点卖掉,要不然就储存起来。 虽然他们每家每户少则几十两银子,多则上百两银子。可是一年的收入,就差不多可以完清债务了。就算没有还清,还差一点。然而问题是,他们现在已经不算是无产阶级了,有自己的房子、田地、牛羊、还有大量的粮食。他们在辽南干上一年,收入比在中原多了好几倍,而且没有什么苛捐杂税和徭役。 辽南农民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他们来的时候一穷二白,现在还有大量的盈余,家家户户有余粮,家家户户喜洋洋。 李信等人终于见到了刘明遇。 原本以为还需要论才大典,结果倒好,他们这些一百多人,直接一分,一部分去了辽南各县,担任镇长或县丞、主薄之类的官职。 李信等人拿到任命并没有前往各地去履行职责,而是金州卫城秘密召开了会议,在李信这个领导人的组织下,一个以工业至尚为理念的党派朦胧的出现了。 没错,这就是大明的工业党。 别看这些读书人没有经过大明的官场污染,有些东西是一脉相承的。 无论是李信,还是牛金星,或者宋献策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刘明遇的野心,如果他们跟着刘明遇坚持走下去,必将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刘明遇将是这个时代的先行者,而他们则是从龙之功,将来封侯拜相,这是何等的光荣! 工业派,或者工业党,将成为一个学派,一个比肩心学的学派,至少在辽南在大宁工业派的地位无可动摇。 作为辽南的新贵,他很快就成立了工业党。工业党与东林党不一样,东林党成员可以是复社成员,也可以是东林党成员,也可以是阉党成员,也可以是晋商。只需要可以用到你,就可以拉拢。 但是,工业党却是独一无二的,既不接受任何组织、团体的兼职,徽商,其实也是一个组织。 工业党人对东林党、阉党、包括什么楚党、江浙党、秦党、晋州一样没有好感,与其他党派一样,工业党就像是一个饕餮巨兽,对于不认同工业党的人,能打击就打击。 其实刘明遇也隐隐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没有想到的是,短短半年之内,从辽南到大宁,从天门到丰州,无论是各级官员要么脱离原来的组织,成为工业党的成员,要么被打击,自己辞官,或者被坚决打击。 让刘明遇没有意料到的是,荷兰人在第一次交易成功之后,仅仅过了两个月又再一次上门。 荷兰人的诉求,其实已经形成了公文,放在了刘明遇的面前,荷兰人提出想要在辽南获得定居、经商、定居、留学的权力。 刘明遇当然同意,不过附带一条,大明人同样拥有在荷兰以及其本土荷兰王国定居、经商、留学的权力。 其次是,荷兰人希望在辽南开办一家荷兰银行。 这件事,刘明遇毫不迟疑,直接拒绝。 他不是对金融领域一窍不通,没有一个发达国家允许外国在自己本土开银行的!像发行货币、拆放信贷等权力,都是死死的捂在自己手里,宁可烂掉都不肯让外国插手! 所有交易,必须经过全记银行,先将货币既荷兰银币兑换成大宁银币,抛出杂质以及重量损耗,以银锭作为通用货币。 荷兰人在看到了大宁的银币之后,顿时没有任何异议,刘明遇的铸造技术来自系统商城,不仅重量绝对一至,相差不到0.01毫克,这点荷兰人无法做到。 大宁的银币,美观,准确,每一枚就是一辆,即使一万枚,相差依旧无几,这下荷兰人服气了,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他们可以不认同,要不然就不用交易。 现如今辽南的生产能力还没有达到过剩的地步,无论是纺织业,还是钢铁,刘明遇的钢铁还没有多到可以向海外倾销的地步,先满足自己,再寻找倾销。 随着谈判进入尾声,刘明遇这才出于礼貌面见荷兰人的代表。 在修建金石山冠军侯府邸的时候,采取了红砖,就是像后世建造房屋一样,红砖红瓦,远远望去,从山腰到山下,一片通红。 作为曾经西班牙控制的傀儡,荷兰人自然知道西班牙的红宫,这座红宫占到面积十七公倾,约合二百五十五亩。 与冠军侯府相比,红宫的规模更小,也显得不够大气。 刘明遇的冠军侯府远远没有天门县的冠军侯府庞大,只有五分之一,可是在仍旧拥有五百多亩的占地面积。 这着实把荷兰代表阿尔方索震撼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沿着台阶,来到位于半山腰的暖阁。 阿尔方索终于见到了刘明遇,刘明遇与普通的大明人不同,普通的大明人喜欢留胡子,包括卢象升、茅元仪等人,都是长胡飘逸,风度翩翩。 可是,刘明遇却不喜欢留胡子,面上干干净净。 “拜见尊贵的侯爵阁下!” 阿尔方索向邓肯向刘明遇施以骑士礼。 刘明遇没有丰富的语言本能,在舌人的翻译下,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请坐!” 阿尔方索朝着刘明遇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在舌人的翻译下,大意是他来到辽东,就是带着荷兰人的友谊,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之类。 接着,阿尔方索让人送上来了礼物。 与其他商贾的大方不同,荷兰人非常小气,礼物只有三样,一条蓝色宝石项链,看着风格类似于黑非州的粗狂,应该是从哪个部落里抢来的。 第二件礼物,则是一柄用黄金包裹的文明杖,让刘明遇有些遗憾,连木头在内,重量不超过五斤,不值钱。 第三件礼物,则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刘明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鸦片!” “你要把这些东西送给我?” “正是,这是阿芙蓉,与黄金等价,别看这一坛子不大,相当于五斤黄金!” 阿尔方索还以为刘明遇嫌少,他通过舌人翻译,向刘明遇解释:“侯爵阁下,如果还有,我可以再想办法运来几斤!” 刘明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429章刘明遇的时机 “是……是……” 阿尔方索并不明白刘明遇的真正意思,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再三确认吗? 就在这时,刘明遇摆摆手道:“来人!” “侯爷!” “拿下” “遵命!”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阿尔方索刚刚起身,想说着什么,在他身边的刘家军近卫士兵们直接拔出刀,用锋利的刀尖顶着他和邓肯的脖子。 邓肯气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动弹。 作为荷兰的上校军官,而且是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军官,邓肯非常清楚,只要他稍微一动,肯定第一时间血洒辽南。 阿尔方索一脸疑惑的望着刘明遇,他不知道刘明遇为什么会变脸色,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现在,居然搞得刀兵相向。 事实上,阿尔方索永远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提起鸦片,估计没有哪个国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犬清为列强用舰炮敲开国门。 事实上,鸦片烟正是由荷兰人传入清朝的,并且最初在大员形成一种社会风气,在康熙年间,已经遍布福建、广东,雍正二年,一位参与镇压大员朱一贵起义的官员给雍正上了折子,痛陈鸦片烟之害。 雍正七年,清廷第一次颁布了第一道查禁自己的臣民贩卖鸦片烟的命令,既《兴贩鸦片及开设烟馆之条例》:“兴贩鸦片烟照收买违禁物例,枷号一个月,发边卫充军。若私开鸦片烟馆,引诱良家子弟者,照邪、教惑众律拟监候,为从杖一百,流三千里。船户,地保,邻右人等俱杖一百,徒二年。如兵役人等藉端需索,计赃照枉法律治罪。失察之讯口地方文武各官,及不行监察之海关监督,均交部严加议处。” 在康熙、雍正、乾隆时期,鸦片之害愈演愈烈,直到嘉庆时期,已经失控了。 在这个时空,刘明遇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确实是需要荷兰人充当搅屎棍,去恶心英国人,但是因为鸦片,他绝对不会妥协。 哪怕辽南开发需要钱,也需要资源,特别是,这次荷兰的东印度公司不仅仅携带了大量的银币,同时,装载着价值一百万枚荷兰银币,相当于四十七万两银子的象牙、香料、上等的硫磺,以及十几辆珍贵的木材,听说大明人非常喜欢黄花梨和紫檀木,他们也运来了足足五船。 这次交易一旦成功,荷兰人将可以从刘明遇手中获得大量的钢铁,哪怕是三百两银子一吨这样高昂的价格。 可是,荷兰人有钱,筹集三百万两银子,买上一万吨钢铁不成问题。 原本,荷兰人以为刘明遇卖给他的是生铁,或者熟铁,经过与辽南商贸官员的接洽,他们已经明白了,刘明遇卖给他们的并不是什么生铁,也不是熟铁,而是精钢。 在欧洲人的认知中,世界上最好的钢材是大马士革钢,用大马士革钢铸造的阿拉伯弯刀让欧洲人不寒而栗,这玩意太锋利了,据说能一刀将一块从空中飘落的纱巾缭成两片,再加上阿拉伯马高速惯性赋予的强大动能,往往轻轻一划拉就能将迎面对冲过来的欧洲骑兵拦腰断成两截或者身首异处,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也会重伤,筋骨血管俱断,不及时治疗的话一样会没命。 而辽南送到他们手中的样品钢铁,品质似乎不在大马士革钢之下,甚至犹有过之,真是不可思议! 如果是这样的品质的钢铁,三百万银子每吨,非但不贵,反而相当实惠。荷兰人与西班牙、英国人都必有一战。缺乏冶金技术的荷兰人,拥有着人口和钢铁的先天劣势,一旦爆发战争,他们将会输是非常惨。 这批钢材,对于荷兰人而来,甚至比他们最赚钱的丝绸和瓷器更重要,他们可以不买茶叶,不买罐头,不买水混,但是钢铁却不能不买,为了凑足三百万两银子的银币。 他们已经向台湾和吕宋分别去信,希望可以派出至少七到十艘三级战舰,护卫着这支拥有二十多艘的武装商船离开辽东,返回欧洲。 毕竟一万吨的钢铁实在是太贵重了,他们承担不起一丁点的风险,可问题是,刘明遇为什么生气了? 别说阿尔方索想不明白,就连茅元仪也想不通,作为辽南的副议长,他是最先接触交易细节的人之一,所以,他知道荷兰人带着很多物资,也知道刘明遇对荷兰人是往死里坑,这次交易的金额,将达到五六百万两银子。 辽南的资金紧张问题,不说可以解决,至少可以大规模缓解。 只不过,刘明遇生气,他也冷眼旁观,看着刘明遇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两名荷兰强壮的大汉被刘家军士兵押着来到了暖阁,这两名荷兰士兵鼻青脸肿,显得他们不想配合,被揍了一顿。 刘明遇摆摆手道:“把阿芙蓉喂给他们吃!” 两名荷兰士兵听到舌人的翻译,马上紧张的挣扎起来,只是非常可惜,他们的挣扎是非常徒劳的,一个人按不住他们,刘家军就上来两个,两个人按不住,那就四个。 终于,这两名荷兰士兵没有挣扎的力气,他们被捏着鼻子,灌入了大量的鸦片膏,在犬清末年,把鸦片当作自杀的首选,像比如溥仪生母瓜尔佳氏、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定远”管带刘步蟾,都是服用鸦片自尽的。 因为,鸦片直接刺激神经中枢,人会产生一种迷幻感,能够在昏昏欲睡的情况下停止呼吸,比喝毒酒痛苦更小,而且是在极度兴奋中死去。 果然,在众人的见证下,这两名荷兰强壮的士兵,并没有露出痛苦之色,而是一脸迷醉、幸福,时间过了短短两刻钟,他们的脸上浮现一抹酒醉似的潮、红…… 接着,二人的身体抽搐起来,大汗淋漓,接着呕吐,呕吐出黑色的鲜血…… 缓缓躺在地上,彻底死去。 望着暖阁里两名死去的荷兰人。 刘富贵的脸刷一下白了,他怒视着阿尔方索:“你们……你们这是要刺杀我们少爷,可知该当何罪?” 阿尔方索也明白过来,他急忙解释道:“侯爵阁下,这阿芙蓉,并不是吃的,而是吸,拿着特制的烟枪,点燃烟泡,只要深吸一口……” 茅元仪的脸色更加难看:“如此歹毒,用心险恶,其罪当诛,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赎其罪!” 生意很重要,但是永远没有刘明遇重要。 茅元仪气得上前,朝着阿尔方索就是一阵乱拳,打了一通,出了口恶气。 “冠军侯,门下肯请,将这些人交给我们军部军法处……” “没问题!” “冠军侯,这些荷兰人是不是误会了?他们带着大量的武装商船,满载着货物来到旅顺口,咱们如此小题大作是不是有点过火?” 闻讯而来副议长朱寻望着刘明遇道:侯爷,还请三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 在朱寻心中暗想,这是其实是刘明遇设了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坑荷兰人,可荷兰人可不是阿猫阿狗,弄不好就是国战。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朱寻,你可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明明知道阿芙蓉有巨毒,还敢送给本侯?” “你是说……” “除了他们还有谁?” 刘明遇冷笑道:“他们巴不得我们与荷兰人开战,我倒是要看看荷兰人是不是真的愿意被人当枪使!” “上一次他们刺杀冠军侯,这一次又让荷兰人送来巨毒!” 朱寻沉吟道:“这帮国贼,还真是丧心病狂!” “所以呀,我让人把这货押下去好好审问,务必让他把交易的内幕全招出来。等时机成熟之后,以此为借口抄了他们的家,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刘明遇其实刚刚开始还担心荷兰人以海战优势,袭击辽南,此时他反而不用担心了,为了这次交易,荷兰人抵达辽东共计一千三百余人,二十二艘大型武装商船。 二十二艘武装商船也是一笔巨大的资金,当然还有货物,然而问题荷兰人很少,在整个远东地区,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就五六千人。现在控制着他们将近五分之一的人口,他们肯定会投鼠忌器。 当然,荷兰人敢进攻辽东,只要荷兰人的战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就让人把荷兰人当肉盾,不了起就是多花点银子,多装备点火箭弹,给荷兰人来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海战。 让荷兰人知道,玩海战,大明人也是他们的祖宗。 荷兰人应该不会采取直接开战,他们应该会谈判,没有问题,先谈着,一来二去,只要等刘家军的十六艘先登级新型战舰入列,刘明遇就拥有十八艘战列舰级别的战舰,除非荷兰人可以集中全部东印度公司的力量,否则派来大员分舰队或吕宋联合舰队,他们还真不够看。 归根结底,在没有绝对把握干掉辽南之前,荷兰人不会直接与刘明遇发生直接战争,因为刘明遇和他们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反而有合作的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人会被被荷兰人推出来。 审问进行中,刘明遇也有耐心在等。 崇祯七年十二月上旬,曹化淳代天巡视,抚慰辽东。 走完公式程序,曹化淳与刘明遇在冠军侯府邸的暖阁中,曹化淳有些不解的望着刘明遇道:“冠军侯,在这个时节,你怎么招惹了荷兰人?” 刘明遇不以然为的道:“他们派出人给我送毒药,你说让本侯忍了这口气?” “西洋人船坚炮利,不好对付!” 曹化淳顾虑重重地道:“我可听说,荷兰人集结了十几艘战舰,以及三十余艘武装商船,准备进攻辽南,这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他们不敢打!” 荷兰人与刘明遇最多会因为辽南的利益发生冲突,可英国人与西班牙人与荷兰人的冲突,却是致命的,他们将直接威胁荷兰的本土,和整个东南亚。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他们只要敢来,我有绝对把握留下他们,让他们给海龙王当女婿!” “只是,这样以来,麻烦就大了!” 曹化淳愤愤的道:“那帮人,可真是孙子!” 刘明遇的自信就是因为时间,他现在扣压了荷兰人的商队,这个消息传出去,最快要在年底抵达大员,随后在二月上旬或下旬才能传递到荷兰东印度公司。 第430章你的水泥质量有问题 就算荷兰东印度公司反应再快,他们需要大量的时间。 荷兰东印度公司其实据有国家性质,拥建立军队,发行货币,独立外交,获准与其他国家定立正式条约,并对该地实行殖民与统治的权力。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实力也是相当恐怖的,首先是他们拥有四十余艘荷兰三级战舰,同时拥有超过一百五十艘的武装商船,五万余名雇员,其中军队超过一万人(荷兰人),土著仆从军多达十数万人马。 荷兰东印度公司由位于阿姆斯特丹、泽兰省的密德堡市、恩克华生市(enkhuizen)、德夫特市(delft)、荷恩市(hoorn)、鹿特丹市(rotterdam)六处的办公室所组成,其董事会由七十多人组成,但真正握有实权的只有十七人,被称为十七人董事会(herenxvii),分别是阿姆斯特丹八人、泽兰省四人,其他地区各一人。 如果遇到决策,需要召开股东大会,由十七董事以及七十名股东民主决议,像攻打辽南这种事情,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则属于重大决议,并不是位于爪哇的巴达维亚(今印尼的雅加达)分部可以决定的。 也就是说,没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荷兰东印度公司绝对不可能拿出与辽南开战的决议,等他们拿到决议,然而,再调集军队进攻,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联合舰队抵达辽南,他们首先第一步要先过郑芝龙那一关。别看刘明遇与郑芝龙关系并不和睦,郑芝龙也不会让荷兰人顺利抵达辽南,假如郑芝龙在荷兰人那里怂了,刘明遇也不担心。 有这一两年的时间,刘明遇的家军海军将可以采取下饺子的速度,半年之后,十六艘先登级将会进入刘家军海军的战斗序列,一年之后,将会有翻上一倍。至少三十二艘先登级战舰服役。 在那个时候,刘家军的火炮也该制造出后装线膛火炮了,至少在那个时候,荷兰人应该占不到什么便宜。 面对刘明遇的强大自信,刘家军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工业党内部也提出方案:“一旦爆发海战,我们恐怕怕打不过荷兰人?” “不是怕,肯定打不过!” “荷兰人擅长海战,而不善陆战,为了避免损失,现在只能提前撤离沿海,或者构建炮台!” 李信摇摇头道:“那样太被动!” 宋献策道:“宋某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 宋献策有些迟疑:“只是……” “只是什么?” 袁枢有些急了:“只是有伤天和!” 李信反应也快:“你的意思是,采取火攻?” “差不多!” 宋献策道:“诸位随宋某来!” 几人移步到了一条小河边,望着微波荡漾的河水,众人有些不解。宋献策随既将一把树叶扔在河水中,随着微波的荡漾,这些树叶飘向边河。 李信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宋献策的计划。 大明有很多种小型船只,这种小型船只速度都非常快,拥有着流线型的船体,可以快速移动,虽然说小型船只没有办法架设火炮,进行远种攻击。要知道火炮的后座力非常大,小型船上压设大炮,很可能一炮下去,敌人没有打中,先把自己给震散架了。 “我们可以打造一些这种小型船只,就像龙舟一样,狭窄而长,上面可以装载炸药或火油,由一个人或几个人操船,驾船与敌人同归于尽!” 宋献策苦笑道:“这个方法风险极大,虽然不一定会死,但是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 李信道:“那我们就招募死士!” “这不太好吧!” “在辽南不容易招募到死士,但是去江南呢?去中原呢?” 李信非常认真的道:“只要迁徙到咱们辽南或大宁,他们每个人都会分到田地,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果以此为代价,肯定有人愿意参加!” 工业党成员负责招募流民的官员就悄悄更改了移民的规定,把原来无偿改为有偿,而且是必须拿出一条人命。 面对这个苛刻的条件,李信也以为很多人会望而却步,然而那些江南的贫困百姓以及漕运工人他们只要参加死士,把命卖给工业党敢死队,其家属可以获到一百亩地,外加一百两银子的低息贷款。 他们的眼睛里露出了精光,没有恐惧,他们蠢蠢欲动。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在这个糟糕的年代,人命其实是最廉价的东西,遇到灾荒年月,一个白面馍馍可以换一个黄花大闺女,至于他们这样的男人,了不起两三斗粮食。 用一百亩地,而是每个人一百亩,而不是只是一百亩,外加一百两银子的低息贷款,对于他们而言,这个买命的钱,给的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他们永远没有想到,自己命会这么值钱。 “我参加!” “我要参加!” “算我一个!” 众人纷纷举手,他们的那股热情,仿佛这不是参加敢死队送死,而是争着去当新郎。 崇祯七年的冬天,这个冬天是平和的,它不像宽河之战的那个冬天一样,然而在它的平和之中,却暗藏了席卷一切的杀机! 一条巨龙即将腾飞,当祂再次吞吐其王霸者的云雾时,放眼天下还有谁人能够不接受其笼罩? “侯爷,有一群洋鬼子要见你!” 就在刘明遇躺在温泉池里舒服的泡着澡的时候,亲卫过来禀告。 “洋鬼子?” 很快,刘明遇换上衣服,他终于知道所谓的洋鬼子是谁了,居然是之前的威尼斯贵族海伦娜。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找你做生意!” 海伦娜此时再也没有当初的落魄,她的身后跟着至少三十名身披欧洲重铠甲的骑士护卫,还有阿贝格等熟识的面孔。 “侯爵阁下,我是跟你来做生意的!” “哦,什么生意?” 刘明遇笑道:“你看上什么了?丝绸、瓷器?茶叶?还是……” “还是水泥!” 上一次海伦娜带水泥返回了威尼斯,很快就在威尼斯引起了轰动。用水泥建筑的建筑物,哪怕是最勇猛的骑士挥动着大锤,居然砸不动这鬼玩意。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奥斯曼帝国激战正酣,接连失利,海外殖民据点一个接一个沦陷的危急之秋,威尼斯人太需要一种东西帮助他们加固自己的城镇,低挡住奥斯曼人的枪炮了,水泥的出现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这些水泥被紧急送到了前线,按照刘明遇交给他们的方式,以水泥筑造成堡垒,以点带面,机动防御,果然抵抗住了奥斯曼帝国的疯狂进攻。 威尼斯议会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决定咬牙从濒于崩溃的财政里挤出一笔钱,让海伦娜再回到亚洲来一趟,一定要买十几船水泥回去。 “做生意好啊!” 刘明遇安排人布置晚餐,与海伦娜、阿贝格等人一起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海伦娜想了想,仿佛想起了什么:“侯爵阁下,我这次前来大明,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带来了二十九艘大船,其中二十三艘都是可以装载一千多吨的三层武装商船,还有五艘战列舰,一艘巡洋舰。” “然后呢!” “我们可以做一笔生意!” 海伦娜望着刘明遇,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咪咪的道:“比如,你出钱雇佣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海军舰队,帮助你打一仗,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二十九艘舰船,虽然比荷兰人差一点,但是比你们大明的舰队强多了,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非常抱歉,我不看好接下来的战争!” 茅元仪微微一愣:“战争?什么战争?”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海伦娜耸耸肩:“侯爵阁下扣下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人和船,破坏了自由贸易规则,他们要出兵教训一下侯爵阁下!” 刘明遇听到这话,并没有奇怪,也没有震惊,他的脸上一脸平静。 海伦娜以为这个消息会让刘明遇方寸大乱,只是没有想到,刘明遇似乎早已知道? 当然,刘明遇知道了。 在扣压阿尔方索的时候,他就考虑过,只是没有想到,荷兰人还真是头铁,在西班牙、英国的逼迫下,反而与刘明遇结下死仇。 “雇佣你们打仗就算了!” 刘明遇想了想道:“不知道雇佣你们的商船,帮我把部队运到鸡笼,你们要收多少钱?” 只要荷兰人的舰队出现在辽东的视线之内,那么刘明遇就决定先拿大员开刀,把大员打下来,在海上,刘明遇还会忌惮荷兰人的舰队,在陆地上,刘家军可以轻易教荷兰人如何做人。 在南居益组织的民兵和卫所兵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武装到牙的刘家军? 以刘家军的火力装备,放眼在这个时空,他认了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侯爵阁下!” 海伦娜苦笑道:“你没有战胜荷兰人的可能性,他们的舰队在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覆灭之后,在整个世界上就是无敌的,虽然说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不如荷兰人的本地舰队强大,可是,在整个亚洲地区而言,他们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屁的海上霸主!”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我们大明人在海上称霸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就他们那些破船,我分分钟钟送他们去见上帝!” “他们不是几艘船!” “那能有几艘?” “刘,你听说我,冷静,他们是集中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近一半舰队和武装商船,差不多有五六十艘的样子,哪怕是英国人或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在海上也要避开他们!” 说到这里,海伦娜反应了过来,她得到的这个珍贵的情报,本想向刘明遇换点好处,结果就这样,白白的送给了刘明遇。 醒悟过来,海伦娜非常生气,她气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好了,好了。” 刘明遇望着海伦娜道:“水泥,我可以卖给你!” 就在这时,一名老年的胖子叽里呱啦的朝着海伦娜说着。他的神情非常激动。 海伦娜一边解释,一边向刘明遇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侯爵阁下,尼德兰议长在怀疑你们水泥的质量,他说,他来到金州的路上,没有看到你们用水泥修建要塞和城堡,难道你们信不过水泥的质量吗?” 第431章攻其必救突袭大员 “最好的防御,不是要塞,也不是坚城,而是进攻!” 刘明遇自信的笑道:“在陆地上,没有人是我们刘家军的对手!” 刘明遇其实并不是在吹牛,以战斗力而言,建奴的军队,自然是东北亚的不折不扣的小强。这一时期的八旗制度简而言之就是兵民一体,耕战一体,比较类似于古希腊、古罗马的公民兵制度。 旗丁平时负责经济生产,战时所有的旗丁轮流披甲上阵,如果是情况紧急可以动员三分之二以上的旗丁披甲参战。这种制度的好处在于,可以保证每个八旗男丁在经济生产之外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进行军事训练,并且为自己准备优质的兵器、铠甲和战马。 而且,随着努尔哈齐席卷辽东之后,大量的汉人被掠夺为农奴。这种玩法虽然残忍,但是从八旗制度本身来说却对维持甚至提高八旗子弟的战斗力有好处。因为八旗男丁可以将经济生产的任务交给家奴去完成,自己专心进行军事训练,还能有稳定的经济产出去准备相应的武器装备。 这就有点类似于古希腊的斯巴达,男性公民每人都要接受军事训练,而经济生产则完全交给了黑劳士负责。根据朝鲜人写的《建州闻见录》,当时的八旗每家都有农庄和奴仆,奴婢耕作以输其主,军卒但砺刀剑,无事于农亩者,无结卜之役,租税之收。 这是古代时候的职业军队,在刘明遇没有成立刘家军之前,大明所有的军队都不如建奴军队训练时间长,装备精良,而且纪律严苛,更为重要的是,建奴的体力强,身材壮实。他们在这个时候立于不败之地。 随着刘明遇的刘家军成立,这一切都是迅速改变,刘家军是职业军队,他们只做两件事,打仗和准备打仗。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防御的情况下,刘家军一个团可以扛住建奴一个旗的进攻,在进攻的情况下,刘家军一个旅顺可以追着建奴一个旗跑。 刘家军在辽南故意没有建造城墙的原因,是刘明遇故意露出这么一个破绽,希望建奴可以主动进攻,刘明遇可以打一个防守反击。 辽南的地方不大,刘家军在辽南驻守了六万五千余军队,不主动进攻建奴,建奴都烧高香了,怎么可能主动进攻辽南? 听到刘明遇的解释,尼德兰议长和海伦娜集体陷入了沉默。 威尼斯的弱点就是人少,海军是技术兵种,也就是威尼斯利用长期海上的优势,可以在奥斯曼帝国的围攻之下,还能免强坚持。要知道整个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每七个人中,就有一名是军人。就在这种比例的情况下,威尼斯几乎成年男子,都曾经当过军人,不少女性公民一样也是军人出身。 可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依旧面临着巨大的人力缺口,也就是受刘明遇的启发,刘明遇自己从古老的大明帝国挖墙角,寻找与自己同宗同源的人口,填补自己人力不足的缺口。 他们威尼斯与神圣罗马帝国也属于广义上的同宗同源,随着移民政策和福利政策的吸引,神圣罗马帝国大量人口涌向威尼斯城,这些成年人为主的劳动力,极大的缓解了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人力短缺问题。 就像现在,海伦娜率领的二十九艘舰船,真正的威尼斯人其实只有四百五十一人,只是担任重要的岗位工作,比如指挥和技术岗位,像一些技术不强,普通的体力岗位,比如水手、炮弹搬运工、甲板保养,风帆保养等大量岗位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人。 刘明遇其实也在奇怪,按照他的推算,荷兰东印度公司应该反应没有那么快,可是他为什么连海伦娜都知道了荷兰要对付他的消息。 在刘明遇许诺了交易让利一个点的情况下,海伦娜这才道出实情,原本吕宋联合舰队指挥官埃尔文,与比尔方索有着超友谊的关系,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阿尔方索被刘明遇扣押之后,埃尔文向巴达维亚(既今天印尼雅格达)荷兰东印度公司作了汇报。 埃尔文在向董事会汇报的过程中,他不仅仅加油添醋,阐述了辽东的富庶,同样也弱化了刘家军的装备和战斗力。 “辽东最核心的区域叫金州!” 埃尔文指着苏门答腊岛的地图道:“他们赛里斯人把苏门答腊也称为金州,没错,在很久之前,苏门达腊也是赛里斯人的藩国,绅士们,你们可能没有去过辽东,但是你们一定去过金州,辽南就是另外一个金州,那边拥有无边无际的森林,可以开发无穷无穷的木材,那些有丰富的黄金,只要夺取了辽南,我们就可以获得比占据十个吕宋的收益!” 面对埃尔文的蛊惑,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却产极了两派:“赛里斯人国大民多,据说有两百多万军队……” 埃尔文冷笑道:“如果给我两万精锐陆军,我能在两年内占领整个大明,当然,先生们的胃口没有那么大的话,你们只需要给我五十艘战船,给我三千火铳手,我会在半年内拿下辽南,给董事会一个完整的金州!” 埃尔文的话非常有蛊惑性。他成功地将战争规模降至的占领吕宋的规模。 当然,这是因为荷兰人对大明并不陌生。要知道,1622年,荷兰依靠强大的舰队占据了澎湖,封锁漳州海口,威逼明朝通商给予贸易特权。明廷得知荷兰的嚣张行径后勃然大怒,大明中央政府下令福建巡抚严惩荷兰人。 1623年,福建地方政府组织了庞大的讨伐军,设计诱使荷兰人上岸谈判,并趁机焚毁了荷兰的战船,荷兰人逃往澎湖。次年,大明派遣水师大规模围攻澎湖,荷兰人依仗坚固的工事和火力强大的战船负隅顽抗,大明政府不断向澎湖增兵,最后吓得荷兰人逃之夭夭。 这是第一次与大明帝国的交手,虽然大明胜利了,可是损失却数倍于荷兰人,而荷兰人当时投入的兵力仅仅为六艘武装商船,共计一百八十名士兵。 而大明动用了上万海陆军队,却没有全歼荷兰人。这让荷兰人对大明产生了极为轻视的心理,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埃尔文作为出色的军人,从来没有让董事会失望过,无论多么强大的国家,都在埃尔文的指挥下不堪一击,他用连续的胜利,奠定了他的威名,还有他的信誉。 荷兰东印度公司迅速通过了董事会的决议,决定借口刘明遇扣压东印度公司全权代表阿尔方索以及东印度公司雇员为由,与辽东开战。 为此,荷兰东印度公司调集了十七艘,也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三级战舰的将近一半,以及三十五艘武装商船,精锐的部队三千余人,这可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武装力量的将近三分之一。 很显然,狮子搏兔需尽全力,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也是倾尽所有可以调集的武装力量,共计五十三艘超过一千吨排水量的大型战船或武装商船,满载着粮食和水、火药,运输着四千余名武装部队,杀气腾腾杀向辽东。 当然,以这个时代的风帆战舰的速度,他们想要抵达辽东,还需要历经一个多月的漂泊。 也就意味着刘明遇的时间不多了,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其实,刘明遇能够获得这个消息,主要是欧罗巴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也是相互竟争,相到拆台,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都希望看着荷兰联合王国倒霉。 就连威尼斯也要帮助刘明遇打击荷兰,这恰恰是因为荷兰人带给威尼斯的压力太大了,在鼎盛时期的荷兰帝国,可是拥有全世界将近一半的武装商船,被世界称为海上“马夫” 刘家军海军来不及发展,要打这一仗刘明遇也没有底气,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地方“大员”。 刘明遇望着海伦娜道:“我们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本侯想租用你们的商船,把我的部队运到大员南部,最多一个月,我就会把大员岛拿下来,荷兰人将失去他们唯一的立足点!” 刘明遇没有实力打一场海战,可以打一场陆战。在大员岛上,刘家军可以有绝对的实力和信心,把荷兰人打出屎。 “这只是开始,荷兰人可以选择战争的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那本侯说了算!” 刘明遇把与海伦娜商贸的工作交给辽南议事府,有专门的人员处理,他则需要备战。 刘明遇虽然想从夺下大员,当然他也有一定的难度。 首先是兵力不足的问题。 刘家军虽然兵力突破十五万人马,可是从大宁到辽东,再到哈密卫,刘家军扩张太快了,偏偏这些广袤的地区,还存在一定的不安全因素。第六旅不能轻易调动。 第五旅一样要对皇太极保持绝对的压力。 第四旅和第三旅也要守住大宁,防备皇太极。 想到攻这里,刘明遇有了一个朦胧的计划。 第432章荷兰人来了要战便战 南下大员的军队,数量不能太少。太少了顶不了大用。如果调太多军队,动作太大,那肯定是,恐怕瞒不住皇太极。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瞒住皇太极,别让这个家伙给他捣乱,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制造一场大事件,吸引住皇太极的注意力。 于是,刘明遇亲笔写了一封信给卢象升,他要组织一场红蓝对抗演习,邀请天雄军与刘家军进行红蓝对抗演习。 这样以来,大量的物资运输、调动就可以瞒住建奴的细作,由于刘明遇对于人口迁徙没有太过详细的甄别,特别是流动的商贾,无论是辽南或大宁,建奴的细作数量不在少数。 可是调动黑衣卫排查,不仅浪费人力和物力,也会给普通商人造成恐慌,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只好采取这种方式。 鉴于卢象升有可能不太懂这种对抗性的演习,在信中刘明遇还详细的向卢象升解释:就是为了实践检验我们两军的训练情况,我们在对抗演练的过程中,把箭镞拆下来,刀和枪,都换成软木,箭杆上或刀枪上涂抹着红漆,只要击中对方,根据漆的部位判定伤或亡,炮和枪,一律不配发铅子,模拟真正的双军对阵搏杀。 而且刘明遇提前向卢象升说明,在这种对抗演习中,一定会出现伤亡,然而,不进行这个的军事对抗演习,我们怎么知道部队的训练成果? 在这场崇祯八年春季演习,计划进行两个月,前期以天雄军扮演防守一方军队,承担防守任务,刘家军则承担蓝军,负责进攻,时间以一个月为限,蓝军攻下红方防守的阵地和城池,算胜,或者说天雄军守住城池和防御地点,算天雄军胜利。 为了这次演习,刘明遇从第六旅、第三旅、第四旅以及第五旅,近卫旅各抽调两个团,共计十个步兵团,加上炮兵六个团,骑兵五个团,共计二十一个团,狼骑兵和狼骑兵战斗群,一万八千余人马。 仅仅刘家军就出动六万五千余人马,外加蒙古仆从军一万八千人马。 天雄军卢象升,亲自率领雷时声、杨世恩两个副将,二人各率四个营,加上卢象升的抚标骑兵营,共计九个营,共计三万五千余人马,在经过几天准备,从马兰峪越过长城,前往泰宁方向。 准备与刘家军汇合,双方共计十几万精锐人马的军队,将在塔儿河沿线进行军事演习。 虽然,刘明遇对外宣称对外宣称,这是大宁军与天雄军进行军事对抗演习。 然而,皇太极接见这个情报以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演习,演习个屁!” 范文程苦笑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为了应对刘明遇有可能从泰宁方向发起对大金的进攻,皇太极不得不小心翼翼,命令各部戒备,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刘家军的军事物资频繁调动,人员调动,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刘明遇也非常无奈,他本来就是想虚张声势,吓一吓皇太极,没有想到的是,皇太极风声鹤唳,居然退避三舍。 不过,皇太极怎么想这场实战对抗演习,刘明遇管不着,吓吓他也是刘明遇的意思。 这次威尼斯商队,却运来了大量的物资,海伦娜运来的物资,全部都是刘明遇需要的物资。 比如说锰砂就是足足五艘之多,差不多将近四千吨。还有两船锡锭,一千六百余吨,五艘硝石四千二百两吨,四船硫磺,三千多吨,其他则是象牙、银币、黄金之类的东西。 当然,这次刘明遇并没有直接买下海伦娜的所有东西,而是将所有物资挂在金州的交易所,标明价格,让商贾自行选择采购或者不采购。 刘记麾下的产业太多,像枪炮局下属的火铳、火炮、火箭炮、刀、枪、盾牌之类的武器装备,刘明遇还会偶尔提出对外售价的问题。 通常而言,他只是提高价格,绝对不会干涉刘记其他产业的竟争。 比如现在,刘记的盐场,正在扩充产能,准备从年产量五十万石提高到四百万石,据负责盐铁的曲靖提交的方案。 在大明有很多百姓吃不上盐,而黑心的盐商,为了牟利,通常把沙子、石子、泥土加入盐中,充当盐来售卖。 随着刘记盐场的产量提高,曲靖则准备冲击盐价,进一步打压盐的价格,把盐价打到白菜价,从而惠及天下百姓。 曲靖的提议,刘明遇并没有直接卡他,而是批复:“不做赔本买卖!” 曲靖非常开心,这表示刘明遇支持他的计划,刘记盐厂在修建完毕之后,由于采取了龙门水闸方式逐步暴晒,加上解析、分离等工序,盐厂的工作人员只有不到六百人。 海水不要钱,生产盐的真正成本,大部分都是工人的工资,加上福利,海盐的成本每石不到三十文钱,如果不是因为刘记的工匠待遇好,工资高,这个成本价会更低。 现如今刘记盐场向外出盐的价格已经降到了每石一百文,而且经销商的零售价不许超过每斤盐十文钱,否则就会取消经销商的资格。 除了盐,曲靖的下一步不是准备利用低成本价钱的优势,将大明钢铁价格砸下来。只不过,砸的是生铁或软钢,而不是高碳钢。 因为软钢可塑性强,可以方便生活中的各种钢制品,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硬度不高,难以铸造兵器。 这段时间,海伦娜每天都在参观辽南的工业基地,让她终于看到了什么叫“天朝上国”气象。 海伦娜其实更想直接买刘明遇手中的水泥制造技术,但是,刘明遇是压根不会卖的。 水泥制造说穿了就是一层窗户纸。 成份就是石灰石、粘土磨成粉末,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均匀,然后放在窑中烧,烧成水泥熟料,用熟料和炼铁后剩的矿渣同磨,就是水泥了。这就是简单的水泥制作方法,俗称土法烧水泥。 虽然是土法烧制水泥,辽南的水泥制造工厂的生产规模却不是小数量,而且用来磨碎石灰石和粘土的粉碎机却是用水力为动力驱动的,每天可以生产五十多吨的样子。这样的水泥工厂,放在后世连五小工业都不上,然而,在这个时候,却需要用一千五百余名工人,辛勤的工作着。 海伦娜看着漫天水泥灰尘,看着辛苦工作的工匠,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顿时失去了查看的兴趣。 这是刘明遇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水泥制造虽然简单,可问题是,突然产生职业病,所以工人们必须戴着厚厚的防护用品,比如仿佛防毒面罩一样的工业级防尘面罩,这个东西刘明遇也无法生产,只能从商城里购买。 这样的以来,水泥的生产成本就上去了。 每吨水泥刘明遇准备卖给荷兰人的价格是二十五两银子,而事实上刘记水泥的生产成本价就高大十七八两左右,这样的价格连刘明遇都无法接受。可是,没有办法,破碎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水泥生产工人非常辛苦!” 刘明遇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望着海伦娜道:“除非使用奴隶,不给他们提供薪水,这样以来,确实是可以降低成本,减少支出,只不过烧制水泥,也是一个技术工程,不是你们随便抓来的奴隶都可以做,收你三十两银子,一点都不贵,如果要是嫌贵,那就只能开采石头,你来的时候,看到码头了吗?” “看到了!” “码头上的海防堤,就是用石头与水泥筑造而成,可以使用少量的水泥!” 刘明遇笑道:“但是,海防堤的坚固性却毋庸置疑!” 海伦娜拉着刘明遇的胳膊,摇晃着道:“侯爵阁下,我们威尼斯人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我也想帮助你们威尼斯人”! 刘明遇耸耸肩道:“我的人,他们需要吃饭,他们需要住房子,需要过日子!” “好了,我要的不是小数目!” 海伦娜认真的望着刘明遇道:“我这次带来了二十九艘船,可以装载两万多吨货物,我至少要三分之二用来装载水泥,我要一万五千吨,你想一想,这需要多少钱!” “四十五万两银子而已!” “二十两!” “海伦娜,做生意没有你这样的做法!” 刘明遇皱起眉头道:“算了,水泥你爱去哪儿买就去哪儿买吧,我还不卖了!” “不要嘛,我给你提高一些价格”! 海伦娜看到刘明遇的神情,知道杀价杀得太狠了,急忙改口道:“二十三枚银币……” 刘明遇摇摇头:“不卖”! “二十五两!” 刘明遇有些意外:“行吧,下不为例!” 通过谈判,让刘明遇减少了七万五千两银子的报价,海伦娜非常有成就感。 “侯爷!” 一名亲卫在刘明遇耳边轻声低语起来。 刘明遇的脸色如常,转身朝着海伦娜等人道:“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些事!” 刘明遇的离开就是因为荷兰人来了,距离旅顺港口不到二百里的距离。 在刘明遇刚刚离开之后,海伦娜同样也接到了这个消息。 因为这次送来消息的人是西班牙人。 别看西班牙与荷兰人同属欧洲一脉,如果有机会给荷兰人上眼药,西班牙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从刘明遇的内心里来讲,他并不希望打这一仗。 因为荷兰人的实力本来就弱,如果再被自己削弱一下,荷兰人在英、国人面前更加没有还手之力了。 不过,让刘明遇非常不爽的是,荷兰人居然不谈判,直接开战。 看不起谁呢? 刘明遇拿起对讲机:“启航!” 第 433章战争的理由 此时刘明遇准备以十七艘战舰迎击荷兰人的舰队,这十七艘战舰分别是霍去病号和卫青号之外,其他十五艘则是孙元化担任登莱巡抚期间采购的盖伦船。 就在这十七艘战舰起锚扬帆离开旅顺港口的时候,海伦娜等人也跑到了威尼斯的战舰上,威尼斯人这次来大明,共有五艘战列舰,一艘巡洋舰,二十三艘武装商船。 其中一艘欧洲典型的二级战舰,这种战船有三层甲板,全长八十四米,排水量达到一千七百七十吨,拥有九十门火炮,不过航速较慢,在满帆情况下仅有七节至九节。 这艘二级战列舰被命名为探索者号,另外一艘则为勇士号,是三级战舰,拥有六十四门大小火炮,也是三层甲板布置。 海伦娜来到高大的探索者号的甲板上,正看着远处一艘艘盖伦船快速加速。在孙元化看来这种八百吨级别的盖伦船已经是非常强大的战舰了,然而问题是在欧罗巴,八百吨级的盖伦船只算是巡洋舰级别,遇到大规模海战,这种巡洋舰级别的盖伦船只是打酱油的角色。 在海伦娜的看来,刘明遇率领两艘免费可以称得为四级战列舰的战舰,率领十五艘巡洋舰去迎击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联合舰队,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海伦娜喃喃自语道:“真是疯了!” 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哪怕是最小的武装商船,也超过了一千吨。盖伦船太小,虽然不像蚂蚁与大象那样严重的悬殊,可是在海伦娜看来,至少像兔子与狼一样的悬殊。 在风帆炮舰时代,不存在什么以小搏大。 在通常情况下,一艘一千两百吨排水量的三级战舰,与一艘一千七百吨的二级战舰之间的对抗,几乎毫无例外,那就是二级战舰完胜三级战舰。 因为只有到了二级战列舰级别,才可以装备更庞大的火炮,比如三十二磅以上的火炮,像四十八磅或最大级别六十四磅。 在通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威尼斯人的舰队明明是一只大肥羊,这次荷兰人却没有动弹,因为他们拥有着绝对力量的探索者号。 探索者号装备了前三后一,共四门七寸的前装炮四十八磅炮(约合二百三十三毫米口径),荷兰人的所有三级战舰,在探索者号的七寸火炮下,就可以一炮入魂。 当然,前提是需要命中。 尽管这个时代的火炮命中率极低,可万一呢? 概率问题,谁也没有办法说清楚,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率无法命中,但是也有可能,一发炮弹就击中对方。 而二级战列舰皮实耐操,在风帆战列舰时代,比如英格兰的“韦尔斯利”号被命中二十七发炮弹。缅、甸的柚木自身分泌油质使木质舰体更为强韧,只能让韦尔斯利号轻微掉血,却不会致命。 要知道一艘二级战列舰挨了二十七炮,他可以还击多少炮?每一面侧舷炮就多达三十六门,一轮齐射就是三十六发炮弹。其中十六门三十二磅炮,十六门十六磅炮,足以让四级以下战列舰非死既残。 威尼斯的舰队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可以说是,探索者号居功至伟。毕竟一艘血厚的二级战列舰,以一敌五的情况下,不会落入下风。 可现在,刘明遇居然用盖伦船这样的小船去迎战荷兰人的联合舰队,在海伦娜看来,简直就是送死,要知道荷兰东印度公司虽然没有二级战列舰,但是三级战列舰却拥有十一艘之多,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卫青号和霍去病号有机会战胜三级战列舰,可问题是,刘明遇这种四级战列舰太少了。 如果刘明遇的十七艘战舰全部都是四级战列舰,这仗还有机会打下去,可关键是一旦刘明遇的两艘四级战列舰战损,其他盖伦舰只能送菜。 海伦娜的非常了解盖伦船的甲板,盖伦船的甲板只有三寸,作为一艘船的甲板,应该是足够了,可是作为战舰,却是远远不够的,无法承受舰炮的巨大的后座力。 盖伦船无法装备三十二磅以上规格的舰炮,火力打击不足,这是盖伦式战舰的最大硬伤,也是盖伦船迅速被淘汰的真正原因。 盖伦船最大的优势是因为轻便,可以灵活机动。作为巡洋舰负责警戒,或者在战斗结束后营救落水水手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跟上去!”海伦娜下令道。 “可是……公主殿下!” “我说跟上去!” 海伦娜望着阿贝格道:“听我的,准没错,我们帮了刘,他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需要侯爵阁下的帮助!” 阿贝格摇摇头:“我必须为威尼斯的利益考虑!” “阿贝格,你真是老了,没有了一个骑士应该有的勇气!” 海伦娜说着,一脸失望的望着远处。 阿贝格急了:“启航!” 海伦娜可以发现的问题,刘明遇何尝不知道?然而问题是,这是刘明遇所有的海战力量,没有办法,别说与荷兰人的武装商船相比,就连郑芝龙的炮船,也远远不如。 现如今身为大明海防游击将军的郑芝龙拥有大小战舰三千余艘,当然这三千余艘大小船只,以破旧的帆船居多,他的主力战舰分别是戎克船,其载重能力达六百吨,乘员四百八十人左右,装备舰炮二十四门。 还有乌尾船装备火炮十八门,鸟船,这些主力舰队,共计四百余艘,可以说是当时大明实力最强,战斗力也是最强的海军力量。 刘明遇为了对付荷兰人的联合舰队只能依靠火箭炮可以建立功,盖伦船的速度快,轻便,比荷兰人的战舰快那么一两节,速度上占据了稍微的优势,可以在海上跟荷兰人打游击战,利用火箭弹发射速度快,打了就炮。 这种战术只是理论,具体怎么样,刘明遇其实也没有底。 “侯爷,侯爷!” 就在刘明遇思考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信?” “是啊!” “胡闹,你怎么来了?” 李信向刘明遇道:“侯爷,这仗没法打” 李信心中非常悲观,就算此时把刘家军海军全都调过来,也是一样没办法打,荷兰人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没法打也要打!” 李信的声音中有些苦涩:“侯爷真要硬碰硬的跟荷兰人干?” “你以为呢?” 刘明遇撇撇嘴不以为然的道:“他们想开战,其实有的是理由,我扣不扣压他们的人,他们一样会开战。” “为什么?” “很简单!” 刘明遇淡淡的道:“狼要吃羊,永远不愁没有借口,扣压荷兰人的是我,如果是英格兰,他们肯定会寻求外交手段来解决,他们要开战,就是没有看起本侯,现在,本侯现在一定让他们知道,本侯不是好惹的!” 李信深吸一口气道:“飞鱼舰队,请求全军出击!” “飞鱼舰队?” 刘明遇有些意外,刘家军海军什么时候有了飞鱼舰队这个番号了? “侯爷,海面上有情况!” 刘明遇急忙登上甲板,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型单桅帆船,每艘单桅帆船上面隐隐约约可见四五只大木桶,但是这种帆船上却没有火炮,只有一名操控船只的水手。 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出这些控制手身材单薄,衣着破烂,每个人的脸上露出决绝。 “李信,你给我一个解释,马上!” …… 苍茫的大海上,距离旅顺湾西南方向一百五十海里的大海上,一艘高大的战舰就在乘风破浪,满帆前往,看着周围帆影重重,遮天蔽日。 荷兰联合舰队的旗舰橡树号上,埃尔文戴着眼罩,他这副模样不像是联合舰队的司令官,更像是一个海盗船长。 当然,荷兰人就是以海盗起家,说他是海盗船长一点也不为过。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蔑视荷兰联合王国的,从来没有!”埃尔文这张原本白皙的脸已经变得跟台海的天空一样黑了。 现在荷兰正享受着大航海时代的红利,国力蒸蒸日上,实力之强,也就西班牙和法国能跟他们扳扳手腕,其他国家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呢! 要说埃尔文失去了理智,这也不全对,至少他的本心。 辽南的发展让他忌惮,如果是没有那座巨大的船坞,他反而不那么着急。 但是,那座巨大的船坞,比荷兰本土的任何一座造船厂都大,一旦那船座将源源不断的战舰制造出来,那才是荷兰人真正的大麻烦。 事实上,大明并不像其他国家。因为大明实在太大了,而且人口又多,随着与大明的交往深入,埃尔文悲哀的发现,整个荷兰王国,也就相当于大明一个府。 一个郑一官,就有三千多艘大小船只,当然,郑一官的实力不足为惧,可是刘明遇对外的野心却一直表露得太显眼了。 平整的道路,干净的城池,还有一炉可以提炼十数万斤的钢铁,这都是荷兰人最需要的财富。 大明人似乎对海洋不敢兴趣,一旦他们敢兴趣了,以明国的人力和物力,他们迟早会成为海上的新霸主。 这场决战,越早开始对于荷兰越有利,越迟开始,恐怕就越危险。 那个高傲的东方总督居然扣压了他们荷兰人的商船和代表,完全不把荷兰王国放在眼里,这就给了埃尔文开战的借口。 荷兰人要开战,因为辽南的财富,还有辽南的发展潜力,荷兰人想要开战,尽管打乱了刘明遇的部署和计划,刘明遇却也会奉陪到底,他虽然只有十七艘战舰,却带了三千五百余枚火箭弹,以及三千多颗水雷。 早在三十多年前的露梁海战中,大明水师就大量使用了水雷,把日、军舰队炸得魂飞魄散,那在万顷波涛之间时隐时现的水雷对敌军造成的心理威胁,尤甚于百艘巨舰。 刘家军的装备之先进,冠绝世界,这么好用的东西自然没有理由不用,此次南下他们带了整整一千枚水雷,每枚水雷装填五十斤颗粒黑火药。 五十斤的黑火药,爆炸威力可不小,一旦触雷,绝对是血肉横飞的下场。 这次敌情太严重了,刘明遇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这三千千枚水雷全扔进了大海,至于能起多大的作用,谁心里都没有底,能炸沉几艘算几艘吧,没有被引爆的,等战后再进行打捞吧。 第434章如何向董事会交待 李信忐忑不安的登上刘明遇的旗舰卫青号上,甲板上灯火通明,身披甲胄的刘家军士兵,执枪列阵,杀气腾腾。 刘明遇直到此时这才明白,李信、宋献策等人居然背着他招募了三千余名死士,成立了一支由三千余艘袖珍单桅杆帆船组建的飞鱼舰队,准备以自杀的方式向荷兰人发起决死进攻。 刘明遇非常生气,拿着一杯酒,倒了一两的样子:“喝一口!” 李信也不客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门下背主,私建武装,罪该万死!” “错,错,错大错特错!” 刘明遇指着李信道:“你有什么权力,有什么资格去决定三千余人的生死,他们难道不是爹生娘养的吗?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侯爷也曾说过,没有一个胜利不需要牺牲,门下也不想让三千余人牺牲,可是,如果这三千余人不牺牲,荷兰人就会入侵咱们辽南,就像侯爷当初率领舰队炮击旅顺和金州一样,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无辜枉死!” 李信态度非常认真的道:“除了采取这个办法,我们别无选择!” 刘明遇也明白李信说得没错,可问题是他最讨厌的是那些大人物决定草根的命运,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却要草根去送死? 刘明遇端起一杯酒:“喝了这最后一杯酒,本侯送你上路。最后,本侯告诉你一点,最重要的一点,一个国家到了危亡的时候,需要很多人牺牲才能解决问题,那么最先牺牲的人,永远是军人,这是我们军人的宿命和责任,如果你提前把这个想法告诉本侯,本侯在刘家军军中,组建飞鱼舰队,会有无数名军人会选择挺身而出!” 李信的想法与刘明遇并不一样,他认为江南百姓和那些漕工出身的百姓,与刘明遇无关,至少他们现在还不是刘家军的人,也不是工业党的人,能利用就可以利用,更何况,他对这些死士也不亏。 刘明遇要处决他,他并不感觉到委屈,因为他动了刘明遇的禁忌,从刘明遇组建刘家军开始,普通将领都没有招募军士的权力。 一直以来,刘家军的招募只有刘明遇有权力,而且刘家军不是把百姓青壮拉进军队,就算是军队了。首先军队要在作训局训练,训练合格才能成为刘家军士兵。即使刘家军士兵在战斗中立了功,被顶头上司提名晋升。 军官只有提名权,没有批复权和审核权。连级军官提名,团里负责考察,军法局负责最后的考核,如果考核过后,证明这名军士晋升条件符合规定,那么这名士兵就要离开原来的部队,进入宽河讲武堂培训,所有连排级军官都会经过这个程序,至于团级军官则需要进入高级研修班学习,考核合格这才能分配新的部队。 从而可以尽可能的避免,形成军中的山头主意和裙带关系网络。而李信他们这一次是避开了刘明遇,利用了工业党的权力,在移民的时候把死士准备好,也是利用工业党掌握的权力,打造了这三千余艘自杀船。 李信也深知,这个口子不能开,如果都学他一样,打着为了辽南,为了刘明遇的旗号,在筹建武装力量,就会让刘明遇的军权旁落。 就在这个时候,李信端起酒杯,仰天大吼:“侯爷,在这个天下,只有你才会在乎黎民百姓的死活,侯爷万岁,门下先走一步!” 李信将杯中酒喝完,摘下头冠,跪在刘明遇面前,闭目等死。 “侯爷!” “侯爷!” “侯爷……” 无数呼声传来。 “我们是自愿赴死!” 刘明遇听着外面的呼声,微微皱起眉头。 李信却暗暗大急:“宋献策真是好心办坏事!” 李信猜测的得没错,其实现在刘明遇并没有下决心要杀死李信,因为刘明遇已经了解到,李信并非是安排这些人去采取自杀式袭击,他本人以及宋献策分别为左右两翼指挥,并且驾驶着同样的自杀火药船。 但是,刘明遇却不忍心让普通百姓去死。 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宿命,可不是平民百姓的宿命。 终于,刘明遇下定了决心。 本来刘明遇在旅顺成立了海军陆战旅,全旅共计一万五千余人,正在接受训练,经过海军陆战旅的挑选,三千余名死士很快就挑选完毕。 这些百姓死士并不愿意,哭哭泣泣,直接刘明遇向这些死士承诺,他们原本该享受的待遇不变,这才成功把飞鱼舰队整合完毕。 经过这么一耽搁,荷兰人的舰队距离旅顺方向更近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刘明遇下达命令:“开始执行一号方案!” 一号方案就是布置水雷,水雷的引发装备采取的是绊发式,这也是明末工匠的最新突破,他们从拉弦式手雷弹上得到的启发。 三千余枚水雷,为了防止水雷乱跑,采取十枚一组的方式,这些水雷可以用铁锚,沉入了海底,并且留下了浮标,为将来打捞水雷做好准备。布置了一道长约四十里,宽约一里多的水雷带。 该准备的就已经准备好,坐等荷兰人上门。 刘明遇躺在床上进入梦乡,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亲卫将刘明遇叫醒。 “侯爷!” 刘明遇是合衣而眠,急忙起身:“要开始了吗?” “是的,他们来了!” 如果是白天视线开阔的情况下,此时的荷兰联合舰队先锋应该发现了刘家军的海军舰队,非常可惜,这个时候,他们还是瞎子。也活老天站在刘明遇这一边,虽然天亮了,海上却起了雾。 能见度非常低,大约七八百的样子,才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的影子。 这个距离非常适合火箭炮炮弹的密集轰炸,刘明遇和改造的十五艘盖伦船早已将火箭炮准备好。 “发射!” 随着刘明遇的命令下达,荷兰联合舰队也发现了海面上的刘家军海军战舰,“敌……” 不等荷兰联合舰队发出示警。 “咻咻咻……” 一道道绚丽的流星飞向荷兰联合舰队的前锋,虽然说火箭炮的准确度太差,可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这数十枚火箭炮拖着长长的尾陷,仿佛像野蛮的犀牛一样,冲向那些荷兰联合舰队的五艘担任前锋的五级战列舰,也就是通常欧罗巴标准的巡洋舰。 “轰轰轰……” 几乎顷刻之间,最前面的五艘千级级别的巡洋舰,没有来得及开一炮,就被火箭弹炸成了喷发的火山。 火箭炮弹采取的是硫磺式的燃烧弹,战舰本来就容易燃烧,上面的帆布、用来弥合木板缝隙的沥青,都是易燃物。很快这五艘被命中的巡洋舰就变成了,庞大的火炬,熊熊燃烧的火焰,有十几丈高的火头,烈焰也驱散了雾气。 荷兰联合舰队的指挥官埃尔文是一名骄傲的将领,也是一员悍将,他没有防备吃了一个大亏,勃然大怒,下令麾下舰船冲了上来,准备以舰炮以牙还牙。 让意外的一幕发生了,见好就收,刘家军舰队居然调头朝着旅顺方向跑去。 埃尔文去过旅顺,知道旅顺拥有十八座庞大炮管的炮台,威力应该非常厉害,如果让刘家军海军舰队成功逃回旅顺港,他们躲在港口里不出来,荷兰人也真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炮台对战战舰,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战舰很容易吃大亏。 “追上去,把这些黄、皮、猴、子送进海底!” 盖伦船的最大优势是小巧,容易操控,当然速度也快,更重要的是,火箭炮的射速太快了,位于舰首甲板上的火箭发射车被推了下去,换了另外两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家军战舰并不是逃跑,而是准备以侧艘火箭炮对荷兰人进行第二轮的射击。 由于此时的距离较远,刘家军海军虽然发射的火箭炮多达上百枚,可问题是命中率并不算太好,仅仅击中一艘,不过一艘荷兰联合舰队的主力战舰三级战列舰。 而且无巧不巧,命中这艘的火箭炮炮弹还不是一枚,而是足足五枚之多,火箭弹连连在这艘战列舰上爆炸,直炸得火光冲腾,木屑乱飞,甲板上的水手发出阵阵尖叫声,被一丛丛的炸飞。 一连挨了五发火箭炮的炮弹,这艘三级战列舰已经变成了火船,船上的火药纷纷被引爆,大团火光膨胀而出,此起彼伏,把船上的水手炸得血肉横飞,侥幸没被炸死的狂叫着往海里跳。 荷兰顿时傻了眼,呆呆的看着那艘爆炸连连的战舰,不知所措。 整个荷兰先锋舰队都被吓到了,呆呆的看着这六艘战舰疯狂燃烧着,他们虽然愣住了,可是刘家军海军的战舰却没有迟疑,他们快速装填火箭弹,接着就是另外一轮齐射,十七艘战舰,一口气打出一百八十枚火箭炮弹,前后共计十一荷兰联合舰队的战舰烧成了火炬…… 然后,刘家军海军舰队他们像没有事的人一样,扬长而去。 此时,埃尔文感觉手脚冰凉。他不知道刘家军战舰是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只有两艘三级战列舰,十五巡洋舰,却打出了数十上百艘战舰的火力密度。 他们用的是清一色的开花弹,威力惊人,一旦爆炸,船上绝对是血肉横飞,而且爆炸还会引发大火,点燃船上的火药桶,挨上一炮就得完蛋! 仅仅倾刻之间,七艘巡洋舰,一艘三级战列舰,三舰武装商船,整个联合战舰队仅三分之一的战斗力就这样被报销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虽然有国家的职能,拥有外交、军事、战争、贸易等权力,可是整个公司的财产都是属于董事会,损失十一艘舰船,不算上面的水手和士兵,仅仅是这十一艘舰船的成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不能给董事会一个满意的交代,埃尔文的军事指挥生涯就要结束了。 如何向董事会交待? 这是埃尔文比较头疼的问题。 第435章飞鱼出击有我无敌 海伦娜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以及火光冲天,心中有些担心。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在欧罗巴的日子可以说是举步维艰,随新航路的开辟,欧罗巴的商业中心从地中海转向大西洋沿岸,威尼斯的商业贸易遭到惨重打击。从十六世纪开始威尼斯被西班牙、法国、神圣罗马帝国同教、皇所结成打击,领土日蹙。特别是奥斯曼帝国对威尼斯更是虎视眈眈。 从1543年开始,奥斯曼帝国就开始入侵威尼斯,无论是商业上,还是军事上,威尼斯都需要一个盟友,而这个盟友,在欧罗巴是不可能存在的,唯一的希望在大宁,在辽南,在刘明遇身上。 然而,这个潜在盟友,既将不存在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海伦娜接到了刘明遇与荷兰人前锋交手的战报,然而,看了战报之后,她良久无语。 “公主殿下,非常抱歉!” 尼德兰议长满脸歉意的望着海伦娜叹了口气道:“我们威尼斯太小了,不能介入这样的战争……” 尼德兰议长人老成精,他从海伦娜的身上,看出了海伦娜对那个远东侯爵有着超越普通朋友的心思。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刘明遇确实是海伦娜的良配,首先,刘明遇拥有着大明帝国高贵侯爵的血统,拥有着几十个威尼斯的领地,拥有还有上千万的臣民。 可问题是,荷兰联合王国虽然是西班牙帝国关系并不和睦,但是作为海上新贵,并不是威尼斯可以招惹的,只要荷兰联合王国派出一支小小土木舰队,威尼斯就无法招架。 海伦娜淡淡的笑了笑:“尼德兰议长,你的思想太保守了,就算我们向他们屈膝投降,我们威尼斯会好过吗?其实并不会,他们只想吞并我们威尼斯!” “我们的东方朋友打了败仗,你的心思我可以理解!” 尼德兰议长微微一笑:“我建议我们应该尽快离开东方,返回威尼斯……”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东方侯爵阁下已经不需要使用我们了!” “他打败了?荷兰联合王国的海上实力,在欧罗巴也是首屈一指,在无敌舰队覆灭以后,谁能与其相抗……” 不等尼德兰议长说完,海伦娜将手中的战报交给尼德兰。 三级战列舰一艘,巡洋舰七艘,千吨级武装商船三艘……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海伦娜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意:“我更想知道!” 埃尔文也望着手中的情报,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损失了几艘战舰,这样的损失更为惨重,作为荷兰东印度的联合舰队指挥官,他非常清楚,荷兰东印度公司不怕损失,做生意偶尔亏本很正常。 再说了,这样的损失对于荷兰东印度公司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毕竟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世界最大的公司,当然,荷兰东印度公司其实也不算最大的公司了,如果把刘明遇的刘记也称为公司的话,刘明遇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司。 世界第一,已经被刘明遇摘下来了。 刘记公司仅仅军队就超过了十五万余人,拥有着四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尽管这些土地大都没有开发,大宁十州五十六县三百七十九镇,加上辽南四州十五县的五十九镇。 刘明遇拥有欧罗巴意义上的城池,共计五百多座,麾下雇员超过千万人。 刘记现如今拥有着年产能三百多万石食盐,玉米、大豆、小麦等粮食生产能力共计将超七千万石,实际控制田地约近五千万亩左右。 当然,收益上,刘记远远不如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切靠抢,而刘明遇则是生产制造,兼职抢劫。 埃尔文知道,如果打败刘明遇,抢占了辽南这个拥有着良好基础的宝地,别说损失十一舰舰船,就算是损失一百十一艘,他依旧是荷兰东印度的座上宾,最优秀的联合舰队指挥官。 “追击!” 埃尔文下令了全军追击的命令。 经过半个时辰的追击,眼看着刘家军战舰越来越近,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五十斤颗粒式黑火药爆炸,掀起巨浪,浪花高达十数丈,一艘荷兰联合舰队的武装商船被炸成两截,上面的水手和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跳海,就被形成的漩涡吸进海底。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雨,埃尔文牙齿里迸出两个字:“卑鄙!” 这种水雷,埃尔文并不陌生,虽然明显比明军制式的水雷威力要更大,明军制式的水雷只能炸沉像六级巡洋舰一样的轻型快船,对于千吨级别的武装商船可有心无力。 海上的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埃尔文的脸色阴沉如水:“降帆,抛锚,停止航行!”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此时的水雷与后世的水雷没有办法比,可以目测搜索排雷。 就在埃尔文所部正排雷的时候,位于正北方的水雷区出现了九艘飞鱼船。由于飞鱼战船的吃水极浅,可以避开水雷。 “死战,死战,死战!” 九条飞鱼以单骑绝杀的方式,冲向荷兰联合主力舰队。 面对飞鱼的冲锋,埃尔文满脸冷笑道:“就这几艘破船还想与我们荷兰对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打旗语,命令各舰自由进攻,把他们撕成碎片”! 皇家橡树号这艘旗舰上的传令兵打出旗语,荷兰人联合舰队中呜呜的响起了海螺号,呜呜之声响彻海天之间。 四十余艘荷兰武装商船与战舰,分成三路齐头并进,但数量比飞鱼敢死队多出六倍,当然这只是数量,如果说排水量,那更加不成比例。 哪怕是最小的荷兰武装商船,也是飞鱼战舰的将近十倍,总排水量将近是飞鱼舰队的近百倍,当然气势自然也骇人百倍! 飞鱼占据上风位,在顺风的情况下速度非常快,当两支舰队距离不足五百步的时候,荷兰舰队率先开火,不过在这个距离开火,命中率确实不怎么样,绝大多数炮弹都打到了海里,徒劳的激起一丛丛又高又大的水柱,海面跟开了锅似的泡沫翻滚,雷鸣电闪。 飞鱼舰队事先已经了解过荷兰人的战术和优势,对此已经有心理准备,并没有被这猛烈的炮火吓倒,相反还加快了速度。 事实上,荷兰舰队的舰炮准确率只有三百步左右,在这个距离上,才能发挥舷炮火力摧毁对手。 “轰隆……” 终于,在荷兰舰队准备发射第二轮火炮的时候,九艘飞鱼分别抵近荷兰联合舰队的四百步距离,一艘飞鱼直接被击中,并且发生爆炸。 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出现数十上百艘飞鱼战舰,埃尔文的脸色终于大变。 “飞鱼出击,有我无敌!” 第436章落后就要拼命 飞鱼战舰小得非常可怜,大约两半米宽,长约八九米的样子。 这样的小艇甚至没有涂刷油漆,只有一张帆,小艇的重心似乎分配不均匀,后重前轻,小艇首高高翘起。 每艘自杀船装载着两百斤的颗粒式黑火药,与水雷的引爆方式一模一样,可以说是人工操作式的鱼雷。 在击发的时侯,撞角撞中机括,机括就会击发爆炸引火索,十息之内必炸,当然也会有例外,由于科技含量不高,刘明遇不也担心荷兰人学了去。 埃尔文望着这些小艇:“海上狼群战术吗?” 他有些疑惑。 这种小艇太小了吧? 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每艘小艇上只有一名水手,这种小艘非常小,就算想要撞击他们的战舰,那也是鸡蛋撞石头。 就算想夺船,一个水手能有什么效果? 终于,第一艘的飞鱼船与一艘荷兰巡洋舰相撞,就在相撞的瞬间,巡洋舰几乎纹丝不动,没有办法,巡洋舰船虽然小,至少也有八百多吨的排水量。 而这种小艇满打满算不到十吨,满载量不能超过五百斤。 荷兰人船上的水手,分别用火枪或弓箭向小艇上的刘家军士兵射击,仅仅数息功夫,小艇上的刘家军士兵就被打成了血葫芦,那些荷兰水手还没有来得及庆祝他们的胜利,那个金属外壳的圆锥形船头便在他们的面前化作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强光一闪之间,他们的意识和肉体都粉碎开来! “轰隆……” 仿佛一座火山爆发,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船舱隔板炸得粉碎,将大块甲板托起半空,鸟船上的的水手登时成了空中飞人。 隆隆爆炸声比火箭弹爆炸还要密集、猛烈,水柱和火柱一心要分个高下似的在爆炸声中狂冲而起,把水手、舰樯、甲板、船帆甚至火炮等一切掀得动的东西通通掀向半空。 埃尔文不愧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在发现刘家军的飞鱼战舰的时候,急忙调整联合舰队的队型。 他从一个v字型舰队,迅速调整为倒v型,目的就是防备刘家军海军的飞鱼舰队的攻击。 哪怕短短一瞬间,荷兰的联合舰队就完全的队型的转换,这也是攻与守的转换。这就是经验丰富的海战将领的反应能力。荷兰联合舰队并没有与飞鱼战舰接触,埃尔文就感觉到了非常危险,事实上,荷兰舰队的舰炮准确率只有三百步左右,在这个距离上,才能发挥舷炮火力摧毁对手。 对于速度较快的飞鱼战舰来说,三四百的距离就很容易突袭成功。 飞鱼战舰舰体细长,不易瞄准,荷兰人的舰炮对他们的打击几乎全部落空,在这个时侯,训练有素的荷兰海军优势就发挥了出来,他们在发现实心炮弹难以命中飞鱼的时候,不用埃尔文这个司令官下令。 那些经验丰富的荷兰海军士兵就换装了散弹,特别是荷兰战舰装备了大量的侧舷炮,侧舷炮发射的散弹,通常是为了阻止对方跳帮作战。 功能几乎与后世战舰上的近防炮功能差不多,这种炮发射的散弹在一两百步之内,几乎没有死角,形成大面积的散弹。 这样的散弹虽然散射面积广,可问题是,对付那种皮糙肉厚的战列舰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 可问题是,刘家军的飞鱼船却不行,这种相对较小的战船皮薄。 “轰轰……” 火炮散弹拉着平直的弹道疾冲而来,在距离目标一百多米远处爆炸,钢珠飞溅而出,劈头盖脸的打过去,被击中的飞鱼船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驾船的水手发出凄厉的惨叫,都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先后四艘飞鱼船被散弹命令,四名刘家军海军士兵阵亡。 第五艘飞鱼战舰又被击中,那名受伤的刘家军士兵,捂着伤口嘶吼道:“刘家军万岁!” 一艘荷兰的武装商船抛射了钩子,勾住了飞鱼五号,一道道绳梯搭在荷兰的大船上,一个个荷兰水手拿着火铳,登上飞鱼五号,准备救火。 刘明遇叹了口气。 从战斗结果来说,哪怕十艘飞鱼拼光,可以换一艘荷兰人的战舰,他已经不亏了可问题是,看着自己有士兵不顾一切的向敌人发起进攻,刘明遇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点,落后就要挨打。 就在数名荷兰水手登上飞鱼五号的时候,飞鱼五号从船舱里开始爆炸,因为飞鱼五号还有五十多斤黑火药发生爆炸,飞鱼五号变成海面上艳丽的烟火。 一艘靠近飞鱼五号的荷兰武装商船也被爆炸波及,巨大的武装商船被炸成出一个差不多三四米的大口子,凶猛的海水涌进船舱,这艘武装商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甚至没有营救的可能。 第437章荷兰人撤退了 埃尔文终于发现了这种小型战舰的可怕之处,要知道起初荷兰联合舰队的水手们还在肆无忌惮的嘲讽着刘家军飞鱼舰队的粗陋。 为了省钱,甚至连油漆的工艺都省略了,为了省钱,这每一艘的飞鱼战舰上,除了一个座位,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装备。 然而,这上面却装载了大量的火药。 “射击,射击……不要让这些黄皮、猴子靠近……” 荷兰联合舰队的火炮手、火铳手拼命地向飞鱼战舰倾泄着弹雨,一艘飞鱼战舰被击中,被引爆战舰上的火药。那个金属外壳的圆锥形船头便在荷兰联合舰队的面前化作一颗小小的橘红色的火球。 “轰隆……” 仿佛一座火山爆发,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海水掀起一个巨大的水球,将飞鱼战舰破碎的甲板托起半空,飞鱼战舰的水手登时成了空中飞人。 飞鱼战船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疾冲而来,灵活地绕过正在剧烈燃烧、爆炸的战船,扑向胡乱朝他们开火和转舵试图躲过死亡之吻的战舰,一旦逮上了就径直撞过去,在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化作一团炽烈暴戾的火光。 鲜血和熊熊烈焰染红了海面,浪涛在呼啸,苍穹在哀号,荷兰联合舰队的水手绝望的号叫声让天地为之变色。 可怕的自杀船不断冲过来,鬼才知道这些小东西身上到底装了多少炸药,一旦被撞上,再大的战舰也得完蛋! 在骇人的“飞鱼出击,有我无敌”的吼声中,在它们的横冲直撞之下,荷兰联合舰队一艘战舰接一艘战舰变成燃烧的残骸。 爆炸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惊心动魄……不少战舰为了躲避这些嗜血的自杀船慌不择路互相冲撞。 埃尔文只觉得自己的头挨了重重一击,天旋地转。 当然,埃尔文并没有被自杀船袭击,作为荷兰舰队的旗舰,他身边有太多的战舰为他提供保护。 按说此时应该是撤退,可是,埃尔文丢不下这个脸。 这就是像一只勇猛的老虎,被一群蜜罐给干趴下了,太丢人了。 要说蜜罐,这是自然界的一种奇葩,它的绰号“平头哥”,由于眼睛是凹透镜结构,所以任何动物在它们的眼中,基本上都是呈现的缩小状态。 就像在眼睛里面装了一个缩小镜,任何东西都没有我大,没有我强壮。在它简单的脑子里,就不会有害怕的概念了,也就无所畏惧了,敢挑战任何动物。偏偏它们独特的生理结构,让他们不惧毒,生勇好斗。 飞鱼舰队虽然在火力上不如荷兰人的战舰和武装商船,但是对付这种自杀式快船却有心无力,因为目标太小,非常难以击中对方。 荷兰人就算对付刘家军的主力战舰一样,使用散弹。 确实,他们容易把自杀船上面的刘家军士兵轰成渣渣,可是自杀船依靠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可以撞上他们的战舰,同时引爆上面的火药。 埃尔文悲哀的发现,他拿这种自杀船没有任何办法,虽然也有的火炮撞了大运,一炮干掉了自杀船,其他自杀船却如疯如狂的进攻着。 荷兰联合舰队的战舰的一艘接着一艘战舰被这种狭小的撞得四分五裂,埃尔文只觉得有千百把小刀在剜着他的心脏,又像整个人被扔进油锅里煎,他浑身都在发抖,面色惨白得像刚从吸血鬼城堡里捞出来的一样,就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只是那双眼红得骇人,几乎要喷出血来。 埃尔文的神情狂乱,喉咙格格作响,突然噗地喷出一大口血来,发出一声披肝沥胆的狂叫:“刘明遇,你好卑鄙啊!!” 埃尔文其实这样也是装出来的,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退出战斗。 果然,在埃尔文吐血昏迷的同时,埃尔文的副官接手了联合舰队的指挥权,并且在第一时间打出旗语:“司令官受伤,所有战舰撤退!” 皇家橡树号旗舰也不管其他战舰的死活,直接调头朝着远处跑去。 此时的荷兰联合舰队已经被严重重创,数量不足三十艘,其他战舰也纷纷脱离战斗,只是非常可惜,他们想跑,那些刘家军士兵却不愿意。 “停止前进!” 通过小型传令舰的通告,海伦娜这才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水雷区的边缘,不能再前进了,通过望远镜,海伦娜看着一艘自杀船被舰炮击中了风帆,被烧红的铅弹引燃了帆布,整个自杀船,变成了火船。 熊熊燃烧的大火把整个自杀船点燃,包括上面的刘家军士兵,也变成了火人,然而他名着火的火人却没有跳海,而是操作着自杀船,撞向一艘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的武装商船。 “轰隆!” 自杀船爆炸,与荷兰联合舰队的武装商船同归于尽,短短一柱香的时间,这艘自杀船与那艘荷兰武装商船就消失在海面上。 像这种疯狂的进攻方式,数不胜数。 阿贝格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的道:“太疯狂了!” “是啊!” 海伦娜非常自以为自己非常了解大明这个帝国,知道这个民族有些自大,有些愚昧,有些懦弱,有些麻木。 但是,面对对于强大的人,他们不会认输,而是自这种尽乎自杀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 刘明遇非常庆幸,他来到时代是大明,而非犬清,大明尽管日暮西山,可是依旧可以把人委寇按在地上摩擦。 虽然说蔓延整个东南的人委乱,但是,那些里面的真人委其实不多,而且是打工的角色,他们都是一群傀儡。在戚继光平定人委乱之后,人委国大名对流浪武士和人委寇也进行了大规模的围剿,关键是不敢得罪大明这个爸爸。 有明一朝,大明一直可以按着人委国在地上摩擦,无论是陆战还是海战。 这些刘家军士兵们对于刘明遇的保证,奉若神明,所以他们非常愿意献身,充当自杀特攻队。 其实,自杀船进攻,这都不是海战中的常态,因为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就像反坦克导弹虽然可以击毁坦克。 理论上说,两千枚反坦克导弹,可以消灭一个坦克师。 事实上,没有哪个国家用两千名反坦克步兵去对付坦克师的进攻,因为在坦克师的进攻下,反坦克手没有机会靠近坦克。现在也是一样舰炮的打击下,很多自杀船根本就来不及接近对方,就会被打爆。 从战斗开始,到荷兰联合舰队撤退,超过六百只的自杀船在海上划作绚丽的烟花。 不过,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以绝对劣势的刘家军海军针对荷兰联合舰队的屠杀。 第438章刘家军海军一战成名 只是荷兰人的撤退,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因为这种自杀船的速度不比荷兰人联合舰队的战舰慢,甚至更快。 在这场大明对战荷兰人的第二次大海战中,一直几名看客,首先是威尼斯的探索者和勇士号,也有西班牙人的探险者号,以及葡萄牙人的郁金香号。 他们看着这场战斗,自从刘明遇用火箭炮向荷兰发起进攻之后,这场海战就没有朝着他们预想的那样演。 他们正在进行换位思考:“如果我们遭到这样的攻击该怎么办?我们挡得住那成群结队的自爆船吗?” 这个问题,光是想想就让他们不寒而栗。 大明有一亿五千万人口,比整个欧罗巴的人口还要多。这种狭小的自爆船,造价极低,如果需要,大明甚至可以造个几万艘,就算一百艘换一个,大明也不亏。 自从自杀船出击开始,海伦娜的望远镜就没有放下过。 刚开始的时候她瞠目结舌,到了后来,她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了。 原本她对了刘家军海军还是存在一丝傲慢心理的,认为这支海军虽然但弱小,还不折不扣的童子军,威尼斯舰队,一艘探索者号就可以轻松击败他们。 可是现在,刘家军海军却用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战术将她那一点点傲慢击得粉碎。 这是什么战术呢? 海上狼群? 就像肢解搁浅的巨鲸一样,来屠戮动弹不得的敌军舰队,这里头包含了对敌军心理的揣摩和诱导、对新式武器的运用技巧,这一切完全颠覆了她对海战的理解。 她还是头一回发现,原来海战可以变得如此血腥,如此歇斯底里,如此疯狂! 她又想起了盘据在大员岛的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再次在心里替这两个称雄欧洲的海上霸主默哀,他们竟然想着逼刘明遇签订城下之盟如果不是荷兰人惹恼了刘明遇,这一顿暴打,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穷则迂回穿插,富则地毯轰炸!” 如果刘明遇有的选择,哪怕再给他几个月的时间,只要他的先登级可以形成战斗力,他都不会采取自杀船攻击的方式。 “你是怎么做到的?” 海伦娜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急忙来到刘明遇的卫青号上,如果拿不到答案,她会睡不着觉。 海伦娜指着这种小自杀船。 刘明遇撇撇嘴道:“其实很简单啊,这其实就是一枚水雷,与水雷的爆炸装备一样,引爆装备在舰首,就是那个撞角里面,只要撞角撞中敌舰,装在船底的火药就会爆炸。” 把它当成古代版的鱼雷估计也不会有人反对的,就是鱼雷上多了士兵而已。 不过,刘明遇发明自杀船的灵感正是源于二、战时期小日子大量应用的震洋特攻摩托快艇。 小日子在1944年4月由第10技术研究所研制的用于自杀性攻击的摩托艇,建造数量超过六千艘。主要由摩托艇加以改造,最大速度约25节,艇员为1人,艇内装有250公斤高爆炸药。基本战法为“隐蔽待机,突然接敌,群起攻之,同归于尽。” 其实上这种震洋特攻摩托快艇实战效果不佳,因为那个时候,大小战舰上都装备有自动武器,可以打爆这种摩托艇。 只不过,在这个时空,可没有什么自动武器对付这种自杀船。 这些武器看起来原始得令人发笑,却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链的终端产品,这是刘明遇花费数年时间千辛万苦建立的产业体系发挥了巨大的威力,可以马上制造出了这种恐怖的秘密武器。 一举和荷兰联合舰队打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经过半天自杀式进攻,现在荷兰联合舰队和不足二十艘。 就在这时,一艘荷兰舰队打出了白旗。 “快看,他们投降了!” 刘明遇摇摇头:“我没有办法接受他们的投降!” “为什么?” “你看看海面上!” 刘明遇苦笑:“刘家军海军主力战舰才几艘?拿什么去接受人家投降?我们没有底气接受他们投降,只能把他们全部消灭!” 刘明遇拿起对讲机:“把他们送进海底!” 海伦娜突然发现这些驾驶着自杀船的“刘家军士兵”居然高喊着“板载!” 他们的神情兴奋得近乎癫狂,似乎冲上去跟敌军同归于尽是莫大的光荣。 茅元仪也在好奇:“侯爷,这些小矮子怎么这么听话?” 茅元仪是豪门出身,也知道豪门大户都有自己的死士,用培养多年的死士来执行这个的任务,其实是非常不划算,六千多死士培养下来,需要耗费多少钱? 茅元仪不知道,不过却可以猜测,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们没得选择!” 刘明遇淡淡的笑了笑。 事实上,刘明遇也是捡了大便宜。 这些小矮子武士,隶属德川家族德川中长的下属,在德川中长被其父德川秀忠流放之后,其麾下的武士则成了浪人。 德川家光是德川中长的二哥,他担心这些忠于德川中长的武士会在某个时段把德川中长求出去,然后夺取他的继承之位。于是,在崇祯三年十月份,德川家光把忠于其三弟德川中长的武士、幕僚连同家属卖给了东江军。 早在刘明军开发大宁的时候,就一直采取人口购买的方式,东江军向大宁输送人口,换取粮食和布帛。 后来,这批小矮子抵达皮岛,而且是以几乎白送的价格,这些免费的奴隶,就被东江军送到朝鲜挖矿。累死半死的人再转手准备卖给刘明遇,刘明遇对于这些奴隶自然不会给他们真正的自由,他们铁定要被累死在煤矿或矿山中,然后被人随便埋掉。 可是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只要冲上去撞毁一艘敌舰,他们的亲属就能获得生存下去的补偿,并且摆脱奴隶身份,只要时机成熟,刘明遇会支持德川中长成为人委国幕府征夷大将军,而且他们的亲属将成为人委国的大名。 横竖都是死,与其活活累死被人当野狗埋了,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牺牲自己为家人换来改变命运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刘明遇下令从他们中间征召炮灰的时候他们都打破头了,这只是第一批,如果刘明遇需要的话,还能再召集几百人。 现在刘明遇已经大获全胜,但是对他们而言,胜负没有意义,他们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驾着这艘会让他们灰飞烟灭的自杀船撞上去,与敌舰同归于尽! 此时的海战,已经沦为了平头哥的表演的专场。 没错,在刘明遇的眼中,这些小矮子就像蜜罐,也就是平头哥,别看个子小,面对猛虎和狮子,从来不怵他们。 荷兰联合舰队发现投降不被接受,也开始绝望地战斗,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发射炮弹。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自杀船,一艘接着一艘的自杀船也被打爆炸,可是没有用处,自杀船实在太多了,只要靠近,他们就完蛋了。 到了中午时分,经过两时辰的战斗,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荷兰联合舰队汇合在一起,不到十艘战舰,但是伤痕累累的自杀船还有一千九百多艘。 面对这样完全不要命的疯子,荷兰人也恐怕到骨子里,每个一艘被撞中爆炸,那些水手就相继跳海。 其他舰船上的却不敢营救他们,只是草草扔下几艘求生艇,忙不跌的逃命。至于那些人能不能爬上救生艇,能不能逃命,就要看他们个人的造化了。 这场海战虽然打破了海伦娜对海战的理解,不过却与其他海战一样的惨烈,到处都是燃烧着的战舰残骸,海面烟雾弥漫,一片血色,无数船体碎片和水手在随波逐流,载沉载浮。 每一艘救生小船上都趴满了人,还有更多的人极力要挤上去,抢先登船的水手挥舞船桨像打地鼠一样将那些家伙拍开,不然小船肯定会被弄沉的。 不过,那些小矮子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们的目标就是撞沉敌舰,那么救生艇也是敌舰吧? 于是,这些救生艇上的幸存水手们悲哀的发现,这些小矮子们驾驶着自杀船,朝着救生艇撞过来…… 刘明遇淡淡的道:“冯延栋!” “在!” “用派小船给所有自杀船补给物资,每条船给他们三罐牛肉罐头,再加一些水和酒,让他们务必保持亢奋状态!” 这两天以来,刘明遇也没有怎么睡觉,着实累坏了,他需要补充睡眠。 刘明遇在卫青号上泡了一个热水澡,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快速进入了睡眠,就在刘明遇进入了睡眠时。 西班牙看客们也迅速离开了战场,他们被今天疯狂的举动给害坏了,在他们心中,刘明遇以及刘家军海军都属于惹不起的存在。 别看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覆灭了,可是西班牙的海上实力,仍旧是世界前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相信,大明人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海战。 事实上,一艘一级战列舰,可以横扫两个刘家军海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刘家军海军的那种小炮,根本伤不了一级战列舰,就是不还手,任他们打,他们也休想打沉。别说撞,就算是一级战列舰在航行的时候,形成的巨浪就足以掀翻辽东水师的四百料炮舰。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西班牙人仪仗着的坚船炮利,在这种自杀式的小破船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大明辽东水师可以用这种方式轻易击败荷兰人,可同样也可以用这种方式击败西班牙人,他们需要回去禀告西班牙驻台湾总督,千万不要跟大明交恶,否则荷兰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明天。 西班牙人走了,可是威尼斯人却不能走,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与刘明遇交易。 历时三天两夜,这场海战终于结束,刘明遇用了一千两百余艘飞鱼战舰,完成了对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的剿杀,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三十五艘千吨级以上的武装商船,六艘三级战列舰,十一艘巡洋舰,全部被击沉。 埃尔文侥幸没死,关键是他的下体被帆索砸中,别看只是绳子,那种缆绳重达数百斤,经过三个多月的医治,就连经验丰富的医生也对埃尔文表示无能为力,想让他恢复男性雄风,除非上帝显灵。 第439章刘家军海军陆战旅 金州城西金石山。 原本金石山是金州城西的一座小山,非常荒凉。然而,自从刘明遇把府邸建在这里以后,这里渐渐繁华了起来。 主要是近卫旅士兵的家属,金石山周围形成了一座小镇。王勇也在四月份的时候,也就是刘明遇的冠军侯府动工之后,也在附近命人盖了一座府邸。 由于是刘家军的核心地带,这里的消息比外面更加迅速一些。大约五天之前开始,一股小道消息开始在金石镇上传播开来。 城里城外,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荷兰人要打金州了,而且带来了足足几十艘大船。 这是一个让人非常绝望的消息。 最紧张的人是王勇,因为王勇是大宁和东江军的监军,一旦金州出了事,朝廷第一个就会找到算账。 而不是找刘明遇。此时的刘明遇比当初的袁崇焕还要红。 王勇平时不来金州,甚至说不管,不是因为他不想管,而是刘明遇太强势了,他一句话,把辽南比圣旨都好使。 特别是人家其他官员吹牛逼,是瞎吹。 而刘明遇却是吹出来的牛逼,可以轻松做到。因为孔有德之乱,山东受损惨重,朝廷的赋税出了一个大窟窿。 刘明遇说丰州可以拿出十倍的赋税,结果就拿出了一百多万石粮食,正是因为有了丰州的丰收,三边总督,大同镇这二十多万人马的给养,就轻松解决了。 刘明遇就算打了败仗,他也不会被问责,板子最终会落在他的身上。这就好像是后世班级的学习尖子,迟到早退,或者旷课,老师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王勇得到荷兰人大举来袭的消息时,他第一时间,带麾下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急忙向锦州方向求援。 在王勇想来,就算刘家军水师全军覆灭,他也尽一切可能把荷兰人挡在海边,一旦让荷兰人登陆金州,再把金州屠戮了,别说丢官去爵,他的脑袋都会搬家。 为了辽东这点破事,可没少死官员,纵然海上打不过荷兰人,在陆地上,也可以把荷兰人赶下大海。 就王勇心急火燎的赶到金州城的时候,金州城却依旧如常。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如果细心的观察,就会发现金州其实也不一样了。 首先是各个工厂都多了一座座临时质的庞大帐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不少物资。 事实上,这是刘家军总参谋部提出的第五号预案,一旦刘明遇无法在海上歼灭荷兰人的联合舰队,一旦在刘家军伤亡惨重的情况下,这些工匠们就会拿着武器配合刘家军作战。 只不过,刘家军总参谋部反复推演,认为荷兰人应该无法取得胜利,而且在陆战方面,荷兰人要想击败刘家军,至少需要派出十万以上人马,而且需要承受五到八万人的死伤。 所以,金州是工厂该开工还开工,饭店照常营业,就连被扣压的荷兰人,也依旧在监视下工作。 “干爹,干爹!”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自从刘明遇与荷兰人开战以来,最关心这场战事的,恰恰是商人,因为他们在辽南的投资,能不能获得收益,关键是看这一战。 事实上,盯着修冠军侯府的人不止王勇一个,包括所有的商贾,基本上都盯着刘明遇的府邸外面,只要刘明遇让他的家眷撤退,他们也跟着跑。 小宦官喘着粗气:“干……干爹……大……大……大胜,冠军侯率领飞鱼舰队,大胜荷兰联合舰队!” 王勇的眼睛瞪大:“你没弄错吧?荷兰人可有数十艘战舰?每一艘战舰都是三千料以上的大船,不用打挤也把飞鱼舰队挤……” “没……没错!” 小宦官喝了碗凉水,缓缓气道:“干爹,千真万确,飞鱼舰队以少敌多,大败荷兰人的舰队,现在刘家军已经登船,据说,他们准备南下,拿下大员!” 王勇浑身发抖起来:“这怎么可能?” 王勇急忙前往码头去寻找刘明遇。 果然,在旅顺码头,刘家军士兵正在排着队登船,这是刘明遇的原定计划,为了迷惑皇太极,他不惜动用近十万大军在塔儿河与天雄军在那些搞军事演习。 就算现在皇太极知道了刘明遇抽调军队,他也不敢轻易动弹,塔儿河沿线的十余万大军随时都是可以砍向皇太极的一柄利剑。 王勇故意盯着刘明遇问道:“侯爷,你这是准备往哪儿用兵?” “大员!” 刘明遇对王勇倒没有隐瞒。 刘明遇郁郁的道:“荷兰人二话没有,派出舰队来袭击旅顺,不给他们颜色看看,那还不反了天?” “侯爷怎么不请示……”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 刘明遇望着王勇一脸郑重的道:“指望朝廷以诸公,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说着,刘明遇掏出一封奏折,递给了王勇。 在奏折上,刘明遇压根就没有提荷兰人的事情,而是说有一支人委寇舰队袭击旅顺口,被他带着辽南水师击败了,光俘虏抓了一千多人。 打人委寇是朝廷的正确路线,对于荷兰人开战,那属于国战,加上天启四年战败的阴影,恐怕朝廷不会同意决战。 王勇皱眉道:“侯爷带着人打大员,那建奴怎么?” 刘明遇摇摇头:“打大员就是一场小仗!” “侯爷,您说得倒是轻巧!” 王勇郑重的道:“荷兰人在大员经营数年,他们……” 不等王勇说完,刘明遇笑道:“荷兰人在大员现在不足两千人,其中一千多人还是家属,本侯用一万两千人去打,如果再打不下来,他们就不用再回来了!” 刘明遇拥有绝对的底气,因为刘家军的步军在这五年多的时间内可没有闲着,他们是职业军队,也都是职业军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训练,学习,演练,总结,经过长达五年多的时间,这支九成九是目不识丁的大老粗们,被刘明遇培养成了能读书,能识字的“知识分子”。 除了体能和纪律训练,刘家军的装备也改进非常多,最直接的一点就是火炮,特别是刘家军南下先遣部队,是刘家军海军的一个陆战旅。 与陆军的旅不同,这个海军陆战旅的编制更小一些,因为在这个时候,夺岛之战规模都不会很大。更为重要的是,刘家军的海军陆战旅全旅装备了比陆军更为先进的迫击炮。 这种迫击炮炮取消了炮轮,炮尾梢,一个钢制的底座,虽然没有成功制造出迫击炮炮,不过却制造出了类似于后世的二踢脚,整个炮弹都是用圆柱形,炮弹分为两部分,前部分为爆炸部,后部分为发射部。 点燃炮弹,快速放进炮管内,利用地心引力,将炮弹滑入炮膛,这个时候,发射部的火约开始爆炸,火药的爆炸冲击力,将炮弹推出炮管,经过大约三到五秒的飞行,炮弹就会爆炸。 这样的迫击炮,最大的问题是就是射击太短,大约在五百至一千两百步左右,关键是射速很快,比后装滑膛炮炮还要快。 几乎与后世的迫击炮工作原理一样,区别就是没有采取ntn以及雷汞,不过,随着这种原始版本的迫击炮出现,刘家军的编制也随即发现改变。 第440章死神来了 每个海军陆战连,增设一个炮兵排,炮兵排下辖四个炮兵班,每个班三门共计十二门迫击炮,一个保障排。 这样以来,刘家军海军陆战旅的每陆战团就下辖三个步兵战斗连,一个辎重连,一个炮兵连,外加一个通讯排,一个警卫排,一个军法排,全团一千五百二十人左右。 海军陆战团的编制整体比陆军步兵团要小,一个海军陆战旅共计七这样的团,全旅加上旅指和直属炮兵团,共计一万两千人左右。 刘家军会教会荷兰人怎么做人。在现在的刘家军猛烈炮火打击下,他们会非常惨。 此时的刘家军火铳部队的改进倒不是很大,只不过增加了自动打火装置,纸壳弹药也是研发方向,未来大约一到两年,特别是在雷汞完全成功以后,后装线膛步枪才会初步实现。 大员对于刘明遇而言,那是志在必得。 荷兰人占据大员南部的一部分,已经十数年了,在此期间他们大兴土地,修建了大量港口设施和防御设施,比如说高大的港口灯塔。每到夜晚港口的灯塔就会燃起熊熊大火,仿佛一支火炬,照亮整个港口的航道。 在尚未开化的高山族、亚美族土著看来,这算得上是异常壮丽的奇观了,因此每每看到灯塔上火光照亮外海,他们都会视为神明显灵,顶礼膜拜。 而汉人对这座灯塔的情感更多的不是惊叹,而是咒骂,因为这座灯塔是在他们的尸骨上修筑起来的,为了修建它,多少汉人劳工活活累死、饿死、被虐待至死! 此时的大员已经民怨沸腾,刘家军将会以救世主的姿态驾临大员,击败荷兰殖民者,夺回大员。 当然,这样以来,大员就不再是郑氏的大员,也不是大明的大员,而是刘明遇的大员。 通过大员为跳板,辐射整个东南亚。 刘记的工业产品随着产能的增加,也需要寻找新的产品倾销地,同时,刘明遇寻思着,是不是启动蒸汽机项目的开发。 只要他完成了第一次工业革命,领先世界,以大明的人力、物力、财力,将会形成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看着王勇皱起眉头思考,刘明遇道:“西夷亡我大明之心不死,早在天启二年就开始入侵福建沿海,我们大明现在内外交困,根本无力两线开战,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次性下狠手,不择手段,把他们打痛,打怕,打得他们不敢再招惹大明!” 王勇望着刘明遇道:“侯爷是怎么战胜荷兰人的舰队的?” 海伦娜已经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刘明遇的解释。 刘明遇耸耸肩:“真的要看?” “要看!” 海伦娜率先说话。 “好吧!” 刘明遇笑了笑道:“那就跟我来吧!” 还是那个营地,由于六百多名炮灰已经死亡,为了担心自杀船不能满足需要,刘明遇的造船工厂临时抽调工匠,又接连打造了这种自杀船。 经过三天的制造,又有一千多艘自杀船出现营地的水港内。 海伦娜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种自杀舰,虽然这种小舰非常小,简直比小型的渔船还要小。 没有办法,哪怕最小的渔船,载重能力也有数百上千石,可是这种自杀船的载重能力却有五六百斤的样子。 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加上两百斤火药,就齐活了。 “这么小的船?” 王勇更加难以置信:“恐怕一个大浪打过来,这样的小船就会沉没吧?” “没错,会沉没!” 在小矮子们自杀攻击中,有很多船其实都不是被敌人击沉的,而是自杀船爆炸的冲击波,形成的巨浪,直接把这种小船掀翻,据不完全统计,这种小船沉沿的至少有将近五十艘。 “这里是撞角,撞角下面加装了火药的引爆装置!” 刘明遇没有想过隐瞒,这是穷人的武器,一旦辽南的先登级战舰投入服役,这种自杀船会减少使用,也幸亏刘明遇是本地作战,这种船只能充当救生艇一样,挂在船上远洋,因为它们并没有远洋能力。 “能不能把这种船卖给我们?” “可以啊!” 刘明遇笑了笑道:“一百两银子一艘!” 这种自杀攻击船,其实就是像抱着炸药包去炸坦克一样,本身不具备科技含量,就是以血肉之躯,与克服钢铁不足的问题。 在我军没有足够多的坦克时,都是采取这种办法打坦克。 像欧。洲战场上,步兵不会去狙击重装部队,因为这几乎是让步兵去送死,可是那个时候,当时我们没有坦克,只能用血肉之躯硬挡。 海伦娜:“我买十艘!” 王勇很想说海伦娜疯了,花一百辆银子买一条不值二十两银子的破船。 事实上,辽南的木料多又便宜,这种自杀船的制造成本只有不到十两银子,其中最贵的地方反而是帆布。 当然,如果算上火药的成本,怎么也得五六十两银子。 王勇终于明白,原来是有这种装载火药的小船,撞向荷兰人的大船,然后与大船同归于尽。 刘明遇用了一千二百多艘自杀船,拼掉了荷兰人舰队的五十多艘战船。 在王勇想来,这肯定不像刘明遇说得那样轻松,刘家军对于阵亡将士的抚恤非常高,也就是说为了这场海战,刘明遇投入至少十数万两银子。 …… 台南,禾寮港,原本繁荣的禾寮港显得气氛有些诡异。 那些荷兰人恨不得每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他们用皮鞭或木棍,监视着奴隶们没日没夜的干活,砍伐荆棘,排开沼泽,修筑拦河大坝,开垦出大片大片稻田和甘蔗种植园,使这片蛮荒之地在他们的皮鞭之下首次呈现出强劲的发展势头。 荷兰东印度公司都激动不已,认为自己碰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契机。 然而,就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海峡对面一支强大得近乎恐怖的军队却要打过来了,各项屯垦、基建计划只能暂时叫停,大家厉兵秣马,准备迎战。 因此,一连几天,禾寮港的灯塔都没有再点燃,就就是害怕大明军队利用灯塔指路,乘夜进入禾寮港袭击赤嵌城。 没办法啊,大员太大,东印度公司那点武装力量,虽然有万余人,可是他们占据的殖民地实在太大了,撒到整个东南亚殖民地上,就跟牛肉拉面里的牛肉数量差不多了。 更何况,这次荷兰东印度公司本想抢劫辽南的胜利果实,偏偏,四千余名精锐的士兵,以及五十余舰战舰几乎全军覆没。 超过六千余人出海,结果回到了不到二百人,五千八百余人扔在了那些死亡之海。 消息传来大员,整个大员的总督府就慌了。 备战。 他们把荷兰殖民地官员、家属、妇女甚至儿童都武装了起来,然而,依旧是防不过来。 把守灯塔的几名荷兰士兵万般无聊的呆在漆黑一团的灯塔里,喃喃咒骂着该死的大明帝国。 在他们看来这个帝国真是太可恶了,明明已经拥有如此辽阔的疆土,还是死死抓住每一块能跟他们沾上一丁点关系的土地不放,哪怕是孤悬海外的海岛也不放过! 你们把大员让给我们会死啊? 你们根本就没有下力气经营过这块土地,那些农田,那些公路,那些水利设施,都是我们千辛万夺弄出来的!现在我们对大员的经营已经颇具规模了,你们却要打过来吃现成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这些把守灯塔的士兵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抱怨的时候,死神已经降临了他们头上。 第441章奇袭禾寮港 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视线,在明末是没有办法航行。毕竟船只没有导航,也没有卫星定位。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瓦内克号,海伦娜的私人武装商船,意为花容月貌。威尼斯这次抵达大明的二十九艘大型船只,只有凯瑟琳公主号以及瓦内克号是属于海伦娜的私人船只,其他战舰或武装商船则隶书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 瓦内克是一艘八百吨级的武装商船,也是一艘船龄仅仅五年的新船,然而这艘船的船长冯沃恩却是一位老船长,安全航行了二十四年。 最近一段很长的时间内,由于威尼斯在地中海渐渐失去了制海权,他们的商船或战舰,不得不采取夜晚航行的办法。 像现在这种情况下,是沃恩最常见的情况,夜晚航行最快的就是暗礁,威尼斯人采取了一种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用三艘小型平底船在前面探路,他们在探路的时候,会把一条机带着机关的铁索垂入海底,这种装置一旦一底海底有暗礁或山脊,就会发出警报,既轻微的响动。 工作原理有点类似大明的听瓮。此时的瓦内克号武装商船,轻轻随着波浪起伏。 “奇怪,灯塔居然没有亮起!灯塔不亮,我们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 “谢了!” 通过舌人的翻译,一名身穿刘家军破破烂烂衣服的军官,军官的年龄看着不大,不过,他的面目却非常吓人,他的右眼睛的眉骨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而且半张脸都有着被火烧过的痕迹,显得非常吓人。 这名军官叫赵天佑,是赵率教的养子,也是山海关有名的斥侯,别看年龄不足二十五岁,却有着十二年的兵龄,名副其实的老兵。 在赵率教战死以后,赵天佑替赵率教守了三年墓,后来生活实在过不下去了,赵元清也是出于同情,将赵天佑引荐给新兵作训处,赵天佑非常轻松的通过了考核。 别看赵元清是刘家军老资格的团长,骑兵战斗群的指挥权,他可算是没有旅长头衔的旅长,他也没有权力招募士兵。 赵天佑与赵元清有旧识,可事实上赵元清在部队里帮上不赵天佑什么忙,赵天佑的晋升都是依靠他自己。 赵天佑掏出几个罐头,随手扔给沃恩。 沃恩伸手接过:“多谢!” 对于刘家军将士而言,罐头就是一顿简餐,可是对于威尼斯的水手和船员而言,罐头却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上帝保佑你们!” 从瓦内克武装商船上轻轻放下十二艘橡木制造的救生艇,而一队身上破破烂烂刘家军士兵们,他们的脸上涂抹着油彩,手中握着刀枪,沉默着顺着绳梯登上这十二艘救生艇。 每艘救生艇十二人,他们背着宽大的背包,拿着船桨,在两名瘦骨嶙峋的向导引导下,缓缓靠近灯塔。 这支特别行动队是刘明遇的秘密王牌,他们在刘家军以及大明朝廷中并没有番号,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赵天佑却自己称呼他们为恶鬼。 他们的训练教材,来源于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采购的特种战教材,这些特战队员,是在崇祯二年上半年正式组建,原始班底则是被建奴俘虏赵率教残部夜不收。 别看全体人数只一百二十九人,事实上他们却花了刘明遇五六万两银子,他们是从十数万人的刘家军士兵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经过残酷的淘汰训练,最终只保留了三个连,共计五百余人。 鹿耳门航道曲折狭隘,而且除非是大潮,否则水很浅,大一点的船根本就无法通航,现在正在涨潮,那十二艘运载着近一百二十多名士兵救生艇倒是能勉强通航,但是没有灯塔照亮强行通航也是非常危险的,想要顺利通过这道鬼门关,必须拿下灯塔。 在向导的指导下,他们抵达了灯塔下面。也不能怪荷兰人太过疏忽大意,救生艇的动静,远远不如海浪,更何况这是漆黑如墨的晚上? 向导为了引导他们前进,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就像盲人探路一样,一边摸索,一边前进,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抵达,结果他们用了半个时辰,多花了四倍多的时间。 终于,这十二艘救生艇在磕磕绊绊中,这支小小的船队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了鬼门关般的鹿耳门航道,顺利接近海岸。 不过他们没有接近栈桥,而是把小船划向十几米高的海边悬崖,利用高耸的悬崖挡住荷兰守军哨兵的视线。 船停稳之后,赵天佑打着轻轻说道:“小九,你上!” 现在实在太黑,打手语纯属扯淡,即使他们在山涯下面大喊大叫,上面的荷兰人守军也听不到。 海浪和波涛声可以很好的掩护他们的行动,那名小九的特战队员,简直仿佛像猴子一样瘦弱,身高不到一米五,体重绝对不会超过八十斤,他将身上的破军刀交给身后的战友,背着一捆亚麻制成的绳索,嘴里咬着一把厚脊军刺,抓住突出的岩石和缝隙,灵巧的往上面攀爬着。 如果说按刘家军的标准,小九其实是不合格的,他既矮小又瘦弱,作为恶鬼特战队的队员,在执行攀爬任务时,这是他的强项,也是长处。 体重小,臂力惊人,这道将近五六十米高的悬崖,小九仅仅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爬了上去。 不多时,绳子就从山涯上丢了下来,接着七八名恶鬼队员,抓着绳子飞快的往山涯上攀爬着。 利用特种兵进攻禾寮港,别说是荷兰人想不到,其他任何人都想不到,这套战术,放眼全世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荷兰人守位在灯塔,以及岗哨的士兵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当然,因为他们没有察觉,所以他们死得才会无声无息。 黑夜成了恶鬼最好的掩护色,两名站在哨岗上的荷兰士兵,喝着朗姆酒,吹着牛,聊着天,不时的放出浪荡的笑声。 第442章论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不等这两名荷兰士兵发出声音,或者挣扎,他们的嘴上出现一只大手,死死的捂住他们两个人的嘴,接着,锋利的三棱军刺毫无迟滞的刺进他们的腹腔,刺穿了肾脏。 这两名倒霉的荷兰士兵白眼一翻,吭都没吭一声就痛得昏迷了过去。 这种三棱军刺与后世五六式军刺稍微有些不同,而是带着螺旋式,威力更大。其实三棱式,并不是后世的发明,而是可以追溯到西周时期。 根据在《毛诗.豳风.破斧》中记载:“既破我斧,又缺我锜(音奇)。周公东征,四国是吪”。 錡,兵器,齐刃如凿,相当於今之56型平头三棱军刺。 《毛诗.秦风.小戎》:“厹矛鋈錞”,厹,音求,三隅矛,此乃三棱军刺之鼻祖。这种螺旋式的三棱军刺,是恶鬼特战队的标准装备,而并非刘家军的制式装备。 接下来随便怎么弄他都可以了,就算把他扔那里不管他也会死于失血过多,肾功能衰竭,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此时的哨兵已经接连被收拾掉,而赵天佑则直接登上高达十丈的灯塔。 灯塔上的四名荷兰士兵已经背对背的靠在一起,进入了梦乡。 有一名荷兰士兵被尿意憋醒了,他睁开眼睛,却看着赵天佑那张狰狞的脸,他想说话,锋利的三棱军刺,从他的嘴巴里插入,后脑贯出。 其他三名恶鬼也顺利解决了这三名荷兰士兵。 成功占领了灯塔,解决了哨兵,接着恶鬼们则扑向守位港口的荷兰士兵军营,并没有发生激烈的斗争。 恶鬼们用极易挥发的乙醚,放在营房内,极易挥发的乙醚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气体,在不知不觉间弥漫到整个房间。 不到一分钟,里面就没了声音,恶鬼们打开门窗,用湿布捂着鼻子进入了荷兰士兵的营房内,然后开始了收割人命。 赵天佑并没有迟疑,在清理完荷兰人守位的港口,灯塔,恶鬼们开始清理荷兰守军军营,此时灯塔点亮,刘明遇威尼斯的运输舰开始沿着航道进入港口。 刘明遇之所以采取这个方式奇袭大员,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海战,岸击炮台拥有着绝对的优势。虽然说刘家军主力战舰上的火箭炮拥有着不俗的射程优势,可问题是,荷兰人在大员的禾寮港有丧心病狂的四十八磅炮。 这种是属于风帆时代战列舰的主炮,拥有着194毫米的口径,全炮总重约为三千五百十一六公斤,这种火炮拥有着六千米的射程。 哪怕是刘明遇的旗舰卫青号上的火箭炮,也不及这种大炮的一半射程,如果强攻,肯定会吃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只要把恶鬼特种队放出来,进行斩首作战。 恶鬼特战队果然没有辜负刘明遇的期望,非常顺利的拿下了灯塔以及要塞炮位,全部歼灭荷兰守军共计七十五人。 剩下的任务与他们无关了,他们的任务其实没有完成,他们将带着大明太子少保、冠军侯、大宁经略安抚使、大宁都指挥使、东江镇总兵刘明遇的密信,前往大员的各地去联系高山族、泰雅族、雅美族等生活在大员山区的少数民族,跟他们接触,与他们建立统一战线。 至于,他们会不会配合。 刘明遇不关心。 在刘家军的枪炮面前,他们一定会配合的。 灯塔上的鲸脂剧烈地燃烧,化作熊熊火光高高冲起,整个鹿耳门航道被照得亮如白昼。威尼斯舰队的十六艘武装商船,在五艘战舰的掩护下,缓缓前进,缓缓顺利进入禾寮港。 在船上已经憋得快要发疯的刘家军将士们,飞快的排队下船,将火药、火炮以及刀枪、铠甲、粮食等物资卸在港口上。 陆战旅顺利登陆,荷兰人显然还没有领教过这种作战模式,在这个几乎决定了他们在大员的命运的夜晚,他们的反应极其迟钝,虽然有好些守夜的荷兰士兵看到了点亮的灯塔,却没有人想到要去向上头报告。 因为,港口内用来示警的大钟一直没有响起,而且虽然港口有了夜禁,可是尊贵的荷兰人怎么可能遵守这种拘束的规定? 如果荷兰人在港口的灯塔亮起的时候,向港口派出一支军队,纵然不能阻止刘家军的登陆,却可以给刘家军造成巨大的麻烦。 由于海伦娜狮子大开口,提出让威尼斯人配合刘家军作战,前提条件是刘明遇把火箭弹卖给她。 刘明遇怎么可能把这种武器卖给威尼斯人? 当然,这种交易没有谈妥。 威尼斯舰队只承担雇佣运输的任务,以中立的姿态,绝对不参战。 当然,刘明遇也没有想过让威尼斯人掺合他与荷兰人的矛盾,用了足足一个半的时辰,刘家军海军陆战旅的四个陆战团的士兵就完成了登陆任务,这个时候荷兰人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当刘家军海军陆战队完成四个团登陆的时候,荷兰人已经失去了把刘家军赶下大海的机会。 抵达大员的刘家军海军陆战队旅的士兵们,并没有立即对荷兰人在赤嵌城这个所谓的大员总督治所发起进攻,而是吃饭喝水休息,养精蓄锐。 虽然海军陆战队的挑选标准是不会晕船,要绝对会水,然而问题是从辽南跨海陆军到大员台面,需要将近十天的艰难航行,在海上漂泊十天,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有些受不了。 “传侯爷命令,任何人不准将身体肌肤露出外面,任何人不敢喝生水,所有水,必须煮开后才能饮用,不准食用任何陌生的食物,违者军法处置!” 对于刘明遇来说,攻打大员最大的问题其实并不是荷兰人的阻击或反抗,而是因为气候。 早在三国时期的东吴黄龙二年(公元230年),孙权派大将卫温和诸葛直领兵一万去开发夷洲。经过充分准备,卫温和诸葛直组成了一支有三十余艘船的队伍,带着足够的食物和淡水,率兵士一万,扬帆出海,浩浩荡荡,开始去寻找夷洲。 经过日夜航行,数月之后,按照《禹贡》上的记载,他们终于到达夷洲。人马刚上岸,还没来得及欣赏岛上风景,岛上的高山族居民即击鼓聚集,纷纷拿着长矛、弓箭、木棍冲了过来,卫温和诸葛直赶紧叫士兵迎击了高山族人。 高山族人虽然奋勇厮杀,但他们的兵器落后。此时的吴国士兵穿戴的都是铁甲、钢盔;而高山族人用的长矛都是用兽角制造的,箭头是用青石做的,又没经过训练,抵挡不住吴军的攻势,结果纷纷后退。 高山族人没有击败吴军,但是击败吴军的却是瘟疫和瘴气,所以来到大员,最重要的问题是防备瘟疫和瘴气。 对于瘟疫和瘴气防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喝生水,保持清洁和卫生,另外就是在驻扎的地方一定要排空积水,消灭蚊虫等等。 大部队在码头附近休整的同时,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则趁着夜色,悄悄潜往赤嵌城。 刘家军攻城的策略,来源于太平天国军队进攻南京城,以掘进的方式,在城墙脚下挖个大坑,里面装入大量的火药,然后进行爆破。 当一千六百余公斤火药埋在赤嵌城的时候,荷兰人同样没有察觉。 直到天亮的时候,排成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刘家军将士,足足有四个团将近七八千人的部队,抵达赤嵌城城下。 刘家军用实际行动,告诉荷兰人什么叫神兵天降,兵临城下。 作为大员总督普特曼斯这几天一直神情焦虑,茶饭不思,没有办法,埃尔文这一战败得太惨了。 荷兰人在现在的大员地区如今只有三艘战舰,而且两艘都在大修,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没有办法用。 辽南的那位东方贵族已经打赢了海战,几乎全歼了荷兰东印度公司三分之一的舰队,他会放过大员吗? 答案是肯定的,刘明遇最擅长的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如果是普特曼斯他肯定不会! 当然,刘明遇也不会。 “总……总督阁下,大明……大明人来了!” 普特曼斯硬着头皮,在助手和随从的带领下来到城墙上,他看到城外,莫约五百步的距离上。 刘家军的炮兵部队已经开始构建炮兵阵地,而步兵部队而严阵以待,那整整齐齐,横成排竖成行,显得非常不凡。 冯延栋作为进攻台南的指挥官,直接派出一名舌人林阿水上前传话。冯延栋是刘家军的非元老系,而算是茅元仪妻人的堂叔,属于茅系将领。 这是他的机会,更是他的考验。 林阿水拿着铁皮喇叭,朝着赤嵌城大喊:“荷兰人,投降吗?” 普特曼斯听着舌人的话,正在疑惑,就这样劝降? “三,二,一!” 林阿水干净利落转身,朝着刘家军的大阵方向走去。 普特曼斯满头雾水。 不管是在哪里,殖民统治都不得人心,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说奴性十足的yd,那就不一样了。 荷兰人和西班人在大员大肆掠夺矿产资源、木材、土地,甚至连大员出产的一丁点蔗糖也不放过,为此还大量屠杀、驱逐原住民,早就闹得天怒人怨了,不管是高山族群还是居住在海滨平原的大陆移民,都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林阿水是大陆移民,二十多年前跟随开台王颜思齐来到大员,他凭借着勤劳的双手,起早贪黑的干活,好不容易开垦了一百余亩田地,依靠种植甘蔗与水稻,日子过得还很不错。 直到十年荷兰人占领大员南部、中部之后,就抢了他家里的甘蔗园,打死他的儿子,把他当成奴隶,非打既骂,若非林阿水命大,他的骨头跟他儿子一样,都化作尘土了。 林阿水回到冯延栋面前,躬身道:“将军,荷兰人宁死不投降!” 冯延栋主要是不懂荷兰语,即使懂也没有用,双方距离四五百步,根本就听不到荷兰人在说什么。 冯延栋点点头:“侯爷说得对,不投降,不投降好啊!炮兵准备开炮,陆战步兵团准备进攻,把荷兰人吸引过来!” 此时,刘家军则开始进攻之前最后的准备。 炮兵打开炮弹的箱子,将炮弹塞进炮膛里,调校着发射射界。 “轰轰轰……” 一门门火炮开始喷射火陷,冲出炮膛的炮弹向赤嵌城。 第443章上帝可能睡着了 作为大名总督,普特曼斯并非不懂军事,他其实也是一名优秀的荷兰军官,在担任大员总督之前,他还是荷兰陆军中校。 后来从军队退役,这才加入荷兰东印度公司,从一名普通职员,一步步升到现如今的这个位置。无论是庶务,还是军事,普特曼斯都不是门外汉。 随着火炮发射,这让他非常奇怪,出膛的声音跟一切火炮都不一样,炮弹飞行的抛物线很高,并且伴随着令人毛骨耸然的尖啸声,跟臼炮有几分相似。 但是跟臼炮就一大铅球,能砸死几个算几个不一样,这玩意打的是开花弹,而且爆炸威力非常大,轰的一下,半径十米内一地刺猬,二十米内非死即伤,弹片飞出上百米,还有杀伤力,有好几个倒霉蛋就是被上百米外飞来的弹片和钢珠打中了眼睛,滚在地上哀嚎着。 这一幕,吓得普特曼斯一哆嗦。 十二门怪炮,其实就是迫击炮,迫击炮的射速非常快,特别是刘家军海军装备的迫击炮,训练有素的射手一分钟之内可以射击六至十发炮弹。 尽管与后世的迫击炮没有办法相比,然而,这可是世界上第一射速的火炮,而且是由大明工匠亲手打造的。 虽然只有十二门火炮,却拥有着数十上百门一样的恐怖射速,那炮弹像下雨一样,整个不大奥伦治城,居然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落下炮弹。 普特曼斯只觉得不可思议,大明怎么会拥有如此先进的大炮,并且拥有大量开花弹? 这时,满脸疲惫的埃尔文将军在助手的搀扶下,登上城墙。 普特曼斯急忙问道:“埃尔文司令官阁下,你在海战中遇到的,就是他们这种快炮?” 埃尔文摇摇头:“不,比这种快炮更快,只是一瞬间,火炮铺天盖地飞来,炮弹把天地都映照得通红,仿佛像火山喷发一样恐怖。” 普特曼斯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射速如此快的火炮? 刘家军的火炮射速虽然快,却没有那么恐怖。 就在这时,刘家军的一名少年参谋问道:“冯将军,咱们明明可以随时破城……” 冯延栋摇摇头道:“我们这次是为了试炮!” 数十名技术人员,正在炮兵阵地后面指指点点,他们拿着望远镜,观察着炮弹的弹着点,记录着每门火炮的发射炮弹的各种数据。 事实上,不用火炮,刘家军也可以轻易攻破奥伦治城,但是,为了试炮,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随着火炮的轰击,整个奥伦治城仿佛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二百多颗炮弹将奥伦治城炸得一片狼藉。 在炮弹面前,众生平等。 无论是荷兰殖民地的官员,还是他们的家属,只要被炮弹波及,他们就会炸得皮开肉绽,一颗炮弹像石头一样砸中一名荷兰士兵。 只不过引信的问题,这颗炮弹并没有爆炸,而是延迟了将近两秒钟,轰隆一声巨响,那名荷兰士兵的脑袋飞到了三十多米,他的胳膊飞向相反的方向,方圆一百多米的范围内,下起了血肉之雨,到处都是这名士兵的器官或血肉。 观察着这一幕的技术人员道:“延迟引信不行,弊端太大,我建议,我们应该在炮弹的爆炸部加装碰触式引信。” 正所谓一脉通,脉脉通。 当水雷制造成碰触式的引信之后,自杀船也采取了碰触式的引信,而火箭弹和炮弹不可避免的将采取这种技术,从而淘汰那种落后的点火引信。 随着这一轮的炮击,荷兰人的伤亡惨重。 普特曼斯望着身边的陆军指挥官范德萨道:“准备死战吧,大明人不会给我们任何活路!” 与大明其他军队相比,荷兰人最大的优势是他们对伤亡的承受能力,或者跟他们习惯用火炮和火铳有关,他们有着丰富的防炮经验。 虽然说开花弹的威力不错,但是这种开花弹对于用砖石垒砌的堡垒而言,影响不大,现在的大街小巷已经没有了任何行人。 当然,炮弹的破坏力依旧存在,只是杀伤效果打了巨大的折扣。 就像后世,火炮威力比这个时代何止大上百倍?然而,后世的军人却拥有着成熟且有效的防御技能,比如说面对高爆弹的时候,就地卧倒。仅此一项就可以减少百分之八十的伤亡。 当然这样卧倒,也有学问。 卧倒时必须用手臂和脚板撑住身体,避免胸部着地,因为炮弹击中地面之后,会有一个冲击波在地面扩散,如果卧倒时胸部贴地,冲击波很可能会将胸腔和腹腔震裂,当然头部也不能着地。 最正确的卧倒动作是双臂、双腿支撑着身体,头部贴在手臂上,手臂程直角弯曲,双臂上曲护住胸腔,深吸一口气两腹部收起,最后把嘴巴张开但不要喘气,最好将吸气时的氧气通过大喊排出来,因为张大嘴巴和大喊可以减少炮声对耳膜的伤害。 现在的荷兰人并没有正确的卧倒方式,不过他们首发是学会了分散,其次是会快速寻找掩体。 刘家军的开花弹的爆炸威力其实并不算太大,如果在封闭的空间内爆炸,或者是在碎石遍地的区域爆炸,可以起到非常良好的伤亡。 非常可惜的是,这两种环境都不是奥伦治城所具备的。 奥伦治城是一座类似于大宁或辽南风格的建筑,红砖红瓦,最初建造的时候,其城壁构造系以糖水、糯米汁捣合牡蛎壳灰台湾地区最早的城堡,其城壁构造系以糖水、糯米汁捣合牡蛎壳灰、砂土等迭砖而成,并称"三合土"。 这种建筑的硬度非常坚硬,别说刘家军的火炮,就算是后世八十八毫米以下的榴弹炮,很难将其轰平。 刘家军海战陆战旅的炮兵经过认真观察,发现炮击效果并不好,就停止了炮击。 在刘家军的作战训练中,一旦炮击敌人,敌人肯定会利用这个间隙发起反击,在敌人的反击的时候,可以再进行炮击,收割一波人头。 果然,随着刘家军的炮击停止。 范德萨拿着口哨,激烈的吹着:“快,快,准备反击,赛里斯人要过来了!” 在他们的视线内,刘家军步兵开始排着整齐的队伍,刀枪齐出,准备最后的进攻。 然而问题是,这些刘家军将士居然在号令声中,整个的蹲下来,前面的士兵举着盾牌。 “他们这是搞什么鬼!” “轰隆……” 随着这一声巨响,多达一千六百多公斤的颗粒式火药被引爆,将位于城门附近的城墙炸出一道长约三十余步的大豁口。 城墙上那些荷兰人,顿时被掩埋在废墟中,即使没有被炸毁的城墙,荷兰人也是死伤一地。 面对被炸得昏头转向的荷兰人,刘家军士兵们举着刀枪,开始了进攻。 为了掩护炮兵进攻,率先发言的则是迫击炮。 荷兰人的反应很快,在范德萨的组织下,一百余名荷兰士兵举着火枪,组成了一个密集阵,开始瞄准刘家军士兵。 然而,迫击炮的炮弹同时也呼啸而下,几乎是普通火炮射速的三倍,这些迫击炮炮弹落入这个巨大的豁口内。 “轰轰轰……” 无论是挡在豁口内的荷兰人还是在城墙上准备反击的荷兰人,他们的下场全部都是一样,在迫击炮密集如雨的炮击下,被炸得七零八落。 在荷兰人伤兵的绝望的目光中,刘家军士兵迈着矫健的步伐,冲向奥伦治城。 他们的动作很快,而且凶猛决绝。 冲在最前面的刘家军士兵们,腰间和胸前都插着手雷弹,而且是木柄式的手雷弹,威力虽然弱于那种迫击炮炮弹,可是他们更加灵活。 此时的刘家军真有几分大队刀的风采,一边用手雷弹开路,一边大刀上下翻飞。 可关键是,他们的对手不是拥有着轻重机枪,也不是拥有着强大的炮兵,更不是枪法如神的小、鬼、子,而是荷兰鬼子。 他们见人就杀,遇到抵抗,一通手榴弹砸过去然后就冲上去肉搏,遇到受伤的荷兰士兵便毫不犹豫地斩下头颅悬在腰间,然后扑向下一个。 荷兰人的士气早就被那一轮轮炮击打得差不多了,又遇到这些凶神恶煞,吓得尿了裤子,胡乱抵挡一气之后便从北门逃了出去,两片脚掌上下翻飞,没命的向城内逃去。 仅仅进攻不到一刻钟,奥伦治城的城墙防线全面失守。 荷兰人的战斗意志确实是不错,正所谓自己做的孽,自己清楚,他们就算想投降,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所以,在绝望的时候,荷兰人也爆发了决绝的反击意志。 在冷兵器时代,确实是有一人拼命,十人莫敌的说法,只是在热兵器时代,这个说法过时了。 在总督府附近,一支莫约不到百人荷兰人向刘家军发起了进攻。 刘家军士兵有些迟疑,因为这些荷兰人不仅仅有士兵,还有很多平民,甚至还有孩子。 “将来现在怎么办……” 冯延栋板着脸道:“无论男女老幼,年龄大小,拿着武器就是敌人。放下武器投降,否则者死!” 然而,随着这些荷兰人发起进攻,刘家军也熄灭了劝降的心思。 特别是迅雷炮对着荷兰人开火。 “砰砰砰……” “轰轰轰……” 一排排枪打过去,硝烟弥漫开来,接着甩过去一排手雷弹,等硝烟散尽,荷兰人都倒在血泊之中,一地血肉,一地尸体。 虽然说坚固的城墙没有给荷兰人带来任何安全感,以前无往不利的火铳兵,也在刘家军的进攻面前,一碰就溃。 然而,荷兰人比想象中的更加顽强,他们尽管丢失了几乎超过一半的城池,可是抵抗并并没有停止,现在荷兰人集结了他们的精锐骑兵,只是非常可惜,在大员的荷兰骑兵非常有限,只有一百二十骑。 虽然只有一百二十骑,面对那些土著民的时候,却往往可以启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普特曼斯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一次一定要胜,上帝保佑,莫里斯亲王保佑,一定要成功。” 只是非常可惜,东方不属于上帝的管辖范围,或者说上帝没有听到普特曼斯的祈祷,他有可能睡着了。 第444章一片血红 大员总督希望自己可以坚持大员至少有半年以上的时间,这样以来,荷兰东印度公司可以调集力量对大员进入支援。 非常可惜,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实在是太骨干了。 当然,此时的普特曼斯却悲哀的发现,涌进奥伦治城的刘家军士兵实在是太多了。 埃尔文表面上非常镇静,内心里却慌乱无比,他快速来到总督普特曼斯身边,着急道:“总督阁下,我们必须撤退!” “撤退,我们往哪里撤退?” “去城外的军营!” 埃尔文道:“我们还有骑兵,让骑兵把大明人冲散,我们还有机会……” 在这个时代的荷兰人还是相当尚武的,他们敢在国内出来殖民,也就意味着把自己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虽然说荷兰人面对海外各个国家和部落的土著原住民都拥有着绝对的科技优势,可问题是这个时代的科技有着很大的局限性,特别是乘船出发,事故率非常相当高。其次就是当地的气候和蚊虫,都这些殖民者有着严峻的考验。 所以说,除非是在国内混不上下去,才会选择出国。包括后世也是如此,出国的人出了国人,超过九成都是在国内混不下去的人。 奥伦治城的荷兰人迅速撤退,并且在城中用家具或木柴放火,阻挡刘家军的进攻,面对大火,刘家军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有秩序的追击。 就在普特曼斯向东北方向的荷兰骑兵军营撤退的时候,听到奥伦治城的炮声,荷兰骑兵已经前往这个方向查探情况下。 双方在城外不远的地方相遇,当荷兰人骑兵出现的时候,着实让刘家军将士有些震惊。 不错,是震惊。 大约有一百二十多名荷兰骑兵,身披重甲,他们纷纷抽出双手长剑,或者放平长矛。 对于这一幕,刘家军太熟悉了,简直就是刘家军骑兵的翻版,没错,当波兰翼骑兵先是击败蒙古人,再是击败哥特人,直到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波兰翼骑兵对于欧洲各国学习的榜样。 荷兰人的骑兵在大员也是无敌的,大明南方本来缺马,至于大员战马更少,更何况,欧式重甲相当有视觉的冲击力。 “进攻,杀死那些赛里斯人!” 荷兰重装骑兵开始猛摧战马冲锋,荷兰骑兵将士全身上下都罩在厚实的板甲里,只露出两个眼窝,如同钢铁怪物飞速逼近,面对重甲骑兵冲击,如果是以前的刘家军士兵,肯定是相当麻烦。 然而现在不同了,迫击炮最大的优势就是反应速度快,在荷兰骑兵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布置迫击炮的发射阵地。 瞄准,然后开始往炮管里放炮弹。 “通通通……” 由于迫击炮的操作不是太熟练,十几发炮弹打过来,只有七八枚炮弹打进了荷兰人的骑兵阵中。 七八枚迫击炮的炮弹在荷兰骑兵阵中掀起七八团血雾,爆炸冲击波当场就掀翻了十几匹战马,密集的弹片扫过之后更是人仰马翻,可怕的爆炸轰响和膨胀而出的火光让战马受到惊吓,放声狂嘶,甚至人立而起,又有十数名骑兵被掀了下去。 十二门迫击炮以最快的速度开火,在很短时间之内,这支倒霉的骑兵就一连挨了三十几发炮弹,死伤不少不说,马匹和人都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完全乱了套! 骑兵队长见势不妙,狂叫:“撤退!撤退!” 虽然刘明遇把迫击炮命名为迫击炮,可问题是,刘家军却习惯性称呼迫击炮为迅雷炮,刘明遇也没有计较。 荷兰骑兵眼看势头不妙,就想着撤退,这可不是他们想撤就能撤的了,首先是没有这个地形,其次是没有这个机会。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汇成一片,压下了战场上的一切嘈杂声响,这可不是线列阵战术!而是刘家军装备的迅雷炮。 仅仅第一轮射击,就在二十多名荷兰骑兵人在惨叫,马在悲嘶,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倒下,整个锋线一下子就被铲平了,这可是一百多米远的射击! “砰砰砰砰! 第二波排枪接踵而至,三十二毫米的子弹,仿佛像蝗虫似的往荷兰人最密集的地方飞去,造成更加惨重的伤亡。荷兰骑兵身上那厚重的板甲,可以防住弓箭,以及刀劈,可是在子弹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刘家军士兵的火铳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二毫米,子弹打中哪里都是一个窟窿,一旦中弹,不死都重伤! 这身死重死重的铠甲没能为他们提供任何保护,反倒成了累赘,不少骑兵是马匹中弹然后被甩下马的,穿着几十斤重的铠甲从一米五甚至一米六高的高头大马背上栽下来,那滋味可想而知,就算没被当场摔死,多半也是筋断骨折,爬都爬不起来了。 被普特曼斯给予厚望的荷兰骑兵队,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打过来,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给刘家军士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亡,别说伤亡了,连麻烦都没有制造出来。 普特曼斯用最诚挚的问候,问候着这些荷兰重铠骑兵的女姓亲属,还有他们的祖祖辈辈,没有办法,在欧洲,骑兵可是贵族的专属,平民只能充当步兵。 明遇其实已经抛弃了全面的骑兵战术,对于刘家军而言,刘家军的骑兵发展是最慢的一个兵种,火铳从最原始的火绳枪,到现在后装纸壳步枪正在研发过程中。火炮则是从最开始的佛郎机火炮,到现在后装式的滑膛炮,前装式的迫击炮。 可是骑兵无论是铠甲,还是其他装备,几乎没有什么发展,因为刘明遇非常清楚,骑兵最终会被装甲兵取代。 刘明遇的蒸汽机项目立项已经两年,甚至连大宁大部分研发机构往辽南搬迁,可蒸汽机项目依旧没有动弹。因为这个项目马上就要突破,如果解决了漏气的问题,就可以投降实验了。 很多人都认为是机枪的发明这才迫使骑兵退出历史的舞台,事实上,真正迫使骑兵退出战场的是铁路。 现在刘家军骑兵,已经开始了过山车训练,从而训练骑兵对车辆是不是晕车,这明显就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普特曼斯尽管尽力了全力,而在大员的荷兰人也非常给力,各地的农场奴隶主,不仅仅亲自抵达奥伦治城,还带来了他们的私人卫队,以及奴隶武装。 这使得奥伦治城武装力量多达两千余人马,然而问题这些奴隶武装或荷兰人,根本就没有取得像样的战果。 大明人的火炮相当犀利,打得又远又准,虽然对城墙建筑破坏不大,可是打得他们士气低落。 仅仅一刻钟就失去了外围的城墙,不到半个时辰,总督府外就传来的杀喊声。 这个时候,他的副官、参谋们开始向他建议:“投降!” 为了争取获得体面的投降,普特曼斯身穿礼服,戴着礼帽,带着精神抖擞的副官、参谋以及官员们,来到总督府的门口。 面对刘家军的枪口,普特曼斯毫无惧意。 不是他害怕,而是怕没有用,丢了大员,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不会放弃他,如果他死了,或许那些股东们会出于人道主人的考虑,给他的家属一笔小小的丧葬费。 如果他投降,王室更加饶不了他,如果他敢就这样灰溜溜的逃回巴达维亚,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绑到火刑柱上文火煎烤,直到把他烤成喷血多汁的牛排为止! 所以他努力让自己维持饱满的精神,大声朝着刘家军道:“你们赛里斯人霸占着这个世界已经太久,这个时代是属于我们欧洲人的!从伟大的哥伦布船长发现新大陆以来,我们欧洲人一次次扬帆出海,探索新世界,让人望而生畏的艰难困苦被我们一一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看似无比强大的敌人在我们小小的探险队面前覆灭了,无数次冲突,无数次恶战,笑到最后的始终是欧洲人,而在欧洲笑到最后的,是我们伟大的荷兰人!” 冯延栋不懂荷兰语,他望着身边的舌人林阿水问道:“他说的是什么?” 林阿水接着道:“他说,荷兰人拥有了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最庞大的贸易船队,他们支配着全世界的海洋,我们注定是要征服所有大陆,把荷兰王国的光辉散播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的……” 事实上,普特曼斯所说的是:“我是文明人,请允许我们体面的投降!” “播你娘!” 冯延栋听到这话,肺都气炸了,他指着普特曼斯道:“是不是爷们,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林阿水望着普特曼斯道:“总督阁下,听说你们荷兰人崇尚骑士精神,我们伟大的将军要与你展开骑士决斗,如果你胜了,他就接受你们投降……” 普特曼斯听到这话,比吃了黄莲还苦。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而对面的冯延栋比刘明遇仅仅大六岁,今年堪堪三十六岁,虽然他不算是最高大的,身高莫约一米七五左右,关键是他的体重足足有两百斤,身上没有赘肉,披着全记的重铠,毫不费力。 “怎么打?” 其实,刘家军这边不是没有人发现林阿水在加油添醋,可是谁也没有反对,他们太恨荷兰人了。 “将军,他要跟你决斗,说你不是真正的军人,是懦夫,是小偷,劫匪,妓、女的后代……” 冯延栋怒了。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冯延栋身上背着小偷的贼名,当年他的媳妇生下儿子,身体虚弱,又没有钱请奶妈,儿子太小吃不了东西,他也没有钱,无奈之下,只好偷了地主家的一只羊。 结果被抓住打得半死,儿子也因此夭折,他就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偷。 冯延栋望着身后的炮兵:“准备开炮,轰他娘的!” “投降,我们投降!” 只是,他的声音被炮声淹没了,事实上没有林阿水的翻译,冯延栋还以为他在咒骂他呢。 “轰轰轰……” 炮弹落在混乱的人群中间,掀起一片血雨。 普特曼斯是非常幸运的,他被身边的副官扑倒在地上,虽然摔得头昏眼花,只不过却也躲过了炮击,四散飞射的弹片。 不过其他荷兰军官和士兵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只看到眼前火光一闪,紧接着便身轻如燕,像片树叶一样飘了起来, 第445章荷兰人又栽了 这片人员密集的区域顷刻之间变成了屠宰场,断手断脚四处乱飞,死的活的都浑身是血,受伤的倒在血泊里嘶声惨叫,没受伤的由于腿部抽筋也倒在血泊里放声尖叫。 一时间,总督府前的广场上,混乱到了极点! 当然,普特曼斯也愤怒到了极点,他站起的时候,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放眼望去,四处都是一片血红。 哪怕他身经百战,也没有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再看着冯延栋。 冯延栋用手捂着耳朵,嘴里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他想过跟明军和谈,但是明军似乎根本就没有要跟他谈的意思,一个劲将更多的大炮和炮弹往他面前堆。 明军的态度似乎很明确:“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滚出大员。 对普特曼斯来说,赔偿损失这条可以谈,但放弃大员是万万不行的,如果他敢放弃大员,就等着上烧烤架好了! 于是他陷入了打又打不赢,和谈又没门的绝境,如同一只掉进了狮子窟的小羊羔,那样的无助与绝望。 终于可怕炮击停止了,或许是为了羞辱普特曼斯,或许是那些荷兰人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有的举着白旗,有的则是跪在地上,他们手中的火铳、刀、枪一股脑的扔在面前。 就算没有白旗,一名荷兰贵族女子穿的白色连衣裙,也被粗暴的撕开,这条白色的连衣裙被分成了十数片,在空中飘扬。 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刘家军远征军冯延栋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占领台南,这座在崇祯二年开始兴建的红毛城,被冯延栋收复了过来。 大明的龙旗以及刘家军的刘字大旗开始在台南升起,同时,奉刘明遇之命,这座城池,正式更名为台南城。 荷兰被俘虏的人很少,连老弱妇孺在内,总共五百八十四人,至于死掉的人,那就死掉了。 冯延栋命令刘家军将士在打扫战场的同时,向刘明遇汇报这个好消息。 十二月二十七日,作为刘家军台南最高军事长官,冯延栋下令沿收荷兰人所有的产业。 接着,台南易主的消息也四处扩散开来。 晋江安海镇。 郑芝龙的府邸。 郑府位于安平桥以北,西从西埭抵西港,北达西垵头,南临安平桥头,直通五港口岸,占地一百三十八亩。主构为歇山式五开间十三架,三通门双火巷五进院落。两旁翼堂、楼阁,亭榭互对,环列为屏障。东有“敦仁阁”,西有“泰运楼”,前厅为“天主堂”,中厅为“孝思堂”,规模宏耸。大厝背后辟有“致远园”,周以墙为护,疏以丘壑、亭台、精舍、池沼、小桥、曲径、佳木、奇花异草。然而这座府邸耗资数十万两银子用了两年多建造起来的奢华府邸,在永历九年(1655年),郑成功毁家报国,自焚宅第。 此时的郑芝龙算是意气风发,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去年,也就是崇祯六年,荷兰东印度公司航海和贸易已获得极大发展。已处于其历史上著名的“黄金时代”发端期。荷兰方面为夺占大明对外贸易权,禁止西班牙人、葡萄人介入与中国交易,打开与明政府贸易通道,荷兰方面认为攻击大明以先进的大炮武器,性能优异的快速战舰则十拿九稳。 当时,荷兰海军方面主力战舰共十一艘,包括另有旗舰密德堡及一艘中国戎克船打狗号(tavcoya),此外还包括海盗刘香带来的五十余艘海盗船。 7月7日,新任荷兰台湾长官普特曼斯率领以密德堡号为旗舰的十三艘荷兰战舰,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对明朝管辖的南澳发起了进攻。明南澳守军立即还击,激战中,把总(守备队长)范汝耀受重伤,十七名明军将士阵亡,而荷兰军亦有相当伤亡,不得不解围北上。 这场海战从七月七日开始,直到十月二十二日,郑芝龙这才完全对麾下舰队的集结,并且发出悬赏令:“参战给银二两,若烧了荷兰船,给银二百两,一个荷兰人头给银五十两。” 在料罗湾大战,郑芝龙利用火船袭击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大败。 据福建巡抚邹维琏奏报的战绩:“计生擒夷众一百一十八名,馘斩夷级二十颗,焚夷夹版巨舰五只,夺夷夹版巨舰一只,击破夷贼小舟五十余只,夺盔甲、刀剑、罗经、海图等物皆有籍存。而前后铳死夷尸被夷拖去,未能割级者,累累难数,亦不敢叙。” 料罗湾大战后,明军乘胜追击,又连续与荷兰人发生小规模海战,一直将荷兰赶出中国沿海为止。而郑芝龙则死咬刘香不放,“一破之于石尾,再破之于定海,三破之于广河,四破之于白鸽,五破之于大担,六破之于钱澳。”最后于崇祯八年(1635年)广东海战,将刘香逼得在决战中自焚溺死。 就在刘家军进攻大员台南的时候,郑芝龙的舰队主力其实依旧在追击刘香残部,率领部队的就是郑芝豹。 此时的郑芝龙与荷兰人达成了合作协议,荷兰东印度公司每年向郑芝龙缴纳十二万珐琅的保护费。 英镑和法郎(利弗尔,livre)本来是一家的都代表1磅的白银,一磅约等于三百四十克或三百五十克,约合白银一百一十九万两银子。 郑芝龙自从大败荷兰人以后,海氛颇息,通贩洋货,皆用郑氏旗号,无儆无虞,郑芝龙尽以海利交通朝贵,寖以大显””、“八闽以郑氏为长城”。 至此,郑芝龙的通商范围广及东洋、南洋各地:大泥、浡尼、占城、吕宋、魍港、北港、大员、平户、长崎、孟买、万丹、旧港、巴达维亚、麻六甲、柬埔寨、暹罗,据估计,兵力有:包括汉人、小日子人、朝鲜人、南岛语族、非、洲黑人等各色人种高达二十万人的军力,拥有超过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队,成为华东与华南海洋世界的强权,真正的大海之王。 此时郑府的勤业堂,十几名郑氏的高级将领围坐一堂,都是重量级人物,都拥有一支船队,长年往国外跑,足迹遍及日、本、越南、东南亚,有几位甚至跑到阿拉伯,将大明的丝绸瓷器运往国外,将国外的黄金白银运回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都免不了厮杀。 郑氏集团内部,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他们这些人都上岸洗白了,可问题是这些人文化程度不高,没有学会大明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有一句说一句,郑芝龙都还没有来呢,他们自己就因为生意上的一些冲突吵起来了,“肏你老母”吼得震天响。 吵得正凶,有人大吼一声:“提督大人到!” 激烈的争吵戛然而止,众将领肃然起立,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着服饰,免得失了礼,那斯文的举动跟刚才粗野的语言简直判若两人。 可惜郑芝龙并不领情,他大步走进来,冷眼看着那些众人,说:“吵啊,继续吵啊,老子听得正来劲呢,怎么不吵了?” 众人低垂着头,不敢吱声。这帮家伙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在跟自己差不多或者比自己逊色的家伙面前自然凶得很,但是在郑芝龙面前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尾巴夹起来,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位大海王,而且心狠手辣。 如果他们让郑芝龙稍稍不满意,无数财富就要跟他们说再见了,全家老小一个也活不了。 郑芝龙一屁股坐在预先给自己留出来的位置,一拳砸在桌面上,怒声说:“干恁娘叻,老子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劲要往一处使,一起想办法赚洋鬼子的钱,赚自己人的钱不算本事,能把洋鬼子的钱包掏光才算你们有能耐,怎么你们就是听不进去,啊?是耳朵被塞住了吗?真要是这样,老子很乐意用枪帮你们一把!” “大哥,不要动怒,我们只是习惯了这样子吵上几句,大家都没有当真,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做,我们绝对是劲往一处使,绝不会含糊的!” 施大瑄示意众人赶紧闭上嘴。 郑芝龙望着众人道:“这大过年的让大家伙过来,有一件要事,你们可能已经听说了,荷兰人又栽了!” “这岂不是好事!” “好个屁!” 郑芝龙没好气的道:“刘家军已经拿下了荷兰人的奥伦治城!” 虽然说颜思齐是开台王,早在天启四年,他就率船队柢海湾,在笨港(今台、湾北港)靠岸。他见岛上地肥水美、大片荒野未辟,决意在此开疆拓土,干一番事业。乃率聚伐木辟土,构筑寮寨。是时,土番以为外敌侵犯,聚族攻击。颜思齐遗人加以安抚,商定疆界,互不侵扰。在笨港东南岸的平野(今新港),颜思齐规划建筑了井字型营寨,中间为大高台,使之成为组织指挥垦荒的中枢。与此同时,派杨天生率船队赴漳、泉故里招募移民,前后计三千余众。 颜思齐将垦民分成十寨,发给银两和耕牛、农具等,开始了台、湾最早的大规模拓垦活动。垦荒需要资金投入,颜思齐挑选了一批有航海经验的漳、泉人士,以原有的十三艘大船,利用海上交通之便,开展和大陆的海上贸易;同时组织海上捕鱼和岛上捕猎,发展山海经济,以解决移民生产和生活的物质需要。 在颜思齐死后,郑芝龙继承了颜思齐的遗产,开始大员移民,在崇祯元年(1628年),郑芝龙招纳漳、泉灾民数万人,“人给银三两,三人给牛一头”,用海船运到台、湾垦荒定居。在台、湾历史上,郑芝龙是组织大规模移民的第一人。 此时的大员,其实是三分天下,台南属于荷兰人,台北属于西班牙人。无论是西班牙人或荷兰人,他们在大员的人数都非常少,加在一起不到四千人。而郑芝龙却在大员有将近十万人垦荒。 大员的三分格局被打破了。 郑芝豹愤愤的道:“那帮北方侉子去那里做什么?” “荷兰人去找刘明遇的麻烦,这些荷兰人也真是的,刘明遇是什么人?路见地不平也要踩三脚的货,荷兰人的脑子被驴踢了去招惹刘明遇……” “问题的关键是,咱们该怎么办!” 第446章郑芝龙的计划 郑芝龙其实早在刘明遇被封为大宁经略安抚使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刘明遇,就在大宁境内也有郑芝龙的眼线。 郑芝龙关注刘明遇其实只是因为刘明遇那里发展迅速,有大量的粮食和精良的铠甲、刀枪和各种装备。 郑芝龙的二十万大军,特别是他的本部人马四万余人装备都采购于刘家军,起初郑芝龙还旁敲侧击小心翼翼,在刘明遇弄清楚这批装备是郑芝龙要买,二话没说,几乎以给天雄军一样的价格。 可以说,刘明遇主动让利,郑芝龙也投桃报李,对于前往抚宁卫港的船只不加阻拦。 然而问题是,一直活跃在北方的刘明遇突然向台南下手了。 对于荷兰人主动进攻辽南,被刘明遇一顿胖揍,最后连台南也丢了,这件事情郑芝龙可以理解,不代表他会接受。 因为大员在郑芝龙心中,那就是自己的地盘,毕竟,他移民去大员,可不是为了做善事,那些移民要向郑氏集团交税,而且税还不低。 在一顿争吵中,郑芝龙并没有拿出明确的意见,超过八成的将领主张把刘明遇打回去。可问题是,刘明遇可不是荷兰人,荷兰人才几个人?还可以用火船的方式进攻,要知道刘明遇用的就是他进攻荷兰人的方式。 而且听说刘明遇一口气打造了几千艘的海船,郑芝龙虽然大败了荷兰人,可问题是,郑氏的损失也不轻,现在还没有恢复实力。 打海战,郑芝龙不惧刘明遇,可问题是,现在刘家军已经在台南登陆了,据说登陆了两三万大军,在占领了荷兰人奥伦治城和码头,刘家军已经有了立足点。 荷兰人表面上看着实力非常强大,可是人少是他们的致命弱点。更何况,荷兰人的殖民地手段非常粗暴,他们没有殖民地的武装力量可以使用。 一旦双方打起来,最高兴的恐怕是西班牙人了。与荷兰人海舰战舰损失殆尽不同,西班牙人在台北鸡笼方向集中了十七艘大小战舰,其中像三级战列舰多达四艘、四级战列舰五艘,还有八艘武装高船。 论远东的实力,西班牙人不如荷兰人,可论底蕴,西班牙人比荷兰人更强。 想到了这里,郑芝龙决定给刘明遇写一封信,问问刘明遇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谈不好,再开打也不迟! …… 台南山区,这是一座非常狭小的山谷。 同时,也是一个汉人村落,村落非常小,早在二十年前,他们跟着开台王颜思齐抵达大员,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他们在这片山谷里开垦出二百多亩水田,种上了水稻,三百多亩旱地,种着麦子或大豆,还在一些坡地里种上了黄麻、柳橙、蜜桃等作物,养了鸡鸭和猪,把这片原本荆棘密布的谷地变得欣欣向荣。 不过现在欧洲人大举入侵,四处攻打不肯臣服于他们的城镇,屠刀所向,村镇化为焦土,桀骜不驯的原住民,勤劳善良的汉人移民,通通在他们的刀枪之下变为被乌鸦啄食的腐尸,这里虽然偏远,一时半刻还没有被波及,但是也已经惶恐不安,自发的组织起了一支小小的民团,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园。 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刘家军占领台南的第三天,一支小部队抵达这里。 这正是以赵天佑为首的刘家军特别行动队,也是他们自称的恶鬼。 听说熟悉汉话,这些汉人喜极而泣:“谢天谢地,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朝廷忘没忘我不知道!” 赵天佑面无表情的道:“我等是奉冠军侯的命令!” 这些没有见识的百姓,只知道冠军侯是一个非常大的官。 这个村落以张、白、胡、林四姓为主,虽然只有一百多人,却有五十多名成年男女,他们几乎蜕变成了野人,拿着竹子制作的弓箭,赤着脚也不穿鞋子。至于衣衫,以袒露着上身为主,没有办法,物资太短缺了。 其实,刘明遇也作好了台南无法打下来的准备,这需要长时间的战争,刘明遇也没有想到台南会打得如此轻松,仅仅一半天的功夫,台南就拿下来了。 当然,赵天佑却不知道,他执行的是总参谋部制定的原来计划,以特别行动队员,联系大员原住民以及汉人移民,组建反荷兰联军。 尽管这个小村落的物资匮乏,作为村长的张虎却非常热情,甚至不惜杀了一头猪,一只羊带着全村男女老少,载歌载舞。 赵天佑等特别行动队成员也携带着各种罐头,水果罐头自然不会携带,主要是肉食罐头为主,还有一部分酒。 双方的关系非常融洽,吃完晚饭,赵天佑望着村长张虎道:“你们与那里山里人关系怎么样?” 张虎沉吟道:“还行吧,我们这附近有几个泰雅人部落,都是靠狩猎为生,他们也种地,但技术非常差,狩猎是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几个部落之间时常为争夺猎场而爆发冲突,相互割人头那是家常便饭。不过他们倒没有怎么为难我们,我们伺弄庄稼的本事比他们强太多了,他们经常要拿一些珍贵的药材和皮子下山跟我们交换大米、麻布、茶叶。” “他们允许你们进入他们的村寨吗?” “如果是去作客或者是去跟他们交换东西,进入他们的村寨是没有问题的,但千万不要进入他们的猎场,不然他们就要翻脸了。” “那太好了!麻烦你派一个懂泰雅人语言的年轻人带我们到他们的村寨去!” “军爷,你这是要干嘛?” “跟他们结成攻守同盟,一起对付那些该死的西夷!” 张虎苦笑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泰雅人桀骜不驯,除了他们的部落头人之外,谁的话他们都听不进去,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指望他们去跟纪律严明的西夷作战,那是异想天开!” 赵天佑淡淡的笑道:“我有办法让他们听话!”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人跑过来:“村长,村长!” “怎么了?” “上溪……上溪村!” “上溪村怎么了!” 这时,一名上溪村的年轻人躬身道:“虎爷,你看这个……” 这是一张刘家军张贴的告大员全民书,上面用白话文写着,刘明遇奉王命征讨西夷,现如今攻克台南,但凡大明百姓,现向台南报备,重建户籍,重非土地,自既日起,前往台南府,报备,截至日期为崇祯八年二月底,逾时不侯。” 张虎拿着告示,他其实不认识字,只好递给了赵天佑:“军爷,您看!” “想不到蒋将军已经拿下了台南!” 赵天佑笑道:“我们的工作不用做了,张村长,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台南府?” 大员,在刘明遇的计划中,分别设立台南、台中、台北三州。 台南州率先完成了建设。 …… 就在台南州成立的当天,辽南新建的议会中心,正式投入使用,与辽南大学比邻而居。 这两个项目几乎同时开建,也同时完工,前后工期不到一年。 事实上早在十月份,主体建筑已经完工,只剩下内饰粉刷,装修。 辽南议会中心,外形就像一个后世的体育中心,外圆内方,寓意表面随和,内心方正,与大明铜币寓意一样。 放在后世来看,这简直就是一座丑陋之极的建筑,然而,在这个时代,却成了辽南的地标建筑。 首先是坐北朝南,东西向是一条宽约六十米的大街,沿着议会中心,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噼里啪啦……” 随着数万响鞭炮齐鸣,刘明遇与众官员和代表、议员们参加了议会中心的揭幕仪式。 当然议院两个字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时候,除了刘明遇其他人都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相反,更多的人则是关心眼下辽南与西洋人的冲突。 “侯爷,能不能打扰一下?” 刘明遇回头,看着这是徽州商人出身的程敬贤,据说两个月前,他成功竟选为永康县的知县。这是辽南的第一次试点精选。 对于商人主政,刘明遇其实并不看来他们的未来,只不过,士人主政两千多年,也需要发生一些改变了。 具体变成什么样,那还需要拭目以待。 刘明遇其实非常反感阶级固化,因为无论哪个阶级,就像刘明遇老家的一句谚语:“再好的年景也有瘪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哪怕风调雨顺,获得了大丰收,也有不长粮食的麦穗,同理,清华大学也有学渣,也出败类。无论哪个阶级,都有好人或坏人,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你有什么事情?” “侯爷,我们程家在江南也涉及海商生意,前两年定做了两艘四千料的大船,现如今,我想把这两艘船捐给水师!” 程敬贤生怕刘明遇误会,急忙解释道:“这是找英格兰人定制的盖伦船,用橡木打造,可以加装火炮!” 刘明遇摇摇头道:“不用了,海军方面已经建造了大型战舰,暂时不会缺船,你有两艘盖伦船,暂时避避风头,等打完这一仗,整个大海,就是刘家军的天下,到时候,你可以挑一条航线,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一个集团的出现,特别是因为利益的原因凝结在一起的时候,这艘船,刘明遇就不再是唯一的动力了。 在这时,另外一名商贾出身的议员代表,也上前道:“侯爷……我们真定府苏氏愿意给侯爷捐献良马五百匹!” “我大名府名氏向侯爷捐献……” 刘明遇望着众商贾道:“你们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但是,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你们按规章制度交税,我负责你们的安全,这是非常公平的事情,辽南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当然,辽南也不会被任何人吓倒!” 第447章一视同仁 刘明遇虽然是出身大明的地主阶级,然而他却想组建一个资产阶级政府。因为在大航海时代,耕读出身的士人阶级,思想禁锢,他们反对扩张。 说到底,这是因为利益使然。就算是新占领的土地,以士人为首的官僚地主阶级,依旧盯着自己的三分地,不愿意扩张,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大明在成祖时期,国力已经达到了颠峰,然而却放弃了大量关外的土地。 包括现在的大宁,关西八卫,瀚难河卫、奴尔干都司以及大量土地,因为这些土地都不适合耕种,无法产出效益,相反反而会成为朝廷的负担。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春种秋收,农耕为主田园小农经济就是一潭死水,只会让这个老迈的国度,慢慢进入死亡。 刘明遇即使将来建立了以刘家皇朝,那不过是朱氏大明的一个轮回,无论是刘明遇分给农民百姓多少土地,这些土地将来都会难以承受人口的增长,最终不堪重负。 在刘明遇的这一次政务会议,主要就目前辽南的发展建设提出了可执行性的方案,特别是就交通建设,辽南旅顺至抚宁军的海上交通问题,从旅顺到滨州的交通运输问题。 刘明遇甚至提出交通正常化的提议,既从旅顺到抚宁、旅顺到滨州、旅顺到登州航运线路正常化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个会议的时候,刘明遇接到了来自台南的情报,荷兰东印度公司,与西班牙人接触,准备联合西班牙人向刘明遇施压。 就在荷兰人的代表还没有抵达辽南的时候,郑芝龙的信使又来了。 三方居然联合向刘明遇施加压力,一方面又喊打喊杀。希望可以逼刘明遇就范。 其实,刘明遇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如果他们真想动手开打,放个屁臭到他们,都可以成为开战的理由和借口,现在没动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没有绝对把握,二是三方利益没有谈妥当。 没错,刘明遇猜测得非常对。 别看荷兰人与郑芝龙是属于同一阵线,可是双方也有着明显的利益冲突,那就是大员的归属问题和海洋贸易利益分割问题。 准确的说,荷兰人进驻大员的时间明显比郑芝龙要晚,但是,荷兰人却采取杀鸡取卵的方式,对大员进行疯狂掠夺。 抢劫的时候,没少袭击郑氏的垦荒团。 这引得郑芝龙非常不满,然而问题是,荷兰人丢掉了台南,死活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松口,而西班牙人也想独霸大员。 这么以来,乐子就大了,三方看似团结在一起,大量舰船云涌在大员海峡,可谁打谁,还真不好说。 刘家军采取的是公司制度,也就是集体农庄制度。刘明遇虽然知道大锅饭没有前途,但是,在初期阶段,这是必须经过的过程。 现在的大员原住民也好,汉人移民也罢,他们都非常穷,根本就没有办法获得垦荒的实力和能力,大员的疟疾、气候、还有自然灾害,就会让一个殷实之家,瞬间陷入困境。 在这种情况下,采取集体农庄的方式,反而是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当然,与历史上出现的那种大锅饭却有一些明显的不同。 刘记农庄作为公司经营,农庄内所有人都成为刘记大员开发的公司雇员,可以接受公司这种模式,那么“雇员”就可以继续留在公司,无法接受目前的改变,那就要离开农庄。 虑到人道主义,为了感谢那些要离开的人对农庄的付出,农庄会给与一定程度上的经济补偿,刘明遇的原则是,离开送两块刘记银币,也就是两块大洋。 不算多,也不算少,不过在占据大员之后,这个刘记农庄就接连成立,农庄以镇的形式出现,保证最少一千人。 至于种地方便不方便,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主要是安全。 台南城,原本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炸毁的城池也被修缮,原本的总督府已经挂上了刘家军驻大员联合指挥部。 经过四个多月的扩张,刘家军在大员成立了六十二个镇,当然,整个大员其实不止六万余人,只是郑氏骨干铁杆成员不合作,刘家军对于他们,就是两块大洋,一包干粮,礼送出境。 留下来的,肯定也有钉子,这就需要刘记企业文化对他们进行同化。 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北国已经万里冰封,冰雪覆盖,在大员这里却依旧如同秋天一样,谈不上冷,也不算太热。 此时联合指挥部里,有将近两百号人,不仅仅有各镇的镇长,还有一部分各族首领。 冯延栋看着众人到齐,咳嗽一声道:“本将军奉冠军侯之命,出兵大员,驱逐西夷,现在大员设立台南府,对于台南地区,进入统一管理,不分蛮汉,一体纳粮,一起服兵役…” 在冯延栋说完之后,舌人开始翻译成蛮语。 这时,一名泰雅人首领站起来愤然道:“你们,这个什么鸟朝廷,那,我们跟被西夷统治有什么区别!我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世代在这里生活,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甭什么向一个从来就没有管过我们的朝廷纳粮服役!” 冯延栋没有理会这个部落首领的话,继续道:“这天,是大明的天,这地是大明的地,这里将执行大明的律法,所有部落,必须取消猎头的习俗,要想猎头,只能在战场上,违者,以法办!” 众部落首领闹腾起来:“凭什么!” “我们才是主人!” “你们什么鸟朝廷滚出大员!” 猎头风俗是大员高山族群的老传统,在他们的传统观念中,人头是最高贵的战利品,也是他们勇气的证明,每一年秋收之后各部落都要出草,猎取首级,以便举行盛大祭祖典礼,在一场重要的典礼上没有新斩获的人头,是不成样子的。 泰雅族乃至绝大多数高山族群的部落的青年的成人礼便是猎取一颗首级,只有猎获了首级,他才获得纹面的资格,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当然,这猎头也是有讲究的,老弱不猎,孩童不猎,怀孕的妇女不猎,病残智障不猎,汉人也不猎。 因为他们还要跟汉人交易,用皮货药材什么的从汉人那里换取大米、麻布、铁料、盐巴等生活必须品,猎头活动一般都是在敌对部落之间进行。 听说赶走西夷之后朝廷要禁止猎头,他们哪里肯依,当即就有人嚷嚷说这样还不如让西夷继续统治大员! “与政府同心者往,与政府不同心者任之!” 冯延栋指着大门口道:“没见你们跟西夷耍横,敢跟本将军玩愣的?你们可以走,走出这个大门,我们就是敌人,战场相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众首领虽然蛮横,不代表他们傻。 早在刘家军没有过来的时候,他们与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交过手,这些欧洲殖民者,对于原住民的的剥削是非常残酷的,简直可以用表态来形容。 所过之处,就是寸草不留,一座座属于他们的部落山寨和村落被夷为平地,那些人口,不是被杀,就是被劫为奴,在他们的皮鞭下强制劳动,然后会活活累死。别看西班人和荷兰人占据大员的时间不长,可是,他们作的恶,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清。 这些部落首领对这些西夷,可谓是恨之入骨,但无奈自己实力太过弱小,根本无力与他们抗衡。那些凶残的西夷,在刘家军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平时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西夷,现如今在刘家军的俘虏营地里,用自己的双手来换粮食。 这一切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刘家军打起西夷来就跟大人打孩子一样,完全是一面倒的吊打,西夷毫无还手之力,让他们怎么打? 面对强势的冯延栋,众首领们暗暗下定决心,打不起,我们躲得起! 但是,冯延栋接着道:“看来,你们这些人没有人反对,你们都愿意成为大明的子民!” 众首领其实是不想成为大明的子民,但是,他们不敢反对,因为他们看到了大炮和火铳,还有明晃晃的钢刀。 “恭喜你们,终于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冯延栋接着笑道:“成为大明的子民,自然要向朝廷纳税,作为回报,你们的田地、猎场、山林都会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你们的子女享有免费读书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剥夺;朝廷将在大员建医院、药店、驿站,这些机构将向所有人服务,不分蛮汉!你们还享有科考的权力,只要能考中,就能当官!” 刘明遇是看过了后世的民、族政策,作为一个升斗小民,他岂是非常反感的,毕竟,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有特权,偏偏那些有特权的民族,还身地福中不福。 尊重民族传统,民族习俗这本身没错,不过有的时候那就过了,比如婚姻法,明文规定一夫一妻,但是在某些地方,几乎公开违法,但是,似乎成了国中之国。 结果,混乱的时代,混乱不堪。 刘明遇直接取消某些关照,少数民族不是少特民族,不能因为少,就享受特权。 冯延栋接着道:“你们在背负跟汉人一样的责任的同时,你们也将享有跟汉人一样的权利,你们的子孙后代将来可能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剽悍锐士,甚至手握重兵的将军,德高望重的高官!这就是朝廷对你们的承诺!” 第448章卢阎王出动 冯延栋接着道:“你们在背负跟汉人一样的责任的同时,你们也将享有跟汉人一样的权利,你们的子孙后代将来可能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剽悍锐士,甚至手握重兵的将军,德高望重的高官!这就是冠军侯对你们的承诺!” 众首领们开始议论纷纷。 “冯将军,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的人也可以去当兵? “我们的人可以当将军?” “我们的人也可以去读书?” “可以当大官?” 整个总督府马上就变成了菜市场,众首领七嘴八舌的询问着冯延栋。 冯延栋笑道:“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们,可以,我们刘家军可不仅仅只有汉人,还有女真人,蒙古人,朝鲜人,苗人,瑶人,当然,也可以有你们泰雅人,高山人!们是愿意承担一些义务,换取让你们的族群繁衍壮大的权力,还是拒绝为这个国家承担任何义务,继续过着无拘无束,但茹毛饮血的日子,永远被人称为山蛮、凶蕃!?” 相比这些激动的首领们,那些汉人镇长们也在关心读书的问题。 “我是贱籍!” “我是工籍!” “我是……” 冯延栋摆摆手道:“以后,大员和辽南、大宁一样,没有户籍之分,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力,不会被出身所限制,商人可以读书,也可以考取举试,工匠的子女也可以读书,职业只有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一视同仁。” 要说一视同仁这句话非常容易,可是要做到,那就非常困难了。 前提条件就是,必有拥有强大的武力威慑,否则,别说一视同仁,能不能和平共处下去,那就成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丛林法则,这也是民族的生存法则。 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台南集会,开始得非常顺利,过程则没有那么美妙了,比如说,镇与镇之间的版图划分,部落与部落,其实在官方的文件中,大员以后不存在部落,而是以镇作为基础管辖单位。 汉人的镇,版图划分则相对简单,毕竟是一个老板,谁多谁少一些,区别意义不大。 可是那些部落则相对比较复杂,他们会以一条小溪,一片山谷,一个草场,甚至几颗吵起来,打起来。 好在,因为赶走了荷兰人,留下了太多的生存空间,大笔一挥每个部落的范围稍大一点,这样以来,皆大欢喜。 加上汉人镇和少数民族镇,总计二十九镇,这是台南所有的人口,当然,这并不是说,只有二万九千人,而是二万九千余户。 当然,这些户数的人口也不均匀,有的户只是一个人,有的则多达七八口人。随着刘明遇控制了台南,台南的各族人民都非常开心。 刘明遇雇佣海伦娜的威尼斯武装商船,向台南运输了二十一船物资,这批物资,除了大量的刀、枪、火炮和火药之外,另外还有从刘家军第四、第五、以及第三旅、近卫旅各抽出的一个步兵团。 共计四个步兵团加上作训处的三个新兵团,共计七个步兵团,组建为刘家军第二旅,第二旅的旅长则是戚元弼,刘永顺的儿子刘勇,则顶替戚元弼成为刘家军亲卫骑团的团长。 伴随着第二步兵旅抵达台南,还有大量的物资。 比如雪白如雪的雪盐,哪怕加上运费送到台南,一石只八钱银子,相当每斤八文钱,如果没有钱,也可以用实物交易,特别是水果。 由于台南地处热带地处,比如香蕉、荔枝、木瓜、番木瓜、橙子、桃子、柿子等,都可以用来加工成罐头,卖到北方,物稀以为贵,随着大宁和辽南的百姓手中也有了钱,对于吃喝方面也舍得花钱了。 这些原住民最开心的是,刘家军主持的集市,所有的商品都可以开放供应,比如说,他们想买葛布、亚麻布和药材,盐,大米之类的东西,不会再限量。 随着刘家军第二旅抵达台南,刘家军作训部也在台南展开招兵,第一批士兵人数不多,共计两三千人。 正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 这些台南籍的士兵,都是在台南有恒产的人,他们被分配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刘家军在台南并执行大宁以及辽南的税收政策。 农业方面,税收控制在一成,就是收入的一成。当然,参加刘家军士兵的家庭,税收可以减少一半。这些新兵在熟悉刘家军军纪之后,开始进入了刘家军训练体系训练。 刘明遇最开始以为这些台南人身体素质很差,根本就无法完成刘家军高强度的训练,然而让刘明遇想不到的是,这些台南人在爬山、武装行军,以及耐力方面,并不差,表现得非常出色,他们甚至比刘家军将士更容易适合台南的气候和环境。 当然,也不是所有台南人都有机会成为了刘家军士兵,一些有技术的工匠,比如木匠都被安置在工器工厂,没日没夜的赶工,不仅打造了很多简单的桌、椅、案、几、门、窗、柜、台等物件,书桌、黑板、也开始生产。 铁匠也没有闲着,刘明遇从辽南向台南运了一千吨废旧钢材,这可不是铁,可以打造很多东西,目前不需要他打造农具和耕具,这些东西都是直接从台南运输,而是配合车辆。 台南很快就实现了人人都有活干,人人都有饭吃。 崇祯八年春节,刘家军在台南城外,组织了台南人的春节,当然重要的工作还是吃饭,这个年夜饭有饺子,而且是猪肉和白菜馅的,除了饺子,还有肉粥,这些粥是大米与面粉混合在一起煮,加入了一些鸡肉。 尽管准备了两万多斤肉,可问题是台南现在的人口将近六万人,算上刘家军的第二旅以及海军陆战旅,共计九万余人。 人均不到四两肉,尽管如此,在台南人的眼中,那就不一样了,这种有菜、有肉、有米、有面的粥,对他们的吸引力无比巨大。 尽管他们非常饿,想要迫不及待的吃饭,可是冯延栋和戚元弼没有开口,对于这两位大人,他们实在是太敬畏了。 “愣着做什么,开饭!” 冯延栋望着众人道:“排好队,一个挨着一个来,不许挤,不许浪费粮食……” 浪费粮食,他们想多了,台南人混得也很惨,守着天然的宝、岛,土地肥沃,可问题是以往的时候,他们的收入都被荷兰人或郑氏收走了,吃饭也只是勉强不至于饿死。 所以,他们的表现并不比中原的难民和流民强到哪里去,碗都不用洗,舔得比洗得还干。 截至到崇祯八年二月,刘家军驻在台南的刘家军的士兵已经突破三万五千人马,冯延栋与戚元弼商量之后,决定依靠手中现有的力量,把台中和台北拿下来,把西班牙人赶下海。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戚元弼准备率领军队北上的时候,荷兰人开始向台南发起登陆战。 禾寮港外海,此时帆影遮天蔽日,西班牙人、荷兰人加在一起主力战舰就有一百多艘,再加上郑氏舰队的六百多艘战舰,放眼望着密密麻麻,别说打,看上去就让感觉绝望。 首先发现这个情况的是一艘刘家军巡逻船,此时整个禾寮港刘家军只有海军只有二十三艘四百料的炮舰充当巡逻舰,刘家军巡逻船发现这个情况,调头朝着港口方向跑去。 正在吃早饭的冯延栋接到这个消息,非常淡定的吃饭面前的饭,淡淡的笑道:“终于来了!” 荷兰人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要慢,按照刘家军参谋总部的预判,荷兰人从接到台湾失守,再组织舰队,最多一个多月就可以抵达台湾。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刘家军既完成了对于台南整治,也形成了刘家军的基地。 刘家军没有制海权,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主动权。 修建沿港口的堡垒,属于浪费人力和财力,荷兰人的战舰,蒋百胜拿他们没有办法,可是,在陆地上,冯延栋和戚元弼决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在荷兰东印度公司与西班牙海军封锁台南外海的时候,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也来到了辽南。 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此时并不在辽南。 这是因为二十八万流寇大军攻占汜水、荥阳、河阴、荥泽等县,进军广武山,历史上的荥阳大会如期召开,在会议上,各地的草头王流寇。 事实上在这场会议没有召开之前,各地的流寇数量极多,大大小小不下数百支,经常相互火并,经过这次大会,成立了十三家七十二营,相互之间不能再打,各方结成统一联盟,共抗大明王朝。 消息传到京城,崇祯皇帝急了,他立即召刘明遇进京。 其实自从刘明遇占领辽南,昔日刘明遇的顶头上司就靠边站了,已经不受崇祯皇帝待见了。 对于这号称二十八万的流寇,刘明遇如果没有占领台南的时候,自然不用担心,抽调十几个团完全不用费劲就可以把流寇消灭干净。 可问题是,刚刚从第五、第四、第三以及近卫旅抽出一个团,可是无论是第五旅、还是第三旅第四旅,目前需要防备着建奴,刘家军的第六旅则负责收复哈密以西的地区,随着刘明遇的地盘越占越大,他的兵力出现了问题。 “陛下,对于区区流寇,自然何须动用大宁军和东江军?东江军和大宁军一北一南,两个方面威胁建奴,迫使皇太极不敢动弹,若是抽调东江军或大宁军入关平定叛乱,只怕皇太极会趁虚而入!” 刘明遇提出皇太极破关而入,哪怕此事已经过去了五年,崇祯皇帝依旧心有余悸。 “那现在该怎么办?” “大宁军和东江军动不了,可是动用天雄军啊!” 崇祯皇帝微言皱起眉头:“可是朝中大臣接连弹劾卢爱卿……” “不遭人嫉妒是庸才!”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陛下,放眼整个朝廷,可堪大用者有几人?想必陛下也看出来了,满朝诸公,除了夸夸其谈之辈,务实的官员有几人?若是陛下实在不放心,可以派一内臣,如王勇王公公一样,担任天雄军监军!” 崇祯皇帝略作思考,也认为自己用内臣担任监军效果不错,于是下旨派遣王承恩担任天雄军监军,前往中原平定叛乱。 卢象升这个卢阎王就是依靠平定流寇成名的。 第449章怕什么来什么 卢象升接到命令以后,立即赶赴京城,麾下大军则快速转入战时,进行紧急动员状态。 受刘明遇的启发,尤其是尤其是刘明遇那种让卫所专门搞生产,用军田的产出供养军队的做法,更是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卢象升也把麾下的军队与田地分开,成立了职业化的军队,同时,卢象升也成了北直隶最大的地主。 没有办法,卢象升管着二十二卫所,十八个千户所,名义上他拥有着大明十六万三千一百六十名士兵的统帅,在兵部的战册上,卢象升的军队实力加上天雄军共计二十一万六千余人马。比刘明遇还多。 当然,多的只是卫所兵。 卢象升经过两年多年的时间整治这些卫所,将那些欺压军户的百户、千户通通拿下,该杀的杀,该扔进了监狱,在卢象升整治卫所的时候,倒是没有受到阻力,毕竟卢象升是文官出身,文官收拾武官属于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当,卢象升时上门拜访侵占军田的缙绅,让他们把军田还回来。这就受到了阻力,又是撒泼打滚,又是哭穷卖惨,或是找人弹劾卢象升。 可以说,这几年大明官员最想杀的人并不是刘明遇,而是卢象升。 无论刘明遇如何折腾,他折腾的都是大宁,也就是关外那些被朝廷放弃的地方,要不然就是辽南,那里的士绅早就跑光了。 刘明遇与卢象升最大的问题是,刘明遇与士绅的利益没有纠葛,可问题是,北直隶可是大明最核心的士绅地带,哪怕卢象升是颇有官声的文官,但是文官整人,就是先把卢象升的名声搞臭。 于是,卢象升头上多了很多罪名,平日盘剥乡里,欺男霸女,养寇自重,每次剿匪都是虚以委蛇,甚至放纵土匪劫掠乡里,以此跟朝廷讨价还价! 总之,刘明遇的弹劾奏折虽然不少,跟卢象升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卢象升学习了刘明遇,连骡马化行军的方式也学习了。 不过,卢象升的财力远远不如刘明遇,卢象升骡马化军队只有不到天雄军的全军的三分之一,这一次接到崇祯皇帝的召令,卢象升来到京城面见崇祯之后,就在卢象升出城的时候,突然看到广渠门门外有一辆马车。 杨凯道:“卢大人,是冠军侯的马车!” 卢象升翻身下马,向刘明遇的马车走去。 刘明遇从马车上下来。 “卢大人,最近你瘦了!” 刘明遇不怀好意的笑道:“卢大人,虽然年轻力壮,还要节制啊!” 卢象升瞪大眼睛盯着刘明遇:“拱辰莫非你也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了,如果真信了,那我就不来了!” 刘明遇望着卢象升道:“这次给大人争来了平叛的机会……” “本官就知道,拱辰你是无利不起早,说吧,你想要什么?” “人!”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以天雄军的战斗力,对于那些流寇轻而易举,我最近在辽南垦荒置田,现在又拿下了辽南,这一次,你俘虏了流寇,马马虎虎给我十几二十万人就行了!” 其实刘明遇没有同意刘家军第二旅与海军陆战旅拿下整个大员,并不是因为军队实力不够,而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发大员。 在知道后世的大员拥有两千三百多万人口,人口密度比河南还要大,但是在没有化肥的年代,大员安置几十万百姓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辽南需要人口,将来刘明遇蚕食辽东,那也需要人口,这些流寇大军,正好可以满足刘明遇对于人口的需求。 “皇帝不差饿死兵,你拿什么来换??” “五千具弩机,一百万只箭,外加五千套铠甲……” “弩机一万具,弩箭二百万支,外加八千套铠甲!” “成交!” 刘明遇淡淡的道:“我需要最少三十万人!” “我给你五十万人!” 卢象升叹了口气道:“大名府去年又干旱,粮食收成减少五成,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这也没有办法,我救不了全天下的百姓,这些装备你从山东滨州去拿,我再送给五万石粮食。” “好说,好说!” 卢象升汇合麾下天雄军精锐,一路迅速南下,直赴豫东门户归德府。 就在刘明遇与卢象升分别之后,刘明遇也接到了来自辽南的消息。 “侯爷,荷兰人又来了!” “就说本侯说的,他们这一次带着诚意来的!” “什么诚意!” “只要侯爷下令让咱们的军队从奥伦治城撤回来,他们会保证咱们军队的安全……” “打得一手好算盘!” 刘明遇满脸冷笑道:“有本事让他们进攻台南,如果他们有本事夺回台南,本侯无话可说!” 话虽然如此,刘明遇还是离开了京城,一路返回辽南。 当然,刘明遇回到辽南的时候,就接到了消息。 李自成与张献忠部十数万人马猛攻归德府。 听到这个消息,刘明遇良久无语。 归德府城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城市,从汉朝七国之乱,梁王刘武率领梁国一国之军,硬搞七国联军,唐朝安史之乱,张巡率领睢阳军官死守睢阳十个月,为朝廷调集兵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这一次,刘明遇并不担心。 因为历史上李自成并没有攻下归德府城,而是损失两万余人马,铩羽而归。更何况,在这个时空,天雄军比历史上更加强大。 “侯爷,新年好!” 在旅顺口下船的时候,刘明遇这才想起,此时已经是崇祯八年了。 茅元仪、陈天泽等人在港口迎接刘明遇的到来。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你们都不过年吗?” “不是,这不是因为荷兰人……” 刘明遇淡淡的道:“让他们等着,想谈等本侯过完年,想打随时奉陪!” 自古以来,弱国无外交。 刘明遇虽然没有建立一个国家,可是他的实力却比欧罗巴的很多国家要强大,至少从人口方面来说,刘明遇治下有将近一千五百万人口,这是欧罗巴各国都不具备的,更何况,十数万刘家军将士,这是刘明遇的底气。 海战,刘家军还很弱,但是陆战,刘明遇和他的刘家军从来不惧怕任何人。 刘明遇的态度很快到了荷兰特使德包尔的耳朵中。 作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级职员,吕宋和马尼拉的全权商务代表,德包尔的表情非常平静。 作为一个军人出身的商人,他非常清楚,如果在战场上无法取得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想取得非常困难。 刘明遇的态度就说明了问题。 荷兰人联合西班牙人以及葡萄牙人、英格兰人、法国人等欧罗巴十五个国家的商船,以联合施压的方式向刘明遇逼宫,看着是一招死棋,其实非常好对付,这个利益的联盟非常脆弱,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崇祯八年正月初六,冠军侯刘明遇在红宫召见西班牙代表桑切斯。 第450章台南码头静悄悄 刘明遇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欧罗巴的布局。 十六世纪和十七世纪是西班牙帝国的黄金时期,其版图之广,使之经常被誉为"日不落帝国"。 这个庞大的帝国,也像大明帝国一样开始出现了财政危机,虽然现在为止,新西班牙依旧可以为西班牙帝国带来巨量的白银和黄金。哈布斯堡王朝挥霍从卡斯蒂利亚和美洲殖民地得来的财富,为其利益而在欧洲屡开战端,数次拖欠借款,已经濒临破产。 大明帝国的情况也差不多,因为大量的白银流入,物价开始疯涨,也正是因为通货膨胀加上自然灾害,大明王朝财政破产。 西班牙面临的问题与大明王朝又不相同,不同的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有钱,却没有相应的物资,白银只是白银,只是一种贵重金属而已,既不能吃,也不能喝。 现在的西班牙帝国虽然有大量的殖民地,然而这个时代的技术却无法向后世相比,西班牙无法从殖民地获得物资,比如说水果、鸡蛋和肉食,这些东西无法运输到本土。除了枪炮和战舰以外,西班牙帝国现在缺肉和水果,以及大量民生的物资。 偏偏大明拥有海量的物资,无论是丝绸还是瓷器,或者茶叶,都可以大量缺乏。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西班牙远东殖民军,都希望可以与大明进行贸易,换取国内奇缺的物资。 当刘明遇与西班牙代表桑切斯会面的时候,荷兰人坐不住了。 刘明遇也没有掩饰,公开了与西班牙人的交易,从纺织品到罐头类食品,在大约相当二十万两银子的商品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西班牙人徘徊在台南的战舰,很快就撤离了台南。 这个时候,荷兰人做不住了。 崇祯八年二月初四,位于台南海域游弋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战舰向台南进行了进攻,荷兰人的速度非常快,连例行的侦察、试探、搜集潮汐信息等等都免了,因为这些东西他们非常熟悉一上来就直扑禾寮港! 然而抵近禾寮港以后,刘家军的举动大大出乎荷兰人的意料。 特别是旗舰犀牛号,荷兰人的船名大多是使用动物的、色彩的或者是地理的名词。荷兰舰队的指挥官博克塞从东望到西又重西折回来,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了。 不光是那些步兵,就连架设在炮台上的大炮都不见了。 博克塞皱起眉头,困惑的说:“怪事了,这些黄、皮。猴、子怎么都躲起来了?难道他们不想要这个要塞了?” 确实是怪事,防守一方这个时候应该奋力开火,将舰队挡在自己火炮有效射程之外才对的。跟战舰相比,海岸炮台可以得到良好的保护,而且开火的时候不受海浪颠簸影响,精确度比较高,打起来会占便宜一些,一般情况下,战舰是绝对不愿意跟岸防火炮正面硬碰的,再说碰也碰不过。 可是刘家军军没有半点要坚守的意思,反倒呼啦一声全躲了起来,这也太奇怪了! 博克塞副官笑说:“那些黑、皮大概是被我们的舰队吓怕了,逃之夭夭了吧?” 博克塞虽然乐观,却没有乐观到这个地步。 他也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情报中了解过刘家军的战绩,这绝对是一支能走远路、能打硬仗的劲旅,这支军队的字典里,根本就找不到“怕”这个字!他扭头下令道:“试探性炮击,把他们从老鼠洞里逼出来!” “轰轰轰轰轰轰……” 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在海面上猛然炸开,上百门舰炮炮口同时喷出大团火焰,黑压压的硝烟飓风似的四下扩散,海面跟刮起了黑色风暴似的。 圆滚滚的铅球从炮膛内高速飞出,汇成一阵灼热的冰雹狠狠砸向港口要塞。那上百门舰炮炮口腾出的膛焰还没有散,惊雷又起,又有上百门舰炮猛烈开火,这一回打的是这些圆滚滚的玩意儿划着千奇百怪的弹道呜哩哗啦的狂啸着落在码头、炮台、山坡…… 炸起大团大团火光,直崩得石屑乱飞,杀伤力如何姑且不提,光是那场面就够吓人了。握紧兵器准备肉搏的水手们士气大振,挥舞着刀剑长矛放声狂呼,至于那些高大健壮的黑人更是欢乐,在甲板上跳起战舞来…… 没办法,黑人的娱乐天性实在太强了。 炮击半个时辰之后,荷兰人开始登陆,炮弹是很贵的,在确认了港口和炮台上沿有守军之后,随着号声和鼓声响起,荷兰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快速下船,他们在港口上,直接整队。 然而,这些荷兰人并没有意识到,死神冲着他们已经狞笑了。 整个码头的货场上,显得乱糟糟的,凌乱的纸屑、稻草、各种垃圾,显得整个港口有些萧条。 荷兰人在高大的桅杆上,并没有观察到港口埋伏着刘家军士兵,靠近码头的巨大仓库,也都敞开着大门。 但是,荷兰人并没有想到的是,敞开大门,只是假象,仓库敞开的大门,并不能意味着里面没有藏人。 事实上,仓库里也没有人,只有几条狗。 随着大量陌生的荷兰人到来,仓库里的狗开始疯狂的犬吠起来,然而,荷兰人并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一名惶恐到极致的黑色田园犬,挣脱了咬断了绳索,朝着远处狂奔而去,这只黑犬并没有看到,他的脖子上其实有两道绳索,一松一紧,紧的绳索要粗,松的要更细。 “噗嗤……” 那根细绳上的引爆索被黑犬的拉力引燃,这是累死于手雷弹的引爆装置以拉弦的方式引爆。 “呲呲……”引信燃烧的声音响起。 只是,这种低沉的声音被犬吠,以及荷兰人兴奋的笑声掩盖住了。 足足六只用来同时引爆的黑犬,六道引信从不同的角度向埋藏炸药的地方开始快速燃烧。 港口的码头上,这是刘家军埋藏的火药,这种火药并非颗粒式,而是荷兰人存在城中的火药,粉末状的,由于粉末燃烧性不好,爆炸不会充分,黑火药的威力,远远不如颗粒式黑火药。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戚元弼这将些缴获的火药,埋藏在港口。 率先登陆的一千余名荷兰多炮灰们,一脸轻松的整除,他们相信,只要自己出现在城下,那些黄、皮、猴、子,唯一的出路就是逃进山沟里。 然而,轰隆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火球从码头上升起。 一团团硝烟挟裹着火球,冲上五六十米高的高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这声巨大的轰鸣声,让在场所有的荷兰人瞬间失聪。 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仿佛飓风一般,肆虐整个码头。 码头上正在整队的荷兰土著士兵们更是首当其冲,巨大的火球,仿佛一只远古而来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些荷兰士兵瞬间吞噬。正准备爆炸中心的荷兰土著士兵们,根本就来不及惨叫,就像被火山口喷发熔岩一样,直接化为灰烬。 距离爆炸中心稍远一些的荷兰土著士兵们,将像是被无形的巨手,薅着头发,薅到天空中,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的身体吹得四分五裂…… 哪怕距离爆炸更远的地方,那些荷兰士兵似乎没有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他们的外表看不见任何伤痕,他们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被震倒在地上,睡得非常安详。 事实上,他们却慢慢七窍流血,再也站不起来,他们已经死了,内脏都被震碎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活过来。 更远的荷兰土著士兵,哀嚎着倒地翻滚,侥幸没有受伤的也被吓傻了,泥雕木塑似的傻傻站在那里,任凭血雨沥在头上,裂肢断臂脏器砸在身上,一动不动,脸色青白,神情惊怖,目光完全失去了焦距,只觉得天崩了,地裂了,世界末日来了! 更为关键的是,由于距离爆炸中心,强大的冲击波居然把一艘盖伦船高大的桅杆给推断了,高达四十六米,巨大桅杆砸在另外一艘准备进港的船上,结果把这艘船直接砸沉了。 鹿耳门水道就这样堵住了…… 硝烟散尽,整个台南码头就变成了修罗场,整个港口,整个码头,都变成沉静无比。 第451章打仗从来不是拼数量 冯延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只是在废物利用,只是把缴获荷兰人的黑火药,埋在荷兰修建的港口上,然后送来荷兰人。 这也算是完壁归荷兰。 可结果这场爆炸,炸死了至少四百多名荷兰人,受伤的多达六七百人。更为意外的是,让荷兰人的进攻推迟了足足三天时间。 由于距离爆炸中心,强大的冲击波将居然把那艘盖伦船高大的桅杆给推断了,,巨大桅杆砸在另外一艘准备进港的船上,结果把这艘船直接砸沉了。 鹿耳门水道就这样堵住了,折腾了足足三天三夜,总算疏通了水道,此时受那场爆炸的影响,荷兰人的士气也变得低落起来。 没有办法不低落,这事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不好受。 荷兰人不比大明人,哪怕一支流寇,也是少则数千,多则数万人十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荷兰人这次派出到大员,用来夺岛的陆战士兵足足有五千余人,这几乎是整个东印度公司可以抽调的最高兵力。 可是,他们兴致勃勃来到大员,连刘家军的面都没有见着,轰隆一声巨响,超过两成人马从战斗序列中消失。 好不容易清理了巷道里的沉船,收拾了港口码头,再次一路奥伦治城下,刘家军早已准备好了工事。 荷兰人意外的发现,刘家军并没有在奥伦治城内拒城而守,也没有在城外进行列阵,而是用了海碗粗的木桩,缠绕着铁丝,以奥伦治城为中心拒点,沿着城外,向外蔓延,这些木桩和铁丝,仿佛像一道道篱笆一样,将整个城池包围起来。 面对这个不显眼的战术,荷兰人的殖民军,以及西班牙代表,郑氏代表,都没有放在眼里。 事实上,冯延栋其实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在地上挖出一道道深约一米五,宽约两米的壕沟,这样的工作量可不算低。 还在学习火枪排队枪毙的荷兰人,却面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才有的地雷、壕沟、铁丝网堡垒战术。 由于这个铁丝网拉得非常大,所以,外围的刘家军士兵们非常少。 “他们就想用这道铁丝网把我们拦住?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几名荷兰陆军军官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这么一道铁丝网,最高不过一米五,大不了就是剪断,对我们形成不了什么阻碍!” “这个铁丝网倒是好东西,用来圈羊,羊绝对跑不出去……” “好了,我说错了,要不咱们试探着打一下?” 而且他们躲在了壕沟里,在某些地方,还有帆布搭建了一个个的小棚子,所以,这个现象既诡异,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用了半个时辰的准备,荷兰人的炮兵缓缓推了上来,很火炮其实刚刚从战船上拆下来的,对着这个防御工事开始肆无忌惮的调校射界。 荷兰人想用炮击的方式解决战斗,就有些意想天开了,由于壕沟与铁丝网纵横交错,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壕沟,将防线向外扩充到至少一千米。 荷兰人想学刘家军对着城外开火,火炮的射程还有点够不着。 他们虽然够不着,可是刘家军的火炮却居高临下。就在荷兰的炮兵准备构建发射阵地的时候,一名翻译官打着白旗靠近壕沟,看样子准备来劝降。 结果这名翻译官刚刚进入最外围的一道壕沟前,突然他的脚下一软。 “哎呦……” 这是猎人用来抓野猪的夹子,锋利的尖刺插入翻译官的小腿,直接卡在骨头上,疼得他差点晕了过去。 “卑鄙,无耻……” 各种污言碎语就骂了过来,可惜,距离太远,刘家军将士也听不到。就算距离近也没用,这些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军队,大部分都是他们招募的土著,只有军官级别的才是荷兰人,数量却极少。 终于,荷兰人的火炮阵地构建完成,他们准备发射炮弹。 “轰轰……” 荷兰人的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滚烫的铅球拉出优美的抛物线,照着刘家军的阵地猛砸过去。 炮弹狠狠的打在土堆上,泥土四溅,这松软的土堆不堪一击!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炮弹打在松抛抛的泥土上,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动弹不得了! 炮弹陆续飞过来,不是打在战壕前面的土堆里就是越过战壕打在了后面的空地,至于恰好地打进战壕里的炮弹,十枚里都看不到一枚! 刘家军初时还很紧张,可是看到荷兰人的炮兵都打了半天,愣是没有一发炮弹打到人的,他们都乐了,在炮火轰鸣的间隙大声嘲笑荷兰人。 “红毛鬼,今天没吃奶么?开个炮也有气无力的!” 有一些刘家军士兵将陷进松土里的炮弹给扒了出来抛着玩,这可是个好东西,虽然不能直接给炮兵用,对荷兰人还以颜色,却可以将它熔了做火铳的铅弹,也可以卖钱,反正好处多多就是了。 其他人纷纷效仿,在炮击的间隙去捡那些还冒着热气的炮弹,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堆,他们乐得哈哈大笑,叫:“红毛鬼,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给我们送弹药的?” 天地良心,荷兰人的炮兵炮击水平,虽然不算是超水平发挥,至少中上水平。如果是其他明军部队,面对如此狂风暴雨般的炮击,就算不打出屎,也会打出尿来。 可关键是,刘明军采取的是一、战时期的壕沟战术,专门克制炮击,别说是这种实心弹,就算是开花弹,面对壕沟内的敌人,也是有心无力。 特别是松软的泥土,就是实心炮弹的克星,一旦炮弹落进松软的泥土里,炮弹的动能就会被消耗三分之二,至于那道宽约两米的壕沟,就算炮弹打进去,也形成不了杀伤力。 然而,问题是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 无论是什么原因,荷兰人的炮兵发射了足足几百颗炮弹,刘家军非但没有出现伤亡,反而对他们大肆讽刺挖苦。 至于,西班牙人,眉头微微一挑,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虽然没有一句话讽刺的话,可是,这种神情根本就经不起细品。 最为火上浇油的还是站在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身后的郑芝豹,他压低声音望着郑芝龙道:“荷兰人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偏偏这个史蒂文,他听得懂。此时,他只能装作听不起汉语,否则更加尴尬。 负责指挥炮击的陆军炮兵少校,被骂得狗血淋头,然后,换上了海军优秀的舰炮指挥官亲自上前指挥,而且又从后面的战舰上,卸下了大量的三十二磅炮。 拖拖拉拉,搞到了中午时分,这才开始进行第二轮炮击,这一次动用了足足一百八十多门火炮。 一百八十多门火炮,声势可不小,仅仅试探性炮击,就形成大股的硝烟,将整个荷兰人的炮击阵地给掩盖起来,一百八十多颗炮弹,逞抛物线飞向刘家军的壕沟阵地。 虽然一百八十多门火炮,荷兰人硬是打出了千炮齐发的架势,别说明军遇到这种炮击情况,就算是晓勇善战的建奴面对这种为炮击,他们也应该扔下武器逃命去了。 也幸亏是有壕沟的存在,否则,就算是刘家军面临这种情况,恐怕也坚持不住。 由于荷兰人的海军指挥官,考虑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海战时期,在舰炮精度不够的情况下,荷兰人为了提高命中率,会将预定目标区域画成一个个的小格子,一炮打不中对方没有关系,那就是十炮,二十炮对准一个目标。 仅仅一轮炮击,第一道壕沟前的那道铁丝网就被炸成七零八落,如果这是一道排队枪毙的火铳队,下场也是一样,直接被这轮炮击打得崩溃。 这下刘家军将士不对荷兰人咒骂了,他们被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听不见声音,炮弹掀起的尘烟,将壕沟内的刘家军将士,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d “不错,继续”! 荷兰人看到初次效果不错,开始了疯狂的炮击,一百八十多门火炮,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刘家军的壕沟阵地。 “各连留下一个班监视阵地,其他人从交通壕内撤回来,哨兵及时观察,随时随地准备支援地!” 冯延栋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接着,他又望着炮兵道:“别让荷兰人唱独角戏,来也不往非礼也,让他们看看咱们刘家军的炮击!” “轰轰……” 双方的炮击开始如火如荼的展开对轰,由于荷兰人的硝烟有着一定的掩护作用,刘家军的炮击效果一样不理想。 总体来说,炮击开始,荷兰人占了上风,当然,仅仅只是数量占上风而已,打仗从来没有拼数量。 第452章张献忠要吃肉 打仗从来不是比数量。如果是拼数量大明应该是世界第一,因为大明的人口数量和军队数量都是世界第一。 刘家军海战陆战队的新型迫击炮只有十八门,而第二步兵旅所装备的火炮还没有来得及更新换代,以佛郎机式的火炮与荷兰人对轰,只会吃亏。 可是,迫击炮的射速相当迅速,哪怕只有十八门,却打出了数十上门的效果,双方炮击持续两个时辰以后,荷兰人的炮击频率大幅度下降了下来。 没有办法,实心炮弹与开花弹对决,本来就是不公平,虽然荷兰人占据着火炮数量上的优势,损失却远远大于刘家军。 这场声势浩大的炮战,打了足足一整天,荷兰人发射了足足数千枚炮,只成功击毁刘家军两个炮兵组,而荷兰人的炮兵却直接损失超过一半,至少六十余火炮被炸成了麻花,还有相当一部分被炸飞老远。 天夜了。 荷兰人也不想夜战,只能收兵休战。 翌日一大早,让荷兰人郁闷得想要吐血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用了整整一天,耗费了数千颗炮弹,这才摧毁的刘家军铁丝网,仅仅一夜功夫,就又出现在阵地前。 这些铁丝网其实并没有被摧毁,大部分只是被击倒了支撑柱,就算被炮弹巨大的冲击力砸断的铁丝,连接起来,非常方便,大不了就是几钳子的功夫而已。 翻译官林阿水通过望远镜看着荷兰人郁闷的模样,非常开心:“冯大将军,您的这办法真是太管用了,红毛鬼气得要疯了!” 冯延栋望着林阿水道:“告诉你三件事,第一,我不是大将军,甚至连将军都不算,我只是刘家军里的陆军上校,第二件事,这个战术是侯爷发明的,侯爷不会做无用功,第三件事,你收了五十两银子的黑钱,这是最后一次,要不然,军法处置!” 林阿水的翻译,直接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那其实并不是他的小聪明起到了作用,只是,冯延栋需要这样的结果。 他需要速决速决,并不想与跟荷兰人拖延时间。 林阿水虽然有问题,但是,却是一个有用的人材,如果他能受应这次敲打,将来,大员有他一席之地,如果不知进退,将来,他就没有未来。 人,有仇可以报仇。 但是,却不能被仇恨迷惑心智! “阿水明白了!” “等着看好戏吧!” 冯延栋此时非常淡定,在刘明遇新式防御体系建立以后,他发现荷兰人根本就没有太好的办法,双方见招拆招。 又是一天又用的炮击,荷兰人再次被击毁了五十余门火炮,而刘家军则损失一门以及六名炮兵士兵。 至于荷兰炮兵,至少死伤三百余人。 到了崇祯八年的二月二十七日,也就是荷兰人登陆台南,对冯延栋所部进攻的第四天,荷兰人终于出动了他们的陆军士兵。 经过三天的连续炮击,荷兰人终于明白过来,这种看似简陋的防御工事有古怪,光靠炮火是无法将其摧毁的。 所以,他们出去了上千陆军士兵,先探探虚实再说。 一看到荷兰人的步兵进攻,冯延栋笑了。 自从荷兰人展开对台南的进攻,连续七天以来,荷兰人就是刘家军面前的陪练对象,也让台南各族部落首领们,清晰的看到了荷兰人与刘家军的差距,也他们意识到了,他们如果想与刘家军对抗,那将会死得非常难看。 由于这个时代的消息时效性,刘明遇并没有接到荷兰人进攻台南的消息,他反而接到了天雄军首战告诫的消息。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这一次李自成东进,归德府,在发现归德府易守难攻之后,马上就放弃了进攻归德府城。 已经进入二月初,归德府南湖和北湖的冰面已经不能直接上人了,虽然天气依旧寒冷,可是冰面已经开始融化。 李自成就算绕过归德府,一路向南。 然而离开归德府城不足八十里,他们就遇到了拦路虎。 在华北大平原上,一万天雄军步兵与六千余天雄军骑兵巍巍列阵,那庞大的军阵连绵数里,火红的盔缨,火红的战旗在风中猎猎飞舞,极为壮观。千军万马寂然无声,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在地平线后面,闷雷般的脚步声轰隆隆的传来,烟尘裹着雪粉扬起,十分骇人,更有烟柱高高冲起,也不知道哪个村镇又倒霉了。 卢象升从容的拿出双筒望远镜望过去,目之所及,尽是无边无际的人浪,一刻不停的朝着这边倾泄而来,仿佛要将整个华北大平原给淹没。这是流寇前锋主力,那一面面绣着大大的“闯”字的大旗就很能说明他们的身份。 闯可不是后世的闯王,而是闯王高迎祥。李自成只是其麾下的闯将。 流寇似乎对会在这里遇上天雄军一点都不意外,当然,天雄军现在还是默默无闻的存在,由于刘明遇的风光太盛,虽然参加过大凌河,以及宽河之战,天雄军的风头都被刘明遇的刘家军盖住了。 李自成麾下的骑兵大声呼喝着朝天雄军猛冲过来,大有冲上去踹了天雄军的军阵的势头。跟那些靠两条腿跑路的流寇不一样,李自成有一支相当强大的骑兵部队,足有万骑之多,虽说技战术水平参差不齐,但放在大平原上也绝对是一支令人头疼的力量了,按他们的经验,这么多骑兵冲上去,再强悍的官兵也会吓得屁滚尿流,稍稍一冲就垮了。 李自成打量着天雄军的军阵,只见那步兵方阵就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任你寒风劲吹,强敌漫野而来也纹丝不动,而骑兵倒是想动,却被死死摁住不让动。他沉吟着说:“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强军啊,仅这军纪就没有一支军队比得上!” 李自成身边一个黑大个张献忠冷笑:“那有如何?军纪再严明,敌得过我们的三十万大军么!?” 他对李自成这番话颇不以为然,纪律严明很了不起吗?如果靠纪律严明就能打胜仗,大家还训练什么,天天搞纪律不就得了! “莫要轻敌!” 只是可惜,张献忠还没有吃过大亏,随着骑兵加速冲锋,张献忠率领麾下老营,朝着天雄军的右翼冲去,那里是卢象升的所在,也是天雄军的骑兵本阵,张献忠要吃掉卢象升的骑兵,这是一块大肥肉。 第453章最好的训练就是实战 张献忠倒了血霉。 这就是轻狂的代价。 天雄军三十几门火炮以及六十多门轻便的飞雷炮把张献忠部炸成七荤八素,趁着张献忠中直接炸营崩溃的瞬间,卢象升亲自率领天雄军骑兵营出击。 李自成麾下的骑兵还没有来得及与天雄军接战,就先遇到了张献忠所部的溃兵,被张献忠部溃兵一冲,李自成麾下的大军也乱了套。 李自成和张献忠麾下虽然有十几万军队,可真正能打的加在一起不足五万人,其他人数都是老弱病残,用来充数的。 先遭遇了天雄军的炮击,随既又就骑兵追杀,五万精锐部队折损过半,其他的都是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弱病残。 李自成和张献忠部麾下大将死伤三十余人,全军共十一万七千余人被俘虏,一万七千余人阵亡,三万余人受伤。 等李自成与张献忠二人所部崩溃,前后不足半个时辰。 卢象升与刘明遇一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卢象升率领麾下六千余骑兵继续追南,好不容易召开了荥阳大会,刚刚获得了天下义军盟主的高迎祥所部十三家七十二共计二十八万余大军,被卢象升六千骑兵一路追杀,斩杀三万余人,余者皆溃。 崇祯八年二月,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原本撼动了大明王朝的流寇之患至此基本平定,大明王朝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李自成仅剩数百人逃至往淮南,张献忠更惨,身边连百人都没有。至于刘宗敏、田见秀等与高迎祥一起被活捉。 这场将近三十万人马的大战,在所有人看来都需要最快几个月才能见到分晓,可问题是卢象升这一战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在自身损失不足千人的情况下,近三十万流寇死的死,降的降,一日之间灰飞烟灭,这等大功,简直跟神话一般。 在刘明遇看来,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在战前他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对天雄军而言,打败流寇从来都不是问题,如何安置他们才是最头疼的。 当然,为了刘明遇背书,大宁和辽南都有足够的粮食储备,也有足够的农庄和工厂可以消化这三十万人口。 但是一下子涌入三十万人,肯定会出乱子,必须从长计议。 刘明遇虽然接到了西班牙进攻台南的消息,但是他并没有动作,而是安置这三十万移民为主,只要移民安置了,大明几年之内恐怕就没有内乱了。 大宁和辽南,像干枯的海绵一样疯狂吞噬着大明多余的人口,现如今,北直隶人口还好,只减少相当于三成左右,山东、河南、陕西、以及山西减少人口超过五成,其实三分之二都被刘明遇吸纳到了大宁或辽南,当然还有三分之一,差不多六七百万人死在了这些战争中。 对于如何安置流寇或流民,刘家军拥有着丰富的经验,对于天雄军来说,则比较困难,天雄军从来不需要为人口担心,因为卢象升控制的区域人口向来较多。 这场大战虽然一天之内结束,可收尾工作却用了十几天,直到刘明遇派出的人手进入归德府,开始接管这些流寇,天雄军将士这才松了口气。 别看着刘家军负责接管这些流寇的人手并不多,大约三四百人,可是他们却雇佣了大量的民夫,运来了大量的粮食。 “十户为一甲,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保设保长。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推选,推选完毕,保长带着人过来领粮食!” 在粮食的刺激之下,这些流寇和他们的家属们很难保持冷静和秩序,天雄军穷,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粮食养活这些流寇,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流寇俘虏关在一座座大营中,为他们提供一些柴火和粮食。 粮食的数量有限,饿不死,但是也别想吃饱食。 但是刘家军的移民管理人员则相对专业多了,这些流寇被分为两百九十七个镇,每个镇的镇守则是刘家军的移民人员监管着,首先组织这些流民开始沿着规划的道路前往。 每天走五十里路,如果走不到,那也不强迫,因为移民安置线路上每五十里才建立一座补给站,补给站里有粮食,也有柴火,也或多或少的衣物和药品。 等到达移民安置点,镇长去领粮食,领到粮食,就交给各保保长,再给各保保长分给下面的甲长,每甲一口锅,至于能做出什么样的饭菜来填饱肚子,就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在这种管理机制之下,这些流寇俘虏非常老实,也非常配合。 “当家的,咱们这是去哪里?” “听那里差爷说,让咱们去冠军侯的地方。” “是不是去大宁?” “听说大宁那边日子过得可好了!” “大宁就别想了,没有那么多地,荒地都开垦完了。可能去辽南!” …… 然而这些流寇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辽南的机会,他们沿着移民线路,第一步先抵达滨州。 在滨州还留下了刘明遇之前移民的安置营区,这些营区里有火塘,有公共澡堂,也有充足的物资,这些移民就会被要求打理卫生。 然而排队上船,等到所有流民上船以后,他们明显发觉不对劲,因为这些船不是向东,而是向南。 …… 旅顺港口。 刘明遇检阅刘家军的第二舰队,第二舰队主力战舰共计八艘先登级战舰,这些没有来得及海试的战舰,直接被刘家军海军士兵接手。 刘明遇望着众将士道:“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完全熟悉你们的装备,甚至不会检修,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我们也没有时间,最好的训练,永远是实战,现在我命令,刘家军海军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出发!!” 刘明遇认为最好的训练其实还是实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实力虽然不弱,可以说放眼整个东方,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问题是,刘明遇没有时间了,刘家军也没有时间了,就像当初,刘明遇带领着刘家军的步兵,还不是一样赶鸭子上架? 更何况,刘家军还有大杀器。 那就是无法远航的自式战舰,这些自杀式战舰此时已经每十艘并装在一起,用铁链系在一起,落下风帆,用先登级战舰,以及第一舰队的战舰拖拽着,一路浩浩荡荡前往台南。 第454章麻杆打狼两头怕 台南的战事,已经陷入了僵局。 打吧,打不动。 不打吧,面子挂不住。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无奈之下,荷兰指挥官只好调集他们的印度仆从军骑兵。这是来自遮楼其的骑兵,要说起来,这绝对是一支奇葩的骑兵。 印度人的卷耳马是最好的战马,盔甲也很出色,而且大马士革钢也天下闻名,适合造兵器,但是他们太菜了。 忙活了两天时间,给刘家军送了两千多颗人头,以及一千多匹战马。 当然,刘家军将士对此也不客气,将战马的尸体,就在解刨,然后把战马的内脏扒掉,马肉剁成大块。 城门打开,几十辆马车从城里出来。 这是刘家军的战地餐车,每辆马车上就是一台煤球式的热水炉,餐车上的热水炉里流出热水,给马肉洗掉血水和血沫,加上大油和材料,大火猛炖。 不多时,刘家军的阵地上,就漂过来阵阵诱人的香味。 “耻辱!!” 在荷兰人看来,刘家军将士就是用这种方式在羞辱他们,虽然知道,他们却没有办法。骑兵进攻失败后,他们又换了步兵进攻。 可是结果一样,刘家军就会玩一套,地雷炸,大炮轰,弩机射…… 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套。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套路,偏偏荷兰人看得通透,却没有可以应对的办法。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办法谁都懂,只能拿人命往里面填。 荷兰人比建奴的人口还少,而且更加惜命,他们怎么惹得把自己人往里面填? 可是,不舍得,那就让炮灰继续上。 在皮鞭和火铳的威胁下,荷兰仆从军士兵又向刘家军的阵地发起了又一次声势浩大的进攻。 这一次,荷兰人学聪明上,他们使用舰炮发射葡萄弹。 葡萄弹采用网兜将散弹装捆成一束,很像是一串葡萄,故名葡萄弹。 射程虽比不过实心弹,但是近距离发射一炮可以瞬间撂倒几十个敌兵,足以让一个步兵中队溃散。海战中可以将敌方军官和水兵大片撂倒,达到瘫痪敌舰的目地。 一阵阵巨大的轰鸣,成千上万的葡萄弹铁扫把似的扫过,铁丝网前顿时扫得东倒西歪,在极短的时间内,刘家军的铁丝网已经不复存在了。 冯延栋一阵冷笑:“这些荷兰人还是记吃不记打,真当刘家军没有火炮啊!” 除非荷兰人把他们战舰上的三十二磅炮接过来,他们才能拥有射程上的优势,或者把四十八磅炮拆卸下来。 当然,荷兰人在这段时间内损失了不少大炮,太肉疼了。 随着刘明军仅剩的十门火炮反击,刘家军阵前马上就变成了修罗屠场,破裂的盾牌和断肢带着血抛起老高,持盾的土著士兵被打得血肉模糊,死得那叫一个惨。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随着地雷再次被引爆,只听到雷场中腾起一团团骇人的火光,阵阵可怕的爆炸轰鸣此起彼伏,荷兰人的土著将士被冲腾而起的火焰和硝烟吞噬,裂肢像被大风扫中的稻草似的飞扬起来。 如果说刘家军有三板斧,那么铁丝网和地雷绝对算一个,用掉地雷,只能炸一次,要等荷兰人退兵的深夜里,刘家军将士才会重新布置地雷。 继续进攻,刘家军只能短兵相接了,但凡有点脑子的指挥官都会明白一个道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问题是,荷兰人的脑子犯抽了,居然下令撤退,不再进攻,关键时候,功亏一篑。 荷兰炮兵又开火了,目标还是那该死的战壕,他们该不会是想用炮弹把壕沟填平吧? 真是异想天开。 这隆隆炮声并没有影响到刘家军的胃口,战壕里的刘家军将士听到炮声就捂住碗,省得飞溅的泥土弄脏了碗里的肉,等炮声过去了继续大嚼马肉。 只要他们呆在战壕里别四处乱跑,荷兰人就算将库存的大炮全打过来也奈何不了他们,相反还会为他们送来大量铅弹和炮弹,何乐而不为? 就连刘家军炮兵也懒得开火压制了,笑眯眯的看着荷兰同行的表演,暗暗计算着这次能捞到多少发炮弹。 这种局面无疑让人非常泄气,以至于荷兰炮兵开炮都是有气无力的。 无坚不摧的大炮在战壕面前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威力,这个时代的大炮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心理威慑,如果打再多的炮弹过去敌军也完全不当一回事,那他们开炮又有什么意义? 也有聪明的果断朝城墙开炮,结果打得城墙上的刘家军鸡飞狗跳。 守卫城墙的刘家军破口大骂:“狗日的红毛鬼,有种给爷爷等着,吃完饭再跟给你们算账!” 当然,荷兰人朝城墙开炮也只能是泄愤,城外刘家军营垒完好无损,你就算把城墙打烂了也没屁用。 总之就是荷兰人很头疼,非常头疼,更头疼的还在后头。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开始生气了,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再解决不了大员问题,荷兰人就没有办法收场了。 就在荷兰人一筹莫展之际,荷兰人瞄上了郑芝龙。 郑芝龙有人,而且人非常多,如果花钱雇佣郑芝龙给荷兰人打仗,既可以削弱这个潜在的对手,也可以取得自己想要的战果,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经过长达两天时间的友好协商,郑芝龙与荷兰人达成了初步协议,荷兰人用十六万枚银币,雇佣郑氏战兵五千人给他们打仗。 郑芝龙也想赚钱,他手中最不缺的就是人,而且是小矮子。 郑芝龙对于十六万枚银币换来五千小矮子这笔生意非常满意,毕竟,小矮子都是走头无路才投奔他,死多少他都不担心。 只是让郑芝龙感觉棘手的问题是,刘家军在城外营垒上的铁丝网和地雷又重新恢复了。 郑芝龙倒没有像荷兰人率先上来就是大炮对着大炮猛轰一天,他是派出了一队非常灵巧的士兵,这些士兵举着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缓缓前进。 这些盾牌抵近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他们盾牌,而是用两块木板夹着的一种杂草,杂草半黄不黄,却不能点燃,而是会散发出滚滚浓烟。 时间不长,整个营地上就浓烟滚滚。 这种浓烟不见会阻挡视线,还会散发了呛人的味道,这让城墙上的刘家军士兵非常吃亏眼泪和鼻涕横流。 好在战壕里的刘家军士兵,受到影响倒不是太大。 五千余名小矮子挥舞长刀放声嚎叫,不作任何停留,径直冲向刘家军防线。 冯延栋冷酷地下令:“轮到我们了。炮兵开火!” 十门迫击炮发射的炮弹落在小矮子们的阵中,将他们炸得灵魂出窍,可是郑芝龙麾下的小矮子们并没有退却,半辈子都在大明沿海漂着,无数次以少胜多,以几十名、上百名武士把比自己多出十倍的明军打得落荒而逃,这些辉煌的战绩奠定了他对明军的心理优势,在他看来,能战胜他麾下这些堪称杀人机器的小日子武士的,只有训练更加严格的小日子武士,明朝那些比叫花子还惨的卫所兵还不够看。 当然,如果遇上戚继光、俞大猷、李成梁这些牛人,他也只有夹腚逃跑的份,问题是这些名将都早已去世,甚至连他们的子侄都死光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冲上去,越过那道矮得可笑的胸墙,用长刀痛饮鲜血! “杀……” “砰砰砰……” 刘家军的迅雷炮终于开火了,一百五十余步外的小日子武士像是被体内被埋了个特大量炮竹然后被引爆,头部、胸腔、腹腔爆裂开来,喷出大股鲜血,数十名小日子武士在血花飞溅的那一瞬间倒地哀号,甚至不等倒到地上便已经死得通透了。 战斗变成了屠杀。 刘家军的火枪竟然如此可怕? 轻敌了,真的轻敌了! 郑芝龙看着这一幕,他的眉头拧出水来。 刘家军真不好对付。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慌张的士兵前来禀告:“刘家军海军来了!” 大员南部海峡,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船帆,看得刘家军士兵头皮发麻。 “这么多船怎么打?” 刘家军淡淡的道:“火船攻击,准备!” 随着一艘艘的自杀火药船开始从主力战舰的战舰上松绑,一个个小矮子们登山自杀船,他们开始升起风帆,目光狰狞:“板载……” 刘家军海军看着强大的荷兰舰队有些心虚,可事实上荷兰舰队更加心虚。 一方面是他们的火炮被拆卸下来,用来的陆战上,前前后后拆卸了十几艘战舰,好几百门火炮,现在这些武装商船,就变成了真正的商船,有的商船连一门火炮都没有剩下。 怎么打? 更加头疼的是,郑芝龙用这种火船对付过他们,他们记忆犹新。 现在双方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先登出击!” 能不能打过,打了再说。这是刘明遇的原则,尽人事,听天命。 第455章刘明遇才不信这一套 夜幕降临了,星光闪闪,海浪变得温柔,轻轻拍打着舰体,发出哗哗轻响。一百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近百艘战舰布列在漆黑的海面上,各战舰早早点起了灯,点点灯光汇成一片灯海,整个舰队就像一座浮动的城市,蔚为壮观。 那一片璀璨的灯海在无声的警告着所有人,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海上力量,哪怕他们刚刚被刘家军的自杀船追得非常狼狈,然而,现在他们依旧最强大的舰队。 在荷兰人看来,刘家军海军的自杀船就是一群疯狗,如果狮子遇到疯狗,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否则打赢了不光彩,打输更加丢人。 因为荷兰人吃过这方面的亏,被郑芝龙用这一招揍过一顿。就郑芝龙那种火船,一百艘拼掉荷兰人一艘船,荷兰人也吃亏。偏偏上一次荷兰人与刘香损失超过六十多艘战舰,就连乐旗舰也差点沉没。 海面上的灯光夜景无疑是美丽的,即便是来自一支杀气腾腾的舰队,仍然让人心醉。然而,这座漂浮的城市却寂静无声,那些剽悍豪爽的水手,放荡形骸的妓女,还有自带娱乐天性的黑叔叔,都默不作声,舰长他们呆在一块喝闷酒,没有资格喝闷酒的水手则挤在狭窄闷热、恶臭难闻的船舱里发呆,他们那原本高昂得无以复加的士气泄得比吃了一大把巴豆还要厉害,以致于每一个人都精神萎靡,跟霜打过的秧苗似的。 如果说胜利是军人的高、潮,那么失败就是军人的泄药,任你怎么强悍的铁血劲旅,一旦打了大败仗,都是一泄如注。 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主力舰队第一次撤退,当然上一次不算,埃尔文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汇报的是,刘家军海军用五六千艘火药爆炸船,趁着夜色逼近了荷兰人舰队,他们这才吃了一个大亏。 更何况,刘家军海军还有三四百艘主力战舰。荷兰指挥官博克塞喝着朗姆酒,心情有些低落。虽然自从博克塞担任东印度公司指挥官,发起第二次战争以来,荷兰联合舰队总共损失两艘战舰,其中包括一艘巡洋舰一艘武装商船,差不多四千余名仆从军士兵,其中包括五百二十六名荷兰人。 这样的损失对于荷兰东印度公司来说,其实已经不轻了,但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实力雄厚,要弥补这样的损失并不难。真正让大家如此沮丧的并不是损失了多少战舰和人手,而是这次战役的经过。 毫无还手之力! 不管是陆战还是炮战,都毫无还手之力,完全就是被人家吊打! 陆战还好说,毕竟荷兰人的陆战水平并不高,而他们产的对手,却是大明第一强军,刘家军步骑军的强悍是出了名的,蒙古、建奴、人委寇……甭管是陆地的还是海上的品种都让他们操了个遍,又占着地利,火器之精利更是无人能及。 由于荷兰人太过顺利,指挥官的眼睛都长在额头上,目中无人,轻敌大意之下被刘家军士兵干翻,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博克塞最难受的是炮战,特别是陆军炮战中,荷兰人明明占据着火炮的数量优势,以及射程上的优势,然而荷兰人却失败了,这一结果却是让博克塞耿耿于怀,如刺梗喉。 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们仗着猛烈的炮火去欺负别人的份,不管是印度人还是瓜哇人,面对他们那足以遮住海面的庞大舰队和铺天盖地的炮火,都只有发抖的份! 然而这次他们却被刘家军以区区十来门大炮给打得全无还手之力,刘家军的火炮射程不算太远,勉强与他们的二十四磅炮差不多,不如三十二磅炮更不如四十八磅炮,但是射速之快,精度之高,威力之强,完全超出了他们最夸张的想象! “上帝啊!” 赛丽斯人这哪里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分明就是谁碰扎谁一手血的刺猬。 回想起刘家军炮兵那惊人的射速,炮弹爆炸之后火光冲天的惨状,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装备区区十来门大炮的刘家军尚且如此难打,若是刘家军主力呢? 是不是更难对付? 没有人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所有荷兰人心中茫然:我们真的能战胜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 就在博克塞郁闷的借酒消愁的时候,刘明遇也走进了台南码头。 “拜见侯爷!” 刘明遇看到刘家军士兵的刀枪的威逼之下,还有大约两三千名小矮子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这是怎么回事?”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什么时候荷兰人跟小矮子搞到一起去了?” “他们是郑芝龙的人!” 冯延栋望着刘家军道:“这些小矮子应该怎么办?” 刘明遇非常平淡的道:“一刀一个送他们回老家!本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小矮子带着刀踏上大明的土地之后还能喘气!” 冯延栋吓了一跳:“侯爷,杀俘不祥啊!” 刘明遇寒着脸道:“本侯才不信这一套,全部干掉!” 那冰冷的语气和充满恨意的目光把冯延栋给吓了一跳,不敢再劝了。 冯延栋也有些疑惑,这些小矮子怎么惹到刘明遇了? 接到刘明遇命令的刘家军士兵再也不客气,他们用枪逼着投降的小矮子们跪在地上,然后扬起破军刀照着他们的脑袋狠狠地砍了下去,刀砍裂肉体的闷响和小矮子临死前发出的野兽般的惨叫声让人毛骨耸然。 冯延栋叹了一口气道:“杀俘终究是不祥的……千年前大唐名将薛仁贵何等的勇猛无敌,却因为活埋十几万突厥战俘而在大非川落得个全军覆没、身败名裂的下场,侯爷应当裔引以为戒呀!” 刘明遇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才不信这一套。 刘明遇这才走向台南城。 第456章宁为玉碎莫为瓦全 “侯爷……” 戚元弼在看到刘明遇的时候,心中非常着急。虽然说刘家军在这几天的陆战中,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可问题是,刘家军并没有制海权,以刘家军海军那充其量十几艘主力战舰的战斗力,摆开阵势还真不是荷兰舰队的对手。 海战不像陆战,戚元弼非常清楚,刘家军十几万将士,任何人都愿意为冠军侯赴汤蹈火,不惜一身作为肉盾。 然而,在海战中,刘家军将士的血肉之躯作用不大,万一刘明遇的旗舰中炮,那么后果将会相当致命,以刘家军海军原本微不足道的战斗力,还要分出至少三分之一全程保护刘明遇。 刘明遇前来台南,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让刘家军海军分心。 刘明遇也看出戚元弼的不爽,他淡淡的笑道:“本侯前来台南的用意,相必你们也清楚,本侯就站在这里,一步都不会后退!”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一种精神。也是儒家非常可贵的精神,影响了我国一代又一代人。 然而,这种精神往往很难获得大众的共鸣,有时甚至被人认为是迂腐。 但真正的儒者都知道,这种精神正是儒家的不同之处,儒者如果没有这种精神,等于失去了儒者的灵魂。而同样,我国如果没有这种精神,也没有了五千年的文明与传承。 从愚公移山,夸父追日,精卫填海等等……他们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在魏晋南北朝时代,闻鸡起舞的祖逖与刘琨,他们明明知道中原沦陷,胡虏遍地,十室九空,朝廷既没有钱,也没有粮食,更没有兵。 北伐中原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晋元帝命祖逖北伐,既不给人,也不给粮,更没有兵刃或铠甲之类的支持,只能了祖逖三千匹布,刘琨和祖逖也知道北伐不可为,他们偏偏带着家仆和追随者,高举北伐的大旗,浴血奋战,扶大厦之将倾,挽社稷之危亡。 当然,还有岳飞、文天祥、史可法,秋瑾等等。 但是,他们没有退缩。 迎着炮火,明知必死却依然含笑冲向敌阵的士兵,胜利与否与他们已经无缘,他们只是知道,这个国,必须有人去慷慨赴死。 刘明遇在后世看过非常多“理智”的文章,文章里有理有据地分析了你为什么要爱国,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不爱国。比如说“你爱国,国爱你吗”,或者说“这样的国家如何让人去爱”。 事实上,我国之所以成为四大古国唯一一个可以延续下来的国度,唯一一个主体民族,依靠的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 我国五千年的历史上从来不缺乏理智的聪明人。 但这个民族能够生生不息,靠的是无数偏执的守望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真正的我国精神。 有多普通人,他们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甚至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有什么伟大意义,他们只是执着地认为,这样这是最后的倔强。 如果理智上分析,刘明遇应该对荷兰人理智的退让,妥协,甚至像韩信一样忍跨下之辱,等积攒足够的实力,等先登级建造足够的数量。 然而问题是,以目前的情况,刘明遇无法在明末完成弯道超车,荷兰人虽然在这个时候只有不到五百万人口,拥有四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大约相当于大明的一个府。然而这个国家却引领了一个时代。 荷兰的发展理念绝对是站在欧洲乃至世界的顶端,现今常用的“按揭付款”、“海关”、“保险”、“担保”等名词都起源于荷兰,这是荷兰当时海洋贸易的一种体现。当荷兰拥有最完善的海洋贸易制度后,整个欧洲的富人也就不约而同的向着荷兰聚集,企图依靠荷兰得到更多的贸易。为此,银行体系与股票市场就在荷兰出生了。 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成为了当时西方世界的金融中心,成为美国纽约一样的存在,甚至更强一些,几乎全欧洲的钱都在这里存进银行或是兑换成股票。存钱的人中,不但有资本家更有各色贵族、皇室。 皇室与贵族的钱都在荷兰,那么如果荷兰受到战火侵扰,那么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股票流通自然也会出兵保护荷兰,这一点让荷兰的死仇西班牙敢怒不敢言。 荷兰所有船舶吨位为九十万吨,相比之下号称“日不落”的英、国只有五十万吨、自称“太阳国”的法、兰、西只有十五万吨,荷兰死对头西班牙加上葡萄牙也仅仅只有二十五万吨。 这是什么概念呢? 在三十年后,荷兰的国力达到颠峰。全世界海上跑的船,百分之六十五将都是荷兰人的,现在的荷兰人利用金融已经把整个欧罗巴联系在一起了,也就是说在越往后,刘家军在发展,荷兰人更加发展,刘明遇造一艘船,荷兰人会造五艘甚至是十艘。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只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刘明遇如果光依靠辽南的发展,远远无法追赶上与荷兰人的差距,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大,毕竟在大明,很多人都想着拖后腿,而大明亿万百姓的力量,刘明遇可以使用的只是一小部分。 而荷兰则是举国之力,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反应,在看到荷兰舰队的枪炮犀利,聪明的人,会聪明地选择了避让。这是聪明人的本能,这是西洋人的本能,也是他们的本质,欺软怕硬。 但是,刘明遇不愿意,在我国精神的思维下,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慷慨激昂,壮怀激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刘明遇想通了此节,光发展经济,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就像麦迪森的《世界经济千年史》一书中,宋朝的经济已经到了当时世界的一半。也有人说是百分之六十,可是大宋强吗? 哪怕是一八四零年之前的大清,经济也占到了世界的百分之四十,可问题是,结果呢? 当朝廷习惯了妥协,那就别想指望着百姓可以挺起腰杆子。 同样的道理,刘明遇一旦向荷兰人妥协,退让,刘家军将士心中的那股气就会泄掉,刘家军的士气也会跌落冰点。 军队和士气则是刘明遇的一切,在这个情况下,他只能拼一把。 刘明遇走进台南城,淡淡的道:“冯延栋、戚元弼你们通知各团团长,准备开会!” 戚元弼隐隐约约明白了刘明遇的用意。 第457章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随着刘家军在台南的第二旅以及海军旅战旅各团团长抵达台南城,既原奥伦治城的总督府。 当然,这里已经改为了刘明遇的行辕。 能够做到团长的位置,脑袋都不是白给的。随着刘家军的发展,现在的刘家军内部也越来越卷。就好比刘永顺,跟着刘明遇当队长的时候,刘永顺连一个字都不认识。现在刘永顺可以说是春秋倒背如流。 起初陈全并不理会,因为大明的将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识字,很多总兵官也是如此,一样的带兵打仗。可原本的五个团长,先后四个都升到了旅长的位置,而陈全这个第五团的团长,还依旧是团长。 陈全懂了,如果他再不努力,这个团长的位置有可能保不住了,其他团都是一正一副两名团长,可第五团却一正四副,五个团长。 关键是四名副团长,都是年仅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们都有一个特点,能读能写,能绘图,能计算,虽然没有学历和文凭,让他们考进士会差点意思,并不比普通的秀才差,甚至第五团的郭祥林本身就是十五岁中的秀才。 在这个的情况下,陈全感觉到了压力。 仕途也好,军伍也罢,包括人生都是如此,你可以厚积薄发,但是却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侯爷到!” 就在众团长窃窃私语,议论不休的时候,刘明遇走进大堂。 “门下拜见侯爷!” “免礼!” 刘明遇望着众团长笑了笑道:“刚刚戚元弼告诉本侯,本侯不该来台南,理由嘛,非常充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本侯不该来,因为有风险,可是,本侯来了,诸位,知道为什么吗?” “侯爷,末将的意思是……” “你不用解释,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刘明遇道:“海军陆战旅七个团,第二旅七个团,刘家军十四个团的兵力不足以保护本侯的安全吗?” “门下可以保证侯爷的安全!” 刘明遇轻轻一笑,他的目光落在冯延栋和戚元弼身上:“你们两个保守了!” 冯延栋微微一愣:“保守?” “西班牙人在大员有多少人?” 冯延栋毫不犹豫的道:“五百余人,加上其驻军家属和商人,一千余人,不足一千两百人~!” “一千两百人,一千两百人,就是这区区一千两百人,他们连金包里社(taparri)、大鸡笼社(kimaurri)土著都对付不了,差不多四年的时间,才勉强站住脚,你们怕什么?为什么不在占领台南以后,一路往北打,占领整个大员?” 刘明遇望着众将领道:“你们在怕什么?还有缺炮弹?还是缺炸药?” 刘明遇的话让众将领们感觉异常羞愧,确实是如此。 此时的在西班牙帝国早已经没落了,他们无力维持在大员的殖民统治,存在在大员的意义,就是为了中转。也是为了贸易需要,关键是他们的实力太弱,刘家军的任何一个团,就足以横扫大员的西班牙人。 刘明遇道:“戚元弼,本侯给你一个月时间,拿下整个大员!”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戚元弼其实有些委屈,他没有敢向台中动手的原因其实不是怕西班牙人,而是怕郑芝龙,毕竟此时的大员是三足鼎立。 荷兰人海上力量很强,可陆上战斗力很弱,荷兰人还有点战斗力,可他们的仆从军就是充数的,甚至不用动用刘家军的精锐部队,连关内的流寇就足以横扫荷兰人的土著武装力量。 但是郑氏不一样,郑氏的军队数量多达二十余万人马,这些人马的战斗力虽然不太强,可是他们的海上力量却比荷兰人还强,而且最不怕的就是刘家军的火船战术,他们甚至可以发起这种火船对火船的战术。 戚元弼等众将领走后,小心翼翼的道:“侯爷,末将担心的是郑氏!” “郑氏!” 刘明遇冷笑道:“你就算是不进攻,他们该动手的就会动手。郑氏跟咱们刘家军一样,有人要动咱们的大宁,哪怕他们不动手,有足够威胁到大宁或辽南安全的力量,该出手本侯绝对不会手软,因为这是我们的立场问题!” 刘明遇其实也知道,此时的郑氏,还远远不是历史上最强大的郑氏,因为与荷兰人拼了一仗,虽然郑氏没有伤筋动骨,可是依旧损失不轻。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决定一劳永逸。 因为郑芝龙已经和荷兰人联手,在他们联手的情况下,那就连郑氏一起收拾。 刘明遇明明知道现在很难,他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 “咣!” 一个精美的银质酒壶被人使出吃奶的劲猛掷出去,撞在墙上当即变形,成了一团丑陋不堪的破烂金属。 罪魁祸首嘴里喷着酒气,两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如同一头暴怒的猛兽,他拍着桌案怒吼:“来人,来人!” 两名仆从急忙连滚带爬的进来。 郑芝龙喘着粗气道:“拿酒来!给我拿酒来!” 一名侍女吓得俏脸发拍,哆嗦着用银盘捧着一壶酒上前,结果由于太紧张了,绊了一下,人倒是没事,只是酒壶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酒液四溅。 她吓得魂飞魄散,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正要哀求,便吃了郑芝龙重重一脚,整个人被踢得滚出几米远,面色煞白,嘴角出血。 郑芝龙咆哮:“没用的废物!来人,把她扔狗舍喂狗!” 马上就有两名仆从过来,老鹰抓小鸡似的将这名可怜的侍女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这名侍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惨叫声越来越弱,这可怜的女子成了替罪羊。 男人自古以来就很喜欢将失败归咎于女人,比如提起夏朝灭亡就说是因为夏桀宠信妹僖这个狐狸精,为了取悦这个狐狸精作出了悬肉为林、注酒成池、修两千丈高的倾宫等等荒唐事,耗尽了夏朝的元气;提起商朝灭亡就说是因为商朝出了妲己这个狐狸精,商王为她修方五里高千丈的鹿台;提起西周灭亡又不得不提褒姒……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昏君和狐狸精的错,那些取前朝而代之的都是圣人,都是顺应天命,绝对不会有错的。 至于在那个连砖头都没有,只能筑土为墙的年代建两千丈高的倾宫、方五里高千丈的鹿台是神马概念…… 圣人们表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领会精神就行了。 现在郑芝龙心情很不好,这个侍女很不走运的撞到了枪口,他一腔怒火都发泄到她的身上去了…… 我说怎么会最近老是倒霉呢,原来是因为我身边出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你让我晦气,我就让你咽气。 但是,他现在的麻烦可没有办法连同那个可怜的女子一起丢进狗舍,刘家军就像一根尖刺梗在他的喉头,咽不下,吐不出,难受之极。 郑芝龙颓然坐下,盯着地图长时间的发呆,沮丧和暴戾在他脸上交织,很久都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几位亲信将领走了进来。 他们同样没比郑芝龙好到哪里去,都是神情沮丧,一身酒气。 显然,陆战的失败对他们的打击也是相当大的。 因为失败了,他们才知道,他们要丢掉了大员,丢掉了每年一百六七十万石粮食的收入,这可不是一笔小钱钱。 郑芝龙虽然沮丧,但是在亲信面前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他不能让这些亲信看到他的沮丧和不自信,否则人心就要散了,队伍也就没法带了。 他故作镇定的问:“各位将军有何要事?” 第458章弱国无外交 郑芝龙麾下的头号亲信,他的从子郑彩跟众位将领对了半天眼色,见确实没有人肯当这个出头鸟,郑彩只好硬着头带,咬咬牙,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缓缓开口:“提督大人,现如今冠军侯挥军进攻大员,我军损失惨重啊,光是被攻克的镇子就没了三十六座,损失了好几千人,这只怕……只怕对我军不利!” “废话,现在就算是个白痴都知道这形势对我军不利了,还用你来提醒?” 郑芝龙心中暗暗生气,当然这牢骚可不能发,发了事情就大条了。不光不能发牢骚,他还要挤出一副轻松的、浑不在意的笑容,说:“这个啊,你太悲观了,我军今天是遭到了些许损失,不足为虑……更何况,我郑氏实力雄厚,这点损失根本就伤不到我们筋骨网上” 郑彩讪笑:“提督大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然后,郑彩就闭上了嘴,任凭其他臾怎么向他打眼色都坚决不开口了。以他的性子,肯自告奋勇敲开场锣都已经是人品大爆发了,现在郑芝龙心情如此恶劣,让他继续去撩、拨这头猛虎的怒火? 郑芝龙一旦生气了,除了郑芝豹,其他人别想劝住他。郑彩只是从子,可不是亲生儿子,他还没活够,还不想陪那位侍女一起去死。 其他人不同说,但是,郑芝凤却不能不说。更何况,郑芝龙总不能把他给怎么着,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可是,大哥,那帮黑皮的大炮打得又快又猛,一门炮的火力顶了我们好几门炮,而且非常准,威力更是惊人,跟他们硬碰,我军吃亏不小啊!” 郑芝凤叹了口气:“光依靠大员的守军和实力,肯定不足以对搞那些刘家军士兵,最可恶的是,那帮黑皮收买了咱们的佃户,咱们以后可没有办法从大员收粮食了,全军二十余万万人,就算是有一座粮山也能吃光,大哥,你能拿个主意,是打,咱们就跟姓刘的拼了,要谈,咱们就赶紧谈,等刘家军拿下了整个大员,可没咱们什么事了。” 郑芝凤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小心的观察着郑芝龙的面色。 果然,在提到“没咱们什么事的”的时候,郑芝在就跟被人往脸上狠狠戳了一针似的,脸部肌肉微微一颤。 郑芝龙岂能不知道大员的重要性? 在没有获得大员之前,郑氏的地盘其实并不大,也只是福建泉州而已,福建的土地贫瘠,收成也差,肯定无法养活郑芝龙麾下的众将士。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荷兰人已经派人联系了他,并且开出了极为厚重的条件,希望可以与郑芝龙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刘家军。 郑芝龙非常担心的是,一旦惹恼了刘明遇,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郑氏集团名义上拥有三千艘战舰,这个数字很吓人,其实真正能够拉出去跟敌军舰队展开炮战的主力战舰数量是相当少的,恐怕也就二十分之一吧,其他战舰有些也配备大炮,不过没法拉出去跟敌军舰队对轰,用来打打商船倒还是可以的。 这也跟郑氏集团的战术和财力有关,他们仍然是靠跳帮夺船解决战斗,炮战只是辅助手段而已,再说了,如果三千艘战舰每艘战舰都塞满大炮,那得要造多少炮才够? 就算郑芝龙在靠抢劫和收保护费富得流油,也架不住这样烧钱法啊。也就是说,如果把那些跳帮作战的、搞运输的战船划掉,郑芝龙的实力其实并不比刘明遇强多少。 跟刘明遇决战,郑芝龙不免有些心里打鼓。 …… 与郑芝龙的踌躇相比,刘明遇却淡定的多。 “侯爷,那西洋人……” 刘明遇抬起眼皮,微微摆摆手:“他们想让本侯放弃大员?告诉他们,这不可能,本侯占领整个大员,这是我的底线,要么就打到底,等他们打败刘家军,别说大员,就算是辽南,大宁,他们都可以拿去,想要大员,除非刘家军死绝了!” “不是!” 戚元弼翻了翻手上的文牍:“他们想赎回手中被咱们俘虏的人……” “咱们手中有多少荷兰人?” “那咱们在辽南扣下来的算不算俘虏?” “怎么不算了!” “算上的话,差不多有三千余人,为首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务代表阿尔方索以及大员原总督普特曼斯!” 刘明遇点点头道:“他们愿意赎人,只要愿意拿钱,那就可以赎回,一个人五百两银子,算他们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刘明遇划下了的这个标准,很快让荷兰人感觉到为难。 人分三六九等,荷兰人的人命非常宝贝,刘明遇要求的每个人五百两银子他们也同意,可以他们只愿意赎回在真正的荷兰人,或者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雇员,这些人加在一起总共只有八百二十三人。 当刘明遇再次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有些不高兴了:“四十一万多两银子,瞧不起谁呢?要赎回,那就一起赎回,不愿意赎回,那就一个人也别赎!” 戚元弼苦笑道:“这样的话,恐怕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是啊,没有必须谈下去了!” 刘明遇一脸平淡的道:“让舰炮决定大员的归属,这个话可以传给荷兰人,舰炮决定的不仅仅是大员的未来,还有整个东方的未来!” 穷则穿插迂回,富则地毯轰炸!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刘明遇不屑去玩阴谋诡计,事实上,阴谋诡计的弊端就是这样,损失惨重的荷兰人也好,郑氏舰队也罢,包括西班牙人,他们不仅仅不害怕刘家军海军,反而认为上一场失败,是他们的耻辱。 就像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因为风暴,败给了大不列颠人,虽然西班牙的无敌舰敌覆灭了,可是,西班牙人不认为是大不列颠人战胜了他们,而是认为砸大不列颠人是卑鄙的小偷,趁人之危。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就像上一次海战,刘明遇采取投机取巧的办法,利用东洋的小矮子们驾驶着那种装载着火药的自杀船,把荷兰人的联合舰队打得狼狈不堪。 但问题是,荷兰人不认为自己失败了,也不认为他们打不过刘明遇,而是认为刘明遇还狡猾,卑鄙,这一场战败,让他们颜面无光。 他们不是想息事宁人,而是想方设法,找回自己丢掉的面子,找回自己的场子。 在这种背景下,想依靠外交途径来解决问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自古以来,弱国无外交。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不如一颗炮弹来得管用。 看看唐朝的外交官是怎么处理外交工作的?一人灭一国,王玄策了解一下。 刘明遇不是面对荷兰人说狠话,而是他确实是有这个底气。 战争说到底,还是因为人。 第459章第二次海战序幕 泉州南安县海边有一座安平镇,这里正是郑芝龙的老巢。 郑芝龙接到了消息,刘明遇拒绝和谈。 接到这个消息,郑芝龙笑了。 因为,刘明遇在辽南扣押了一千余荷兰人,在台南还俘虏了一千六七百名荷兰人,面对这么多人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其实是虚张声势,想拉着西班牙人和郑氏一起向刘明遇施压。 希望可以逼他就范。 其实,刘明遇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如果他们真想动手开打,放个屁臭到他们,都可以成为开战的理由和借口,现在没动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没有绝对把握,二是三方利益没有谈妥当。 准确的说,荷兰人占领大员的时间明显比郑芝龙要晚,但是,荷兰人却采取杀鸡取卵的方式,对大员进行疯狂掠夺。抢劫的时候,没少袭击郑氏的垦荒团。 这引得郑芝龙非常不满,然而问题是,荷兰人丢掉了台南,死活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松口,现在终于好了,刘明遇拒绝和荷兰人和谈,郑芝龙感觉他的机会来了! 荷兰人无力单独对抗刘明遇和他的刘家军,又不想放弃大员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人就成了弃子。 荷兰人与郑芝龙就大员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谈判,郑芝龙狮子大开口,向荷兰人索要很多条件,要钱,要利益,也要地盘。 可是,刘明遇与郑芝龙不一样。 刘明遇的实力每一刻都在增加,可郑芝龙不一样,他虽然有三千余艘船,却没有造船厂,也没有扩张的计划,在相对而言,荷兰人愿意与郑芝龙这个海王分享海洋贸易所带来的利益,只要给荷兰人时间,郑芝龙就会慢慢失去海上的优势。 在意识到刘明遇用东洋小矮子当自杀式的爆炸船攻击荷兰人以后,郑芝龙在意识到东洋小矮子还有如此用处之后,郑芝龙率先行动起来,从人委国招募了三千余人,组建了郑氏自杀船舰队,与荷兰人相比,郑芝龙与人委国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也更容易招募到了这样的疯子。 郑氏有自己船坞,有自己的成熟船工,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自杀船,无非就一船小快艇,装着火药而已。 哪怕枪炮局在撞角上采取了碰触式的引爆装备,在明末这个时代而言,属于跨时代的进步,不过,有没有这种装置,其实效果不大。 郑芝龙在这段时间内,疯狂打造了将近三千艘的自杀火药自爆船,同时,调集了郑氏舰队,几乎九成的炮船。 虽然郑舰号称有三千艘船,不过,这三千艘船需要把那种不入流的小舟也算上,郑氏舰队可以拿得出手的九成战斗力量只有六百余艘战舰。 论玩命,郑氏海盗们可不怕刘家军海军,拿钱买死士,用决死进攻的方式,这种仗郑芝龙有经验,也不是没有打过,只是他没有想到,刘明遇身为大宁经略安抚使,太子少保,冠军侯,居然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别看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却直接打在他们的七寸上。 无论是荷兰人的战舰,还是郑氏舰队的战舰,与那种小破船同归于尽,始终是吃亏的。当然,刘家军的主力战舰也会吃亏。 现在郑芝龙准备以牙还牙,他不仅仅准备了三千艘的火药自爆船,还准备上多达两千余艘的火箭船。 这种火船上装的不是火药,而是猛火油,面对这种廉价的死士船,五千余艘的庞大数量,别说拼光刘家军海军的战舰,就连西班牙人、荷兰人的联合舰队,也可以一并收拾了。 郑芝龙的野心很大,他是要当海王的男人,甭管是荷兰人还是西班牙人,再或者刘明遇,谁试图染指这片大海,就是与他为敌! 安平镇上,荷兰人的代表和西班牙人的代表,以及郑氏将领们齐聚一堂。 “我看那个东方贵族是疯了,他如果不是疯子,就不会选择战争,战争是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为什么要拒绝谈判。” 莫雷诺代表满脸苦笑。 他亲眼见证了那天辽东水师的袭击战争,那悍不畏死的势头,让他感觉有些头皮发麻,那些人带着装载着火药的小船,尽管伤痕累累,却如疯如狂,仿佛那不是地狱,而是他们向往的天堂。 “不是疯子,会用自爆的方式海战吗?” 接替阿尔方索成为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的史蒂文神色郁郁的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刘家军突袭大员太过突然,而且打下来台南的速度太快,快到荷兰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转移他们位于大员的物资转移或焚毁。 冯延栋率领刘家军占据台南的时候,缴获的粮食多达二十余万石,蔗糖三万余斤,还有大量的火药和火炮。 随着荷兰人在台南的势力被刘家军一扫而空,接下来的清剿战斗,几乎是横扫千军,刘家军在占领台南和台中地区,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他们的火药和弹药消耗极少,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大员上的刘家军困死,困死刘家军已经不可能了,现在的冯延栋与刘明遇所部已经汇合。 刘家军他们在台南留下一千人马防守,其他四五千人则是形成一支拳头部队,开始沿着台中南地部,进入来回扫荡。 刘家军将士以横扫千军的方式,将荷兰人建立的殖民点、庄园,矿场,种植园,一扫而光,除了他们的损失,当然,郑氏也感觉到了切肤之疼。 刘家军采取的是公司制度,也就是集体农庄制度。刘明遇虽然知道大锅饭没有前途,但是,在初期阶段,这是必须经过的过程。 现在的大员原住民也好,汉人移民也罢,他们都非常穷,根本就没有办法获得垦荒的实力和能力,大员的疟疾、气候、还有自然灾害,就会让一个殷实之家,瞬间陷入困境。 在这种情况下,采取集体农庄的方式,反而是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当然,与历史上出现的那种大锅饭却有一些明显的不同。 刘记农庄作为公司经营,农庄内所有人都成为刘记大员开发公司的雇员,可以接受公司这种模式,那么“雇员”就可以继续留在公司,无法接受目前的改变,那就要离开农庄。 考虑到人道主义,为了感谢那些要离开的人对农庄的付出,农庄会给与一定程度上的经济补偿,刘明遇的原则是,离开送两块大宁银币,也就是二两银子。 不算多,也不算少,不过在占据大员之后,这个大员开发公司就接连成立,农庄以镇的形式出现,保证最少一千人。 至于种地方便不方便,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主要是安全。 崇祯八年四月十五日,郑芝龙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签署联合协议,双方就攻打刘明遇,以及占领辽南、大员达成了协议,双方共同出兵,以郑芝龙集结战舰一千八百余艘,火船五千余艘,荷兰东印度公司出动主力战舰五十七艘,武装商船八十三艘,可以说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所有动员的力量。 四月二十七日,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进行了总动员。 与此同时,最新列装的先登船战舰第二批,共计八艘也进入了列装,刘家军现在目前的主力战舰,共计三十三艘,总吨位相当于三万五千余吨,累计火炮共计一千四百余门。 第460章又来这一套 五月的南洋,风高浪急,阴郁的乌云在天空中翻卷不定,遮住天空,不时带来一场大雨,那呼啸的海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夏天的燥热。 郑氏的武装人员,也可以说是郑家军将士呆在像醉汉一样摇来晃去的荷兰武装商船里,以海盗为主的士兵还好,那些不会水性的郑家军将士可倒了十八辈子的大霉,一个个吐得两眼发直,用最难听的脏话表达着某种要跟荷兰人全家女性亲属发生某种关系的强烈愿望…… 真的是太难受了!就连凶悍绝伦大汉也面色发白,只是这些郑家军将士比较狠,哪怕胃液涌到喉咙了也硬咽回去。 黄延看着海面上起伏不定的座座浪峰,微微有些惧色的对杨天生道:“人在喜怒无常的大海面前显得实在太过渺小了,一场风暴过来就能叫十万大军葬身鱼腹啊……” 杨天生并不是郑芝龙的十八芝成员,但是事实上,他却是郑芝龙的谋士,郑芝龙的很多政策和决定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只有一件事除外,那就是这一次联合荷兰人围攻刘明遇。 虽然前锋黄延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杨天生却非常清楚,黄延的意思,其实是对这一次作战没底。 其实,杨天生反对郑芝龙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刘明遇和刘香不一样,刘香是海盗,作为福建水师提督的郑芝龙打击刘香等海盗属于官兵打海盗,明正言顺。 可是刘明遇却不同,刘明遇是大明大宁经略安抚使、太子少保、冠军侯,无论是此战结果如何,大明朝廷与郑芝龙之间肯定出现裂痕。 郑芝龙的底气其实非常充分,来自朝廷中的某些大人物给了他保证。不过,在杨天生看来,郑芝龙也是利令智昏,太蠢了,那种保证可以当真吗? 先不说明不正言不顺的问题,刘明遇在崇祯皇帝心中是什么地位?刘明遇的真实实力可不是郑芝龙可以相提并论的。 特别是在大宁,大宁现在几乎相当于大明两京十三省之外的第十四个省,而且是实力中上的省。虽然刘明遇号称大宁只有十州五十六个县,可人口突破了一千八百余万人,就算是人口较多的山东和河南,此时也远远比不上大宁。 刘明遇有粮食,有钱,也有武器,即使损失几万,哪怕是十万人马,刘明遇还可以利用他的粮食征召十数万人马,特别是刘家军有着良好的训练方式,短短几个月时间训练的精锐部队,比其他军队要强悍的多。 可问题是,郑芝龙要是损失几万人马,恐怕连他郑家的基本地盘都保不住,不爽郑芝龙的人可不在少数。 杨天生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彼岸,他的神情竟有些狰狞:“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要想太多,好好打好这一仗!” “妈祖保佑!” 在荷兰舰队的旗舰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扬·范·贝瑞克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望着远处刘家军的主力先登战舰啧啧称奇。 刘家军海军主力战舰共计三十三艘主力战舰里,其中卫青号和霍去病号是从系统商城采购的,其他十五艘则是用登莱水师的盖伦船改的,十六先登级则是新舰,每艘战舰都装备二十四门一百二十毫米后装线膛舰炮,两门一百六十毫米长身管臼炮,以及十六门四联装火箭炮,论舰炮的数量远远不及欧罗巴的主力战舰,但是说到威力嘛……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欧罗巴的主力战舰几百门舰炮同时开火也不见得能将一艘敌舰击沉,而刘家军主力战舰只要一半的舰炮一个齐射就能将敌舰连船带人一起打回零件状态! 贝瑞克先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十七位绅士之一,做生意他是专家,可是指挥打仗他还是门外汉。他只是觉得这些帆船跑得好快,差不多领先他的战舰有一两节之多,这一发现让他十分吃惊,他一直以为荷兰的造船技术是世界最好的! 贝瑞克他扭头问身边的舰队总指挥西维尔·梅斯中、将:“梅斯,你怎么看?” 梅斯中、将同样用望远镜盯着刘家军战舰不放:“他们的战舰……速度真的好快!而且他们的舰炮口径也远比我们的大,这支舰队规模虽然不大,却处处透着古怪!” 贝瑞克喃喃道:“他们的船怎么会跑得这么快?你看,他们的帆甚至没有张满,便领先我们将近一两节了,如果全部张满肯定可以跑更快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梅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刘家军主力战舰都是按着飞剪船的式样来搞的,由于现在大明的造船工匠对飞剪船的各项关键技术都还没有吃透,所以造出来的战舰暂时还没能将飞剪船那惊人的速度完全发挥出来。 最先进的飞剪船跑得比第一代吃煤的轮船还快呢。不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突破了,他们很轻松便将荷兰人的战船甩开了一大截。 梅斯并不了解这些内情,自然也弄不懂其中的奥秘,只是觉得很神奇而已。倒是刘家军海军那些士兵的素质让他吃了一惊,这些士兵不管是坚韧性还有纪律性都是一流的,刘明遇能够在仓促之间居然能拉出这么多精锐士兵,实在是让他有些心惊。 梅斯皱着眉头问阿尔方索:“贝瑞克阁下,我们这样贸然领兵来攻,是不是有点儿不妥?” 贝瑞克微笑着道:“亲爱的梅斯,不要忘了,我们是商人,而利润是商人用来衡量一切的标准!现在的形势是非常明显的,大明这个封闭而贫穷的国家能够为我们提供的利润远没有把他们变成奴隶替我们伐木开矿来得高,我们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梅斯有些激动地道:“这个东方大国是一个近乎无限的市场,它对矿产资源和木材的需求是没有极限的,而我们有的是矿产资源和木材!仅仅是用鞭子逼着巴达维亚的土著人进火山山区开采硫磺,一年所赚取的利润就超过了过去的贸易的总和,而我们几乎不必付出任何成本!” “亲爱的梅斯,你说得没错。但是,你不要忘记了,随着这位野心勃勃的东方总督的扩张,这个需求量变得越来越大,他的实力在快速增长,他已经瞄向了我们,占领了我们的大员,我们需要人手,大量的人手!而我们所统治的人口就那么多,我们不是上帝,没有办法在一夜之间变出数十万人马来,除了趁这位东方总督的实力弱小,只有在这个时候,把他干掉,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梅斯说:“其实我们……我劝你还是别打那些凶悍绝伦大明的主意,就算我们对付得了那些这位远东总督,也绝对无法承受大明帝国,尤其是大明帝国的滔天怒火!” “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不要说了,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打迎这一仗!” 怎么打好这一仗,其实也是刘家军总参谋部最为头疼的问题。 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几乎没有什么可比性。 特别是刘明遇登山了卫青号,主力战舰一直在缓缓后撤。 茅元仪有些担心的道:“这一仗不好打!” “摆脱,你已经说了不下一千次!” “不是,侯爷,郑芝龙与荷兰人搞在一起,他们本来就不和,现在肯定是荷兰人给郑芝龙好处!” “你想说什么?” 茅元仪想了想道:“郑芝龙重利轻义,荷兰人可以给的,我们也可以给,不如我去一趟,找郑一官聊聊!” “不用!” 刘明遇摇摇头道:“联合荷兰人跟我作对,他郑芝龙敢插手,我就捏死他!” 茅元仪摇头苦笑,他不知道全旭是哪里来的底气。 “侯爷,这是权宜之计!” “本侯才不管!这是本侯的底线,谁敢踩过界我收拾谁!” 刘明遇拿着对讲机开始下达命令:“总参谋部,总参谋部!” 由于还没有驶离电台的范围,总参谋部的电讯室很快回应:“总参谋部收到,侯爷请讲!” “立即执行地字号预案!” 跟在刘家军后面的荷兰战舰以及郑氏战舰,都发现刘家军的主力战舰并没有将他们携带的火船放下来,当然也是意味着,刘家军海军现在并没有准备好做战。 然而,他们并没有留意到,刘家军各舰与各舰之间距离慢慢散开,从最开始的一字长蛇阵形,慢慢变成了一字形。 三十三艘主力战舰每艘战舰相距一公里左右,这样就是三十多公海的宽度,特别是随着视线变得的模糊,每艘先登级上面的人力塔吊开始作业,趁着夜色的掩护,视线不清,一枚枚水雷被激活保险,开始缓缓沉入水中。 双方的战舰的距离越拉越近,渐渐的接近十里的范围之内。 就在荷兰人以为刘家军海军是没有夜航能力的时候,他们还想利用夜色,拉近双方的距离。 “轰隆……” 一声巨响,五十斤颗粒式黑火药爆炸,掀起巨浪,浪花高达十数丈,一艘郑舰队的乌尾船被炸成两截,上面的水手和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跳海,就被形成的漩涡吸进海底。 郑芝龙拿着望远镜望着前方,愤愤的骂道:“又来这一套!” 水雷并不是新鲜的招数,郑芝龙也知道刘明遇上一次用这一招对付过荷兰人的战舰,可问题是知道归知道,哪怕在后世,水雷也是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而且是不对称打击的利器。 特别是巨型水雷,哪怕一千枚水雷换一艘战舰,布置水雷的一方也不吃亏,别说一千枚,就算是一万枚水雷才几个钱? 一艘战舰多少钱? 郑芝龙甚至可以猜测出刘明遇的套路,没错,套路还是那一套,就在荷兰战舰也损失一艘之后,荷兰人不敢前进,开始抛锚,远处的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火光。 “飞鱼出击,有我无敌!” 刘明遇果然像上一次海战一样,祭出他的火船攻击阵。 第461章海上战壕战 海面上浓烟滚滚,黑压压的,乌云一般盖住了海面,不时有爆炸声传来,滚雷一般震得连空气都微微震动,十分骇人。 海水已经被鲜血染得微微泛红,无数尸体和碎木在海面上攒动沉浮,更多的人在燃着熊熊大火,正快速倾斜的战舰上狂呼大喊,或者抱着一切浮得起来的东西往海里跳,拼命往海边游去,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仍然依稀可以听见他们的哭喊之声。 套路永远不怕老,就像刘明遇采取爆破攻城的方式,这一招很多人都知道了,说穿了也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可问题是如何防御? 谁能在刘家军的炮火打击下,阻止刘家军步兵的进攻? 就像现在也是一样,随着夜色的笼罩,刘家军海军将士成功将水雷布置在郑氏舰队与荷兰舰队的必经之路上。 正在高速追击溃逃的刘家军海军主力舰队的郑氏舰队和荷兰舰队一头扎入了刘家军海军布置的水雷阵中。 郑芝龙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用单筒望远镜看着海面上的惨剧,他一言不发,并不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座冰山,只是手背青筋毕露,牙关咬得格格响。 郑舰的战舰损失不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太急功近利,也是因为自己太过轻敌大意了,在自己的严令之下,郑氏舰队全速追击刘家军海军主力战舰,众将领倒是坚决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可问题是…… 这些损失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艘艘战舰被水雷炸沉。 现在郑氏舰队陷入尴尬的境地,前进,不知道有多少水雷,像戎克战舰,勉强可以扛住一颗水雷。不过,戎克战舰也会被炸成重伤,像郑氏舰队的主力战舰乌尾船,直接会被炸沉与鸟船最大的区别是,乌尾船上的水手还有机会跳海。 但是小型的鸟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生生炸成两截,快速沉入海底。。 伴随着水雷的爆炸、起火,郑氏舰队的前锋十几艘战舰变成耀眼的火炬,望着那一座座火炬,郑芝龙的脸色非常难看。 郑芝豹惊骇欲绝的望着郑芝龙:“大哥,现在怎么办?” “还怎么办,停止前进,咱们等。” “等?” “嗯,等天亮!” 郑芝龙冷冷道:“只要等到天亮,我倒要看看刘明遇还能耍什么花招。” …… 刘家军海军的卫青号上,刘明遇望着远处的十几座巨大的火炬,他拿起对讲机道:“夜晚,我们刘家军是无敌的,开始吧!” 茅元仪有些不理想,他承认刘明遇在打仗方面有一套,可问题是海战和陆战不一样,但是刘明遇倒好,他一直以拿陆战那一套来打。 偏偏郑氏舰队还被刘明遇打得没有脾气。 如果把刘家军的水雷换作刘家军的壕沟和胸墙,那么现在主力战舰共计三十三艘,就在水雷阵后面,全体所有战舰落帆,所有战舰落锚,然后横移,以侧舷对准那郑舰密集的战舰。 刘明遇似乎看出了茅元仪的担忧,淡淡的笑道:“我们的舰炮虽然还不是世界上射程最远的舰炮,但是威力却绝对是最大的舰炮!” 在后世,空战有一个叫超视距空战的战术。所谓的"看不见就打"的空战称为超视距空战。既然称为"看不见"就表示肉眼看不见。当然,肉眼看不见不等于"盲目"乱打。主要是靠雷达或红外线瞄准跟踪装置发现目标并依靠这些设备来进行作战。 现在的刘家军海军在深夜的大海,已经散布得非常散,每艘战舰之间相距差不多一千步,这个时代的舰炮,肯定不易打击。为了减少海浪对战舰的影响,他让战舰变成了海上的固定炮台。 至于射击的目标就是那些被刘家军水雷炸伤形成火炬的郑氏战舰。 沈世魁所在的先登级“陈汤”号战舰上,他望着摸正在作业的刘家军海军将士,为了避免在船上出现意外,刘家军的灯火进行管制,采取小型壁灯的方式,并不影响刘家军士兵的作业,但是在远处,这些小而昏黄的小灯,并不能为敌人指引目标。 沈世魁盯着炮手们将一门门一百二十毫米后装线膛炮对准目标,朝着那些远在三四千米的郑舰战舰瞄准。 “这个炮真有这么大的威力,一炮可以打沉一艘乌尾船吗? “沈将军,你只管放心,你马上就会看到这种新炮的威力是何等的致命了。别说是乌尾船了就连三千料的大船也不能够承受住它一轮直接命中……” “那……远能打中吗?” “不知道!” “看,开始了!” 陈汤号的炮手已经将炮弹和成包的颗料黑火药装进了炮膛。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三号炮准备完毕!” “陈汤号准备完毕!” “苏定方号准备完毕!” “赵破奴号准备完毕!” “杨继业号准备完毕!” “开始!” 随着刘明遇的一声令下,三十三艘主力战舰,七百余门一百二毫米口径舰炮同时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黑洞洞的炮口喷出雷暴样的火光,整艘战舰仿佛都往后退了一下。 七百九十二发硫磺弹划空而过,狠狠砸向四千米外的郑氏战舰,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炮弹都弹打偏了,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高高的水柱,但还是有四十多发炮弹直接命中敌舰。 这种高爆硫磺炮在敌舰的,在船体上爆炸,也就二十来秒钟,十几艘被击中的郑舰战舰便冒起浓烟,很快便汇成一道黑压压的烟柱冲天而起,大火从战舰的底舱冲腾而起,爬上甲板,索具和船帆成了最好的引火物,而放置火药桶接连爆炸,发出此起彼伏的巨大轰鸣,整艘战舰被炸得碎木横飞,大团火球四处乱抛。 火焰席卷了甲板,一直爬上桅杆顶端,巨大的船帆变成了火炬,十几公里外都能清楚的看见那高高冲起的火光! 刘家军将士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 郑氏舰队的水手们也瞠目结舌。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刘家军海军之外,无论是荷兰人还是郑氏舰队都是海战老鸟,他们非常清楚,要击沉一艘战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斤重的实心铅球对于一艘几百吨、上千吨的战舰来说显得实在渺小,往往两支舰队对轰了半天,大家的甲板上都骨肉狼籍船帆倒折了,真正被打沉的战舰也就那么十几艘、几艘而已。 更何况,现在还是夜里。 在乌漆麻黑的海上,刘家军海军是怎么做到可以一轮炮击,击中自己十几艘战舰的? 没有等郑氏舰队的将士想明白,刘家军主力战舰上的炮手们很快就清理了炮膛,后装线膛炮的射程速度很快,第二轮炮击准备很快就完成了。 后装火炮在装填速度上的天然优势,就是拿昂贵的丝绸来裹黑火炮实在是太败家了而已。 有了火炬作为指引目标,这一次刘家军的第二轮炮击效果更好,足足提高了一倍多,二十多艘郑舰战舰被击中。 被击中的战舰,很快就形成新的火炬,照耀着整个夜空。 第462章求一条活路 这可以说是海上阵地战,刘家军的将士受到了鼓舞,欢声如雷。 郑芝龙面色连变数变,他实在是输不起,现如今他就像一个赌徒,事实上他其实还真是赌徒一面。 趁着义父李旦死后,接收了李旦的遗产,一个多月以后,与他结拜的颜思齐突然爆毙,具体如何暴毙的,那只有郑芝龙最为清楚。 他赌赢了无数次,已经变得疯狂起来,他却不想退,退了以后,人心就散了。 他和西班牙人与荷兰人并不一样,人家有自己的爵位和体系,而他则是完全的丛林法则。 作为海盗王,他可以死,绝对不可以失去信心,更不可能灰溜溜的逃跑。 “老八,命令那些人委人,让他们表现的时刻到了!” 如果是其他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恐怕已经撤退了,然而郑芝龙马上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让那些小矮子驾驶着自杀船进攻。 自杀船不失为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前提是,刘家军舰队还是老旧破船,但是,他们现在装备着火箭炮,“装弹,继续!” 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星火,这是郑氏的火船杀船。 刘家军海军主力战舰战舰缓缓撤退,火炮炮管已经发烫也需要休整了,不过射速更快的火箭炮弹却可以发射。 数百船火船进攻,刘家军海军还击的则是数百枚火箭炮弹。 火箭弹率先发射,尖厉的啸叫声席卷战场,天空被火箭弹尾部的烈焰烤得通红,那威势令人色变。 转眼之间,火箭弹就击中了自杀船,那些被击中的自杀船直接进入零件状态,或者燃起大火,爆炸声不绝于耳。 明明只有三十三主力战舰,却打出了足足数百上千门火炮的炮火密度和声势,烟焰翻滚,火光冲天,冲上去的自杀船,一艘接一艘在猛烈的爆炸声中燃烧起来,甚至变成漫天飞舞的破碎木板…… 疯狂的小矮子们却依旧高呼的板载,继续进攻。 火箭炮形成的火力网,并没有完全阻止这些郑氏舰队的自杀船。也不少自杀船穿透刘家军战舰的火力网。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距离刘家军主力战舰还有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郑芝龙心中大喜。 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不就是一千多艘自杀船吗?不就是死了一千多名小矮子吗?这些船他损失得起,这些人他也死得起。 混不下去的小矮子实在太多了,只要有粮食有钱,小矮子多得是,几万十几万人还是可以轻松招募到的。 然而问题是,刘家军的战舰装备思路与后世差不多,刘明遇给先登级装备三层打击火力网,最远的则是一百六十毫米口径的舰炮,射程差不多可以达到五六千米。当然,精度远远不是够的,能不能打击,全凭运气。 其次则是一百二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后装线膛舰炮,他连陆军都没有装备,所生产的舰炮全部优先供给先登级战舰。 最后第三层则是火箭炮,这种射程可以达到五百至三千米的火箭炮作为先登级战舰的第三层防御或进攻手段。最后最后则是迅雷铳,也可以说是迅雷炮。 在后世十二点七毫米的机枪子弹,击中胳膊,就能把胳膊击断,打中人体,就是一个拳打大小的大洞,三四发子弹同时命中人体,就会打断人体,形成事实上的腰斩。 那么三十二毫米的铳子呢? 只要击中人体,那就是一个大血窟窿。随着这些自杀火船靠近,一门门迅雷铳居高临下,开始疯狂射击。 正准备发动自杀式袭击的上千艘自杀船,就被扫射成了碎片。到处都是被打成残骸的自杀船,或者轰成零件状态的残骸。 这一幕,不仅仅吓住了对方,也把刘家军将士给吓得不轻。 由于太过紧张,其实很多子弹并没有击中对方,这一轮扫射,别看时间不长,打出去的子弹数以万计。 这种防御底下的自杀船,随便一发迅雷铳子就可以轻松击穿,射中的小矮子,无一例外,都变成了一堆碎肉。 与刘家军步兵不同,步兵的将士早已习惯了迅雷铳的威力,可海军士兵还是第一次使用迅雷铳实战。 小矮子们的脑海一片空白,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名被打成两截暂时没有死的小矮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一阵阵惨叫声终于让幸存者反应过来了,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叫:“他们不是人,是恶鬼!快跑啊!” 其实不能怪这句用人委语说出来的“快跑”。 事实上,能听懂人委语的人还真不多。然而,恐惧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郑氏联合舰队中滋生,蔓延,迅速传染了所有的人。 但是,想跑可没有那么容易。 就算那些自杀船可以逃离迅雷铳的射程,他们还要遭遇被火箭炮弹的洗礼,就算躲过了火箭炮弹,还有一百二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 总之,郑芝龙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五千余艘小矮子自杀船,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损失两千余艘。 郑芝豹哭泣起来:“大哥,不能再打了,没法打了!” 正如郑芝豹所言,你打半天都啃不下人家一根毛,人家一个齐射就叫你死伤一地,这仗还怎么打? 郑芝龙咬咬牙道:“继续进攻!他们的炮子不是无限的,他们的火炮打得久了铳管就会发烫,甚至炸膛,然后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进攻!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理论上,这是没错的,可是…… 那只是理论。 郑芝龙最后咬着嘴唇说:“就这点战舰还敢跟我对攻?真当我是吃干饭的?进攻!将他们撕成碎片!” 那些人委、国的小矮子们,随着郑芝龙的命令下,欢呼声响起“板载,板载!” 剩余的两千余艘自杀船,展开了一个密集的进攻矢头,如同一轮弯月一般,逞扇形向刘家军海军包围而去。 在郑芝龙想来,无论再快的枪或炮,只要射击速度够快,枪管肯定会发红,必须停下来,否则就会炸膛。 小矮子们同样的强悍,同样的好斗,在气势上分不出胜负,在这种就只好用舰炮和机枪迅雷铳来分出个高下了。 荷兰联合舰队的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刘家军海军的攻击,那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带着利啸声的迫击炮炮弹,以及迅雷铳子弹出膛的声音。 那些荷兰人脸色发白,身子抖动如同筛糠,他们默默的祈祷着上帝的保佑。 只是非常可惜,大明不属于上帝的管辖范围,在这里,上帝并不好使。 郑氏舰队的自杀船始终无法靠近刘家军海军战舰的五百米之内,因为到了这个距离,需迅雷铳也加入了射击之列,火力密度更大。 郑芝龙用力的咬着嘴唇,手指由于太过用力,已经变得发白。 此时,他已经了解了刘家军海军的战术和优势,对此已经有心理准备,并没有被这猛烈的炮火吓倒,相反还加快了速度。 他们的舰炮射程远远不如刘家军海军的舰炮,只有尽快逼近到三百米以内才能发挥舷炮火力摧毁对手,否则这仗没法打。 然而问题是,别说三百米,就算是五百米范围内,这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禁区。 自杀船的速度确实是非常快,可是再快也比那些飞机慢得多,在这种情况下,用迅雷铳和打靶子一样轻松。 随着战斗的推移,刘家军的火力密度似乎下降了不少,主要是迅雷铳全部采取了点射,而非连续射击。 虽然射击的密度下降,但是命中率却高了很多。 “对,就是这样打!” “大哥,别打了,撤吧!” 郑芝豹苦笑道:“再打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 郑芝龙自然知道郑芝豹说得在理,可是他就算退了那又怎么样?海盗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而生,也是因为利益而存,更是因为利益而联系在一起。 郑芝龙道:“咱们惹了刘明这个家伙,我就算向刘明遇磕头,他会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这个……” 郑芝豹叹了口气:“恐怕不会!” “不是恐怕不会,而是肯定不会!” 郑芝龙有些强自镇定:“没事,等打赢了这一仗,那些北方蛮子的战舰和大炮都是我们的了!” 站在郑芝豹身后的施大福眼珠子一转,脑袋里有些想法,他给郑芝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郑芝豹不要再劝了。 然而,郑芝豹却没有留意到施大福的好意。 施大福长长叹了口气,离开了旗舰,转而登上一艘小快艇,这是郑芝龙原配之妻弟颜克英的座船。 颜克英是郑成功名义上舅舅,也是郑芝龙原配郑氏的弟弟,只不过现如今,颜克英也坐了冷板凳,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种。 郑芝龙虽然接手了他的义父李旦的遗产,但是,却离不开另外一个人颜思齐,没有开台王的大员地盘和人口,也没有如今的郑芝龙。 他与妻子田川松,有了一个有名的儿子郑成功,所以她才名扬天下,但是颜氏是他的原配。 “克英!” “大福,你来做什么?” “来求条活路!” 施大福指着远处如同烟花一样绚丽的炮击:“克英以为,大当家还能坚持多久?” 颜克英沉默不语,良久他苦笑道:“我不知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施大福望着颜克英郑重的道:“我本无意背叛大当家,只是……兄弟们也需要一条活路,你以为呢?” 第463章反攻 颜克英陷入了沉默。 他望向远处,在漆黑的夜空中,远处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每一声爆炸,就意味着刘家军的火箭炮弹或者是舰炮炮弹爆炸。 这些爆炸声不见得会击中一艘郑氏战舰,但是,只要是一朵朵火炬燃烧起来,那肯定意味着郑氏战舰在遭遇损失。 爆炸,比雷爆还要密集。 海面,比飓风还要恐怖。 当郑氏舰队的自杀船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疾冲而来,迎接他们的将是炮弹或者火箭炮弹、迫击炮的炮弹。 哪怕突围这三道炮弹的拦截网,最后他们将遭遇无休无息的火铳,炮声与火铳声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自杀船一艘接着一艘被打爆或者被炸毁,鲜血和熊熊烈焰染红了海峡,浪涛在呼啸,苍穹在哀号,郑氏舰队的水手绝望的号叫声让天地为之变色。 颜克英转身望着施大福道:“你想怎么做?” 施大福:“你麾下二十八条乌尾船。” 颜克英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我手底下二十四艘乌尾船,鸟船十七条,我们两个加在一起,总共五十五条船……这事吧,我们两个人还不行,还需要再找几个人!” 施大福望着刘家军方向:“今天过去,这片大海将易主了,你觉得冠军侯爷会在乎咱们这五十多条破船?” …… 就在施大福与颜克英商量着如何讨新主子刘明遇一个欢喜的时候,位于旗舰上的郑芝龙也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郑芝龙有些不耐烦的望着麾下的将领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十八芝之一的何斌费力的吞了一口口水道:“提督在人,末将认为,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黑皮(刘家军)早有防备,我军继续强攻也讨不了好,不如先行撤回福建,再从长计议……” 郑芝龙的脸顿时比死猪皮还僵了,半晌才咬着牙问道:“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众将领整齐一致的点头:“提督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我们还是先撤吧!” 郑芝龙面色发青,硬梆梆的说:“我会认真考虑的,你们先出去吧。” 众将领不敢多说,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之后,郑芝龙突然一脚踹翻了摆放地图的桌子,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狂吼:“懦夫,废物!都是一群懦夫,一群废物!一帮见便宜就上,见麻烦就闪的无耻小人,我看错你们了!我们郑家就算养条狗都比养你们强!” 他太清楚这帮家伙的言中之意了,这舰队可不是你们一家的,是我们大伙凑份子凑起来的!现在河洛新军这么难啃,损失这么大,我们不想玩了,你赶紧让我们撤退吧!这他娘简直就是逼宫,任何一个统帅都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郑氏舰队确实并不是郑氏的私产,顶多算大家合伙经营,郑芝龙是董事长,施大福、高颜克英、郑彩包括郑芝豹等等算是大小股东。在这么多年来这支舰队在郑芝龙的带领之下节节胜利,打下了一个红红火火的局面,股东们的资产和实力普遍翻了好几番,算是对他们不薄吧? 他们肝脑涂地、以死相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为什么现在舰队只是遭到了小小的挫折,他们就嚷嚷着不干了,要撤,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这时,刘明遇终于对刘家军海军的表现,暂时满意了。 在他的心中,他心中的战争形式应该是这样的,几百门火炮对着敌人没完没了的轰炸,数以万计的自动步枪对着敌人疯狂的射击,或者几百上千挺机枪,对着敌人疯狂的扫射,如果再有几千架武装直升机,那就更加完美了。 刘明遇不仅仅是严重的火力贫瘠病患者,同时,他还是苏氏鬼畜式打法的崇拜者,当郑氏舰氏的自杀船消耗掉将近一千五百余艘的时候,事实上郑芝龙都想着撤退了。 然而问题是,现在的郑氏舰队,像施大福一样心思各异的将领,或者像颜克英一样冷眼旁观的将领也有很多,唯有没有能顾及他的面子的将领。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刘明遇的心情非常好,指挥刘家军的海军主力舰队与飞鱼舰队开始反攻。 “进攻!” 一直到现在,刘家军海军一直在被防守,在耗尽了郑氏舰队的自杀船,同时也耗尽了郑氏舰队所有的士气。 在天空中横飞的火箭炮,如同一把无形的大砍刀,可以将一艘乌尾船给劈成两半。还有那种爆炸的炮弹,让郑氏舰队的水手们和士兵们毫无战斗下去的意志。 “进攻,进攻!” “咻咻咻咻……” 让人汗毛倒竖的尖啸声再度响起,刘家军海军的四百料小型炮舰也加入了进攻的行列,共计八百四十四部火箭发射架上,打出了刘家军海军反攻的号角,也是第一次真正千枚火箭炮海战的第一次齐射。 第464章世界第一大公司 刘家军海军战舰上的火箭炮是三枚火箭弹布置,逞品字型。可是在实战中发现,火箭炮的准确率太差,三枚齐射不见得可以命中一艘战舰。 在第二次大海战时,刘家军的四百料炮舰,其实也就是一百吨的小型战舰,这些战舰虽然破旧,也非常狭小,装载舰炮根本就不现实,而后座力相当较小的火箭炮就可以满足发射需求。 这种炮弹用石棉耐火材料和钢板,略加改装就可以形成战斗力。不过由于船体太小,把发射火箭炮弹的装备改成五联装,原本的品字型结构变成了器字型结构。 无论是荷兰人最大的武装商船,还是郑氏的戎克船,也扛不住五枚火箭弹的轰炸,在这种情况下,炮舰统一拆除了火炮,只装载火箭炮。 现在的火箭炮其实已经升级过两次,属于火三型火箭弹,每艘炮舰上装备四部发射架,每部发射架上一次性可以发射五枚。当然,这五枚火箭弹既可以一枚一枚的发射,也可以采取五枚同时发射。 八百四十四枚火三型共计四千两百二十枚火箭弹划过长空,朝着郑氏舰队的主力战舰飞去,气浪翻滚,烟焰划空,如同流星一般。 “完了!” 郑芝龙的眼睛变得赤红,他的大脑似乎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火三型火箭弹有两项改进技术,首先爆炸方式从原来的延迟引信改装成了碰触式引信,另外一项改进就是将原来的普通颗粒式黑火药,改装成了硝化棉,这玩意儿太超前了,现在大家都还在可怜巴巴的玩着的黑火药,拿出火棉胶这玩意来简直是作弊。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刘明遇在作弊,而是那些工匠,在刘明遇的重赏激励下,已经变得有些魔怔了,他们胡乱改进炸药的威力。 黑火药不易存储,容易受潮不说,而且容易发生意外爆炸,哪怕没有火的时候,静电也会引起爆炸。 因此,刘明遇需要一种威力大,而且相对安全的火药,于是硝化棉就意外产生了,制作这种东西的出现,还非常有戏剧性。 负责人是一名道士,姓葛,名传闻。 虽然他和葛传福名字只差一个字,事实上二人却没有半点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姓葛,或许两个人五百年前是一家。 在众人眼中,这个葛传闻,简直就是一个骗子,非常邋遢不说,而且住的地方简直像猪窝,臭气熏天。他本来就是一名术士,喜欢炼丹的术士。 他的发明的火棉,其实也是一种意外,就在一次试验中,将纯棉的手套,无意被硝酸浸湿,凉干以后,就得到了火棉。 火棉的爆炸威力虽然不低,至少是颗粒式黑火药的两至三倍,不过,火棉的燃爆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甚至高于苦味酸。如果制成炮弹,那么在发射出炮筒之前就会爆炸,非常不安全。 刘明遇在得知火药局局长张迎九的汇报,并且亲眼观摩了火棉的爆炸,他虽然鼓励了葛传闻,只是说这种火棉爆炸威力虽然强大,但是太不安全,几乎没有实用空间,需要把火棉给稳定了下来。 在道家的专用属语中,要想将化学反应活泼的物质稳定下来,称为伏,比如黑火药,就是伏火丹的产物。经过多次实验,葛传闻终于把火棉胶给制作了出来,火棉胶都出现了,tnt还远吗? 其实,这就是临门一脚而已。 火棉是一种非常火的推进火药,也是所谓的无烟火药。 现在的火三型火箭炮就是采取了第一次的无烟火药的爆炸部,随着四千二百二十四枚火箭,至少五六十艘郑氏战舰被击中,这些战舰不是起火,就是被炸成了碎片。 郑芝龙麾下的将领甘辉呆了呆,几乎哭出来:“龙爷,您冷静一点!照这样打,就算赢了,我们这四五万人也没几个能活下来了,我们打仗……” 没等甘辉说完,郑芝龙突然一刀斩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斗大的头颅着着刀锋打着旋飞了出去,带起一蓬血雨。 所有人都惊呆了。 郑芝龙厉声喝道:“动动你们的脑子,认真想一想!六年前,刘家军才多少人?他们用的是什么装备?” 作为与刘明遇敌对的郑芝龙,他搜索了关于刘明遇的底细情报,非常详细。 六年之前,刘明遇就是大名府的一个普通的土财主,连仆从带家丁不会超过一百人,这样的财主在大明朝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家。 短短六年的时间内,刘明遇就从一名哨长迅速成长了起来,他趁着建奴破关,跟着卢象升带着家丁兵北上勤王,也可以说,建奴成就了刘明遇,也成就了刘家军。 从无到有,刘家军发展了十数万人马,原本以为刘明遇只是陆上的霸王,没有想到他的野心是如此之大。 半年之前,这种会发火的火箭,刘家军才十几艘,现如今不过六个多月的时间,他居然将近两百多艘这样的战舰。原本的主力战舰只有十七艘,现在却多达三十三艘。 如果半年以后呢? 还有什么以后? 大海虽然大,但是大海上只能有一个王。 “要是放任他们发展下去,他们不仅仅夺走大员,还会夺走我们拥有的一切!” 郑芝龙指着刘家军战舰方向:“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那一艘船,就是刘明遇的旗舰,从开战到现在,那艘战舰一炮未发,一枪一未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避开他们的正面,全力攻击那艘旗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们不想打的话,可以马上离开,我要留在这里,跟他们死战到底!” 郑芝龙升起猩红的郑氏大旗,红灿灿的郑字,在夕阳的照耀下,变得如鎏金一样光芒四射。 郑芝龙是一个枭雄,基本的眼界也是有的,他虽然一直没有低头,但是,他更明白,如果他向刘明遇低头,或许郑氏的其他将领,可以以降将的身份,获得一定的权利和优待。 可是,他郑芝龙作为郑氏舰队的核心,他必死无疑,不仅仅他会死,他刚刚满七岁的儿子郑森(既郑成功)恐怕也活不下去。 海螺号声响起,郑芝豹愤愤离去,转而登上麾下的战舰,率领麾下的战舰,越过郑芝龙。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无论郑芝龙做什么样的决断,他郑芝豹只能追随到底。接着就是郑彩,他的双眼发红:“不活了,死就死吧!” 在郑芝豹与郑彩的带领下,郑氏战舰左右两翼,各一百余艘战舰,数千名战兵,嗷嗷狂叫着冲了上去。 郑芝龙本阵二百多艘战舰,超过四百多艘战舰,占据了郑舰战舰的五分之四,几乎陷入了癫狂状态,集体狂化。 从这一件事上来看,郑芝龙掌握着郑氏舰队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位于侧后方的颜克英冷冷的望着施大福道:“大当家拼命了,你知道结果……” “我……” “我今天没有见过你,你好自为知!” “死战到底!” 郑芝龙大吼道:“进攻,进攻,用血海淹没他们!” 看着这一幕,茅元仪目光闪烁:“郑氏怕了!” “怕了?” 冯延栋有些不解的问道:“茅副帅何出此言?我看他们现在士气陡然暴涨,看样子准备拼命了……” “他们怕了,他们怕了!” 茅元仪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兴奋:“他们已经意识到我们有能力在不久的将来将他们粉碎,所以恐慌起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我们。” 刘明遇淡淡的微笑道:“不错,不错,有股子血性,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有勇气,成全他们!”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视线越来越清晰,原本一直缩在后面的荷兰联合舰队也加速前往,准备加入战场。 对于荷兰人来说,如果他们联合了郑芝龙还不能把刘明遇消灭,他们荷兰东印度公司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荷兰人经过分析,不难发现刘明遇和他的刘记,其实更像是一个公司,这个庞大的公司拥有着完事的军工体系,拥有着完事的工矿开发体系,也拥有着完事的农垦体系,他们比荷兰东印度公司最大的优势是,他们拥有的人多。 尽管不愿意承认,大明人也是文明世界的一分子,大明人可以制造出精美的瓷器,精美的丝绸,还有精良的铠甲,无尽无穷的钢铁。 经过情报分析,刘明遇和他的刘记也像荷兰东印度公司一样,拥有着自己的外交和军事权力,刘明遇可以发动辽南战役,从建奴手中夺回辽南,也可以发动战争,从他们手中夺走台南。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荷兰东印度公司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公司,实力也是相当恐怖的,首先是他们拥有四十余艘荷兰三级战舰,同时拥有超过一百五十艘的武装商船,五万余名雇员。超过一万名士兵。 当然,因为刘明遇的的存在,世界第一的公司,已经被刘明遇摘下来了,刘记公司仅仅军队就超过了十六万余人马,主力战舰三十三艘,四百料炮舰两百余艘,加上平底运输船,也有近千艘船只。 作为海上力量,刘记远远不如荷兰东印度公司,可是刘记却拥有四个独立核算的农垦公司,分别是大宁农垦公司,丰州农垦公司,辽南农垦公司以及台南开发公司下属的农垦公司。 仅仅是没有人身自由的流寇,就足足超过一百五十万人,如果算上大宁和辽南的百姓,光刘记农垦公司下属的员工就可以超过一千万人,是荷兰人口的将近十倍。 至于刘记的工业发展公司就规模更大,刘记工业发展公司拥有大大小小的矿产超过两百多个矿山,雇员超过五十万人。 刘记的纺织产业规模倒是不算太大,拥有宽河、天门、以及金州三个分公司,雇员将近十五万人。 另外还有盐业公司,机械制造、手工业等等从业人员将近六十万人。 刘记农垦公司现如今拥有着四千七百万亩的农庄,拥有年产能三百多万石食盐,超过两千万亩玉米、大豆、将近三千万亩小麦和水稻等粮食生产能力。另外刘记还间接控制的田地,既卖给刘家军将士以及百姓的田庄共计三千三百二十万亩左右。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记农垦公司的田庄会越来越少,但是控制的粮食产区面积却越来越多…… 第465章陷些回到冷兵器时代 因为刘家军农垦公司还承担着调节刘明遇控制区域内的粮食价格稳定的职能。 当然,如果单从收益上,刘记远远不如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切靠抢,而刘明遇则主要是生产制造。 不过,刘家军也会兼职抢劫。 刘记这个庞大的集团承担着很多亏钱的项目,比如交通,光在大宁境内,刘记交通工程公司就兴建了超过六千公里的公路,在辽南则修建了上千公里的公路,还有水利公司,光疏通的沟渠和运河就相当上万公里。 刘记却没有像后世的高速公路收费站一样,到处收费,这些施工费用主要是以利润开工的,更何况,刘记还承担着大量的学校,这些学校几乎全部亏本经营,总体下来,刘明遇以用工人数最多,生产能力最强成为世界第一大公司。 荷兰人比郑芝龙更能感觉到刘明遇的威胁,刘明遇对他们的威胁是全方位的,也是包含各行各业的。 当然,荷兰人发现他们来得太迟了。 事实上,就算荷兰人与郑氏舰队在一起,结果还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可以帮郑芝龙多扛几枚火箭炮而已。 三十三艘刘家军主力战舰,二百多艘四百料破旧炮舰,每一轮齐射就可以足足发射五千余枚火箭炮弹,几十万两银子就这样飞出了。 海面上如同万花筒般绽放开来的烟焰,铺天盖地的飞砂流火,层层激、射的弹片,给郑氏舰队带来了死神的洗礼。 距离交战区域之外,荷兰人呆呆的望着这一幕。 他们吓坏了。 作为海上强国,他们不怕打海战,可是如此犀利暴虐的场面,他们是没有胆量的,与之相比,西班牙无敌舰队也来,那也会被刘家军海军按在地上摩擦。 一直没有出动的刘家军飞鱼舰队密密麻麻朝着荷兰人的舰队冲了过来,那些疯狂的小矮子看着刘明遇把郑芝龙按在地上摩擦,他们此时非常疯狂,更加兴奋。 小矮子们天性慕强。 现在大明在小矮子们心中其实还是相当强大的,万历cx战争把东洋小矮子们按在地上摩擦,两次战争,大明都是以少胜多。虽然这场战争过去了三十多年,却足足把小矮子们一代人打没了。 随着建奴的崛起,小矮子却与ch一样,仅仅抱着大明的大腿。可惜,建奴崛起的时间不长,刘明遇横空出世,又把建奴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号称大海之王的男人郑芝龙已经被打得没有脾气,至于那些红毛鬼,在他们眼中算个屁? “板载!” 望着蜂拥而至的自杀船,荷兰联合舰队的士兵们脸色大变。、“这群疯狗又……又来了!” 不仅仅是来了,而且是数量增加了好几倍,足足三四千艘的自杀船,仿佛蝗虫一样,遮天蔽日,看得荷兰人头皮发麻。 “指挥官阁下,现在怎么办?” 面对这种视死如归的疯狂,荷兰人非常清楚,他们打下去,没有半点便宜可以占,基本上是三十对一,一旦搅合在一起,荷兰人的损失会成倍增长。 关键是他们打赢也没有用了,郑氏舰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撤退!” 刘明遇很快就接到了荷兰联合舰队撤出战斗的消息。 “可惜了!”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原本准备把他们跟郑芝龙一锅烩了,没有想到啊,他们居然这么怂!” “就这么便宜他们了?” 茅元仪有些不忿:“不甘心!” “早一会,晚一会的事情而已!” 刘明遇却非常淡定:“他们跑不了,迟早连本带利把他们收回来。咱们先吃了郑氏,夺回大员,然后到秋天,休整两三个月,等咱们的先登级第三批,第四批入列以后,咱们派兵南下,拿下吕宋!” “可是,朝廷会同意吗?” “寇可往,我亦可往!” 刘明遇再次拿起对讲机:“继续进攻,保护火力压制,不要停!” 海战打至中午时分,经过四个时辰的战斗,郑氏舰队已经无力进攻。 其实何止是无力进攻,早在刘家军海军第三轮齐射,郑氏舰队已经打得灵魂出窍了。 “大哥,快撤吧!” 郑芝豹还在苦劝郑芝龙。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位于旗舰上的郑芝龙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郑芝龙的嘴里,有点咸,有点腥,这是一块激、射的弹片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直流。 郑芝龙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他颤巍巍的站起来,呆呆的看着那燃烧着的战舰,海里浮浮沉沉的死尸,还有在海水里狂嘶着,挣扎着的水手和士兵。 他不禁老泪纵横,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叫:“我的兵啊……” 火箭弹轰击给郑氏舰队带来的损失实在太严重了,仅仅一轮覆盖式齐射,至少数十艘战舰都被打成了残废或报废,人员的伤亡至少上千。 郑氏三千艘战舰,可事实上能打的只有五六百艘。随着自杀船全军覆没,他的部队肯定元气大伤了。 其实,已经不算是元气大伤了,而是骨头都被打断了,郑氏舰队主力战舰六百余舰战舰,现在剩余的不过三分之一,超过三分之二要么沉没,要么被炸得废墟一般。 此时,被炸得灵魂出窍的郑氏舰队水手和士兵们呆呆地望着全氏舰队上射过来的重机枪弹和炮弹,他们不闪不避,似乎像忘记了开炮,忘记了反击,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发出绝望的嚎叫声。 他们的勇气已经被火箭炮摧毁,他们的进攻阵型被火箭炮搅得一团混乱,十成战斗力去了八成,面对刘家舰队的金属风暴,哪里抵挡得住? 现在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晚了,从刘明遇第一声反对的时候开始,他们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此时旗舰上的郑芝龙仿佛疯子一般,满脸血污,又是笑,又是哭,又是上蹦下跳,结果不重要了,这个时候,郑芝豹登上旗舰,扬起拳头,朝着郑芝龙的后脑就是一计。 “扑通”一声闷响,郑芝龙倒在了甲板上。 “我们已经败了,败了,那就投降!” 郑芝豹冲着身边的亲卫道:“带着大哥走,我留下,快走!” 一艘快船从旗舰上脱离,郑芝豹打出旗语,接管郑氏舰队的指挥权,如果是平时,哪怕郑芝龙重伤昏迷,郑芝豹想接管郑氏舰队也没有那么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他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郑芝龙的虽然是明朝五虎游击将军,不过他却是自认的总兵官,自设参谋部、总监军、督运监守、左右谋士等,建立了初具规模的郑氏地方统治。 然而问题是,无论是参谋部还是监军部都没有反对,任由郑芝豹接管郑氏舰队。 随着郑芝豹的命令下,所有郑氏舰队打起了白旗,同时收起火炮,关闭炮舱的舱门,接着,郑芝豹让数百个大嗓门冲着刘氏舰队喊话:“冠军侯,刘大帅,我们投降了!不要再进攻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在这阵阵的喊话声中,还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些家伙纵横南海,杀人越货作恶多端,一个比一个凶残,然而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强敌,他们并不比一个懦弱的小媳妇坚强多少。 他们所有的勇气、意志和骄傲早已被刘家军的舰炮、火箭炮炮、迫击炮的打击之下,打得粉碎,他们已经不敢再有半点跟刘明遇对抗的念头,只求能活下去! 刘明遇举起的右手慢慢放了下去,犹豫良久。 因为荷兰人的原因,他与欧罗巴贸易问题肯定会受到阻碍,可同样的问题是,因为荷兰人的主动进攻,让刘明遇非常不爽。 就算夺回大员,难以平息刘明遇的心中怒火,下一步,他将夺回吕宋,那么说,郑氏这点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坏蛋,还有点用处。 以刘家军的实力,占领吕宋不难,可是吕宋岛上的土著却让刘明遇有些恶心。吕宋的那些土著非常野蛮,还有猎头的习惯。 说起猎头,这可不是后世高级极才寻访问。这个猎,而是狩猎的裂,就像打猎一样,把敌人的人头割下来,当作成人礼物。 普通的良善百姓在那个地方还真生存不下去,至于郑芝龙麾下的军队,正好可以废物利用,别看郑氏的军队打不过刘家军士兵,可是对付那些土著还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刘明遇的手放了下来,他拿起对讲机:“让他们所有船抛锚降帆,集中在一起,所有成员,登上上甲板,谁敢搞鬼,格杀勿论!” “是!” 随着刘家军将士向郑氏舰队喊话,听到刘家军将士愿意接受他们投降,郑氏舰队的幸存者们,喜极而泣。他们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的抛锚,然后降帆,收起火炮,关闭舱室,然后所有人举起双手,登上甲板,向刘家军进行投降。 看着郑氏舰队的表现,刘明遇非常满意。 其实,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首先,九万四千余枚火一、火二、火三型火箭炮炮弹已经耗尽,其次是舰炮炮弹也快要告馨了,其实郑芝龙的坚持是有效果的,他居然拿五千多艘自杀船。要知道面对这种小巧灵活的自杀船,打得刘家军将士耗尽了将近一多半的弹药储备,打、炮都打得胳膊酸麻无力。 如果郑芝龙再坚持下去,刘家军海军只能拼刺刀了,不仅仅如此,就连水雷也耗尽,整个刘家军的军备库,火药库存不足一万八千斤,平均下来,每一名刘家军士兵的备药量不足二两。 这可不是刘家军前线的火药量,而是整个刘家军军备的火药量,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字,刘家军将士差点回到冷兵器时代。 郑氏舰队共计九十七艘乌尾船,十七艘戎克船总共一百二十四艘主力战舰,包括六百余艘鸟船向刘明遇投降,投降的水手共计七千零七十四人。 刘明遇也终于松了口气。 “鬼啊……” 一名正准备给刘家军伤兵包扎伤口的女医护兵突然尖叫起来,原本的投降的俘虏伤兵中,居然有一名黑、人。 几名医护兵也被这个家伙这些家伙浑身上下黑漆漆的,只剩下两排牙齿还是白的。‘医护兵的女排长壮着胆子问道:“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影子肯定是人!” 这名黑人举着双手,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嚷嚷些什么 第466章武力威慑 “侯爷,我们打赢了!” 冯延栋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刘明遇点点头道:“本侯我都已经看到了,你们打得非常出色。让舰队停止追击,全力救治伤员!” “是!” 冯延栋心里再次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刘明遇贪功,下令穷追猛打,从而错过了救治伤员的时机。郑芝龙舰队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继续打落水狗没有多少意义,而那些水手却是他千辛万苦训练出来的,万一因此死掉了就太让人痛心了。 不过还好,刘明遇对海战虽然外行,却懂得如何使用海军的力量,知道现在刘家军海军已经到极限了,没有再跟郑芝龙舰队纠缠。 随后刘明遇收到了这次舰队的战报,在此次战役中,郑氏舰队六百多艘主力战舰,其中三百七十九艘沉没,一百二十四艘被俘虏,逃出去的主力战舰不足百艘。 郑芝龙的人员损失超过两万八千余人,其中俘虏七千百零七十四人,由于此时的水温不低,落水之后,也不至于冻死。随着刘明遇下令打捞郑氏水手和士兵,会有更多郑氏士兵被营救上来。 随着战斗的结束,特别是超五千艘的自杀船损失,郑芝龙虽然没有投降,他短时间内绝对没有实力另外一支郑舰舰队,郑氏舰队虽然号称三千条战舰,事实上剩下的战舰,连炮都没有,勉强可以称为渔船。 由于刘明遇需要这些郑氏俘虏将来充斥吕宋岛屿的开发,刘家军舰队开始将放下小船,开始营救那些在海水中的郑氏舰队士兵。 有几艘小船捞到了一些黑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将这些黑人送到卫青号。刘明遇没啥反应,黑人嘛,有什么好看的? 茅元仪见过不少西洋人,却对历史记录上的昆仑奴显得十分好奇,围着这帮倒霉的黑人转悠,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惊奇的叫道:“这些人怎么这么黑啊?跟块木炭雕的一样!” 刘明遇撇撇嘴道:“人家本来就是黑人,能不黑吗?” 茅元仪拍了拍一个十七八岁大的黑人那光溜溜的脑袋,格格直笑道:“看上去好好玩哦!” 刘明遇笑道:“要不抓几个小黑人送你当奴仆?” “我才不要,丑死了!” 茅元仪摇摇头。 随着这战役的彻底结束,海伦娜迫不及待的向刘明遇表示祝贺:“恭喜侯爷,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海伦娜也是有着小小的心思。在这一场海战,刘明遇对战郑芝龙与荷兰人,双方的实力远远不足以在一个水平线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场大海战的悬殊比例比西班牙无敌舰队对战大不列颠皇家舰队还要夸张。 刘明遇只有三十三艘算是主力战舰,这三十三艘战舰,其实十六艘叫做先登级的战舰是他自己造的,加上从威尼斯购买的两艘,也只有十八艘可以勉强算作四列战列舰,其他的十五艘,只能算是六级轻型巡洋舰。 郑氏的主力舰队其实是以鸟船和乌尾船、戎克船这三种战舰为主,共计六百八十余艘,其中鸟船和乌尾船差不多与六级轻型巡洋舰相当,戎克船相当五级巡洋舰,共计二百二十多艘,但是荷兰人却有多达三十一艘三级和四级战列舰。 经过这场海场荷兰东印度公司被击沉十一艘三级战列舰,被损失二十九艘,其实十五艘失去维修价值。别看是郑芝龙顶在最前面,可问题是荷兰人的损失却不比郑芝龙要小。 主要是刘明遇麾下的那种自杀船实在是太疯狂了,居然追杀荷兰联合舰队将近三百海里,把荷兰联合舰队打得没有半点脾气。 作为一直重视海军建设的威尼斯共、和、国,海伦娜以及其麾下的海军将领一边观摩刘明遇与荷兰和郑氏舰队的海战,一边分析这场战役的详细情报。 虽然这一次海战,刘明遇并没有充分利用舰炮的打击方式,主要是刘家军海军的炮手训练时间太短,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一百二十毫米二十八倍径舰炮的威力。 然而这个问题却没有掏出海伦娜以及其麾下海军将领的注意,刘家军海军主力战舰上装备了两种口径的舰炮,分别是一百二十毫米二十八倍径,以及八十五毫米二十八倍径加农炮。 其实也是刘明遇所谓的后装式线膛火炮,这种火炮射程很远。由此不难看出大明人的铸炮技术确实非常厉害,欧罗巴没有一个国家敢采用这样的倍径比,普遍是二十一倍径,极少数能做到二十三倍。 更长的炮管固然可以增加射程和精度,但是也会让炮管承受更强大的压力,冶金技术不过关的话这样搞只会炸膛。 两年之前,威尼斯海军还是刘明遇需要仰望的时代,短短两年的时间,刘明遇就从无到有建立了一个强大的海军。 由于刘明遇并没有对威尼斯海军设防,所以海伦娜轻易拿到了这些火炮的数据,当然这只是字面上的数据,也是刘明遇故意的,道理非常明显,刘明遇准备钓鱼。 海伦娜拿到这些数据,连夜在凯瑟琳公主号上召开会议,海伦娜询问下面的将领:“我们威尼斯能不能仿制大明的新型舰炮?” 答案却非常残酷。 不能。 其实铸造了刘家军一百二十毫米的舰炮,并不算难,以威尼斯人的技术储备,确实是可以做到。无非是多花点钱,多花点时间,他们一定可以铸造出这种火炮。 最难的部位,却是威力巨大的开花性的炮弹,如果无法仿造那种威力巨大的开花弹,他们花费巨大代价仿造出来的大炮不过是一堆废物,搞不好还不如原来的青铜炮!。 刘明遇的新式舰炮不仅仅是划时代的后装舰炮,而且使用的炸药却不再是颗粒式的黑火药,这种硝化棉既无烟火药才是刘家军新型舰炮真正底气,这种新型火药不仅仅威力巨大,而且爆炸后几乎不会有任何残渣遗留下来,所以刘家军的炮手在战斗中可以埋头闷装猛打,根本就不用清理炮膛。 当然,除了火炮,还有火箭炮,这种威力巨大,射速极快,拥有着三千多米射程的火箭炮,也是海伦娜非常眼热的东西。 只是非常可惜,海伦娜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拿刘明遇没有半点办法。 无论是出多少钱,刘明遇就一个态度——不卖。 …… 台南。 刘明遇刚刚抵达台南城。赵天佑带着十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的部落首领一一向刘明遇介绍。 这是刘家军海军大败郑氏舰队以来,听到风声而来的原住民部落首领。虽然这些人住得非常偏远,几乎都是犄角旮旯里。 可问题是,大员本来就不大,那一百多名部落首领在率领全族投靠刘家军以后,他们获得第一波的红利,来自辽南的食盐,廉价的钢铁,开始卖给了他们。而且划分了草场和猎场,以及各部落的活动范围。 这样以来,那些不投靠刘家军的部落,自然不在保护范围之内,于是,这些部落的草场、猎场,田地,就被官府明正言顺的瓜分干净。 其他人都不是傻子,打他们打不过,关键是刘家军以镇、保、甲的方式把原住民、移民都组织了起来,他们人数众多,装备也好,根本就打不过。 这些新来的部落首领,正遇到刘家军大员联合指挥部开会,所以,他们第一次看到刘家军将士枪炮如林,甲士峥嵘,杀气冲天,这那些生于山林长于山林的部落头人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饶他们自恃骁勇,桀骜不驯,也不由得心惊肉跳,战战兢兢,都在嘀咕着希望这位修武伯不要给他们来个什么下马威,他们这身板承受不住啊! 好好在刘明遇对他们非常客气,其实也算不上是客气,就是对他们没有一般汉族高官对少数民族头人的那种高傲和鄙夷。 刘明遇做了一场秀,非常充分肯定了这些部落顾全大局,在抵抗西夷扩张的关键时刻,捐弃前嫌,一致对外。 十几名部落首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位侯爷很好打交道,很给他们面子呀!真是太好了,他们最怕的就是那种目中无人,不拿他们当人的混账! “现在这场战争差不多要分出胜负了,希望你们戒骄戒躁,严格约束部队,配合我军歼来敌军,我对你们的承诺在战后将一一兑现,你们将得到你们最渴望的猎场、林场、田地,以及医院和受教育的机会,这片土地将成为大明子民繁衍生息的乐园!” 听到刘明遇的承诺,这些部落首领们放声欢呼,相互拥抱,喜不自胜,都说总算要熬出头了。 只要有得选的话,他们也不想世代在山林里定居,茹毛饮血的,他们也渴望能够在平原上定居,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五谷丰登牲畜满栏的惬意生活。 这不是没有办法嘛!现在好了,总算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山区,重新回到大平原去了。 由于这些部落的到来,刘明遇决定秀秀肌肉,命令海军陆战队,进行火力打击演练。 率领上场演习的是海军陆战旅的炮团,这是装备了五十四门野炮作为旅直属团级支援火力以及六个步兵团共计七十二门团级直属支援火炮。 一百多门各口径迫击炮哐哐把炮弹砸过去,数十上百颗炮弹将远处的山顶,将山顶上的岩石炸地动山摇,山崩石裂。 这是戚元弼提出的损主意,要吓人,就是狠狠的吓人,他让人在那片炮击的地方埋下了一百六十多颗黑火药的地雷,又让人撒了不少白灰。 结果这一顿炮击,把这十几名部落首领吓得目瞪口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不光是这些部落首领被吓到了,正准备趁着刘家军不注意逃出劳改场郑氏骨干份子,顿时被吓尿了。 他们宁愿自己在劳改场累死,也不愿意逃出去。 厦门郑府。 郑芝龙的咆哮声再一次响彻厦门的夜空,整个府邸跟遭到龙卷风袭击似的一片狼籍,精致华美的瓷器,名贵的古画和书籍,还有一方价值连城的古砚都让他砸了个粉碎。 这位称雄大海十余年未逢敌手的海上之王双目尽赤,颈部青筋毕露,神情凶怒,让所有幕僚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引起这头暴怒的雄狮的注意。 第467章把肉烂在锅里 罪魁祸首郑芝豹半跪在地,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他面前是一方粉碎开来的墨砚,这方古砚是郑芝龙花了八千两白银从一位福州名士手中求得的,非常珍爱,然而现在却让暴怒的他砸了个粉碎。 还好,郑芝龙尽管极度愤怒,却还有一丝冷静,没有将这方古砚砸向郑芝豹的脑袋,不然他现在就是一头死豹子了。 郑芝龙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短短数日之间,郑氏集团在大海和陆地都遭到了极其沉重的挫败。首先是大员,被刘家军迅速拿了下来。 大员的十数万农民,都是郑芝龙的铁杆,这些百姓不仅仅为郑芝龙提供粮食,而且还提供数量庞大的兵源。可问题是,现如今大员的十数万人口,都被刘明遇吞并了,刘明遇利用他从福建漳州、泉州移民的十数万人。 由于大员的土地肥沃,雨水充沛,除了他移民的十数万人,还有自发移民的百姓,现如今大员被刘明遇带编了一百二十九镇,也就相当于十二万九千户。 差不多有五六十万人,最惨的是他准备这一次海战,一举击溃刘家军的海军主力,然后针对辽南进行登陆,除了海军以外,他还运输了四万余兵陆军士兵,准备趁着刘家军新败抢占辽南。 这四万余人马几乎被刘家军的火箭炮或自杀式火船击沉,即使没死的,也恐怕投降了刘家军。 海战则更惨,损失了五百七十多艘战船,一万八千多名水手!虽说郑氏集团拥有三千艘战船,二三十万部众,但是这样的损失也是难以承受的。 最严重的是这两次惨败几乎粉碎了郑氏集团用了十几年时间才积攒起来的威信,那些一直被他们死死压制的势力必将蠢蠢欲动,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甚至英国人都会起异样的心思。 整个郑氏集团即将迎来一场可怕的狂风暴雨,也正是因为太清楚这两次失败意味着什么,郑芝龙才会如此愤怒,在他看来,损失多少士兵和战舰还是其次,威信被动摇了才是最严重的! “我自出道以来还未曾遭到过这样的惨败,从来没有!”把能砸的东西都砸清光了之后,郑芝龙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垂着头,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不甘。 郑芝豹嘎声说:“对不起,大哥,我太轻敌了,才招来了这样的惨败!不过大哥你放心,姓刘的虽然拥有坚船利炮,但是他的战舰数量很少,经验也严重不足,只要能抓住他们的弱点,我们还是有取胜的希望的……小弟愿意再率领一支舰队与他拼死一战,哪怕率领火船冲上去撞,也要撞得他头破血流!” 郑芝龙苦笑一声:“你认为我们短时间内还能再抽出舰队北上迎战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抵挡刘家军的反扑!” …… 当然郑芝龙想多了,刘明遇的目光绝对不是他一个海盗王可以相比的。 然而不等刘明遇布置准备登陆吕宋的战略,海伦娜却像牛皮糖一样粘了上去。 “侯爵阁下!” 刘明遇不等海伦娜开口,直接道:“不要说了,这种火炮,我是不会卖的,我不想骗你,但是,你也不要让我去骗你”! 一个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依仗着女人的身份,对男人死缠烂打,撒泼耍心眼。海伦娜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看出刘明遇不想成交这种装备,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军事重器,就算换位思考,威尼斯要是有这种装备,她也不会向外卖的。 海伦娜微微一笑着道:“侯爵阁下,说实话,你的部队再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要知道,登陆作战的难度是非常高的,各个环节必须环环相扣,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登陆作战将演变成一场灾难。” “本侯的运气比较好!” 刘明遇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自恋的道:“长得帅的人,运气都会好!” 对于刘明遇的尬吹,海伦娜莞尔一笑,并不点破:“就算是我们威尼斯海军,在实施这种作战之前也要花上大半年时间反复侦察、规划、作各种准备,反复演练,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进去,直到有九成把握了才敢实施,而你们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作准备,却打得如此流畅,荷兰人在你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我实在不敢相信你们是头一次实施这种高难度的登陆作战的!”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我准备的时间,其实远不止一个月!” 刘明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这个洋妞的恭维让他颇为受用:“你别不相信,自从荷兰人占据大员以来,大明时刻准备着,收复大员,准确的说,我准备了十几年。” 海伦娜望着刘明遇,更加不解:“这怎么可能?” “因为这是文化!” 刘明遇知道,哪怕在后世,随便问一个国人,贝尔加湖是谁的? 他们都会回答,这是我国的。 沙俄从满清手中抢走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属邦哈萨克一百多万平方公里是侵并,属邦布鲁特约十万平方公里被吞并,邦属察尔汗国一百多被侵并,唐努尔海,外蒙,截止一九四五年止,共侵占有五百八十八万三千八百平方公里,占全国面积三分之一。 这是自古以来的版图。 在这个时空,刘明遇不会放过一丝一毫,也是刘明遇的目标。 “我们和荷兰人不同,我们是收复失地,这是我们大明固有的领土,一寸都不能被割让!” 海伦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反而指出刘明遇的不对:“侯爵阁下,您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你的善良会害了你的!” “哦,这话怎么说?” 刘明遇还没有发现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 被人发了好人卡。 海伦娜淡淡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心不在焉的部落首领身上,她的目光中带着鄙夷,不屑,还有杀意:“他们那些土著,像他们这样的人和部落,在美洲,在非州有太多太多非常野蛮的国家和部落,他们的一大特色就是记打不记好,你对他们好,他们挖空心思想干掉你,而你揍了他们一顿,屠了几个部落,他们对你服服贴贴!你一门心思对所有人好,结果只能是所有人都拿你当傻瓜……” 刘明遇哈哈大笑起来:“杀鸡儆猴这一套,我不屑去玩,诚心跟我做朋友的,或者跟我有着同样的追求并且一起努力着的,不管他出身如何,我都会把他当成朋友,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出身而觉得高人一等,哪怕他们是化外之民!” 当然,刘明遇不会搞什么民族特色,那样只会分化,搞得越来越对立。事实上,后世有成熟的经验。 一视同仁,不搞特殊,搞特殊,那就等于制造分裂。 同一个民族,同一个祖宗,不见得都是好人,比如吴三桂、洪承畴、孔有德,当然还有施琅。 刘明遇的原则是顺之我者昌逆我者亡。 并不是刘明遇不懂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郑芝龙的老巢福建,对于刘明遇而已,这其实是大明的领土,放在那里,也就是肉烂在锅里,什么时候吃,并不重要。要看刘明遇的心情。 这一场失败,郑芝龙已经没有了翻身的可能,刘明遇和他不一样的是,刘明遇有三座造船厂,分别位于旅顺、滨州和抚宁卫,其中抚宁卫专门生产运输船,而滨州和旅顺则负责生产先登级主力战舰。 以旅顺和滨州造船厂的生产能力,刘家军每年可以两年可以生产四十八艘。也就意味着,一年可以下水一支欧罗巴中等国家的海军,随着技术和生产的熟练,这个数量还会成倍增长。 现在制约着刘家军海军实力增强的瓶颈,不再是造船速度,而是制造舰炮的速度。 每一艘先登级主力战舰,需要装备二十四门一百二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火炮,加上十二门一百六十毫米的后装线膛加农炮,一年生产八百多门舰炮,已经是刘家军枪炮局的全部生产能力了。 第468章目标南洋 可问题是,如果放开造船厂的生产速度。滨州和旅顺造船厂可以生产三十二艘先登级战舰。 现在的先登级战舰上,所配属的士兵都是两岗位制度,一边学习,一边训练,以老带新,可以迅速形成战斗力、如果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刘家军的主力战舰将突破五十五艘,五十五艘四级战列舰,就连荷兰东印度公司全部实力也要考虑清楚。 那个情况下,刘明遇根本就不需要用自杀船来攻击,就可以兵对兵将对将,在海上打一场正规的海战! 海伦娜苦笑道:“侯爵阁下,你说的这些事情都是事实,可问题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并不是荷兰,而整个南洋,也不只有荷兰人,其实你也应该清楚,在大员,是荷兰人的实力强,而西班牙人的实力弱。可以在吕宋,恰恰相反,那是西班牙人的力量强,和荷兰人的力量相对较弱。” 刘明遇点点头:“我知道!” “不出意外,西班牙人这几天应该收缩兵力,放弃外围的殖民堡垒,重点防守马尼拉城和巴石河南岸的这几个地点!” 海伦娜道:“别看郑,在大海之王,在吕宋,他也要遵守西班牙人的规则,因为西班牙人拥有着绝对的实力,特别是在吕宋,西班牙人随时随地可以拉起数千上万人的部队,你们大明人在吕宋的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两万人,而且他们的地位非常低下,也习惯了被西班牙人统治,如果要对吕宋用兵,我希望侯爵阁下可以慎重!” 刘明遇微微皱起眉头,历史他是知道的,西班牙人一直统治着吕宋,直到1898年,完成工业革命的漂亮国,打进吕宋,驱逐了西班牙人,开始殖民吕宋。 时间站在刘明遇这一边,他在考虑是不是不要冒险。 茅元仪有些看懂刘明遇了,作为刘家军集团的二号人物,他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问道:“侯爷,您究竟要做什么?” 刘明遇并没有正面回答茅元仪的问题,而是思考他问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说,茅元仪开始对他产生了不理解? 茅元仪望着刘明遇道:“侯爷,您还不到三十岁,我像您这样大的时候,还是白身,你已经官居一品,难道还不满足吗?” 刘明遇想了想道:“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正在饱受磨难,我是想带着这个民族和国家,脱离磨难,走向胜利,这些年,我们丢掉了太多东西,整个奴儿干都司,几乎丢光,还有西域,还是漠北,我想获得权利,从而实现我对大明的复兴计划!” “你不是进士,没有当过翰林,绝对没有可能成为大明的内阁首辅!” 茅元仪望着刘明遇道:“你的想法,有些天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或者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 刘明遇望着茅元仪道:“如果有人掣肘,那么大明的振兴就会遭到巨大的阻挠,这个时候不允许我们退缩,所以,我们要团结起来,打倒一切反对我们的敌人!” 茅元仪愣愣的望着刘明遇,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你太疯狂了!” “我们没有选择,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民族之林,永远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刘明遇指着辽东方向:“建奴崛起,夺取了辽东,辽东三百余万百姓,被屠戮殆尽,赤地千里,白骨露野,这是你亲眼所见,难道你忍心看着中原千里沃土也十室九空?” “我……”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阻止我,不管有没有别的原因,你和我一样,都热爱这个国家,都热爱这片土地,还有这个土地上的人民,还有孙阁老,卢大人,他们也一样,孙阁老从来不介意自己的得失,这是他的风度,但是,人亡政息啊!” 茅元仪沉默了。 “如果孙阁老可以坚持下来,哪怕再多两年,以他的辽东战略,何来京畿之祸?” 刘明遇望着茅元仪郑重的道:“所以,我不能退缩,我必须迎难而上。现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气候越来越干旱,你熟读经典,博学多才,应该可以从古籍里发现蛛丝马迹,殷商至西周,三国西晋、唐末五代和北宋初期,你仔细想一想,这些时代是不是天灾不断,斗米万钱?” 茅元仪微微一愣:“还真是!” “从气候的角度来说,这叫小冰河时期,也就说,这天气每隔四五百年,就会变得非常反常,连续几十年的灾害,人口锐减!” 刘明遇指着天空:“我们现在正处于小冰河时期,以后这天气就会越来越反常,越来越困难,没完没了的干旱,没完没了的冰雪,旱灾、雪灾、蝗灾,涝灾,洪灾,都会接踵而来……” 刘明遇的提点之下,茅元仪马上调出大脑里深入的记忆。 如果说,明末、三国动乱以及五代十国,都是属于吏治腐败引起的,那么殷商到西周呢?这总吏治没有关系了吧?那个时候是采取奴隶制,而且国王直接管辖的区域就是京畿之地,其他地方都是诸侯自治,说商纣王也就是帝辛,其实也是因为天气灾害。 “每当遇到小冰河时期!” 刘明遇接着苦笑道:“生活在北方的游牧民族因为天气干旱和寒冷,他们活不下去,只能被动南下,他们也不是遇到了什么雄大略的可汗或首领,也不是什么天命所归,说穿了,他们就是别无选择,要么死在北方,要么南下求活。现在我们一样,别无选择,在辽东我可从来没有瞒你,你也看到了,大宁百姓生活得还不错!辽南的百姓生活得也不错。” 刘明遇的这话,茅元仪无法反驳。 事实上,刘明遇也是在偷换概念。 因为大宁的发展是畸形的,也是不正常的,朝廷非但不向大宁收税,反而每年有一定的粮食和银子的补贴,这一部分钱粮,都是作为刘家军的军费。 在这番操作之下,大宁的工业生产、农业生产、制盐、皮毛、羊毛纺织,刘家军又一直对外战争,采取以战养战的方式对外扩张,大宁上下都在吃着刘家军扩张的红利,所以各行各业都蓬勃发展。 可以说,大宁和辽南的百姓,比江南地主的日子过得都要滋润,现在再往大宁看一看,基本上看不到衣衫褴褛的人了,当然,哪怕是手里有钱,大宁的百姓也不是穿光鲜亮丽,则是破破烂烂,补丁垒补丁。 穷怕的人,节俭是一种习惯,也是本能。 刘明遇在大宁和辽南一口气建了三百多个小学堂,还建立了大宁、宽河、以及辽南大学等五所大学。 作为刘明遇控制的几座最高等的学府,这四座大学现如今学生的规模不大,只有不到八千人,师资力量也不算强大,算强还算不得一座大学,只能算是一座技工学校。 不过,就算如此,却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刘明遇培养综合性的人才,这样的人才,能读书,能识字,能计算,精通各种庶务,反而是刘明遇理想中的人才。 刘明遇的神色有些激动:“我不是吹牛,朝廷给我一个辽东,三年之约既将完成,我可以保证,辽东安全无忧,朝廷给我湖广,我最多五年,可以养活整个天下,但是,我是一个异类,在朝廷里已经被弹劾成了筛子,弹劾我的奏折,可以当柴烧,烧上一个月不会熄火!” “为了这个天下!” 茅元仪躬身道:“我会一直追随全帅!” “太好了!” 刘明遇拍了拍茅元仪的肩膀:“就像大员,这里气候适宜,雨量丰富,土地肥沃,很多地方都可以种植两季水稻!” “区区大员一隅……” “哼,元仪,那里可不小,不算山区和丘陵,可开垦的耕地至少有一千五百余万亩。”刘明遇指着外面道:“这里只要发展好了,养活百万人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刘明遇的目光落在吕宋上面:“你知道吕宋吗?” “略有耳闻!” “吕宋是咱们大明的朝贡国,早在洪武五年,永乐八年,分别向朝廷朝贡!”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可惜,在隆庆五年,吕宋被西班牙人攻占,已经六十余年了,本侯决定率领刘家军收复吕宋。” 收复吕宋,主要是刘明遇在南洋没有影响力,可以随着刘明遇工业制造能力的发展,大宁的内需市场基本上饱和,而辽南的发展加剧了产能过剩的问题。 现在有刘明遇自己辽南开发消耗工业产品,可是他更需要产品倾销地,更需要粮食养活更多的人,掌握着吕宋岛刘家军海军的势力范围才深入南洋。 占领吕宋才能影响南洋,拥有吕宋这个跳板,刘家军才能影响马六甲,这个地方是必须之地。 第469章土特产 如果翻开大明的舆图,其实并不难发现,刘明遇所领导刘家军,就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人,随时准备择人而食。 在占领大员之后,刘家军马上就展开了发展大员的战略。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这次刘家军在占领大员的第一目标就是修路,率先从台南开始抵达台北,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公路,全程三百一十四公里。 这条路修建的方式与后世的马路一样,中间高,两边稍低,宽度在十六米左右,当然这种官道,放在后世只能算半成品,既就石灰和粘土,混合之后夯实。 左右两侧挖出两条沟渠,既是为了挖土,也是为了在暴雨季节,方便排水,大员是海洋性气候,雨量充沛。 官道两旁有一条约五六米的绿化带,上面种植树木和苜蓿草,也是为了防止水水流失,同时,每隔三十里建立一座驿站。 这种与大宁和辽南的不一样,为了便宜省事,整座驿站占地约一千五百余亩,有货仓,客房、水井、马厩、以及营垒,也可以算作是一座镇子,采取镇保与驿站为一体的方式建设。 从台南开始向台北方一口气建立二十座镇子,包括三十余万流寇,以及四万余郑氏俘虏分成一百多个施工工段,每个施工工段分别负责五六里的距离。每个工段数百人数千人不等,根据施工的地形会分别划分长短不等的距离。 这些都是属于劳改犯,他们的工作非常简单,天刚刚亮,就在刘家军的起床哨声中,开始起床,只要动作稍慢,那就是一顿皮鞭或棍子。 所以,他们这些流寇非常老实,也非常配合,甚至说比郑氏降军更加配合,现阶刘家军的主要任务就是修路。 虽然说修路,其实也是一个开发的过程,挖沟渠、烧制石灰、烧制水泥,打水井,探查各地的资源。建造速度并不算快,主要是这些劳改对象中,并不是真正的奴隶,他们每天工作到中午,就可以按时吃饭。 然后休息一个时辰,然后继续开工,一直到下午太阳落山,准时收工,然后去吃晚饭,接下来的时间就给他们上思想教育课。 这里的活当然是很累人的,但是吃得饱啊,也不指望能吃得多好,至少管饱,隔三差五还能喝到一碗肉汤。在这些农民军俘虏们心中想来,这哪里是服苦役,分明就是享福嘛,至少比他们在农民叛军时过得好多了! 特别是郑氏军队的俘虏,他们并不感觉这是在劳动改造,反而认为这是一种比较舒适的生存方式。他们表示自己还有不少弟兄,他们愿意自告奋勇去,把那些一起带下来享福……呃,不,是服苦役。 对于这种请求,刘明遇自然欣然同意。 大员需要开发,对于人口的需要,是远远没有止境的。特别是大员也是一座珍宝的岛屿,根据后世的资料,大员岛金属矿藏种类相对较多,但储量不多。已探明较有开发价值的金属矿藏主要有金、银、铜、铁等,金矿是大员最重要的金属矿藏,目前探明的储量约五百八十万吨,多为金与银或铜的共生矿。铜矿储量约为四百七十万吨。 铁矿较贫乏,总储量约两百万吨,煤矿也不在少数,拥几十座大小煤矿,十几座铁矿,这都需要大量的工人。 由于刘明遇对大员动手太快,快得让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来不及运走他们从大员抢掠的宝贝,刘明遇在占领大员以后,一共缴获四万余斤白银,两千四百余斤黄金,黄铜两万余斤。 刘明遇自然是毫不客气,他的声望终于突破五千万大关。 刘明遇还没有来得及开心,却接到了辽南的消息,曹化淳去了辽南。 正所谓来得不善,善者不来。 刘明遇心知,在收复吕宋之战,暂时还需要一定时间的准备,毕竟,刘家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火炮和火箭炮弹已经没有库存了。他也需要返回辽南,提高军工厂的生产效率。 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他的亲卫乘坐卫青号与霍去病号前往辽南,经过五天三夜的航行,刘明遇抵达辽南。 回到金石山冠军侯府,刘明遇风尘仆仆,甚至没有来得及休息,就直接面见曹化淳。 “曹公公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出事了!” 曹化淳脸色凝重的道:“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刘胆同隐隐有些不妙:“有什么大事能让曹公公如此惊慌!” “侯爷最近是不是扩军了?” 刘明遇点点头道:“辽南水师扩军一万八千余人!” “那里面有针!” 阴谋与阳谋最大的区别就是取舍,阴谋一旦败露,就很容易解决,也容易挫败,可是阳谋,将一切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明明知道陷井,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刘明遇在这两年时间内,对于刘家军的扩张并不算快,也就是将一个补充旅,转化成战兵旅,同时,扩编了刘家军第二舰队以及一个陆战旅,人马将近两万。 这些人员的来源,大部分是沙船帮水手、江南熟悉水性的渔民、以及沿海渔民为主,如果说,有人通过这个渠道来安插人手,确实是容易安插进来。 可问题是,刘明遇能怎么办? 很快,就刘明遇就反应过来:“他们恐怕希望本侯对刘家军内部进行清洗吧?” 曹化淳的皮笑肉不笑的道:“这口子一开,只怕是不好收场了!” “进行大规模清洗?” 刘明遇冷冷的笑道:“我的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对内部进行清洗!” “那内奸的问题如何解决?” 刘明遇望着曹化淳道:“内奸能在刘家军内部做什么?” “可以做得多了啊!” 曹化淳道:“比如说通风报信,临阵倒戈,特别是临阵倒戈,那可是致命的!” “对于其他军队来说是致命的,对于我们刘家军来说,屁用没有!”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首先说通风报信吧?就算是建奴知道我们的部署有怎么样?我在宁远一线就放了第五旅的三个团,不到九千人马,问题是皇太极敢带着人来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无效的。 就像刘明遇所说的那样,刘明遇并不排除辽南有女真人的细作,毕竟,刘明遇这两年的时间内,从皇太极手中可是要了足足十三万多人口,男女老少都有,这里面,也不排除那些认贼做父,背宗忘祖的败类。 皇太极也可以通过这些细作和内奸,拿到刘明遇的情报。 拿到情报有用吗? 就算告诉皇太极刘明遇在辽南每天可以生产多少钢铁、生产多少火箭弹,生产多少火炮,生产多少火铳,有用吗? 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 至于说技术泄密,就算把刘家军的火炮送给皇太极仿制,如果没有工业基础,刘明遇自己都做不出来,他手中没有合格的钢铁。 刘家军士兵除了站岗执勤的哨兵,在每天休息的时间所有将士的枪支都会被起集起来,就算是负责临时看管的排长,也没有资格携带枪支出营,事实上,任何人,哪怕是作为上校旅长他们也没有资格带枪出营。 至于说,临阵倒戈。 刘家军的军法局难道是吃干饭的? 看着刘明遇丝毫不在意,曹化淳也没有再说,他以为,刘明遇只是明松内紧,暗暗排查,这倒是老谋成国之计,既不会激化将官的矛盾,也不会让整个刘家军出现大的问题。 “咱家这次来,除了要告知他们的密谋,还有一件事!” 曹化淳盯着刘明遇的眼睛,缓缓道:“修武伯,您来辽南两年多了,该回京述职了! 曹化淳其实不确定刘明遇对崇祯皇帝到底是不是真心,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他可是非常清楚,文武百官对刘明遇的弹劾。 这些弹劾的罪名,自然是有一部分是纯属莫须有,有的还真是不冤枉他。 “回京述职?” 刘明遇微微一愣,倒没有太过在意。 就算想在京城把刘明遇供养起来,刘明遇只要是想走,还真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 “这倒也是,只不过呢,我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 刘明遇苦笑道:“现如今辽南发展越来越红火,我要是空着手回京,实在不太像话。” “冠军侯想给皇爷准备什么礼物?” “没什么啊,就是一点土特产!” 第470章故技重施 “把东西带过来!” “是!” 时间不长,几名亲卫抬着一口大箱子,轻轻放在中厅的地板上。 只见箱子里装满一柄柄剑。 曹化淳望着这东西,他微微一愣:“这是……” “曹公公,看看!” 刘明遇随手将一柄普普通通递给了曹化淳。 曹化淳呛啷一声拔出剑,抚摸着一把青莹如玉的宝剑,就像抚摸着十六岁少女缎子般的肌肤:“好剑啊,好剑!” 其实这柄长剑,要说不好,就是外观太过粗糙,用原木做成的剑鞘,带着原始粗狂的美感,曹化淳见过的宝贝多了去,但像这样的宝剑实在没见过第二把。 剑身青光莹莹如镜,屈指向剑脊上轻轻一弹,便“铮”的一声龙吟,就算古之干将莫邪,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献给皇爷的?” “是啊!” 刘明遇指着剑身上的铭文道:“看看为里!” “天勇剑,荣耀既吾命!” 曹化淳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明遇笑道:“我让人铸造了一百零八把宝剑,以天罡三十六星以及地煞七十二星命名,每一柄都是独一无二,送到京师,让工匠们打造一个剑鞘,可以让陛下赏赐有功的大臣,再也不用拿……糊弄人了!” 曹化淳望着刘明遇苦笑不得,这是对崇祯赏给刘明遇的亮银枪带着深深的怨念啊! 就在刘明遇准备给崇祯带着辽南的土特产的时候。 位于冠军府府的总帐房内,一群刘记的掌柜们低着头,不敢直视眼前这位女人。 没错,这位就是刘明遇的正妻杨纤纤。 杨纤纤生了孩子之后,,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她的脾气出奇的好,偏偏在冠军侯府里,从来没有人敢顶撞她。 杨纤纤安静地做在沙发上,认真的翻看着刘记的各种生意账目,事实上,这其实只是一部分,像枪炮局以及军火生产、交易的账目都不会直接交给冠军侯的府邸,而是经过黑衣卫的审计司,经过审计之后,向刘明遇报备。 至于刘记的其他生意,像大宁银行、货栈,包括纺织厂、钢厂、煤矿,以及马车厂等等,这些民用商号的账簿才会送到刘明遇的府上,交给总帐房监管。 十几名大掌柜有些忐忑不安。 终于,良久,杨纤纤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望着下面的大掌柜道:“各位不要紧张,我只是临时查账,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 “夫人实在太客气了!” “既然说我太客气了,那你怎么敢在账薄上动手脚,这十七两银子你不解释一下吗? “夫人,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刘记水泥的账薄一直由老朽负责,这几年了,一直没有出过错!” 那名掌柜硬着头皮。 “如果账目上亏空了五千两银子,一万两,甚至十万两银子,这其实并不可怕,也可以解释的通,但是十七两,你必须解释一下!” 说到这里,二娘望着门外:“来人!” “夫人!” “交给你们了!” …… 杨纤纤忙完了的时候,发现刘明遇已经躺在温泉池里睡着了,好在温泉池里的水一直在加着,也不用担心水温变凉。 刘明遇睡觉平时非常死,可是当杨纤纤一接近他,他马上就醒过来了。 “夫人,我想你了!” 杨纤纤身为过来人,看着刘明遇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然而,杨纤纤微微苦笑道:“相公,我……” 免战牌高挂,刘明遇也没有任何办法。 得不到宣泄,刘明遇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某一刻他甚至在想,要是李香儿此刻出现在他跟前,他一定不再忍。 这个念头一起,刘明遇满脑子都是李香儿的热情,李香儿那不成熟的身体,那不怎么熟练的吻,李香儿在怀里任你宰割的挑逗画面。 有一瞬间,刘明遇有一种冲动,想要让人把李香儿叫过来。 只是,想着想着,思绪越来越离谱。 刘明遇突然起身:“夫人,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你这刚刚回来,又要走?” “去一趟京师!” 刘明遇叹了口气:“该向大老板汇报工作了!” 对于刘明遇述职的问题,刘明遇隐隐约约可以猜测明白。 刘明遇虽然说三年平辽,可如今已经两年多了,距离他与崇祯的三年之约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崇祯似乎急了。 这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刘明遇与郑芝龙打了起来,虽然说刘明遇这是被动还击,可问题是,结果重要吗?真相重要吗? 毕竟,刘明遇抵达辽南以后,又是开荒,又是建工场,还从来没有向建奴发起一次个成规模的进攻。 刘明遇给崇祯准备了不少土特产,此时他恍然大悟:“最关键的特产忘记准备! “什么特产?” 杨纤纤疑惑的望着刘明遇道。 “建奴的首级!” 刘明遇床头前,拿起对讲机:“总参谋部,我是刘明遇!” “侯爷!” “马上制定一个计划,针对建奴,进行一次夏季攻势!” 刘明遇要回京城述职,手中缺乏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于是,刘家军总参谋部就因为这个理由,展开了一场代号为“夏季攻势”的进攻计划。 随着刘旭的一声令下,刘家军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启动,大量的马车被抽调了出来,开始承担运输物资的任务,随着刘家军的装备越来越好,对于后勤的补给的依赖性也越来越强,同样,对于后勤部门的负责也越来越大。 现如今的刘家军并没有完成全部换装,陆军的六个旅火炮还是原来的佛郎机火炮,迫击炮装备的部队其实只是海军陆战队的第一旅,就算是这个第一旅,其实也是不满编的旅。 尽管如此,刘家军其他部队对于后勤的依赖,其实并不轻,现如今刘家军的主要装备是冷兵器与热兵器的混编,特别是火器兵,由于刘家军的战术采取壕沟、铁丝网相互配合,所有每一名士兵,再装备着可折叠式的工兵铲,以及大量的铁丝。 这样以来,刘家军就远远不能像其他明军将士一样,分放几天干粮,携带着粮草,就可以出战了,刘家军的每个连,都装备着原始版本的机枪,也有重达九十八点六五公斤的迅雷炮。 按照刘家军标准备弹基数,一个步兵排就需要至少六辆重型马车,而且对于路况的要求非常严格。 经过参谋总谋的筹备,第一份报告在三天之后,交给了刘明遇,刘明遇看着参谋总部制定的战术计划,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不觉间,刘家军的发展方向变得臃肿起来,为了配合刘家军抽调的六个步兵团,三个骑兵团,共计九个团,将近两万两千兵马出动,刘家军需要准备一千四百辆辎重马车,另外还需要准备四千辆粮草补给车。 这样以来,光马车就需要出动五千五百多辆,运输队需要征调将近一万五千民夫,全军至少需要战马八千余匹,每天消耗的草料就是两千石,每天消耗的粮食也多达五百多石。 现在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将近六千余辆马车,勉强可以提供刘家军十五天的补给,那么越是增加人手,补给难度越大。 刘明遇无奈的发现,制约刘家军战斗力不再是建奴,而是悲催的运输能力,如果全部采取冷兵器装备,那么问题就简单得多,同样的大车,可以提供刘家军一个月的给养。 这些数量听上去很多,其实并没有多少,总重大约在一千五百吨左右,如果在后世,一列火车全部搞定,哪怕采取大货车也就是四五十辆大货车的运输能力,偏偏在这个时代,刘明遇需要动用五千五百余辆重型马车,以及五六千匹驽马。 刘明遇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汉武帝倾全国之力,调七十万人,十数万匹战马,才能提供十万人的给养。实在是被坑爹的运输能力给耽误了。 刘明遇抵达总参谋部,他望着众参谋道:“这个计划,本帅不满意,七千人马打仗,我们却要承担极大的负担,不划算!” 众参谋满脸苦笑,一名中年参谋朱兆宜道:“若非如此,只能出下策,我们沿辽河北上,以辽河两翼,三百里范围之内,择机出战,这样以来,有辽河之便,我们运输负担会大为减轻!” 朱兆宜也算是出身名门,其父是云南、贵州、湖南、广西总督,兵部尚书朱燮元,按说作为朱燮元的次子,朱兆宜是不求仕途前程的,可问题是,这个朱兆宜与袁枢袁大公子一样,不希望依靠老子的关系。 结果,他在锦衣卫南镇抚使司佥书事结果被崇祯裁撤厂卫和驿站的时候,他被下岗了,通过刘桥的渠道,进入了黑衣卫。 刘明遇见其军事知识夯实,是一个理论派就成了刘家军总参谋部的参谋。 此时的辽河,刘明遇是非常清楚,哪怕后世五千吨级别的轮船,也可以照样通行,整条辽河上,根本就没有象样的桥,春季冰雪融化,河流流量迅猛,确实是可以承担运输任务。 以辽东第一舰队的四十余艘炮船,以及三十余门火炮,完全可以有能力承担保护粮道的任务,可问题是,皇太极不傻,他怎么可能待在河边让刘明遇去打? 就算打不过,那他也可以跑,反正辽东的地盘大着呢,他也不是没有退路。 “如果只是出动骑兵呢?” “那样其实更简单!” 朱兆宜道:“每一名骑兵携带两匹马,现在春季,青草不缺,只需要携带几十个罐头和肉干,带几十斤细粮,骑兵在草原上就可以坚持一个多月,就算让刘家军的八个骑兵团,全部出动,几乎不需要耗费后勤补给!” “单纯的骑兵作战,那就太吃亏了!” 建奴虽然是游牧民族,现如今他们虽然守城方面不如汉人,但是却又不同于蒙古人,至少他们是守城也守得,也会守,如果派出骑兵出击,反击容易吃亏。 皇太极是一个心眼非常小的人,他在刘家军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不想着报复回来“这就是无解的难题!” 朱兆宜道:“粮食供应,一直是远征塞外的命门,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刘明遇好奇的问道:“什么办法?” 第471章生蚝的特效 “按照侯爷之前的办法!” “我之前的办法?” 刘明遇一头雾水:“我之前的什么办法?” “兵站!” 刘明遇现在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建立稳定的兵站,确实是可以减少后勤的损失,可问题是损失还是不会少的。 刘明遇为了京城述职,他需要一场胜利,也需要一些首级,给崇祯皇帝一个交代。 刘家军的的战争机器再一次开动,这一次动静不在少数,首先是枪炮局,所有工匠加班,刘明遇第一次给出了加班费。 工作八个时辰,就是十六小时,工资翻倍。 原本一个月可以领一两六钱银子,现在情况下,可以领三两二钱银子,特别是火炮工厂,一口气对外招募六千名青壮工人,甚至让宽河学院的学生,以实习的名义进入枪炮局工厂。 火箭炮、火箭炮工厂扩充两条生产线,增加一千六百余名工人,火药局生产工厂,所有人取消休假,加班加点工作。 所有刘家军士兵取消休假…… 这个消息,根本就瞒住人,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都知道刘明遇准备大打出手了。 然而,在刘家军还没有正式开动的时候。 范文程就带着几十名随从抵达了辽南金州。 “外臣拜见侯爷!” “免礼!” 刘明遇冷冷的望着范文程道:“你来做什么?” 范文程从怀中掏出一个文牍,摆放在刘明遇面前:“这是我们汗王的一点心意,还望冠军侯笑纳!” 刘明遇看也没看:“直说了吧,本侯与你们汗王两年多来,相安无事,朝廷那里起了疑心,我必须表示表示,否则可说不过去了!” 范文程满脸苦涩。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理由吗? 但是,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刘家军确实是比大金军队强悍,大金军队打不过刘家军,尽管这两年,刘明遇经常勒索皇太极,比如说,在崇祯六年,刘明遇的耕牛严重不足,就向皇太极要牛。 皇太极无奈之下,硬着头皮,给刘明遇挤了六千多头牛,派人给刘明遇送过来。 随着辽南的发展,人口越来越缺乏,特别是劳动力,刘明遇问皇太极要人,而且态度极为霸道:“你可以不给,不给我就去抢!” 无奈之下,皇太极也捏着鼻子认了,前前后后送了三十多批,将十五万余人口送到辽南,这些人口既有皇太极从关内抢过来的,也有各家各户的农奴。也有之前的辽东百姓,也有明军的俘虏。 现如今,皇太极对刘明遇百依百顺,刘明遇还要打,还有没有地方去说理了? “冠军侯,这只怕不地道吧?” 范文程不敢向刘明遇发火,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缓缓道:“大金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 “那就咬吧!”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这一次,本侯出兵规模不大,本帅亲自带队,一万骑兵,两万步兵,出兵东河卫(今长春)!” “那里现在是科尔沁部的牧地!” “那正好啊,皇太极可以让蒙古人一起,你们可以同仇敌忾啊,打败我,有本事杀了我!” 刘明遇压低声音:“本帅这把刀,也可以借给皇太极用用!” 范文程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建奴也不是铁板一块,这点没有必要掩饰!” 刘明遇淡淡的道:“当年四大贝勒,无论阿敏还是莽古尔泰,都与皇太极不太对付,把他们两个或者其中之一交给本帅,本帅送到京城交差,这样以来,那就皆大欢喜了!” 曾经,刘明遇希望后金可以分化,从而变成一盘散沙。 事实上,除非皇太极死了,否则,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以皇太极的脑袋,其他人玩不过他。 在此时的后金,几乎大部分权贵都是文盲,也可以说是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像阿敏、莽古尔泰,包括代善,都不是皇太极的对手。 唯一一个多尔衮,脑袋也不是白给的,偏偏,这货不能生育,如果他有儿子,那么乐子就真大了。 当然,如今的多尔衮还小,只算是一只小狐狸。 在皇太极面前,多尔衮还需要收起獠牙和利爪。 皇太极最大的运气,就是他遇到了一群傻兄弟,他的智商可以碾压其他所有兄弟和子侄,不像南北朝时期的燕国。 燕国最大的悲剧就是慕容皝的儿子们太强了,他的次子慕容雋是前燕皇帝,五子慕容垂是后燕开国皇帝,幼子慕容德建立了南燕,侄子慕容云建立了北燕,而且四燕相征伐,相不相融,慕容家族出来的都是文武全才,兄弟子侄人才倍出,造成了谁也不服谁的局面,结果,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皇太极的幸运的地方,就是他聪明人,都他人都笨。 事实上,聪明人多了,其实并不是好事。民国时期,就是聪明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想当老大,或者说,采取自己的理念,结果斗成一锅粥。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曹化淳了。 刘家军之强,他看在眼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刘家军是大明最强的军队,在陆地上可以打得建奴退避三舍,望风而逃,在海上,连郑芝龙也不是对手。 郑芝龙非常跋扈,弹劾他的奏折也不少,只不过,大明水师是短板,比步兵更加悲催,所以,面对跋扈的郑芝龙,只能忍着他,哄着他,只要他不反,哪怕是洗劫村镇,朝廷也当作看不见。 直到郑芝龙惹到了刘明遇,刘家军以弱克强,直接把火药装在小船上,连人带船撞向对方,采取如此悲壮的方式,把郑芝龙打得没有脾气。 曹化淳的情报有很大的局限性,他只知道一部分,而不知道全部,他并不知道,刘明遇的自杀船,其实并不是决定性的作用,充其量只是落井下石。 就像郑芝龙摆开阵势,直接放自杀船,如果没有飞鱼战舰的功劳,其实刘明遇让六千多名小矮子上去拼命,可以取得战果,但是绝对无法取得如此巨大的战果。 作为大明的最强军队,在刘明遇出镇辽南以来,朝廷就没有接到来自辽东的战损报告,虽然捷报也不多,可是却接连收复了辽南四州以及广宁府,凤州府(丹东)双城卫以及湄沱湖沿岸等广大地区。 从地图上看,建奴的地盘被刘明遇三下五除二收复了三分之一多一点,现在他还没有提出,刘明遇却自动发起攻势。 无论战果多大,态度放在这里。 至于能不能灭掉建奴,其实不算太重要,只要建奴不闹腾,这天下就太平了。 尽管刘家军准备在打仗,事实上对于辽南的农耕却没有受到影响,物资储备仓库里,早已堆积如山,罐头工厂的生产规模已经扩大了三倍。 威尼斯充当二道贩子,把辽南的罐头贩卖给葡萄牙人、荷兰人甚至西班牙人,通过实践检验,这种罐头可以减少海上水手少生病,非战力减员,对于这些罐头,价格贵点是可以接受的,再贵能贵得过人命。 只不过,刘记的罐头肉,越来越水了,大量的动物内脏、各种边角肉,混合着大量的淀粉,而且咸得要命,而且罐头分为外销型和内用型。 内用型还能保证一斤肉,可以做成十斤罐头,外销型则是一斤肉做成二十斤罐头,淀粉里面的肉,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 数百上千人一起下地劳动的场景是相当壮观的,这让曹化淳对辽南有了崭新的认识,刘明遇给崇祯携带的礼物,也分批装船,像各种海鲜罐头,什么鱿鱼、龙虾、什么麻辣、什么红烧,风味也变得更丰富。 “曹公公,过来尝尝,这是麻辣生蚝,你尝尝!” “好麻,好辣……” “不麻不辣没有味道!” 刘明遇指着刚刚打开的一排排海鲜罐头道:“这生蚝啊,是……” 刘明遇突然想起如果告诉曹化淳这是男人的加油站,他会不会生气? 不过,刘明遇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道:“曹公公,这是给陛下准备的,还有一种特效!” “什么特效?” “壮阳!” “咳咳……” 刘明遇收起筷子:“你咳嗽它也壮阳,虽然效果不如虎鞭,也不如鹿茸,却是难得的食补!” “这样的好东西,一定给皇爷尝尝!” 第472章羞辱实在太多了 曹化淳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边吃一边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罐头一大特色就是用了大量的辣椒和麻子,辣椒的种子是系统商城里购买的,在辽南刘明遇种了三万八千多亩辣椒,可惜,很多人不喜欢。 “这是海蛎子,这是八爪鱼,这是鲍、鱼,这是花蛤,这是扇贝……” 曹化淳吃得满嘴流油:“好东西啊!” “确实是好东西!” 刘明遇其实有些为毛文龙惋惜,守着大海居然能饿的皮包骨头,也是没谁了。 “侯爷莫不是想去征讨建奴?” “这不是征讨建奴!”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庄稼熟了,该需要收割,这是小事,我去去就来,快则十天八天,慢则一个月,咱们到时候一起回去!~” 刘明遇这次出兵,携带的战马全部是蒙古的铁蹄马,这种战马虽然矮小,却在不打马蹄的情况下,日行三四百里,简直就是为了远程奔袭而生的战马。 这种战马耐力好,而且非常容易养活,也不像阿拉伯马那么娇贵,至于汗血马? 刘明遇还没有见过,等将来有机会再弄。 崇祯八年的七月十六日,位于金州城外的校场上,随着战鼓声声响起,刘家军的步骑共计约两万人马在此校阅。 众将领兴奋异常,将士们也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刘明遇建立了健全的机制,身为职业战兵,只有在战场上,他们才能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比如说土地、财富,甚至女人。 刘明遇虽然不给刘家军将士们分发媳妇,可是会与各镇、保联系,解决将士们的婚姻问题,也是采取原始的相亲介绍,双方看对眼了,开始办理婚书,分发奖励。 与后世一样的情况,拥有的地多,拥有的财富多,这样的人哪怕长得丑陋一些,也非常说到媳妇,就算长得好看,口袋里没钱,说媳妇一样困难。 这是非常现实的世界,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能帮助女方解决吃穿问题,才能带来幸福,谁愿意跟着你要饭? 刘家军将士在辽南却是比较有钱的一部分人,他们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产业,所以,也比较容易解决个人问题。 刘家军在这两年的时间内,并不是没有发动过战争,但是大部分刘家军将士却没有机会立功受赏,他们有些急了。 刘明遇望着众将士道:“我知道,大家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大家做梦或许都想,出去杀一个血流成河,咱们废话少说,只说一点,关外的庄稼熟了,咱们去收割!” “收割!” 刘明遇接着说道:“咱们从建奴手中夺回了辽南四州,夺回了广宁卫、双城卫,凤州,但是够吗?” “不够!” “没错,吃了我们的,要给我连本带利的吞出来,此次出战,所过之处,面对不投降的部落,牛羊杀光,草料烧光,牛马抢光!” 听着这话,刘家军将士更是两眼放光。 刘明遇扬起胳膊:“本帅与尔等同在,出发!” “出发!” 踏步声响起,黑衣黑衫的刘家军将士,举着黑色的战旗,开始一路向北。 …… “他真是这样说?” 皇太极望着范文程,表情非常平静,既不喜,也不怒,而是非常平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不敢欺瞒汗王!” 范文程哭丧着脸:“刘明遇此子声称您要是不给,他就过来抢!” “说得也是啊!” 皇太极缓缓道:“刘明遇出镇辽东,两年多来,几乎闷着头垦荒置田,如果不打这一仗,只怕说不过去!” 范文程疑惑的望着皇太极,心中暗暗嘀咕。 皇太极是气糊涂了吗? 怎么向着刘明遇说话? 皇太极长长叹了口气:“还真以为我怕了他,我们大金勇士是不可战胜的,来人!” “汗王!” “传本汗金箭王令,命令八旗各部,抽调精锐,向双河卫城集结,他要打,咱们就打!” 经过两年多的恢复,满八旗已经补充上了八旗的编制,凑一凑,六七万人马还是可以凑得出来的。 现在的皇太极虽然没有拿到刘明遇的野炮,但是通过从关中劫掠而来的工匠打造,以及从明军手中的抢来的大炮,足足有两百多门,而且秘密储备了一万五六千斤火药。 如果说火炮给了皇太极勇气,其实也不全对,因为他有粮食。 当然,这些粮食并非皇太极全部买的,而是自己种的。、辽东在明朝得到大力开发,特别是辽南四州,最多的时候,开垦了三百多万倾土地,有一次北直隶大饥,朝中大臣上奏朝廷,请调辽东之谷以赈济饥民,虽然没有调成,但是也证明在经过两百年经营之后,辽东已经变成千里沃野。 虽然经过了努尔哈赤与他的疯狂屠杀,将辽东的沃土千里变成了废墟,可是,底子仍旧在,想要恢复,也不是太难。 就像刘明遇一样,他在辽南开垦良田,其实非常容易,将雨水冲刷填平的沟渠,按照原来的走势挖出来,就形成了良田。 在刘明遇占领辽南之后,皇太极就集中感觉到了危机,他无力把刘明遇在辽南赶走,可问题是沈阳距离辽南实在太近了,特别是最北边的广宁,距离沈阳只有四百多公里。 如果刘明遇想要发起给沈阳的进攻,以刘家军的行军速度,最多七天,他就可以率领刘家军抵达沈阳城下。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还怎么能睡得着?为了避免刘明遇有事没事打他一顿,他就将发展方向和重心放在双河卫附近。 双河卫在后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让人闻之色变。 那就是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双河卫其实指的就包括宁古塔。皇太极利用了双河卫原来荒废的土地,没废多大的劲儿,就整治出了一百七十余万亩良田,种田的人也是从关中抢过来的。 在皮鞭的拷打之下,皇太极通过各种在渠道,购买到了土豆、红薯以及玉米的种子,这些种子被他用重金买来,一口气种了几十数万亩的玉米、土豆和红薯、麦子,种子居然是从大名府、北直隶流出去的,而且是属于二代种子。 有人说后世的种子带基因锁。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基因锁,而是潜力。 生物能活多长时间就看他的细胞能分裂多少次,一个细胞分裂出来的两个细胞并不是和以前的一模一样,细胞核里的基因会破损一部分,分裂到一定次数以后这些细胞都会因为基因破损而无法继续分裂制造新细胞,人就衰老而死! 种子其实也是一样的,后世的高产农作物,其实都是采取这种技术,人为的因素,催发基因突变,直到潜力耗尽。 虽然皇太极没有获得化肥,但是仍旧在去年获得了丰收,收获得了二百五六十万石的粮食。 通过这些粮食,通过从海西女真的战争中,皇太极又吞并了十数万口,如果没有这些粮食,像这样的战俘,他只能杀掉。 可是有了粮食,皇太极居然在短短两年内,像损失的满八旗,获得了补充,不仅仅是补充,甚至有些扩编。 虽然还是八旗,不过却从三百二十四个牛录,增加到了一百四十,现如今建奴共计拥有牛录四百六十四个,也就是说,不算蒙古和汉军,他已经拥有了十二万的战兵,已经超过了努尔哈赤最强盛的时候。 皇太极忍气吞声,刘明遇要牛他就给牛,要人他就给人,为的就是发展。 随着天气转暖,他准备今年继续开垦田地,随着人口增加,他今年完全可以开垦上两百万亩良田,只要到了秋天,他就可以收获至少三百万石粮食。 到时候,就算把海西女真全部吸纳进来,也有实力养活。 现如今面对刘明遇的咄咄逼人,他只能被动迎战。 不过,表面上他又是召集各部,又是积极迎战,按照习惯性的使用,皇太极把八旗分为左翼以及右翼中军三路。 左翼命贝勒莽古尔泰为帅,率巴克什吴纳格,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巴林、扎鲁特、喀喇沁、土默特、阿禄等部落本部以及部落兵一万两千人马渡辽河,劫掠辽西。右翼命贝勒济尔哈朗,德格类,萨哈廉,墨尔根戴青,贝勒多尔衮,额驸克楚虎尔,贝勒多铎,贝勒豪格等率兵二万人往掠广宁卫。 皇太极则率领本部人马,共计五万余人,作为中军迎击刘明遇。就如努尔哈赤的成名之战,任你几路,我只一路去。 这个计划还是对刘明遇的试探,如果刘明遇只想要莽古尔泰交差,他就是把左翼的莽古尔泰,以及蒙古人送给刘明遇,让刘明遇去交差。 而他则可以再种一年粮食,再进一步扩充部队。 如果刘明遇真要打,他也不是怂包,皇太极也不是吃素的。 毕竟,刘明遇给他的羞辱和仇恨,已经足够多了,他不可能忘记。 第473章迷之自信 作为刘家军的军、二代,刘勇此时感觉非常幸福。 他跟着刘明遇从而可以听到太多太多故事。在刘勇的眼中,刘明遇是天下间最博学多才的人。 因为刘明遇懂得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刘家军的行军的路上,刘明遇就给刘勇讲述隋朝杨坚、杨广、唐朝李世民、李治攻打高句丽的故事,这让刘勇听得非常入迷。 “辽东这些残破,这么荒凉,特别是冬天,又那么冷,为什么隋唐四代英主对辽东念念不忘,不惜死伤百万大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刘明遇淡淡的道:“自古以来,天、朝绝对不允许自己周边出现一个强大的农耕政权。对一个农耕政权威胁最大的,永远是农耕政权,明白了吗?而且辽东虽然苦寒,却异常肥沃,只要经过几代人的开发,马上就会变成天下粮仓,如此宝地,岂能让他人盘据!” 隋唐与高句丽之间的战争一直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隋唐四代英主远征高句丽纯粹就是为了所谓的天子之威,不顾百姓死活,这恐怕是世界上最搞笑的笑话了。 当时的高句丽是什么样的国家? 这个国家在汉末勃然兴起,在五胡乱华的时候迅猛地扩张,当隋朝好不容易统一了中国之后,惊讶地发现一个拥有整个朝鲜半岛和辽东,坐扔百余座大城市,五百万以上人口的庞然大物已经矗立在北方。 这个庞然大物可不是那些啃着草皮过日子,一年不抢掠就要饿死人的草原狼族,他们筑有无数坚城堡垒,拥有百万顷良田,三十万大军,农耕、冶铁技术都十分先进,甚至能拉出数万具装重骑跟他们互殴! 然后隋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动员百万大军对高句丽发动了排山倒海的进攻,前后三次远征,直杀得尸积成山,血流成河。 由于指挥不当,再加上国内叛乱中轰然倒下。 已经被打得吐血的高句丽松了一口大气,自认为逃过了一动劫,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早了一点,国内血迹未干,一支更猛的、灭国如同有瘾的大军便浩浩荡荡地朝他们杀了过来! 通过黑衣卫的情报,刘明遇知道了皇太极在偷师他和卢象升,在双河卫的废弃的田地上,重新开垦了一百七十余万亩田地。 皇太极正带着女真人向农耕民族学习,辽东最恶劣的就是天气问题,可,这个问题被刘明遇基本上解决了。 烧煤球取暖做饭,用火炕、火墙来取暖,这样以来,寒冷的冬天,对于汉人的影响就非常有限了。 皇太极也在学习,刘明遇就不能容他了。 隋唐为何百年如一日,哪怕面临着突厥的强大威胁也要不顾一切的灭掉高句丽? 就是应了那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其实,在周边国家和民族眼里,汉人的凶残是骨子里的,盯上了哪块土地,哪怕用五十年,一百年,甚至两三百年时间也要将它打下来,盯上了哪个对手,哪怕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对方一块完蛋。 跟游牧民族那种爽三分钟就死的凶残完全是两码事。 刘明遇可以容忍皇太极继续放羊,但是他绝对不会给皇太极学习农耕,在辽东生根发芽。 原本的夏季攻势,就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刘家军活像一头从酣睡中苏醒过来的雄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双嗜血的眼睛盯住了辽东。 辽东即将迎来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 一辆辆马车上装载着炮弹、火箭炮弹、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吱吱呀呀的一路向前!战云密布,杀气冲天。 “狼烟起,江山北望……” 伴随着嘹亮的歌声,刘家军将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他们目不斜视,寂静无声,那一张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一双双被关外的风沙磨练得雪亮的眼睛,给人一种无以伦比的压迫感。 此时的刘家军,有点科技树长歪的感觉,身穿着精钢铠甲,扛着后装燧发枪,套着战术背心,背心上插着四枚手雷弹。 任何一名后世之人看到这种情况就会大呼:“这是不对的!” 按照正常的时代发展,在热兵器出现之后,铠甲这种装备就会淡出历史的舞台,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刘家军将士宁愿披着二十多斤重的铠甲,再扛着十几斤重的燧发枪,除此之外,还有多功能工兵铲,刺刀、睡袋、背囊等装备。 每个人的负重在五十多斤,将近六十斤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影响行军速度,所以刘明遇想着取消刘家军将士的铠甲。 只不过,这却戳了马蜂窝,众将士又是请命,又是哭求…… 刘明遇也没有办法,铠甲成了刘家军将士的信仰。 好在问题是,刘明遇成功从刘家军军中取消了长枪兵这个兵种,但是像盾牌、破军刀,却是将士们习惯。 谁可以去想象,刘家军每一名士兵居然携带大量的装备,每一个人拥有刺刀、工兵铲、铠甲、还有破军刀,手擂弹等装备? 这要怎么打仗? 事实上,这些刘家军将士也是穷怕了,哪怕刘明遇不在乎的装备,他们却非常在乎,刘家军在取消长枪兵这个兵种的时候,明面是直接通过了,将士们也没有反对,可是在准备销毁长枪的时候,他们却说,要留下长枪用来自卫。 就这样,在辎重的车队中,长枪依旧装在大车上,除了长枪,还有盾牌。 最终,刘明遇还是妥协了。 一个习惯了用筷子吃饭的人,是不会喜欢用刀叉的,哪怕是在西餐厅里吃牛排,还是喜欢用筷子夹着牛排吃。 对于这支刘家军,刘明遇也只能听之认之,刘明遇一个唯武器论的人,但是,浴血奋战在一线上的士兵们,才会对装备更加在意和热衷。 无论是燧发枪,还是手擂弹,都无法给刘家军士兵足够的安全保证,特别是炮兵,非要装备大刀和长矛,直到刘明遇给每个炮兵团,加装备一个警卫连,这样总算让炮兵士兵们,接受了没有大刀和长矛的日子。 刘明遇的情报系统送到刘明遇面前的情报,皇太极居然没有逃跑,而是在明明知道刘明遇要来打他的时候,皇太极也召集了八旗精锐以及蒙古、索伦部等仆从军集结在大黑山山下。 这两年时间,刘明遇的主要发展重心在海军方面,有荷兰人和郑芝龙这两头海上巨无霸,刘明遇不得不打起一百二十个小心。 就这样,刘明遇与皇太极在辽东两年多的时间相安无事,刘明遇在发展,皇太极也在发展。 四百六十四个牛录的精锐士兵,给了皇太极绝对的底气。 “滋滋……” 刘明遇坐在一张马扎子上,拿着柳枝条,柳枝条上串着一块块肥美的羊肉,随着刘明遇将羊肉串翻动着,在木炭的炙烤下,肥肥的羊油滴在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孜然、辣椒面,细盐,还有上好的油,被刘明遇认真的刷在羊肉串上,伴着随袅袅升起的烟气,一阵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刘明遇似乎忘记了,现在是在打仗,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羊肉串上。 秦岭淮河,把中国分为南方和北方,其实每个省和地区,也有自己的分界线,比如说新、疆,就是以天山为界,天山以南为南疆,天山以北为北疆。在东北,其实也有一条分界线,这就是大黑山线。 大黑山线西侧有四平——长春断裂,东侧有依兰——伊通断裂带,山体界限平直,为地垒式断块山地。 无数臭哄哄的皮甲,握着弯刀角弓的各部骑兵正乌云般集结在大黑山下,大黑山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原始的农贸市场。 各部落的交易皮毛、粮食,以及各种物资,当然最畅销的物资应该是白酒,特别是辽南金州生产的酒。 这些各部骑兵们,喝多了就开始咒骂刘家军,刘家军这种强硬姿态把他们给惹毛了。 按照剧本,你们应该缩在边墙后面苦苦抵抗,被我们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才对的,怎么能离开攻击我们呢? 他们发誓一定要给这帮不按剧本来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后金八旗精锐也集结在这里,面对七万余没有水分的明军进攻,此时东辽河的皇太极大帐里,经纬分明,逞现了两极分化。 被刘家军和天雄军揍过的将领们,比如阿济格、代善、硕托等,他们忐忑不安,心有余悸。 可是,像从来没有与刘家军交过手的将领们,像墨尔根戴青,克楚虎尔他们,则认为明军不足为虑,他们一定可以重演萨尔浒大胜,将明军打得溃不成军,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 第474章耗不起了 “得得得……”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黑衣骑兵策马奔腾,风驰电掣的而来。 马背上的赵元清腰挺得非常直,可是脸色却有些不善。 “拜见侯爷,末将……” 刘明遇将一把羊肉串递给赵元清。 “谢侯爷赐肉!” 赵元清毫不客气,抓起刘明遇烤好的羊肉串,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他一边吃羊肉,一边向刘明遇汇报:“侯爷,咱们出兵以来,建奴就消失了,从马粪的新鲜程度来判断,他们离开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三天!” 刘明遇表现得却非常平静。 赵元清发着牢骚,咒骂的建奴。 慢慢地赵元清注意到刘明遇的表现太平静了,要知道大军出击,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数以万计,这些粮食也就是刘明遇的钱。不算火药和铠甲、武器的损耗,光吃一项,刘家军就吃掉上万两银子。 一天就是上万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十万两银子。 赵元清作为资格最老的骑兵团长,他与陈全一样,是刘明遇的八个主力团长之一,可问题是,赵虎、马成功、刘永顺、赵虎、李栓柱包括毛头小子戚元弼,先后升为旅长,挂副将军衔。 现如今刘家军军中,挂副将衔的已经有九人,除了他们六个旅长之外,还茅元仪、刘兴祚、沈世魁。 当然,茅元仪的地位比刘兴祚更高一些,刘永顺等几名副将级别与沈世魁、茅元仪、刘兴祚并不一样。 现如今刘兴祚坐阵天门县,几乎代表刘明遇坐阵大宁。茅元仪则是代表刘明遇负责辽南、以及海军方面的事宜。 至于沈世魁则是海军副将,负责统领十二支炮舰巡逻队。 刘家军骑兵并没有成立旅,所以赵元清也非常急切。 “侯爷似乎有了计策?” “屁的计策!” 刘明遇笑道:“前年打鄂尔多斯的时候,你也参加了,他们也是这种无赖战术?” 赵元清叹了口气。 游牧民族的这种无赖战术,无非是化整为零,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只要中原王朝的军队补给耗尽,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 刘明遇指着地图道:“咱们这一次的目标不一样!” “侯爷的意思是……” “现在建奴坚壁清野,看似占了主动,实则已经陷入被动了,即便是继续维持这种你打不着我,我也打不着你的局面,对我们也是非常有利的!我军只需缓缓前进,同时多派斥侯维持注意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就行了,我倒要看看建奴有多少耐心跟我们耗!” 刘明遇笑道:“非常可惜,皇太极利令智昏,居然放弃了他们的优势,而跟我们大明人学起了玩农耕,咱们玩农耕几千年了,他们才不到两年。” 在以往的时候,中原王朝组织强大的兵力攻打草原上的狼族,可问题是,对方肯定脚底抹油,直接逃跑。让中原王朝追又追不上,耗又耗不起。 可问题是,刘明遇自己携带着一个系统商城,原本没有钱和积分的时候,这个系统商城就是一个积累,可是随着刘明遇的声望值达到了五千余万,这个鸡肋的系统商城反而成了最大的bug。 五千多万的声望可以兑换多少物资呢?以现在辽南和大宁的粮食价格,土豆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千八百斤,刘明遇可以兑换到四千多万吨土豆。至于麦子每石可以卖四钱,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兑换两亿石麦子。 除了粮食以外,将油盐酱醋茶,包括一切的工业品,全部都是以刘记生产成本的价格可以兑换。 哪怕刘家军有百万大军规模,刘明遇系统商城的兑换值可以供给这支大军十年的消耗。 也就是说,刘明遇的军队永远不可能会绝粮。 这两年,建奴的小日子过程是不错的,刘明遇没有禁止与建奴交易,在湄沱湖湖畔开设的互市,粮食、布匹、茶叶这些生活必须品,虽然刘明遇用来十倍甚至二十倍的暴利。 可是皇太极则更狠,粮食他们敢以八两银子每斗的价格卖过去,布帛都是一百两开外,皇太极出面,以二道贩子的身份,从刘明遇手中获得物资,有一部分自己用,另外一部分则拿出来,以更高的价格卖给蒙古、索伦部。 这让皇太极赚了不少,收益甚至比他抢劫来得更容易,如果刘明遇愿意这样长期交易下去,他愿意永远成为刘明遇的伙伴。 然而,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刘明遇自始至终,对于皇太极只是利用。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能否从农耕区获得额外的补给可谓生死攸关,不管是硬抢还是通过互市获得,总之一定要获取,否则整个族群的处境将会变得异常艰难。 当然,这一次刘明遇马上掐断了对皇太极物资输入,很快,皇太极却扛不住了。 他那点家底,供养十数万人马吃喝拉撒,才支持几天? 战争说到底,打的就是经济。 如果有足够的燃油和坦克,沙漠之狐隆美尔可以轻易打败巴顿将军,然而,隆美尔却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 于是,他成就了巴顿。 如果是深秋,皇太极不怕打仗,因为秋高气爽,马瘦毛长,现在的时间,战马没有时间攒膘,牧民没有时间储备牧草和燃料,这个冬天,不用刘明遇来打,他们也坚持不下去。 可问题是,刘家军步步为营,一边修路,一边修建兵站,在皇太极看来,那就是在筑城,只不过,刘家军的效率更高。 一座兵站最多七天完成基本轮廓,然后就是一边使用,一边建设,如果按照刘家军的这个行军速度,他们几乎是每天一个城的速度推进。 “怎么办?” 众贝勒和部落首领们把目光望向他们的汗王皇太极。 皇太极咳嗽一声道:“既然,他们不上当,我们也别在山里浪费时间了!我们攻打广宁府,然后半路设伏,如果他们来援,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他们不来援,我们便攻破广宁卫,同样可以大抢一票!”、广宁卫城距离原沈阳只有四百里,原本是辽东都指挥使司的驻地,天启七年失陷,在去年的时候,刘家军占领了广卫城城,并且在周围开始屯田。 这里是是兵家战略要地,也是辽南的北大门。 刘家军军在广宁卫城开垦了一百四十余万亩军田,种植了大量的玉米、红薯、土豆、棉花、小麦,还开垦了大片贫瘠的土地种上苜蓿草。 由于广宁卫城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堆积在仓库里的面、粮、小麦,那一袋袋的棉花,对于皇太极而言仍然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最美妙的是,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广宁卫城只有区区刘家军的一个守备团,一千八百守军,而且这一千八百守军里只有一千三百是刘家军步兵,剩下五百是刘家军的骑兵。 柿子捡软的捏,这就是皇太极的打算。 事实上,他更清楚,复州、盖州、海州特别是金州那边更富裕,经过刘明遇的发展,辽南人口经过迁徙、买卖,刘家军家属移民,商贾移民,以及刘明遇鼓励生育的政策,辽南现四州十五县,常驻人口就多达五十七万三千四百户,约一百八十九万余人。 辽南四州十五县共计开垦了超过两千五百万亩田地,以及预留的军田三百余万亩,就算刘家军不管不问,倾建奴全族之力,也不能将辽南四州搬空。 第475章时间差 刘明遇虽然带着刘家军两万余步骑北征,可辽南似乎还有上两三万部队,其实,刘家军走的是精兵路线,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军队了大部分军队被刘明遇调去打大员了,此时刘家军在辽南的军队人数不足一万步骑。 其中人数最多的还是金州,刘明遇的亲卫旅四个团齐装满员,不过真要是进攻辽南,皇太极这点人马,根本就不够看。 也可以说,皇太极的选择是非常明智的。 辽南虽富,但是绝对不惹。 皇太极命令已经快就执行了下去,众大军从大黑山绕了一个圈子,远远的避开刘家军,朝广宁城狂飙而去!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放在任何人身上最为恰当。 比如说,杨思行。他与红娘子有交情,他作为贫寒子弟,应募到了红娘子身边做了一段时间的幕僚。 后来他在崇祯六年考上大宁举试,没有多久,就让他顶上实缺,担任广宁县令。 虽然说是一个比较悲催的县令,可是,却也羡煞无数旁人,毕竟,他从白身成为实却缺县令,而他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别说秀才,或者到死捞不着实缺的进士多得是。 杨思行颇能处理杂务,对农桑行商均有涉猎的他,马上顶上了广宁县的实缺。他上任后雷厉风行,杨思行也竭尽全力招纳山西、陕西两地的破产农民,兴修水利,掘井修渠,垦荒屯田,硬是在这辽东地方开垦出了一百四十万亩田,安置了三万多流民。 杨思行回头看看这大半年的经历,他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当然,在辽南当官,是非常辛苦的,这里天气湿冷,冷得让人发疯,不过,杨思行却非常有干劲,十年寒窗苦读,数度科举,图的不就是一展抱负么?当官就该到这种穷苦的地方来,做出成绩,让所有看不起读书人的家伙闭嘴! 没错,杨思行说的就是刘明遇,这个看不起读书人的家伙,他一定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那个武夫是错误的。 不过,无论他怎么努力,广宁县的发展远远比不上金州,别说金州,就连复州、盖州、海州也远远比不上。 这让杨思行有些无奈。 刚刚亮,杨思行就带着随从,开始督促百姓春耕,刚刚来到田间地头,有一名憨厚的民夫跪在地上:“草民拜见杨大人!” “免礼,帮你们的,本官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田地里的百姓们干活也不是,不干也不是,紧张得冒出了冷汗。 好在,杨思行确实只是看看,他又走向远方,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赶紧起来干活。 用老百姓的话说,这个杨大人怪得狠,好好的县衙不坐,偏偏出来吹冷风,还净添乱。 没错,杨思行并不知道,他如此做,其实是干扰了百姓劳作,他需要做的是,解决百姓的实际问题,而是不教导百姓怎么种地,再不会种地的农民,种地也比他强。 在辽南的官员,完全不会像他这样做表面形式工作,他们需要做的是,解决实际问题,比如说,疏通沟渠,修建道路,解决粮食出售问题,解决种子和耕具的问题。 到了中午时分,转了一大圈的杨思行终于心满意足的返回广宁城,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杨思行循声望去,只见十几名刘家军斥侯骑着快马朝这边飞奔而来,那马的腹部被马刺扎得鲜血淋流,每跑一步就从口鼻里喷出一团白沫,显然体力已经被榨到极限了。 杨思行的心一沉,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太了解这些骑兵了,对于这些超级自恋的骑兵而言,马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除非是十万火急,否则他们绝对舍不得这样对待自己的伙伴的! 仅仅是念头一闪间,就听到一匹战马悲嘶一声,仆倒在地,浑身抽搐着,从口鼻里喷出带血的白沫。 这匹刚倒地,另一匹也轰然倒下,要不是斥侯躲得快,肯定被压住了。这两名灰头土脸的斥侯对视一眼,拔出刀照着马颈侧的大动脉一抹,滚烫的马血狂喷而出,那两匹战马没有挣扎,就这样躺着,坦然迎接死亡。 帮自己的兄弟解脱之后,这两名斥侯以百米冲锋的速度朝广宁城城门冲去。 “怎么回事?” “杨……杨……杨大……人,建……奴……建奴来……了!” “什么?” 杨思行的冷汗就流了下来:“怎么回事?” “我们向浑河巡视,在浑河河畔的时候,遇到了他们,好家伙,乌泱泱的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我们数了半天都没有数清楚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好像整个建奴都来了似的!” 浑河在沈阳城东南,距离广宁县城不到三百里,也就是说,按照骑兵的速度,不到一天的时间,建奴就会抵达。 杨思行感觉头大如斗,虽然平时自命清高,有些看不起刘明遇不学无术,可问题是,刘明遇就是辽南的保护神,这边,刘明遇刚刚率领刘家军精锐出发攻打建奴,不曾想建奴趁虚而入,这下麻烦大了! “快……快,通知城外的劳作的百姓,马上回城!” 杨思行好在明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道理,在衙役的通知之下,众百姓纷纷回城。 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在天快要黑的时候,把百姓们叫回了城内,此时的广宁城已经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按照这个时代的传统,广卫县城的守卫工作,应该是杨思行这个县令负责指挥,驻军将官俯首听命。 可是,刘家军的一个守备团团长根本就不理这茬,直接敲响了战鼓,开始聚集军队,上城墙,升起吊桥,准备作战物资。 烽火燃了起来,潮湿的稻草加上狼粪,一点燃便是一条黑压压的烟柱直直的冲向半空,与天边那轮迷人的金黄色圆盘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也只有在边塞地区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观。 “呜呜……” 悲凉的牛角号声响起,号角阵阵,直冲云霄。 地平线后面扬起一团黄黑色的烟尘,犹如被狂风驱赶的乌云,挟着轰隆隆的震响朝这边涌了过来。随着它的逼近,那轰隆隆的巨响越来越可怕,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着。 广宁城城墙的刘家军士兵哪怕是脸对着脸说话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这团乌云中人喊马嘶,依稀可见数万骑兵正齐头并进,东望不到头,西望不见尾,仿佛黄河决堤了,滔滔巨浪浩浩荡荡的漫过平原,奔涌而来。 而广宁城,只是挡在这波巨浪前的一个小小的沙堆而已。 望着烽火台燃起的烽火,皇太极等一众建奴贵人都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这该死的烽火很快就会把他们攻打广宁于的消息传递到各地,同时,也会把这个消息传递到辽南四州,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没有办法,烽火示警汉民族已经经营了两千多年,早在汉代就建立了极其完善而高效的烽燧体系,他们不管攻击哪一个点,马上就会招来凌厉的反击。 如果中央王朝内部稳定,边镇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不管他们过来多少人都会撞得鼻青脸肿,只有等到中央王朝自己先陷入混乱,他们才有越过边防的机会。 其实,皇太极并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这些烽火,他进攻广宁城的消息也会在第一时间传到刘明遇的耳朵中。 现在的问题是,不仅仅皇太极可以拿到刘明遇的情报,刘明遇也有皇太极身边的细作,因为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皇太极的日子长不了。 刘明遇确实是在建奴那里培养了自己的细作,而且还是身份不低的人,原本刘明遇应该可以在皇太极没有出兵的时候就知道确切消息,只是非常可惜,细作用信鸽传递消息,结果遇到女真人养活的海东青。 海冬青偏偏以狩猎信鸽为食,结果就悲剧了。 在抵达广宁的时候,发现广宁没有刘家军驻扎,这才又送了第二道情报。 不过,却产生了一个时间差。 刘家军主力需要最快两天时间才能抵达广宁城,也就意味着广宁城一千八百刘家军士兵必须在两天丙夜的时间内,独自应对十几万建奴和蒙古联军。 第476章人心所向 “建奴这是跟我们打了一个时间差!” 赵元清叹了口气:“没有想到啊,皇太极居然有如此大的魄力!”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这不是他有什么魄力,只是别无选择,更何况,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皇太极再怎么不济,也不是兔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侯爷,现在怎么办?” “凉拌!” 刘明遇现在确实是可以马上率领人马回援广宁卫城,只不过刘明遇相信,他就算想回援,皇太极根本就不会让他轻松回援。 刘明遇也不担心皇太极设伏,其实他更不担心,皇太极会攻陷广宁卫城,别看广宁卫城只有不到四万人,这三万六千余人中,超过九成都是青壮,其中一成则是幼儿。 刘明遇看过广宁卫城的户籍资料,广宁卫城年龄最大的四十三岁,平均年龄仅仅二十四岁,这是一座年轻为主的城市。 特别是这里面有一千六百余名山东响马,也有超过三万人是山东和河南籍的叛军,几乎九成九的百姓,手上沾过血。 也就意味着,这座城根本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哪怕是一名普通的妇女,也敢抡起刀子砍人,当然,女人只要发起狠,也没有男人什么事了。 无论是大宁,还是现在的辽南,包括大员,刘明遇实施的都是统一的战略,那就是全民皆兵,大量落后的武器装备,及刀、枪、盾牌、铠甲都沦入民间,对于普通百姓,无论是工人也好,商人也罢,只要是刘明遇治下之民,哪怕是孩子,都要接受适当的军事训练。 刘明遇规定,大宁和辽南的小学生,每年冬夏两季,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事训练,当然这个军事训练是以队列为主,每个月只要上课,早上都要进行跑操锻炼。至于中学生这个训练时间更长,大宁和辽南的中学生可没有两个月的暑假,这两个月暑假则是军事训练为主。 至于个体户的小商贩,也是十家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每一甲每天抽调一人,进行日常巡逻,至于工人和大商人统一按照人数多少,进行联防训练。尽管大宁和辽南的百姓,训练时间不长,全年下来累计一个月左右。 事实上,他们的训练强度,并不比其他明军要差,与刘家军采取几乎差不多的模式,,准确的地说,辽南和大宁并没有纯粹意义上的民,而几乎全部都是兵。辽南采取的甲、保、镇建制,也是军事建制,一旦战争需要,他们就在各自保长或镇长的带领下,配合刘家军战斗。 大明百姓其实并不怂,特别是他们在一只猛虎的带领下,绝对不再是那种虚弱的绵羊。 刘明遇现在可是非常清楚,大明的百姓其实一直帮助刘明遇在扩张,就以大宁为例,往东他们已经把田地种到了福余卫境内,这里在后世属于阜新市,距离沈阳仅仅两百公里,而广宁卫城距离现在福余卫城,仅仅七十五公里。 这个距离,还是刘明遇刻意留下来的,要不然,刘家军就可以从北向东两面包围整个关宁军。 要说广宁卫城还以是刘家军为主的扩张,可是整个福余卫的扩张,则是以百姓为请于导的,早在崇祯三年,刘明遇就在塔儿河河岸,立碑,上书越此界者斩之。 然而,大宁的百姓,就搬着刘明遇立下来的这个默认的戒备,一直向东迁徙,今天三五百米,明天就三五里,当然,在这个过程也不是风平浪静,肯定会受到建奴的阻止,只不过,为了自己的田地,这些大宁百姓可一点都不怂。 男女老少一起上阵,各村各镇之间联防互保,只要建奴出现,这些被劳动改造的劳改狠,直接抡刀子就上,刘明遇规定,砍一颗建奴的首级,可以减少五年有期徒刑,这些劳改犯为了减刑,早日成为普通百姓,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挖陷井,设机关,打闷棍,花样百出,搞得建奴苦不堪言。 更何况,广卫城卫与金州、海州不一样,广宁卫城可是大力修建了城池,将被风沙侵蚀得不像话的外墙皮给拆掉,用二十斤重一块的大青砖重新砌了一堵,而且还是用水泥黏合的,可谓坚不可摧,除非女真人和蒙古人能弄来冲击钻之类的工具,或者用工业反复爆破,否则就算他们几万人全部撞死在城墙下也撞不倒广宁城的城墙。 考虑到蒙古人和女真人当中有不少好手能够利用砖缝徒手攀爬爬上城墙,刘家军很体贴的用水泥和石灰把外墙给涮了一遍,而且涮得比黑板还光滑。 攀爬? 除非有本事变成蜘蛛侠才有可能。 最大的幸运之处,就是刘明遇深得民心,被皇太极收买的细作准备夺城献城而降,结果他们刚刚靠近城门,就被守城的刘家军士兵发现了。 “什么人,站住!” “军人,俺给你们磕头了,建奴来了,让俺们跑吧!” “跑个屁,外面都是建奴的骑兵,你们两条腿,跑得过建奴的四条腿吗?” “军爷,行行好,这是小人的全身家当,你们拿去买酒喝!” “禁止向前,违者格杀勿论!” “砰砰砰!” 随着急促的枪声响起,这百余名被收买的细作,满身是血,惨叫着倒在城门口。 等到半夜,广宁城并没有传来皇太极要想的结果,皇太极只能返回大营睡觉,明天开始强攻。 当天亮的同时,县衙门口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忐忑不安的百姓,尽管百姓们的脸上挂着恐惧的神色,但是,他们手中搂着刀枪、披着铠甲,站得也不够直。 杨思行看着这一幕,良久无语。 大明的百姓是朴实的,也是明事理的,他们坚持两个原则,凡事可以退让,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老婆孩子和田地,绝对不让。 不用官府动员,他们也知道,建奴也好,蒙古人也罢,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抢劫,抢他们的老婆孩子,还有田地粮食。 他们不是为大明王朝作战,而是为了自己作战。 杨思行说了一通精忠报国之类的鼓舞士兵的话,带着众百姓来到城门口,准备上城墙作战。 “杨大人请回吧,需要你们支援的时候,再用你们!” “等我们顶不住了,你们再上!” 刘家军广宁守备团的将士尽管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敌人,但是,刘家军的性质,让他们无法撤退,所有守备军的将士都是同乡、同村、同宗、同族,与其他百姓一样,他们身后,就是他们的亲人,他们可以害怕,但是,绝对不能后退。 站在城墙的垛口上,刘家军广宁守备团的将士一个个挺拔的身影傲然卓立,钢盔上的火红盔缨,还有那黑色的军装,在晨风中猎猎飘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有紧张,有严峻,有忧虑,唯独没有恐惧。 城墙上鸦雀无声,那是一种令人生畏的沉默,真正的虎狼之师,是不需要通过声嘶力喝的嘶吼来恐吓敌人的。 皇太极望着城墙上的刘家军士兵,他手中有一只购买来望远镜,而且是单筒式的,西洋货。 通过望远镜,他可以清晰的看着城墙上的刘家军士兵人数不多,与情报一般无二,事实上,确实是不多,一千余人,基本上连城墙都站整不满。 观察了良久,皇太极长长的叹了口气:“城虽不大,却不好打!” 豪格不以为然的笑道:“就这么点人,面对我们十几万大军,只怕已经吓尿了,我们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它拿下!” 皇太极淡淡的道:“不可轻举妄动,派人劝降吧!” 范文程想了想,正准备自告奋勇。 不过,皇太极冲他使了一个眼色,一名普通汉军骑兵策马出列,奔到广宁城下。 “城上的汉人听好了,我们伟大的汗王率领十数万铁骑讨伐你们,识相的马上开城投降,把城里的粮食财货和美女交出来,可以保住一条小命,否则我们一旦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就在这名汉军接着再准备大喊的时候,城墙上的火炮轰隆一声冒出一个大火球。 “废话真多!” 第477章各打各的 凭心而论,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守备团的士兵,远远不如刘家军步兵的野战军队,他们装备的武器,基本上来自刘家军正规军换装下来的破烂。 比如说弩机,现在的刘家军步兵装备的弩机是破阵弩,而守备团装备的则是与天雄军主力一样的山桑弩,火炮的话,全部都是缴获的老旧火炮,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全部都是前装滑膛炮。 也可以说是红夷大炮的同款装备,只不过是比较笨重的大明仿制式的铁炮,这种火炮发射的还是实心弹丸,准头非常差。 尽管这颗炮弹距离这名劝降的汉奸还有至少五百米的距离,可是却将这名汉奸吓得屁滚尿流。 活该这名汉奸倒霉,他慌不择路,居然跑向了地雷的雷区,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这名汉奸与他跨下的战马一起,化作一团血雾。 五十斤的颗粒式黑火药,别说是一匹马一个人,就算是一台小汽车,也足以轻松炸飞。 皇太极也被气得脸色铁青:“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攻破广宁城,鸡犬不留!” 汗王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两三千名蒙古炮灰,马上向广宁城发起进攻。 杨思行看着这一幕,吓得直哆嗦:“郑团长,您这是何必呢,激怒了建奴,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吗?” 广宁守备团团长叫郑欢喜,他与郑芝龙可没有半点关系,这是属于河南郑氏,郑欢喜看着杨思行满脸冷,心中暗忖:“怪不得侯爷看不起你们这些读书人,实在是太怂了。” 不过,长期以来,形成的惯例,却让郑欢喜认真的解释道:“就是激怒他们,人一旦愤怒就容易出错,即便是以狡猾著称的草原狼也不例外,我都不担心,杨大人,您担心什么?” 杨思行指着自己的鼻尖,厉声喝道:“本官担心什么!?” “对啊,有什么好担心的?挡得住的话自然不用担心,挡不住你担心也没用,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杨思行让郑欢喜给呛得直翻白眼,在心里哀叹自己的思维跟这帮丘八果然不是在同一维度的,没有共同语言啊! 蒙古骑兵自然不能攻城,不过,此时的建奴军队有大量的汉军,他们会打造攻城器械,其实也就是最简单的云梯,和冲车。 对于汉军的使用,向来都是炮灰,对于皇太极而言,无论汉军也好,蒙古人也罢,只是炮灰,只是财产,仅此而已。 就在皇太极准备对广宁城发起正式进攻的时候,位于金州的刘家军总参谋部,数十名参谋们正在围着巨大的沙盘,开始认真的推演着。 一面面象征着刘家军旗帜,在巨大的沙盘上移动来移动去,朱兆宜越分析越愤怒,将一面旗子一扔,怒骂:“建奴怎么这么清楚我们的行军路线!” 所有参谋面沉如水。 建奴骑兵虽然以机动性强著称,但是十数万骑兵集结、调动的动静都是相当大的,刘家军的斥侯撒得那么远,不可能对他们的动向一无所知。 然而,建奴大军偏偏做到了,十数万铁骑的集结、调动轻而易举的瞒过了正在草原上寻找敌军刘家军,避开进攻的矛头直取防御最薄弱的广宁卫一线。 这只有一种解释:皇太极事先就对刘家军的攻击路线、兵力调动了如指掌! “朱总参谋长,这事交给黑衣卫调查吧?” 朱兆宜摇摇头:“暂时不用,要分析我们的调动,可以有很多办法,我们刘家军的骑兵给养、炮兵给养以及火铳兵给养完全不一样,他们可以从后勤反推,不一定是我们内部人员泄密,我们内部人员,应该没有这样的傻子!” “现在侯爷率领的大军要是回来,至少两天时间,广宁卫那边能不能坚持三天?” “不!” 朱兆宜摇摇头道:“我建议侯爷的主力大军,不用回来,非但不用回来,反而可以继续往北,只要找到建奴的老弱妇孺,他们就完了!” “那广宁卫城那边能不能坚持住?” 朱兆宜指着旁边书架上的预案笑道:“关于建奴袭击,咱们总参谋制定了几十套应对预案,随便拿一套预案出来,足以应付。” 皇太极自以为技高一筹,趁虚而入,可以拿下广宁城,事实上,他等于放弃了骑兵的优势,打一场并不擅长的攻坚战。 同时,也把十数万建奴大军放到了刘家军的战刀之下。 可以说,甚至不用三年,刘明遇就有可能完成平辽计划。 …… 就在同一个时间,刘明遇望着一脸忧虑的赵元清道:“交给你一个任务!” “末将保证可以轻装箭从,赶回广宁……” “不是广宁,是这里!” 刘明遇一拳砸在双河卫的地图上:“皇太极打咱们的广宁,咱们就打皇太极的双河卫城,他在双河卫城那里屯田将近二百万亩,可以肯定,那里有不少建奴的人。他皇太极不是想调本侯回去吗?本侯偏不回去,本侯倒是要看看,是皇太极先攻破广宁卫,还是你把双河卫城踩成平地!” 刘明遇现在决定以方各打各的,看看准是最后的赢家。 第478章军民同心其利断金 如果皇太极没有在双河卫,既宁古塔的地方垦荒置田,刘明遇肯定毫不犹豫,调头返回,利用广宁卫城吸引住皇太极的注意力,同时调集刘家军第四旅和第三旅东进,将皇太极所部包围,从而打一场围歼战。 但是,皇太极垦荒一百七十余万亩以后,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以辽东黑土地的肥沃,哪怕是没有化肥的加持下,每亩麦子的产量也可以轻松突破两石,如果天气给力,达到三石也不是问题。 更何况,皇太极还种了一些土豆和红薯,哪怕以产量最低计算,皇太极可以获得收获,可以养活百万人口。 如果皇太极拥有这么多的粮食,马上就可以暴兵,虽然以刘家军的战斗力,完全不怕建奴,可问题是,刘明遇的钱粮,可不仅仅用在军队上面,事实上刘家军的军费开支,仅仅占到刘明遇收入的百分之十五左右。 百分之四十五用来教育事业,百分之三十则用来基础建设,还有百分之十用来科研开发,刘明遇决定先毁掉皇太极的希望。 没错,在宁古塔附近的近两百万亩田地,那就是皇太极的希望所在。刘明遇还推测,建奴不会种地,那里应该还有一部分被建奴俘虏的大明百姓,能一口气开垦二百万亩田地,人数不会低于十万人,还有可能更多。 对于庞大的大明而言,建奴实在太小了,而且缺乏底蕴,刘明遇扬起拳头,随时可以把这个所谓的大金给砸到烂泥地里。 尽管刘明遇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刘家军将士却有些不安。 “侯爷真的不管广宁城了?” “怎么可能不管!” “那咱们怎么行军的方向是向东北……” “笑话,咱们现在距离广宁城有六百多里,咱们就算回去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再说了,咱们刘家军又不止咱们这一支军队!” “那广宁城能坚持五天吗?” “不用坚持五天,最多两天咱们刘家军的骑兵就可以抵达广宁城,最多五天,咱们刘家军就可以用人海把建奴淹没!” “说的也是,跟咱们比人多,建奴还差点!” 辽南四州十五县,将近二百万人口,在全民皆兵的情况下,拉起十几万人马,并不成问题,而且这还是经过有效训练的,如果战事实在是吃紧。 旅顺还有刘家军的海军军事学院,那里还有三千五百余名学生兵,如果真需要,也可以把他们拉上战场。 要知道整个辽南,超过四分之一的人口都是山东孔有德部的叛军组成的,可以把他们看作是东江军的军队,哪怕把这些百姓卸甲归家,可是他们的装备,比当初的东江军还要好。 说到这里,就没有人反对了。 广宁城虽然守军不多,但是他们的家人都在,也受过相应的训练,武器装备充足,如果再守不了两天,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就在皇太极进攻广宁城,而位于海州的第五旅旅长马成功也马上进攻战备状态,没有办法,现在第五步兵旅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在刘明遇成立海军旅战旅的时候,从第五旅抽了两千八百余名会水性的士兵,几乎抽了一个团,攻打大员的时候,又抽了一个团组建了第二旅,这次北上攻打建奴则是抽了一个团,现如今第五旅全旅加上旅直属部队,不过一万两千人马。 虽然人数不少,但是辽南四州十五县现在已经是一线战斗状态,第五旅也不可能全军出去,最多可以抽出八千战斗力员。 尽管非常困难,刘家军第五旅做好了出征支援广宁的准备,可第五旅参谋长刘兴治却道:“旅长,你要慎重考虑……” “考虑什么?” “我们的力量严重不足!” “笑话,我们刘家军什么时候打过力量绝对足的仗?面对建奴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你在怀疑第五旅将士的战斗力?” “马旅长,我的意思是……对于第五旅的战斗力,我可以毫不怀疑,第五旅的将士可以轻易把建奴撕成碎片!可问题是……可粮食、补给如何解决!” 刘明遇是以军阀起家,他也非常担心所在的部队出现藩镇。现在的刘明遇其实是一个藩镇,拥有唐朝时期藩镇的行政管辖权,财政权和军事权力,事实上,随着刘明遇实力的增长,他越来越不把中央朝廷放在眼中。 可问题是,刘明遇也在控制和避免刘家军的军队出现藩镇化,首先是刘家军并没有类似于藩镇的战区,无论是第六旅也好,第五旅也罢,所有的旅,其实都是野战兵团,而守备团才是地方守备部队。 没有经过总参谋或刘明遇的命令,第五旅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力,哪怕只是支援。 不过,刘家军总参谋部的反应非常快,就在仅仅接到消息的四个时辰就拿出了作战预案,刘家军总参谋部利用这次皇太极入侵,锻炼一下部队的闪电战! 闪电战是刘明遇这个伪军迷对参谋们讲课的时候提出的理念,刘家军可以利用军队的骡马化,快速行军,闪电出击。 虽然是骡马化,得益于辽南的道路建设,以现在的四轮载重式马车为例,一辆马车在辽南境内的道路上,可以实现装载全副武装的士兵十二至十五人,而且每天可以利用这样的马车,实现一百五十里左右的行军速度。 五百辆四轮马车,就可以运载四五千名士兵,一千辆四轮马车,基本就可以将第五旅的八千人马的全部装备和人员拉着实现每天一百五十里的行军速度。 当然,在辽南可以,在大宁境内勉强可以,其他地方就没有这样的便利了,因为四轮马车对于道路的要求实在太严格了。 代号“疾风”的行动,开始正式实施,第五旅旅长马成功接到命令,马上开始集结第五旅的八千兵力,亲卫旅的两个团同时离开金州,前往海州,顶替海州的防卫工作。 当然第五旅八千人马,携带两百多吨粮食和草料,二十六万发铅弹,五千枚炮弹,两千枚火箭炮弹,整整运用一千零五十辆四轮马车,马车上装备着盔甲、军装、弓弩、药品、被褥、鞋袜等等杂七杂八的物资,流水价似的从各个仓库中搬出来装上车。 只是完成全歼建奴会不会影响刘明遇的布局,这却让总参谋部开始了头疼,如果只是打一场防守与反击,对于刘家军而言,完全没有影响。 就在刘家军北上支援广宁城的同时,广宁城下,皇太极对广宁城发起了进攻,不进攻也没有办法,今年的秋收已经被刘家军破坏掉,皇太极这次进攻广宁,本来就是打想虚晃一枪,把刘明遇的主力军队吸引回来。 一来一回,刘明遇的不补给就消耗在路上,而部队也会被折腾的疲惫不堪,这样以来,皇太极就可以迎来他的第一次秋收。 可问题是,刘明遇并没有上当,率领其麾下的军队一路狂飙,不管不顾沿途的袭扰,目标直取双河卫。 现在轮到皇太极坐蜡了,除非他率领麾下大军在双河卫与刘明遇来一场决战,只要迟滞或打败刘家军的进攻,才能保住那些粮田。 可问题是,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办法。 不用高估刘明遇的人品,哪怕现在正在灌浆的庄稼,刘明遇肯定会全部割掉或者用战马踩平,皇太极连一粒粮食也收不到,甚至连双河卫所在的耕地基础也毁掉,将来只能另找其他地方重新开垦荒地。 不过,这一来一回一年没忙活了,牛羊长膘的时间也耽误了,这样的损失对于女真人来说,是非常惨重的。 他们没有积蓄,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唯一的办法,那就继续打下广宁城,利用广宁城的储藏粮食,以及广宁城外的庄稼。 随着呜咽的牛角战号响起,皇太极开始调兵遣将。 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镶白旗各出一部分轻装骑兵,这些轻骑兵跨上战马,开始围着广宁城,寻找城池的防御漏洞。 在皇太极想来,火炮是笨家伙,特别是那种如同大桶一般粗的火炮,肯定会更重,想要移动肯定不方便。 这个时候,进攻从广宁城的北城门,移动到了南城门方向,果然,南城墙上没有遇到臭气味熏天的金汁,也没有遇到炮管粗大无比的火炮。 事实上,广宁城对于金汁的应用,只集中在了北城方向,这个时候,刮的是东南风,如果在南城使用金汁,臭气就会飘向城内,所以,南城方向这方边并没有集中这种物资。 随着呜咽的战号声响起,一千余八旗精锐飞驰而出,两面压上,手中强弓对着广宁府城上的防线鸣放,锐箭如雨。 然而,此时连人影都看不到的城墙上,一排排山桑弩缓缓探出来,如果从天空俯瞰,一定可以发现,南城墙上的刘家军士兵们少得可怜,只有区区一两百人,除了一两百名刘家军守备团的士兵,更多的则是穿着五花八门的百姓们,这些百姓们贴身靠在墙跺上,用力将一具具山桑弩装上箭,上好弦,然后递给那些刘家军士兵。 这些刘家军士兵们也也没指望现在百姓能帮上什么忙,就让他们使出自己的力气,把弩机上弦,装上弩箭,递给他们发射。 一名刘家军广宁守备团的士兵举着弩机,照着已经逼近到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后金轻骑扣动机括。 “噔噔噔噔……” 随着一阵阵让人牙齿发酸的金属颤音响起,每一声仿佛都重重的扯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弩箭暴射而出,很多后金轻骑像是被狠狠斩中,怪叫着往前一扑,重重的仆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了出去,落在地上扭曲成诡异无比的形状,扭了几扭就不动了。 更有些倒霉催连中几箭,胸腔破裂开来,从中喷出一股股污血,像个谷把子一样从马背上坠了下来。挨了一轮弩箭的后金轻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散得更开,手中的利箭接连射出,又快又狠,探头查看射击效果的百姓,纷纷头部中箭,惨叫声此起彼伏。 “蹲下,蹲下,谁让你们起来的?都想死吗?” 随着一阵阵刘家军将士的喝骂,这下百姓们学乖了,在百姓们负责上弦,刘家军广宁守备团的将士负责射击,弩箭如雨,金轻骑扫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 第479章绝户毒计 虽然十几名百姓中箭,也有几名刘家军广宁守备团的将士中箭。但是,刘家军将士中箭,却不代表死亡。 哪怕是刘家军二线军队的守备团,装备的也同样是钢铁铠甲,甚至不少百姓身上也披着铠甲。 当然,这样的交换对刘家军来说并不吃亏,培养一名弩兵最多只需要一个月,这还是培养高素质的弩兵,大多数弩兵训练几天就可以用强弩射杀敌人了,而培养一名弓马娴熟的轻装骑兵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至少也得打熬上好几年! 对于建奴来说,用三名廉价的弩兵去换一名建奴骑兵,他们都是亏的!可同样,对于刘明遇而言,用三名建奴换一名刘家军士兵,他也吃亏。 人命永远比狗命贵。 经过一刻钟时间的试探,皇太极挥挥手道:“先撤下来!” 尽管建奴骑兵吃了一个闷亏,但是军纪严苛的建奴骑兵还是如潮水般撤退。那些建奴骑兵临走的时候,也随手把坠落在地上的伤兵和死尸带走了。 短短一刻钟,南城城下空无一人,如果不是斑驳的血迹,还是十几匹倒在地上的战马在哀鸣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很快,皇太极接到汇报。 整个广宁城,东城、南城、西城防守都非常严密,唯有北城方向有些松懈。 然而,皇太极接到这个情报,果然把兵力投放在南城方向,以南城门作为主攻方向。 广宁守备团的团长郑欢喜挠挠头:“他娘的,皇太极老儿还不上当!” 作为县令的杨思行幸灾乐祸的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皇太极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他也没有可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堂,更没有资格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郑欢喜本想采取金汁御敌,可问题是现在刮的是东南风,如果在东城或南城、西城方向使用金汁,肯定会弄得满城臭气熏天,连百姓也会怨声载道。 杨思行道:“郑大人,你可知道皇太极为什么会从南城方向进攻?” “因为风向!” 郑欢喜也是没有办法,同样的兵力,南城方向守起来就相当困难,同样张力的弓箭,在顺风的时候,射程可以比逆风的时间增加一倍的射程。 皇太极虽然将主攻方向放在南城,但是,他也利用兵马多的优势,分别在东城、西城、北城,准备进攻的兵马。 这样以来,广宁城的压力就大了起来,人手不足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当然,在冷兵器打仗时间,无论是放箭,还是用弩机射击,都是一个非常沉重的力气活,随着四城同时进攻,建奴军队就是采取这种方式消耗广宁府城上守城士兵的体力和弩箭。 这个时候,建奴军队连抬云梯的兴趣都没了,他们就是围绕着城墙,组织一股一股的骑兵,向城墙呐喊着冲锋。 只要城墙上有探头露脑的刘家军士兵,然后就是一阵箭雨射过去。 在这种对射过程中,双方互有优势和劣势,首先建奴的优势是,骑兵速度快,而且他们并不是直接向城墙冲锋,还是斜刺里冲过来,想要射中高速冲锋的骑兵并不容易。 当然,山桑弩的射程远,威力大,射速相对较慢,而天雄军士兵有城跺可以防守。后金骑兵杀了上来,手中骑弓弓弦颤动,锐利的箭镞不住的往刘家军的城墙上倾泄。 尽管效果不大,可是后金骑兵还不死心,正在努力寻找刘家军防线的漏洞。 刘家军的弩兵不断射出一轮轮齐射,用手中的强弩回敬他们,双方隔着五六十米不断对射,交换着人命。 这种对射后金骑兵是相当吃亏的,他们手中的骑弓射程不到一百米,而刘家军广宁守备团将士手中的山桑弩射程则达到一百八十步,如果是逆风,则只有八九十步远,可是建奴的弓箭,在正常情况下有七八十步,现在则有一百二三十步的射程,这样以来,建奴反而隐隐占领了上风。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阵地前沿都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枝,被射伤的士兵捂着深深扎入肉体的箭杆在血泊中蠕动,发出痛苦的哀号,战况堪称惨烈。 皇太极看到这一幕缓缓点点头,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 既然是熟悉的冷兵器战斗,那就好办,皇太极也有信心战胜这样的对手。刘明遇的火炮,数量应该不是很多,他有情报可以得知,刘明遇先后扩军三次,现如今刘明遇自己的兵马,就足以有十万人马。 这可不是像关宁军那样吹嘘的十数万人马,而是实打实的十万人马。这样的问题,其实也出现在建奴自己身上。 现如今建奴光白甲兵就多达三千八百余人,比崇祯二年多了足足一倍多,如果算上阵亡的白甲兵,此时的建奴白甲板有三千多人都是新近提拔上来充数的。尽管增加了一百多个牛录,可问题建奴的战斗力也在下降。 如今,建奴四百六十四个牛录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超过四十五岁,真正精锐之士,大约不到四万人。 如果是平时作战,皇太极肯定是先让仆从军上阵,可现在,他命的全部是新组建的牛录,其实是正蓝旗和双白旗出力最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宁城的战斗越来越白热化,城下城上,已经血流成河。 当然,还有肚破肠流,血水飞溅! 多尔衮的眼角眦裂,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 因为现在进攻广宁城的都是两白旗的旗丁,都是他们部落的勇士,那些出色的小伙子,就这样死在广宁城下,要么被炮弹打死,要么被弩机射成血葫芦,最惨的是被泼上金汁。 这是古代版本的生化武器,也是两千年来一直的守城利器,就是把大便加上砒霜等乱七八糟的毒药,放在锅里一起煮,趁着金汁沸腾,然后浇在攻城的士兵身上。 这种金汁最毒的地方是对士气的打击,被金汁烫伤的人,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伤口会很快溃烂、发炎,流脓,关键是还臭气熏天,想救都不敢救,伸手就是一手屎。 在负责防守的刘家军士兵倒是全副武装,他们戴着水泥厂使用的白纱布口罩,戴着手套,蹲在城跺后面,看着云梯上上来人了,就是一勺子,如果人更多,那就用瓢,要不然就抬着锅浇下去。 金汁这东西制造简单,杀伤力极强,而且不费钱,不像铅子和炮弹,那都是钱,关键是效果出奇的好,更何况这可不是寒冬腊月,由于天气寒冷的时候,效果会弱化很快。 现在才七月底,哪怕是辽东,现在天气也非常炎热。那臭味得到极大的发挥,不光是城外的建奴受不了,就连广宁城内的百姓也苦不堪言。 经过加热的粪便,实在是太臭了。 面对这种防御手段,哪怕兑换一个位置,刘家军士兵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用火炮把城墙上的刘家军士兵压制得无法抬头,要不然就是用弓箭射击。 皇太极的火炮一时半会还没有跟上来,无法发挥火炮的优势,只好利用炮灰清空了城墙周围的地雷,这才命令建奴骑兵向广宁城发射箭雨。 平心而论,建奴的重箭准头很高,要说百步穿杨可能有些夸张,如果是八十步之内,射人形目标,那绝对是一射一个准。 可惜,那些刘家军将士根本就不露头,他们就贴着城跺,当然,他们也可以采取吊射的方式。 只是非常可惜,城墙上用门板搭建的顶棚,吊射除了浪费箭,其他效果也没有,眼看着炮灰死伤四五千人,士气越来越弱。 皇太极没有办法,只好换人,继续让两白旗流血,那样显得是太刻意了,人心如果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随着两红的精锐参加攻城战,多尔衮终于松了口气,两白旗的阵亡士兵并不算多,两千人马多尔衮还可以承受得住,可问题是,那些伤兵,满身恶臭味,别说医治,连看伤兵的伤口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溃烂的皮肤上流着黄色的脓液,或者是金汁,无论是再勇猛的汉子,也会被金汁烫得直叫唤,太伤士气了。 随着两红旗的生力军上阵,七八百名披甲人举着盾牌,开始冲上来,别看这种圆盾小,对于金汁却有着不俗的效果。 眼看着八旗精锐快速爬上云梯,眼看着就要登上城墙,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刘家军将士又玩了新花样。 “嘭嘭嘭……” 一颗颗咝咝冒烟的木柄铁头从城墙上扔下来,建奴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刘家军虽然使用过,但是见过的人,早已死了,这些活着的人,是没有机会见着的。 随着木柄手雷弹砸在盾牌上,或者掉在地上,众八旗精锐满脸疑惑。 “就这……这是什么鬼玩意?扔到地上怎么伤敌啊?” 他们马上就知道这些鬼玩意是怎么伤敌的了。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不透风的爆炸巨响猛然响起,压倒了千军万马的嘶喊,建奴骇然把目光投过来,火光冲腾,弹片横空,好些云梯被炸开四分五裂,那些快要爬上城墙的建奴士兵们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掀翻,没被掀翻的也被以爆速飞来的弹片和钢珠击中,压抑的惨叫声从那密不透风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面对以爆速飞来的杀伤破片和钢珠,再厚的铠甲也没用,云梯上的建奴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下来,死伤枕籍! 皇太极骇然失色:“这是什么武器?万人敌吗?” “不是!” 范文程摇摇头:“万人敌没有这么小,威力也没有这么大,他们居然弄出来了单兵携带的震天雷?” 皇太极劈手揪住一个同样面色发白的范文程,嘶声厉喝:“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范文程被皇太极勒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范文程憋得脸色通红,差点窒息而死,这才被皇太极松开。 这么趁手好用的狗奴才,还不能这么就死了,像这样的奴才可越来越少了。 “汗王,奴才有妙计,可以助汗王破城!” 第480章无力回天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肯定是你的敌人。 范文程了解刘明遇,因为刘明遇对百姓像太阳一般温暖,对敌人特别是建奴,像寒风一样无情。 兵过如梳,匪过如篦。这是大明的常态,无论是关宁军,或者昌平军,天雄军好点,也只是在大名府,或者北直隶境内可以做到秋毫无犯,就连雷时声前往归德府境内追击孔有德的时候,一样也对归德府百姓造成不下的损伤。 能做到抢劫不杀人,那都算有良心了。 但是,刘家军却不同,刘明遇亲自处决了六百余起欺压百姓或抢劫百姓的刘家军士兵,现如今刘家军士兵对刘明遇治下的百姓,勉强做到了秋毫无犯。 随着范文程将驱民攻城的计策说出来,皇太极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广宁之战暂时停止了,皇太极需要抓周围的大明百姓,驱逐他们攻城,也需要停下来思考对策,如何破解刘家军的金汁阵和手榴弹阵。 随着城外的攻击停止,郑欢喜也累得瘫倒在城门楼上,没有办法,作为团长的他一定盯在前线。 “建奴怎么不进攻了?” 郑欢喜撇撇嘴道:“你放心吧,建奴肯定没有憋好屁!” 郑欢喜起身道:“趁着现在有空,抓紧时间吃饭……” “别提吃饭了,现在已经吐了五六次了,连黄水都吐出来了!”、“不吃不行,不吃哪有力气打建奴!” “得得得……” 随着马蹄声响起,皇太极急忙连鞋子都没有穿,他跑出帐外,皇太极的目光就朝着众骑士身后望去,非常可惜,这些建奴骑兵身后空空如也! 抓到大明百姓,利用大明百姓攻城。这是目前皇太极可以采取的唯一办法,非常可惜的是,这个效果没用。 “回禀汗王,我们跑遍了周围一百五十里范围,没有发现明狗,他们的村落早已空无一人,粮食、家畜,什么都没了!” 平心而论,皇太极是出奇不意,打了刘明遇一个措手不及,广宁城的守城物资准备并不充分,要不然,他们会遇到更残酷的打击,比如说灰饼、滚木擂石等等,事实上,城墙上的火炮,只有几门,而且很少开火,也可以证明,刘家军的准备并不充分。 然而,从广宁城外的烽火台点燃狼烟开始,刘家军早就有预案,把百姓集中在城里,这是经过多次的演练。 俘虏大明,驱赶着百姓攻城,这是游牧民族都干过的事情,匈奴人干过,鲜卑人干过,蒙古人干过,契丹人也干过,当然,满清可没少干。 刘明遇也防着这一招,只不过,大宁也好,辽南也罢和关内并不一样,首先是几乎所有的工厂都集中在城池里,从事农业的农民在城外的种地的村落里,平时也有家,有院,也可以生活。 但是,他们在城里也有住房,就算没有敌情,到了农闲时节,他们也会搬到城里住。因为野外的冬天太冷,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但是城里,相对好一些,可以方便购买生活物资,也可以有消遣的去处。 当然,这都是在生活获得丰衣足食的条件下。在看着狼烟燃烧而起的时候,隶书各县各镇的百姓,迅速向城镇转移。 皇太极担心的情况还是来了,内奸没有开城,肉盾又抓不到,现在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采取猛攻的方式获得破城。 对于守城,汉人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不拿足够的人命,是别想打下来的。 就像安史之乱时,河南节度副使张巡,带着七千兵马防守睢阳城,以尹子奇为首的叛军十八万人马,猛攻睢阳十个月,直到睢阳城粮食断绝,连树皮吃光的情况下,睢阳城这才陷入,反而被歼灭了十二万人马,睢阳之战打了十个月,前后四百余战,大将死伤二十余人。 面对广宁城,最好的办法是围困,偏偏,皇太极采取欺骗的办法,带着刘家军兜了一个大圈子。 先且不说他们有没有时间,关键是,时间并不在他们这边。 豪格压低声音:“父汗,我听说辽南那边,连城墙都没有,要不,我们去辽南……” 不得不说,这个提意获得了很多人的赞同。 只是皇太极满脸鄙夷的望着众贝勒和贵族:“你们能想到的,本汗想不到?狗奴才,告诉他们辽南好不好打!” 范文程是去过几次辽南,他知道刘明遇为什么不修建城墙,因为他不需要,没有城墙不代表没有防御手段。 刘家军的防御设施简单又省事,就是堑壕、胸墙、雷场、火枪和大炮构成的防线,这种防线别说面对建奴这种冷兵器部队,就算一支手持轻自动武器的部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刘家军的地雷简直是五花八门,像什么子母雷,石雷、怒火雷、震天雷,应有尽有,范文程在辽南的时候,故意带了一只驯服的猎犬,去试探辽南的防御情况。 结果闯进雷区,一声巨响,直接把猎犬炸成碎肉。 现在经过范文程提醒,众贝勒和将领们马上想到了刘家军在良乡县,在京城外,在宽河,刘家军何时怕他们在野外战斗? “现在怎么办?”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让人打造投石机!” 当广宁城下的投石机在城墙树立起来的时候,杨思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事实上,在宋朝的时候,投石机还有一定的发展空间,可是随着火炮的威力越来越大,投石机就彻底没有市场了。相对而言,投石机既没有什么准头,威力也非常小,与实心炮弹一样,依靠弹跳杀伤敌人。 可关键是这种东西太坑了。 事实上,投石机这玩意儿对中西纪欧洲那种完全用石头砌成的城墙效果不错,但是碰到大明这种两层砖皮内部加三米厚的夯土的城墙,真没多大作处。 南宋末期,蒙古军调集当时最为恐怖的攻坚武器,可以投掷过百斤重的巨石的回回炮猛轰襄阳城墙,打了整整二十年,投掷出去的巨石差不多可以把襄阳城埋了,然而还是没能轰塌襄阳城墙。 想要拿下一座城市,要么靠内应赚城,要么堆土山搭云梯蚁附攻城,要么挖地道连炸带炸将城墙弄塌,想靠青铜炮和投石机将城墙轰塌? 慢慢轰吧,搞不好等把城墙轰塌了,孙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别说是这种投石机,就算是刘家军装备的佛郎机火炮,发射实心弹丸,依旧无法攻破这种城墙,不过开花弹可以绕过城墙,攻击城内建筑。 投石机撑死也只能投掷十几二十斤重的石块,面对几米厚,而且还是用水泥粘合的城墙,有什么用呢? 随着一声声的号子声响起,被用来发射投石机的汉军士兵们也是大眼瞪小眼,他们不会啊! 你问问身边的蒙古人,过了三百多年,他们还会不会打造襄阳炮? 在皮鞭的鞭策下,这些汉军士兵总算把投石机发射出去了,结果让皇太极太失望了,呼呼啦啦十几发石弹砸过去,只有三枚砸中城墙,有一枚居然飞了不到一百步…… 皇太极只好耐心的让投石机轰炸城墙。 只不过,那名郑欢喜气了:“吃个饭也不让人安生,给他们来一炮!” 几名炮兵开始调校射界,等到调整好,开始将发射的火药引信点燃,随着一声闷响,炮弹向建奴的投石机阵地上。 然后,皇太极花大半天打造的投石机,变成了零件状态,。 在科技面前,人数变得不再那么有意义。 仅仅一炮,就让建奴失去了对广宁城应有的信心。 皇太极呆呆的看着城墙上飘扬的战旗,内心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无力感。 第481章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杨思行看着战斗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发展,他的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他望着坐在城门楼里,喝着肉汤吃着大饼的郑欢喜:“建奴怎么来来回回就是这一招,就不能换点别的?” “这就是建奴惯用的战术,双军对垒,利用轻骑兵反复袭扰,消耗我军的体力和子药箭支,待我军的子药箭枝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以重甲之士冲阵,一举粉碎我军营垒!” 郑欢喜喝了一大口肉汤接着道:“攻城也是这样,不过,他们攻城的手段不高,只要让我们吃饱,建奴一座城也攻不下来!” 杨思行听到这话,被噎住了,半天说不上话来。 郑欢喜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知道。 在大明,文官把武官当猪头养,美其名曰,恶狗凶猛。事实上,没有人不希望有尊严的活着,不能怪大明军队的士气低落,因为他们吃的比猪差,装备……操作起来,特别是火铳,打死敌人的概率,还没有打死自己的概率高。 这样的军队能胜仗才是怪彧。 当然,刘家军不属于此列。 刘家军广宁守备团虽然驻防在广宁,可问题是,给养问题并不属于广宁县令负责,而是隶属于刘家军总后勤部调配,而且与广宁县没有任何瓜葛。 广宁县令管不着广宁守备团的头上,郑欢喜在杨思行面前说话也有底气,也不用像其他明军的武官向文官一样卑躬屈膝。 杨思行听出郑欢喜想打杨思行要吃的,当然是改善伙食,这一点杨思行也清楚,广宁县城虽然成立才两年多,可并不算是穷县。 杨思行低头吩咐身边的师爷:“让人准备物资犒军!” “县尊大人,要准备多少!” “守备团杀六个连,杀六头猪,再杀二十只羊。!” 师爷转身离去。 二十只羊和六头猪,对于一千多人来说,其实也没有多少肉可以吃。 不过,吃人嘴软,郑欢喜还是躬身道:“谢杨大人!” “郑团长,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不好说!” 郑欢喜用饼子泡在肉汤里,那些面饼变得更加松软,他狼吞虎咽,将满满一碗肉汤与面饼吃完,这才擦擦嘴道:“这得看建奴统帅的心情。” 杨思行叹了口气,喃喃道:“那些弩兵肯定很辛苦……” “辛苦也不怕,就是怕你们这些当官的!” 郑欢喜望着杨思行:“你们少坑我们一点就好了!” 杨思行终于知道郑欢喜怎么升不上去了,这还会不会聊天了? 也就是自己大度,要不然非整死你不可。 杨思行其实说错了,刘家军的模式一样,文官还真整不了他们,他们的军饷是直接从银行发到私人账户,文官没有经手的可能性。 他们的升迁也不会经过文官之手,别看杨思行是县令,可是,他无法调动一兵一卒,在战时,则需要接受郑欢喜的指挥。 经过建奴将近一个时辰的反复试探,城墙上的守军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眼看着反击的弩箭不如原来密了,也不如原来犀利。 皇太极马上换了另外一波人马,抬着云梯重新开始进攻。 这一下,皇太极决定充当利用他们人多势众的优势,连着新打造的云梯,足足四百多架,密密麻麻搭在广宁城上。 皇太极注定要失望了,广宁守备团不再保留实力,虎蹲炮发射的散弹,在一两百步内,一打就是一大片。对于冷兵器密集进攻阵形有着出色的效果。 最关键的还是飞雷炮纷纷开始发射。 随着一阵炮击,建奴扔下了几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狼狈后退。 也幸亏广宁城的守军不多,不能趁机追击,要不然,那乐子就大了。 刘家军在城墙的飞雷炮其实并不多,因为飞雷炮不会炸膛,而是把火药炮炸飞出来,这是因为油桶是埋进土里,在城墙上的飞雷炮,其实也是固定在城墙上的,在利用水泥铸造一个大型的炮蹲,这样以来,除非水泥台被震碎,否则可以一直发射。 后金军队这一下吓得狼狈而逃,这一逃就足足逃出了四五里,这个距离不大好瞄准,因此刘家军没有再开炮,可恐惧依旧笼罩着每一个人的心头,很多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城墙,生怕那里再次腾起催命般的烟焰。 至于皇太极的中军大帐,自然往后移得更远,距离广宁城城墙足有十里,已经超出了一红夷大炮的极限射程。 事实上,广宁城并没有红夷大炮。刘明遇看不上笨重的红夷大炮,只要缴获的红夷大炮,直接融化成铁水,废物利用。 可是皇太极仍然心有余悸,半晌手仍然在颤抖。 来到刚刚搭好的中军大帐里,皇太极给自己倒了一杯奶酒想压压惊,却连碗都拿不稳,酒液从碗里漾了出来。 事实上,科技的发展让游牧民族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只会变得能歌善舞。 没有人可以回答皇太极的问题,包括范文程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被飞雷炮给吓坏了。 没办法,别说现在,即便是再过三百年,飞雷炮仍然是战场上的稀罕货,那威力真叫丧心病狂。 如果不是射程太近,恐怕这种东西永远不会退出军事装备的舞台。 现在的豪格也有满头大汗:“那种怪炮太可怕了,一炮下来,就能炸死咱们几十人,而且是连人带马一并撕碎……有几门这样的巨炮在,就算我们动用百万大军也啃不动广宁城啊!” 阿巴泰低声道:“也许攻打广宁城是个可怕的错误……” 正说着,又有坏消息传了过来,负责骚扰广宁北城、广宁东城等城池的部队都遭到了巨炮轰击,死伤惨重! 这种飞雷炮事实上在明军中装备可不多,刘明遇前前后后打造的有三四百个,城墙上的那种飞雷炮,其实与刘家军步兵中的飞雷炮要小得多,首先只有大约二百六十毫米左右,炮管长约八十公分。 虽然飞雷炮射程近,城墙防守还能凑合。当然,也幸存是刘家军的生产能力不够,重心也一直放在海军方面,要不然,火箭炮可以分分钟教会他们如何做人。 但是,这两年多以来,建奴老实了下来,对这种巨炮的威力一无所知。 为了恐吓守城的军民,他们过于逼近城墙,马上就招来了飞雷炮的轰击,猝不及防之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最惨的不是皇太极,而是贝子固尔玛珲。 固尔玛珲是阿敏的儿子,现年刚刚十七岁,他第一次出战,结果飞雷炮的火药包飞过来,落在固尔玛珲身边,轰隆一声,固尔玛珲连同二十多名勇士被爆炸冲击波吹上了半空,部队阵脚大乱。 郑欢喜见有便宜可占,马上打开城门,他率领两百余人一马当先杀出,三百名步弓弩手随后跟进,刀砍蹄踏火枪射刺刀捅,杀得失去指挥的后金军队哭爹喊娘,两个甲喇额真上千名精锐连蒙古人将近两千余人,死伤殆尽,只剩下区区几十号人扛着一条大腿跑回来报丧。 这让皇太极苦笑不得。 也幸亏过来报丧的牛录额真临机一动,把刘家军的数量扩充了十数倍,要不然皇太极会气得吐血。 事实上,出击的刘家军只有五百多人。如果在野战情况下,别说五百多人,就算是五千多人,也没有勇气与一千建奴,两千蒙古骑兵对战。 结果倒好,前后接触不到一刻钟,就崩溃了。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让皇太极的心情往下沉,更坏的消息也传到皇太极的耳朵中,辽南的刘家军出动了。 由于皇太极的细作没有进入刘家军的核心,他们只能从明显的调动中情报中推测,刘家军出动了四千余人马北上。 事实上,刘家军出动的不是四千人,而是八千人马,其中超过一半都是与建奴有着血海深仇的东江军骨干成员。 皇太极望着众部落首领和众将领道:“现在怎么办?” 索伦部首领,皇太极的妹夫叶济尔小心翼翼的道:“汗王,要不,咱们撤退吧,打不下,就算能打下,死伤也必然惨重之极,我们打不起这种仗!” 皇太极苦笑道:“你以为撤军就没事了吗?为了应付这次明军围剿,我们耽误了储备牧草和给牛羊长膘;现在与刘家军交恶,恐怕没有办法才从刘家军那里买到粮食和布匹了;就算我们撤回草原,又有多少人熬得过这个冬天?” 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草原的生活本来就艰苦,他们辛辛苦苦的放牧,忍饥捱饿,熬到秋天了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破边而入去抢掠边关地区以获取粮食、布匹,才能熬过冬天,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抢到还死了一大堆人,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刘明遇本想放皇太极一马,养寇自重。 然而,皇太极决定拼死一搏。 欲进不得,欲退不能,即便是在努尔哈赤时期,他们也没有试过这么被动的,从来没有试过。 皇太极站了起来,如同鹰隼一样的目光环视众人,声音凄厉:“我们没有退路了!明狗是不会给我们留活路的,如果这次我们退却了,他们会变本加厉,往边关部署更多巨炮,将各座城池修得更加坚固,每过一天,我们想打下这些城池的难度就增大一分!他们还有一支大军正在草原上横冲直撞,寻找着狠狠地咬我们一口的机会!” 面对皇太极的目光,多尔衮无奈的起身,出言附和皇太极道:“汗王说得没错,跟明狗们拼了!” “拼了!” “北方的草原越来越冷,冷得连草都长不出来,咱们没有退路,就算今天可以逃跑,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还能怎么办?要么拼命,要么没命!” 皇太极望着大帐中的将领与蒙古各部首领,振臂大吼:“他们的火炮虽然厉害,但是却不能不停地发射,打久了那就是发红,打久了也要让大炮冷却,他们一炮可以打死我们一百多人,我们就分散开来,分成多个波次,从多个方向不停的地进攻,都不要计较伤亡,也不要计较什么以后,熬不过眼前这道坎,咱们都没有以后,只有活着,才能计较伤亡,只有活着才有以后,我们要活下去,谁挡我们,我们就跟他们拼命!” “拼命!” 大帐里的首领和将领们眼睛赤红,发出如同野兽般地嚎叫,让十数万人马不约而同的战栗起来。 第482章防御神器 事实上,正如皇太极所说,他们没有退路了。自从去年,刘明遇拿下湄沱湖,也就是所谓的兴凯湖,沿着乌苏里江,一路开始探索。 别看刘家军的海军非常弱小,在郑芝龙和荷兰人面前,显得比较弱小。这种只有四百艘料,也就是差不多一百多吨级别的小炮舰,每艘炮船上只有可怜兮兮的八门火炮。火炮还是威力不大的佛郎机式子母炮,尽管这种炮舰放在荷兰人舰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随着刘家军海军主力战舰逐渐成军,而原本刘家军海军进行了改组,把所有老旧四百料炮舰,转为刘家军海军内河舰队。足足二百多艘四百料炮舰,在海上纯属送菜的份,然而在河上,谁也拿这种炮船没有什么任何办法,那条黑水河(黑龙江)上也出现了刘家军的炮船。 皇太极还没有天真的以为,这是刘家军水师用来打鱼的炮船,他们的目的就是探查他们的后路。 如果他们在广宁城下犹豫不决,刘明遇不会跟他们客气,到现在为止,刘明遇丝毫没有回援的迹象,那就说明,刘明遇压根就不准备回援了,而是准备各打各的,现在就是要看是皇太极可以打下广宁城,还是刘明遇能够打下双河卫。 与广宁城的防御不同,双河卫附近皇太极虽然留下上万人马,可是那都是他们的二线人马,不堪一击。只要刘明遇抵达双河卫,他们那些守军肯定会灰飞烟灭,如果可以与刘明遇换子,拿下广宁城的数十万石粮食,抢过刘家军的火炮,利用坚固的城墙和犀利的火炮,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皇太极在极短的时间内,下定这个决心,颇有一些师华长技以制华的味道。 后金军队开始在城墙下杀牛、杀羊,把牛皮剥下来,趁着血迹未干,直接蒙在盾牌上,这种生牛皮只了干了以后,非常坚硬,可以更好的防护他们,羊皮自然稍次一些,不过,有胜于无。 处理完羊皮和牛皮,他们就将羊和牛的内脏扒出来,大刀砍向牛肉和羊肉,将牛肉和羊肉就直接大块大块的穿在手指粗的木棍上,直接在放开烧烤着,随着东南风一吹,阵阵烧肉的香味飘向广宁城。 正在狼吞虎咽的郑欢喜,马上感觉自己的肉汤和面饼不香了。 郑欢喜的眼珠子一转:“他娘的,这些建奴不准备过日子了吗?” 作为广宁城,也作为刘家军与建奴的前线,郑欢喜可是与建奴有过很多接触,他非常清楚,建奴不到逢年过节是不会杀牛杀羊的。 相对而言,草原上的产出有限,他们不可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因为条件不允许,就像汉人百姓辛苦种植粮食一样,养殖家畜一样,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饱饭。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端着大碗来到郑欢喜身边。 郑欢喜望着士兵道:“怎么?” “郑团长,你今天可没少得罪杨大人,你难道不怕……” 郑欢喜不以为然的道:“我怕他咬我?有侯爷为俺撑腰,我怕他干鸟?要不是看着他平时还算不错,哼……” 在大明武文之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文官瞧不起武官,可武官同样也瞧不起文臣,一旦到了要命的关头,那就开始互坑了。如果真正到了守不住城的时候,郑欢喜有一百个办法,让身为文官的杨思行殉国。 郑欢喜不时的望着忙前忙后的杨思行:“算他命大!” 杨思行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官,事实上,他只能算一个不太差劲的官员,在广宁府的百姓眼中,杨大人是一个爱没事找事的官员,比起那些石头里都要榨三两油的贪官来说,好那么一点点。 但是,这个杨大人可没少给百姓们添麻烦,比如说,郑欢喜有一个兵叫郭大虎,他在关内作战的时候,运气好,斩首一名白甲兵,按制度赏了一百两银子,官升三级。 可是这个郭大虎不想升官,就想到老百姓,郑欢喜也许诺了郭大虎,让他退出军籍,郭大户有了赏赐的钱,手中有钱,就想纳一房小妾。 可是杨思行就是不同意,认为庶民想要纳妾,比如符合年满四十,正妻无出,否则一律不许。郭大虎气愤不过,骂了杨思行几句,结果被收拾得不轻,一条命被折磨得只剩半条。 郭大虎可是跟着郑欢喜有着过命交情,能对杨思行好脸色才是怪事,没拿刀砍杨思行都算他克制了。 随着建奴饱餐一顿之后,又吹响了号角,大批弓骑兵飞驰而来,绕着广宁城城墙来回飞奔,马背上的骑手角弓拉得跟满月似的,箭若联珠,利箭一波紧接着一波向城墙上倾泄过去。 而建奴仅有的几十门大炮也放弃了轰塌城墙这一不切实际的打算,集中火力猛轰城垛,试图在城垛上打出缺口。 主力部队则下马,手持刀盾,扛着云梯,紧张地注视着城墙,只等打开缺口马上不顾一切的猛攻。 皇太极向众将领和首领们说清楚了,广宁城守军就那么一千多人,他们却有好十几万人,踩都能把明狗踩死! 汉军炮兵在以最高射速开炮,炮弹一发接着一发从弓骑兵头顶飞过,打在城墙上火星四溅。 这城墙真的太坚固了,任大炮怎么轰也轰不动,跟铁打的一样,让人绝望。 当然,蒙古军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他们努力往城垛打,不想再在铁板似的的城墙上浪费宝贵的炮弹,但是炮兵的战斗力业务水平还有待提高,打了这么多炮,硬是没有一炮能击中城垛的。 倒是有两发炮弹落入弓骑兵中间,扫倒了好几名建奴骑兵。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刘家军的步炮协同,也无法做到百分百的安全,别说他们了,论起玩炮,刘家军的炮兵一个月,比他们十年打得都多。 弓骑兵全凭双腿控马,把箭袋里的利箭一支支的抛射过去。其实这种抛射威力是相当有限的,只能起到骚扰作用,他们更多的还是想引天雄军火铳手开火,为主力部队创造机会。刘家军将士躲在城垛后面,保持着令人生畏的沉默。就算有人被箭射中,在愤怒的咒骂声中被人抬了下去,有城墙有盔甲保护都还能被箭射伤,也算是人品欠费了。 郑欢喜厉声道:“听着,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开火,围令者斩! 所有人大声应和,他们对这位团长同样充满信任。 刘家军出身天雄军。在天雄军成军的时候,由于军官太匮乏,就利用了侯恂的渠道,从遵化、保定、以及昌平调了不少小旗和总旗级别的军官充实天雄军的军官团队。 郑欢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加入天雄军的,不过他被分在天字局,后来天字局为基础成立了刘家军,郑欢喜是一名从夜不收,一步一步升到守备团团团长的位置上。当然,如果不是郑欢喜不识字,进入讲武堂以倒数第五名的成绩毕业,他有可能成为主力团团长。 郑欢喜作战经验相当丰富,众将士也相信,在他的指挥下一定会让大家赢得胜利。 后金军队弓骑兵已经浪费了好几万支箭和几百发炮弹,城墙上依然保持着令人恐惧的沉默,要不是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惨叫,大家还真以为人已经跑光了,广宁城变成空城了。 这种沉默令后金军士们非常不安,更让那些后金贵人眉头大皱。 这些刘家军军将士也太冷静了,不好打! “嘭!” 一枚铅球终于击中了城垛,把城垛打得粉碎,一名刘家军军士兵被飞溅的碎砖击伤,血肉模糊,却用力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这大概是刘家军的一大特色了,一个个都是硬骨头,不管伤得多重都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以免影响身边的战友。 但不管怎么说,终于开了个好头,后金军队放声欢呼,已经让硝烟熏成黑人了的炮兵也倍受鼓舞,又连开几炮,打碎了两个城垛,也算是在城墙上打出了小小的缺口。 然后他们就无能为力了,因为炮管已经烫得可以铁板烧了,再打下去肯定炸膛了。 皇太极非常无奈,奈何技不如人。 他现在回想起当年,他跟他老爹,那个大野猪皮努尔哈赤,如果不屠戮辽南四州就好了,至少辽东百姓中,有很多人会铸造火炮,也拥有很多火炮,可惜的是,他们看不到火炮的威力,把火炮融化掉,铸造成刀…… 辽东三百多万人,哪怕三分之一降了后金,他们也不会如此窘迫。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进攻!” 尽人事听天命。成千上万的后金军队,大呼小叫,如同潮水一样,向广宁府发起进攻。 成千上万的后金骑兵向广宁城的城墙上抛射着箭雨,希望可以压制着城墙上的刘家军士兵的箭雨。 事实上,他们想多了,无论是抬着云梯冲锋,或者骑兵冲锋,刘家军将士根本就没有理会后金军队的靠近,他们好像是睡觉了一样。 三百步,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在这时,郑欢喜朝着身边的将士大吼道:“给老子打!” 在广宁城垛后面猛然探出一排黑呼呼的手榴弹,顷刻之间爆炸声大作,建奴进攻军队人仰马翻,溅起一朵朵嫣红的血花。 下面后金士兵实在太过密集了,手榴弹每次爆炸不会落空,不少后金士兵被手榴弹弹片中身体,他们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倒地哀号,都还在惨叫呢,一双双大脚就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 刘家军的弩手专门往人员最密集的地方开火,几乎是箭无虚发,后金士兵徒劳地举着盾牌,试图挡住来自城墙的弹雨,这注定是无用功,手榴弹炸乱了他们的队形,失去盾牌手掩护的进攻队形,被弩箭射得那个惨。 皇太极看着城墙上掉下来的士兵,心疼起来:“坚持,冲上去!” 只是可能吗? 看着后金军队越冲越多,却距离城墙不到一尺的距离掉下去,好在这些建奴也算是缓缓占据上风,他们越战越勇。 一颗颗手雷弹扔下去。 “轰轰轰……” 随着手雷弹持续爆炸,搭在城墙上的云梯一个接着一个被炸散架,那些后金士兵们,惨叫着掉在地上。 郑欢喜的战术非常明确,没了云梯我看你们怎么飞上来! 第483章十日不封刀 平心而论,惨重的伤亡并没有让建奴军队退却。明明他们忍受着伤亡,攀登上了城墙,结果,刘家军将士们往城下扔手雷弹,爆炸的手雷弹不仅仅可以炸死或炸伤建奴,还可能把云梯炸碎。 让皇太极稍微安心一点的是,那种一炮可以炸死几十上百人的大炮,再也没有响起过,只不过手雷弹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终于,前面参与进攻的士兵们开始溃退了下来。 皇太极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溃逃者死!乱军阵者死!” 随着皇太极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之下,他身边的两黄旗精锐,手中的弓箭朝着那些溃兵射去,随着利箭破空的尖啸,格外的惊心动魄。 溃军们在死亡的威胁下迟疑的停下了脚步,皇太极身边的那成千上万后金骑兵弓箭手却是分分钟都会把他们射成刺猬啊! 经过三个多时辰的战斗,不算在广宁卫城死伤的后金士兵,就多达七八千人。 可是,皇太极也没有办法,这一战土后金出动了超过八成精锐,可以说是把全部的宝都押在破边抢掠上了,如果打不下广宁城,并抢到足够多的战利品,他这个汗王就会威名扫地。 如果八旗的青壮死伤过多,周边部落就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狠狠的撕咬他们,将肥美的草场从他们手里夺走,到那时候,女真人就像三百多年前一样完蛋了! 他站在土丘上,神情严峻的看着他的将士们一波波的冲向广宁城,然后被俨然巨兽化身的广宁城无情地撕碎、吞噬。 一架架云梯好不容易架了上去,很快又被刘家军的手雷弹炸碎,连把咬着弯刀奋力往上爬的士兵和地面上的人一起拍在地上;一些最为悍勇的士兵拼尽全力跳上了城头,插上了他们的战旗,马上又被人连同旗子一起掷了下去,摔在地上变成一团肉饼。 炮弹不断飞过来在他们头顶或者脚下爆炸,那恐怖的轰鸣声让大草原上的一切声音都相形见绌。 那是死神的咆哮,每一声巨响过后都有数十上百勇士倒在血泊中,死无全尸,可怕的爆炸声混合着千军万马的惨叫声和怒吼声,异常的恐怖,谁要是在这血肉战场呆过一分钟,不,哪怕是一秒钟,少说也得做一个月的噩梦! 阿巴泰跪在皇太极的面前,搂着他的大腿:“汗王,不能再打下去了,刘家军太强了,再怎么攻,都攻不上去,勇士们死伤太重了!” 皇太极急了:“两黄旗死的人少吗?” 看着皇太极露出吃人一般的神情,其他蒙古各部首领、台吉们也不敢说话了,皇太极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狠人。 更何况,蒙古人在皇太极眼中,根本就不算作人,也就是比他们的阿哈稍强一些,当然这是蒙古人自己的想法。 在后金的国家战略中,就是拉拢蒙古人和索伦人,打压大明人,即使是那些他更重视的汉军炮兵,也奴才的地位。 因为他们采取奴隶制,所以,皇太极更清楚,如果大金败了,就像当年他的父亲努尔哈赤一样,面对大明,卑躬屈膝,为奴为婢。在努尔哈赤的七大恨里,李成梁率兵屠古勒山城。 后世有人说,是李成梁扶持努尔哈赤,才让女真坐大,。 其实,错不在李成梁的放任;而是明朝官场内部的倾轧,赶走了能压服努尔哈赤的李成梁,又找不到能胜任李成梁的有能力者。 李成梁八千家丁兵,别说努尔哈赤十三副铠甲起兵,就算给他一千铠甲,跟李成梁的家丁碰碰试试? 当然,皇太极现在的想法是,他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自信心,被刘明遇和他的刘家军一巴掌按在了泥地里。 八旗勇士,在刘家军面前,与鸡蛋有什么区别? 在皇太极的逼迫下,八旗精锐充当督战队,逼着汉军和蒙古军队积蓄进攻,不知不觉间,尸体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缓坡。 看着那道用血肉铸造而成的缓坡,皇太极感觉心中堵得慌。他急忙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投向天边。 天边,夕阳如血,黯淡的,冷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后金的命运,何尝不正如同这黯淡的夕阳,暮气沉沉,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似乎不忍再看到更多的杀戮,太阳沉入了地平线,幕色四合,天空晦暗,意味着这可怕的一天要过去了。 皇太极不敢停,他怕城中的军队利用黑夜的机会得到休整,也害怕刘家军可以得到补充物资。 此时的郑欢喜早已没有了初时的从容,他们装备的手雷弹几乎耗尽了,火药包倒是还有一些,不过数量已经不多了。 无论是弩手,还是配合作战的百姓,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就连郑欢喜自己,从中午开始,现在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内,没有得到喘息之机。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让郑欢喜欲哭无泪的是,后金阵中传来阵阵欢呼声。 借着夕阳余晖,郑欢喜隐隐可以看到后金军队后方,出现一支庞大的车队,这支车队正是皇太极的最大底气,一百多门两千斤至三千斤的红夷大炮。 为了把这些重家伙尽快弄到前线,皇太极不惜累死成百上千匹战马和耕牛,总算来了。 皇太极松了口气,兴奋的道:“传本汗命令,挑灯夜战!” 这些大炮在广宁城外,开始构建炮兵发射阵地。 郑欢喜旁边的杨思行吓得脸上冷汗直流。 “郑大人,现在怎么办?” “哼,哼……” 郑欢喜一边吃着牛肉罐头,一边喝了一口酒,让自己的体力恢复一些,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还能怎么办?拼命,杨大人,请你组织城内的百姓,但凡十五岁,不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所有男女,马上登上防守!” 这一天的恶战打下来,后金军队固然伤亡惨重,可刘家军并不算轻松,现在的刘家军士兵们他们的虎口、肩膀都是又酸又痛,没力气了。 至于那些弩机手,弩机虽然由百姓们长弦装箭,他们只需要扣动机括就能夺取生命固然潇洒,可问题是,他们也需要直射瞄准,在这一场以一敌十的恶战中,弩手伤亡四百多人。 其中广宁守备团满编制一千二百余人,现在伤员多达七百七十多人,已经接受伤亡三分之二,此时广宁守备团还能再战的疲惫之兵,只有不到五百人,但是,他们却造成了后金军队将近七八千人阵亡,阵亡四千余人。 差不多一比二十二的交换率,让皇太极心如刀割。 为了可以保持足够的战斗力,郑欢喜只能命那些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百姓上城墙过来帮忙,受伤的士兵和百姓,赶紧抬下城墙,进行救治。后备金汁赶紧搬上城墙,火炮的炮弹、发射火药包,还有库存的手雷弹。 杨思行看着丝毫没有退意的建奴,他们已经开始将打造云梯、盾牌等装备的木料,浇上硫磺或桐油,开始点燃。 草原上的牧民大多有夜盲症,打夜战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夜盲症对行军有着较大的影响,可是城墙上升起了火把和火盆,在加上城墙下面的篝火,现在城墙上下,光明如同白昼。“杀啊!” 杨思行望着城墙下,又有上千后金士兵排成进攻队形,准备随时可以进攻,他有些慌了:“郑大人,建奴援军来了,声势更盛啊,我们还能守多久?” 郑欢喜恶狠狠的道:“来再多也没用,广宁城就是一座填不满的坟墓,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兵力足够,只管填进来好了!” 那杀气腾腾的语气让杨思行打了个冷战,这些刚刚厮杀的丘八杀气真不是一般的浓,一个个跟煞神附体似的! 不过有这么一群杀气腾腾的家伙在,杨思行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这些天煞星杀起建奴来可不是一般的狠! 杨思行可是知道,城墙下层层叠叠,死了不知道多少建奴,别说给郑欢喜升官,封爵都足够了。 郑欢喜淡淡的笑道:“有点样子了,建奴冲杀得够硬气,冲杀得凶,够味!” 城下。…… 皇太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仇恨越发的深了。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再是打下广宁城能抢到多少东西的问题,哪怕仅仅是为了女真人的传承,为了女真人的骄傲,他们也必须拿下广宁城。 否则他们这万里边陲,再也不会有人敬畏他们了!对于这些习惯了弱肉强食的族群而言,失去了威慑力就等于世界末日! 这是一颗难啃的核桃,可难啃也得啃,即便拼着崩掉几颗牙也要咬碎它,再和着碎牙血水一起吞下去! “来人,传本汗王命令,晚上加餐,每个人赏肉两斤,分批吃饭,不能给明狗喘息之机!”皇太极阴沉着脸,缓缓道:“攻破广宁城,十日不封刀!” “传汗王令,攻破广宁城,十日不封刀!” 所谓的十日不封刀,也就是屠城,城内的人随便杀,财宝随便抢,在满清入关的过程中,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没有少干。 第484章灭此朝食 所谓的十日不封刀,也就是屠城,城内的人随便杀,财宝随便抢,在满清入关的过程中,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没有少干。 在历史上,辽东三百余万百姓,被努尔哈赤屠戮两遍,据不完全统计,有平海之屠,汾州之屠,信丰之屠、庚寅之劫(既屠戮广州八十余万众)、泾县之屠、昆山之屠、南昌之屠、扬州十日、江阴八十一日,嘉定三屠、南雄之屠,金华之屠…… 鲁迅对此评价说:“清军入关屠尽明朝汉人的骨气廉耻。大明有思想、敢反抗的忠勇之士几被杀尽,留下的是大抵顺服的“奴才”。 至今,奴性仍未去除,舔狗无数。 随着皇太极的十日不封刀的许诺,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或者其他部族的人,都兴奋的狂吼起来,他们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然而,他们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守城的力量在减弱。 他们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轰轰轰轰……” 在皇太极的命令下,后金汉军炮兵开始向广宁城发射炮弹。 接着,皇太极又下达第二条命令:“汉军炮兵三炮未中,计十鞭,十发未中者斩。三炮中二者抬籍,三炮皆中者,赏赐牛录额真!” 然后,汉军炮兵身后出现一群密密麻麻的白甲兵,他们就是督战队。 在这种情况下,汉军炮兵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一时间,广宁城现象环生。 与此同时,刘明遇率领刘家军北征军团经过连续强行军,终于抵达双河卫境内,双河卫的辖境非常大,范围大概是图们江以北,乌苏里江东西两岸地区,地靠日、本海。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隐隐见到有农田围绕着一座村落,小麦已经到了快能收割的季节,屋宇田舍,犹如五六十年代的内陆农村。 空气中好像真的飘着一种味道,让刘明遇觉得自己回家了一般。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大军走了走了数里,路上却不见一人,情状十分诡异。 赵元清皱起眉头:“莫非有埋伏?” 刘明遇淡淡的一笑:“要埋伏也会埋伏在青纱帐里,根本就不可能埋伏在麦田里。” 不多时,刘明遇与赵元清率领三百余名骑兵登山一座小山丘,从望远镜里终于在一片红薯地里地里看到了人,不过这些人都饿的脱了形,其中一名瘦弱的年轻人,赶紧跪在地上,抓起一根红薯玩命的啃食。 然而,这个时候一名监工一样的包衣,拿着鞭子狠狠抽打着这名年轻人。 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莫约百骑沿着田间的正在巡逻。 赵元清要请战。 刘明遇摇摇头道:“且看看!” 刘明遇问道:“这些建奴骑兵感觉如何?” “也就欺负欺负这些农夫,还不是我们的对手,队伍很杂,甲胄不全,应该大多是临时调集来的民兵、牧民之类。” 刘明遇叫道:“兄弟们,这些杂碎不算什么,临阵之际,尽情厮杀!” 刘家军骑兵齐声响应,一起吆喝了一声。 那边建奴军见有这么一支军容整肃的军队靠近,因想双河卫附近中并无一支像样的部队,就派了十几人来迎,上前问道:“你们是哪里派来的?” 赵元清狂声叫道:“我们是你爷爷派来的!” 赵元清其实已经看出了刘明遇的脸色不善,事实上他也看到了,这此田间劳作的人,几乎都是汉民。不算是发鬓,从长相上也可以轻易看出来。 刘明遇非常不高兴,这些汉民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 刘家军骑兵齐声狂笑,猛地策马,加速奔踩过去,战马狂嘶,这些是千山万水翻阅过来、尸山血海爬滚出来的百战之士,虽然只几百人却给予人千军万马的压迫力! 此时太阳正当空,阳光普照,耀得刘家军的兵器盔甲烁烁生辉。 对面的建奴军脸色都变了,大叫:“干什么?” 话音才落,刀已临头! 迎来的那一百骑士兵和刘家军比起来素质不如,兵器铠甲不如,又是仓促应战,被刘家军打了个昏头,赵元清一骑当先,杀人之后也略不回顾,直踩过去,只是一冲,迎出来的数上百骑兵就斩杀殆尽。 远处几名建奴纷纷惊叫:“明军明军来了!” 刘明遇举刀大吼:“大明万胜,大明万岁!” 他喊这个口号,其实也是为了避免误伤,毕竟,现在下令进攻,刘家军的攻势就不会停止。 刘家军的北征军团的骑兵也好,步兵也罢,两万余人马大吼起来:“大明万岁,大明万胜!” 随着这一番吹拂拉朽的冲击,刘家军用实际行动告诉双河卫境内的建奴,大明军队来了,他刘明遇来了。 双河卫附近的汉军其实很多,除了原本在辽东的百姓,也有被多次俘虏过来的青壮,皇太极虽然给了刘明遇十三万多汉民俘虏,这些俘虏都是已经榨干了生命力,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废物。 真正还能干活的奴隶,他也不没有给,而是集中在双河卫开荒地。 建奴一直是两个极端,普通人大字不识,愚昧无知。可是他们的贵族阶层,却全部都会说汉语,认汉字。 很快各地传来明军进攻的消息。 赫图阿拉城,位于中国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赫图阿拉”是满语,史称“兴京”,汉意为横岗,即建在平顶山岗上的城。 在历史上这座城池不大,占据面积跟刘明遇的金石山冠军侯府差不多,有三百多亩,约合二十余万平方米。 只不过,在这个时空,皇太极在这里开垦粮田,加大了对赫图阿拉城的扩建工作,原本这座仅仅占地三百多亩的城池,原本的外城,成了内城,而城郭则成了外城,足足扩建了四倍多。 当然,城墙不高,仅为一丈两尺,厚度仅余五尺,勉强可以在上面站人。 作为双河卫的最高官,爱新觉罗·色勒心中都是惊疑不已:“难道真的是大明来的么?” 对于明军到来这里,色勒其实并不奇怪,因为东江军,东江军最擅长的就是小股游击战,东江军军中还有不少于两千余人的女真人,有这些人充当带路党,在毛文龙时期,稍不注意,就会被东江军抽冷子干一下。 当各地传来明军袭击的消息,色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东江军,当然,他并没有担心,东江军的战斗力非常差,而他手中还有上万部队可以调动。 然而,由于信息落差,当色勒把部队调集在赫图阿拉城的时候,部队甚至没有完全集结,仅仅有七八千人。 在这个时候,刘家军已经杀到了赫图阿拉城,当然,过来的只是骑兵部队,步兵还在后面,步兵负责横扫各地的定居点,解救被建奴奴役的汉人百姓。 赵元清作为刘家军骑兵第一团的团长,身边却只有一个侦察骑兵连,刘家军骑兵虽然强行军将近两千里,但是在行军之中,吃的不是肉就是面,奶制品的补充亦足,加之时时处于战斗状态之中,磨练得心志、体力、作战技巧无一不佳。 这时就算对上建奴的任何一支最精锐的部队都不逊色,建奴在赫图阿拉城只有一千余人的正蓝旗三个牛录的精锐,其他七千余人都是临时调集而来。 看着明军骑兵不多,出阵来迎击刘家军骑兵的也是这三个牛录的精锐。 然而,赵元清急于立功,他也杀得性起,就如同一匹疯马,会不顾一切,当然,赵元清也不想阴沟里翻船,他下令道:“先击弱,再破强!” 赵元清非常清楚,时间耽搁的越久,刘家军赶过来的部队越多,他率领部曲不断冲击着建奴军的外围,一个骑兵连三百余骑犹如一条游龙,穿梭在七八千建奴军组成的泥沼之中,建奴军虽然一时还不至于全线溃败,但竟然也阻挡不了三百骑的去路! 随着战斗的持续,被建奴役奴的百姓也在围观着这场战斗。 “朝廷派兵马来了?” 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眼前的情景却又叫他们不得不信! “朝廷派兵马来了,大明派兵马来了!” “朝廷真的派兵马来了!” “什么!” “是朝廷的兵马!是朝廷的兵马!” “你们看将旗,左日右月,谓之明。” 城外的山下山下,人头耸动,个个都奔到门上,屋上上观看,但见千骑明军如狮虎闯入犬群,转眼间就将同等数量的建奴军队击溃。 也幸亏是这是刘家军的轻装骑兵,不是刘家军的枪骑兵,如果是枪骑兵,那才是一面倒的屠杀。 尽管如此,赵元清率领的这三百骑兵表现得极为疯狂。 “天啊!几百个人,冲击几千人啊!” “真的是朝廷的兵马?” “太子少保、冠军侯麾下” “好厉害!好厉害!” “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朝廷派兵来了!” “朝廷派兵来了!” “朝廷派兵来了!” 原本那些懦弱的百姓也渐渐走了回来,聚在一起,这时眼见三百明军神勇无敌,势不可挡,又都被鼓起了勇气! 不知谁第一个随着三百明骑的呼吼叫了起来:“大明万胜,大明万岁!” 终于,刘明遇率领骑兵主力赶上来了。 刘明遇笑道:“将士们,灭此朝食!” 第485章超水平发挥 随着刘家军的枪骑兵赶到,赵元清看着枪骑兵开始整理队形,可以说,从现在开始,他就可以撤下来,观看着麾下的将士把建奴碾压成肉泥。 “难道就这么算了?” 赵元清心中非常不舒服,他不再是赵率教麾下的夜不收总旗,而是刘家军第一骑兵团的团长,虽然担任着骑兵团的团长,却拥有着指挥骑兵战斗群的权力。 赵元清寻思着,刘明遇没有给他升官,因为他不像赵虎一样,舍生忘死,打赢了土默特和鄂尔多斯蒙古联军,成功占领丰州方圆两千之地。他不像刘永顺,刘永顺是刘明遇的同乡,一起从大名府南征北战,杀出来的赫赫战功。 他不像马成功和李栓柱……他们都有着同乡,以及战功。 他需要这场战功,用与建奴不相上下的人马,战胜建奴与用三百人马碾压式的战胜对手,对于建奴或这些大明百姓而言,震撼是绝对不一样的。 “不能这么无功而返!” 赵元清道:“诸位兄弟,跟我破军杀将!” 赵元清左手动了动,有一种许久没有发作的瘙、痒从手臂上蔓延开来。敌军的主将已难扑杀,他将目光投向了建奴军主将身边的那支大旗上。 “杀!” 赵元清夹紧马腹,举起破军刀,朝着色勒后退的方向冲去。虽然此时刘家军的骑兵主力已经抵达了赫图阿拉城,但是问题是步兵和炮兵并没有抵达,如果让色勒成功退进赫图阿拉城,赵元清毫不怀疑,刘家军可以攻破这座城池,然而问题是,肯定会让步兵跟上来。 哪天让这些建奴多活一天,赵元清都会感觉是一种耻辱。 随着赵元清不顾疲惫之师继续猛攻,刘勇盯着赵元清的方向:“侯爷,赵将军真猛!” “猛个屁,这个蠢货,为了战功,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不过,刘明遇并不没有制止赵元清的冲击,因为太迟了。 战场上再次出现了变化,三百骑朝着七八千骑的建奴骑兵冲去。 周围观战的大明百姓惊讶异常:“居然有这么勇猛的军队!” “是不是戚爷爷的军队!” “不是,戚爷爷的戚字我认识,这个好像是刘字!” “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勇猛的军队!” “传说是真的,我们明军真的很强!” “我们朝廷的军队,我们大明的将士,真的很强!很强!” “一汉敌五胡!真的能够一汉敌五胡!” 赵元清在前面冲锋,刘家军枪骑兵也罢成整齐的队形,开展碾压式冲锋。 那些建奴骑兵眼见赵元清勇猛无敌,纷纷避开。他们刚刚避开赵元清所部的冲锋矢头,却马上看着刘家军的枪骑兵。 这些建奴骑兵盯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说大明军队很弱吗? 明军不是很怕死的吗?怎么这股明军连个招呼都不打,挺枪就冲了上来?这帮家伙是吃错药了吧! 刚刚开始赵元清所部出现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理解,毕竟大明的将领都喜欢养家丁兵,这些家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这并不奇怪。可问题是,这足足上万骑兵,全部都是挺枪而上。 长达四米八的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密集的骑兵墙。 一名建奴老兵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当初在宽河,刘家军骑兵如墙推进,碰到就伤,沾着就死,任你再勇猛无敌,也是一个下场。 他见趁不妙,马上调头就跑。可问题,现在赫图阿拉城的精锐老兵实在太少了,在二道梁之战中,建奴两万余军队幸存下来的士兵不足两千之数,这些人马,大都成了红甲兵或白甲兵,几乎没有在这里。 那些结果就是,这些建奴丝毫不害怕,反而蠢蠢欲动,毕竟,刘家军的枪骑兵实在是太密集了,闭上眼睛也能射中几个。 就在这些被赵元清冲散的建奴骑兵纷纷挽弓射箭的时候,战场上再次出现了变化,赵元清追上了色勒的中军部队,当然,距离色勒还有三四百步的距离,不过距离色勒的大旗,只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赵元清扬起套马绳,套住了敌军的大旗,跟着一夹连捷,依靠着马力斜冲,靠着这一冲之力,竟然将大旗拉得斜了!这是赵元清的最后一次尝试,他靠直觉觉得,如果这一套能够套住大旗,或许会产生不可思议的结果,如果这一招无功,他也不会再纠缠,直接带领三百轻骑冲出去! 大旗从被套住到被拉得歪斜,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在那一瞬间过后,赵元清与大旗之间所有建奴士兵都能拔刀砍断绳索。 可是,就是这么一秒钟不到的功夫,却已经产生了改变整个战场的效果! 战阵之上,建奴的士兵看着自己的骁骑校,骁骑校看着自己的领催,领催则看着自己的牛录额真。 在这里说句题外话,很多人以为牛录额真就是八旗最小的编制,事实上并不是,牛录额真下面还有六名领催,满语"拨什库"的汉语意译领催,司佐领内的文书、俸饷,掌登记造册等职权。每领领催管五十名士兵,相当于明军之中的总旗,而领催下面,还有五名骁骑校,也就是相当于什长,明军中的小旗。 这才是清八旗最小的军官,当然,由于领崔和骁骑校都不是世袭,一般都是吏员担任,就像明朝各县的六房书办,要知道六房书办相当于现在的税务局,建设局,法院,看守所,警察局,公务局,兵役科,居然都不属于体制内的官员。 当然,所有人在混乱中的行动方向就是看帅旗位于何处,旗在军稳,旗偃军败!大旗一时未倒,可是帅旗一动,对军心的打击可想而知! 建奴军的士兵向内见到军旗歪斜,向外看见山上山下一万多骑兵如墙推进,个个脸色大变,最外围的建奴骑兵首先逃走!逃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然而这些建奴军刚刚调转马头,刘家军的枪骑兵已经杀到近前,四多米长的长枪轻轻松松的戳穿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挑下马来,宣告着一条条生命的终结。 由于是建奴军在前面跑,刘家军枪骑兵在后面追,这种一追一逃,反而让不少建奴骑兵轻松躲开,或者刺中敌人之后让敌人的尸体给拖得东倒西歪,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股黑色骇浪锐不可挡,不知道多少建奴勇士被他们的长枪刺中,前胸入后胸出,撞进明军骑兵阵列里的建奴骑士,几乎无一幸免! 只是一个回合,建奴骑兵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人喊马嘶,乱作一团。建奴将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明军骑兵潮水般倒卷过来,而建奴勇士草芥般被扫得东倒西歪,只觉得天旋地转。 色勒成功逃回了赫图阿拉城,然而身边的骑兵却不足六百人,七八千名骑兵,被他丢在城外,在黑色骑兵浪潮的袭击之下,几乎无人可以幸免。 今天战争似乎特别嗜血,在刘明遇对装备低劣的建奴骑兵大开杀戒之际,广宁城同样杀得血肉横飞。 广宁城之战,已经进入了绝望之中。 越来越多的后金军队登上城墙,因为有手不足,他们无法依靠自身力量,把后金军队从城墙上赶下去。随着后金军队占据城墙上的面积越来越大,广宁城的城墙争斗陷入白热化,不过总体而言,后金军队占据上绝对的上风,这场战争,将会以皇太极获得胜利。 “终于上去了!” 皇太极激动得想哭,太不容易了。 在城墙上的战斗中,一名白甲兵被天雄军士兵拥倒在城墙上,不小心把用来照明的火盆打翻在地上,地上正百一个用来烧制金汁的木柴。 火盆里的油,落在干柴上,瞬间就形成了三四丈高的火势。 而周围的后金士兵纷纷后退,离开燃烧的范围。 郑欢喜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了主意。 为了赢得调兵支援的时间,郑千总大吼道:“快准备火油,放火!” 随着发呆的刘家军士兵被郑欢喜连扯带踹的过程中醒悟过来。 无论是什么桐油、柴油、以及植物油,一股脑儿在浇在城墙上与干柴形成一道火墙,用火墙也阻击后金军队进攻。 果然,面对熊熊燃烧着的城墙,后金军队停止了进攻。 皇太极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广宁城的城墙,望着那道高在达三四丈的火墙。 他的眼睛,似乎没有了焦距,很多将领向他汇报军情,他的耳朵里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那隐藏在涣散的目光中的悲哀与绝望。 是的,是彻底的绝望,在烈焰腾空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刘家军的火器层出不穷,一件比一件恐怖,一件比一件厉害,他们躲在城墙上头都不必露,一捆扔下来就能炸死一大片,而后金军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对刘家军军造成有效杀伤。 这些火器不仅威力巨大,而且使用简单,一个普通的农夫半天就能学会怎么用,这意味着即便是一群民兵也能对后金军造成很大的伤亡,所有的优势全倒向刘家军那边了。 如果说先前他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话,可是现在,当他看到上千人瞬间就被刘家军军在城墙上形成的火海活活烧死之后,他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击得粉碎了。 这仗没法打。 不仅仅是皇太极的自己想法,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拼着伤亡,耗尽了刘家军军的火铳、铅子和火炮的炮弹,等他们杀到城墙上的时候,他们就轻松放火,轻松地将成百上千的建奴勇士烧成灰。 他们拼死拼活也杀伤不了多少刘家军将士,而刘家军将士只要扔点震天雷下来就能让他们死伤一大片,这仗还怎么打? 皇太极有些心灰意冷,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了。 在他看来,不管他作出何等精妙的战术部署,都会被刘家军的火器轻松炸成粉末,一切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而已,何苦来哉? 现在他只想知道,明军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火器,为什么威力如此恐怖! 只不过,战争是最好的学习,每个人都在快速学习。 特别是后金的炮兵,他们打了半个晚上的炮,特别是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超水平发挥。 第486章生死时速 皇太极虽然没有下令进攻,却也没有下令停止,那些汉军炮兵在白甲兵的监督下,继续发射着炮弹。 “轰……” 一颗炮弹落进火堆里,炮弹在火堆里消耗着动能,那些没有燃烧干净的木柴,被炮弹巨大的动能,撞得四分五裂。 城墙上的火势明显小了一些。 范文程大喜过望:“对准城墙,继续开炮!” 大大小小二百多门火炮,呼呼啦啦将各种炮弹砸向城墙,就算瞎猫也能撞向死耗子,刘家军在城墙上布置的火墙被炮弹炸得七零八落,很广宁城上的火势越来越小。 皇太极原本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神韵:“天佑大金!” 郑欢喜属于那种疯狂而又不失冷静的人,即便带着区区一千几百人马,加上五六千名百姓青壮百姓,也敢于迎战十数万敌军。 但绝不会轻敌大意,将自己的兄弟们置于危险之中。 在杨思行看来,这样的将领,前途无量。 广宁之役,他一战成名,从此平步青云,很快就成了一位威名显赫的将领。 郑欢喜命令让人收刮物资,往城墙上加油添柴。 希望火墙可以为他赢得喘息之机。 他在祈祷,刘家军援军可以快速抵达,也在祈祷,刘明遇可以赶紧回来。 如果是其他明军,在面对广宁城被十数万后金军队包围,绝对不敢出来救援广宁城,但是刘家军军却不是普通的明军。 他们是一支职业军人组成的军队,以荣誉为凝聚力,在明知是死的情况下,唯有真正的信仰才能做到不抛弃,不放弃。 然而,无比现实的是,刘家军距离广宁城实在是太远了,刘明遇没有发动这场北征,那么以广宁城的驻军兵力,是一个守备团,外加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全部兵力在八千人马开外。 那么就算面对同样多的建奴,别说守两天两夜,就算打二十天,建奴能够摸到广宁城的墙边,算他们有本事。 可惜的是,这两个团的兵力被刘明遇抽走了。 现在的问题是,郑欢喜能怎么办? 郑欢喜长长叹了口气道:“广宁城的兵实在太少了。如果邱团长和刘团长还在,就算野战也能应付这群杂碎!” 杨思行听着郑欢喜的牢骚,他只当没有听见。 “杨大人,城中有多少耕牛?” “两千七百五十二头……” 杨思行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 “骡马有多少!” “那个更多一些,三千三百四十三匹!” 这就是杨思行的底气,整个广宁城不到八千户,然而却拥有丙千七百五十二头牛,三千三百四十三匹骡马,这样的数字,恐怕京郊各县也没有这样的财力。 “郑大人,你可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建奴的火炮会炸散城墙上的火焰,最多半个时辰,火焰熄灭,最多一个时辰,建奴就会重新发起攻击,刘家军的援军最快,也需要明天午时左右才能抵达广宁!” 郑欢喜道:“损失的牛马,咱们不怕,侯爷会给百姓们补偿,如果侯爷不补偿,你们可以往我头上撒尿!” 摆在郑欢喜面前的问题非常多,这仗怎么打?后金军队实在是太多了。 经过两天又一夜半夜的消耗,后金军队阵亡超过一万两三千人,伤者满营,懒得统计,可是,后金仍旧拥有十数万大军。 郑欢喜没有打算活着了,他准备尽人事,听天命,只有打破建奴的攻击,他才有一丝丝胜利的可能。 然而,郑欢喜却不知道,就在广宁城城墙上陷入火海的时候,刘家军位于广卫县城古城镇通过了烽火的传讯,接到了广宁城告急的消息。 古城镇是一个大镇,拥有五千多人口,建奴也曾派人马攻击,试探一阵之后,就打消了进攻古城镇的打算。古城镇是一个没有油水的鸡肋镇子,整个镇子以搓羊毛或羊皮为生,就算这座镇子被建奴抢了,他们要羊毛有啥用,要羊皮有啥用? 古城镇的镇守,是大宁举试的袁枢,他从海州正八品司仓参军的位置做了一年多,三个月前调任古城镇担任镇守,这虽然是正八品的官职,却是掌印。 袁枢没有迟疑,率领古城镇四百民兵开始奔向广宁城,直到三更天的时候,三更天的时候,风消云影散,一轮圆月从乌云后面钻了出来,高高的挂在天上。借着皎洁如银的月光,当袁枢与四百民兵抵达广宁城外围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火把一片连着一片,仿佛满天的星辰都坠落到大地上了似的,号角苍号,金柝激越,一面面大旗在晚风中猎猎飞舞,正是后金军队的大营。 袁枢呵出一口白气,总算是赶到了! 广宁城的守军没有辜负刘明遇的信任,广宁城仍然在他们手中! 可问题是,赶到又有什么用,建奴这么多,他们才四百人,如果四百人马集中在城中,估计会让皇太极头疼一阵子,可问题是,他们现在野外。 后金的大帐一座连着一座,篝火一座接着一座,依稀可以看到,后金大营里,有的人在喝闷酒,也有的人在低声唱歌,也有的人在呜咽、更咽着,眼看着城墙上的火墙越来越低,后金军队呼喝声越来越响。 就在这个时候,广宁城的南门缓缓开启,就在开启城门的一瞬间,那些耕牛用一根根木桩系在牛头上,木桩上,绑着一柄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或长枪,这是加强版本的火牛阵。 每十头牛系在一起或十匹骡马绑在一起,脑袋上顶着插满刀枪的木桩。 随着火把点燃了牛尾或马尾,这些牛马瞬间眼睛赤红,一声声高亢入云的牛叫马嘶就响彻云霄,这些火牛和火马发疯似的朝着远处狂奔。 耕牛疯了,骡马也疯了,城外原来松懈的建奴军队惊呆了。 “杀啊!” 郑欢喜集中了还能动弹了广宁守备团三百余人,加上六七百名青壮助威,浩浩荡荡杀向建奴大营。 由于后金军队人数太多,而且非常自信,刘家军不会出城野战,所以他们连最基本的营墙都没有,别说阑珊,就连壕沟都没有。 这样以来,反而给了郑欢喜的火牛阵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火牛阵在后金军队大营中横冲直撞,疯狂的火牛无意间撞中篝火,被撞中的篝火,仿佛天女散花一般,引燃了周围的营帐。 这一下,后金大营开始乱套了。 火焰翻滚,到处乱糟糟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贵族将领的咒骂声,嘶喊声震天动地,天知道有多少人来袭击他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伤亡,更不知道有多少人马被火牛阵撞得粉身碎骨! 好在后金大营足够大,在远处传来阵阵喧哗的时候,皇太极就发现了刘家军袭击的问题,他赶紧下令,命令各部不得乱动。 袁枢见得机会在此,又是虚张声势,又是扔手榴弹,又是放火,纵然是作为经验丰富的皇太极,他面对夜袭的应对之法,都是血淋淋的经验,对症下药,然而,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搞定了后面前来支援的袁枢所部。 然而,厮杀了半夜的郑欢喜所部以及袁枢所部,成功退入广宁城,而用了五百余条人命,用生命给广宁城赢得了宝贵的修整时间,当然这个时间也没有多少大约两个时辰左右。 关键是,这三四百名民兵,给陷入绝境中的广宁城守军们带来了希望。 杨思行虽然打仗不成,蛊惑人心还有一套,他当既宣布“刘家军援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随后大队人马将会抵达广宁,只要广宁城可以坚持到刘家军到来,他们就有救了!” 在这种情况下,广宁城守军用人命死扛着,终于又一次击退了后金军队的进攻。 黑夜终于过去,天色缓缓大亮。 不过,这一夜的恶战,又有两百多名刘家军将士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此时欢喜手中能动用的兵力不足二百人,可以说已经山穷水尽。 最让欢喜稍微安心一点的是,经过一天一夜的恶战,广宁城的百姓很快就成熟了下来,他们似乎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了战场的残酷。 特别是那些百姓,沉默着吃着早餐,面对脚边就是烧得乌黑的尸体,丝毫不影响他们的食欲。 任何时候,计划永远赶不上的就是变化。 皇太极不是刘明遇的傀儡,也不是他的木偶,原本,刘明遇想着使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以最小的代价,终结属于满清,属于游牧民族最后的时代。 可惜,皇太极偏偏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如果天亮之后,皇太极选择撤退,自南向北而来的刘家军第四旅,距离他们还有一百余里,而刘永顺所部率领的刘家军第四旅两万步骑距离广宁城还有四百余里,还没有完成合围。 只是非常可惜,皇太极太贪心了。 他认为自己可以赶在刘家军主力到来之前,拿下广宁城,凭借着广宁城与刘明遇谈判。 皇太极因为夜袭的问题,一夜睡得觉很少,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杀牛杀羊,让将士们饱餐一顿,然后继续攻城。 在这个时候攻城,给予了广宁城沉重的压力。 因为后金军队中汉军炮兵也获得了更快的成长,他们操作着火炮,打得更准,也更快了,二百多门落后的铸铁或铜炮,居然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炮火压制。 密集的炮火,对广宁城内的民房和百姓也造成了一定的杀伤,多处民房被火炮的炮弹引燃,形成大火。 这让杨思行忙得脚不沾地,他指挥着百姓救火、救治伤员。 一夜的消耗,在农业时代的广宁城储备的油料已经耗尽,他们没有办法再用火墙的方式拒敌。 广宁城甚至无法采取了全面防守,在这个时候,郑千总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眼看着破城在既,天雄军将士被压制得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众后金军队也士气高涨,他们的攻势更加猛烈。 “轰隆……” 广宁城的城墙终于不堪重负,被炸出了一个不到十米的豁口。 建奴欣喜若狂。 而刘家军士兵和百姓却如丧考妣。 “杀啊,杀进广宁城十日不封刀!“”守住,守住,不许后退!“在弹丸之地,双方爆发了血腥的碰撞。 第487章时代的变革 “城破了!” 皇太极兴奋的大吼起来:“冲上去,杀进城里,十日不封刀!” 皇太极虔诚的跪在地上:“苍天保佑大金!” 蒙古人也在欢呼:“长生天保佑,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士气如虹的后金军队,放弃了从城墙上进攻广宁城的打算,他们纷纷从城墙上下来,开始组成一队又一队的骑兵,开始向豁口方向进攻。 眼看着豁口在那些,众建奴士兵非常兴奋,咬着牙向前冲锋,此时根本就不用督战队,他们自己眼看着胜利在望,马上就可以进入广宁城大杀特杀。 建奴军几乎是人挨着着人。 为了自己的可活下去,任何广宁城的守军或百姓,都非常清楚,建奴一旦进城,这座城给建奴造成了惨重的伤亡,建奴不可能留活口。 更何况也有人能听得懂建奴的话,知道建奴在大吼十日不封刀,在这种求生意志的持下,广宁城的百姓和守军士兵都咬牙坚持着。 郑欢喜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已经换了七把破军刀。不过随着这个豁口的出现,其他各个城墙上的建奴反而停止了进攻,重点放在这里。 郑欢喜反而可以从容的守死这个豁口。 郑欢喜看着这一幕,心中大骂自己蠢货,早知道建奴会如此愚蠢,他就不用建奴用炮轰出这么一道豁口,他自己先弄出来一道这样的豁口。 这样以来,还可以坚持更久。 这块方寸之地,形成了绞肉机,每刻每刻都在吞噬着双方军卒的性命。 很快城墙上城墙下,就铺满双方的尸体,进攻反而越来越血腥,伤亡却越来越低。 让皇太极想象中的崩溃并没有出现,他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范文程一脸笑容,甚是得意的道:“回禀汗王,您之前金口已开,十日之内不封刀,只怕这些明狗,自知必死,所以,困兽之斗罢了!” 皇太极点点头:“哼,不屠了广宁城,何以解本汗心中之愤恨,传本汗王令,汉军炮军,整个抬籍,入镶黄旗!” 正在这时,多尔衮道:“汉王,臣弟以为,过了,汉军那么卑贱的人,怎么可能进上三旗,不如……不如抬入奴才的镶白旗!” 现在经过一夜的炮战,汉军不到六千炮兵,发挥不错,取得的战果可比一两万后金军队多了多了,反而成了众贝勒眼中的香饽饽。 皇太极的心情似乎不错,他并没有同意同意多尔衮,而是下决定成立汉军旗,并决定,汉军旗下辖二十个牛录,准备装备大炮和火铳。 从城墙被攻破开始,到打了半个时辰之后,仍旧没有取得突破,而豁口简直就成了一个修罗场。 死在进攻路上的后金军队多达三千余人。鲜血已经汇聚成了小溪,粘稠的血肉,从城内,沿着下水道,缓缓流到城外。 这个时候,皇太极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才是一个开始。 “大明万胜!” 眼看着豁口的建奴越来越多,一名刘家军伤兵,抱着已经点燃了引信的火药包,从城墙向跳下密集的建奴阵中。 轰隆一声巨响,这名刘家军伤兵与数十名建奴变成漫天血雨。 随着这名刘家军伤兵做出表率,其他刘家军伤兵也毫不犹豫:“告诉侯爷,俺没给侯爷丢人……” 随着又一声爆炸,整个豁口前的建奴为之一空。 以炸药包形成的冲击波,一次性就将二三十名后金骑兵,连人带马郑到半空中,即使没死的后金士兵也吓得魂飞魄散。 “鬼炮又来了……” “不是鬼炮!” 皇太极倒希望是那种鬼炮,因为这样不怕死的进攻,反而更伤士气。 杨思行起初以为郑千总城墙攻破,建奴很快就会杀进城中,作为县令,他是不会投敌的,连自杀的绳子都挂上好,结果等了半个时辰,后金军队硬是没有冲到城里。 他来到战场前沿,看着城下倒毙的尸体已经堆了七八尺高,连下脚的空地都没有了杨思行长长叹了口气:“造孽啊!” “他们活该!” 杨思行看着这位满身杀气的悍将,欲言又止,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郑欢喜身上的杀气实在是太浓了,让杨思行感觉到了害怕。 “继续进攻,不要停!” 就在皇太极宛若疯狂的下令的时候,一名气喘吁吁的骑士前来禀告道:“启禀汗王,刘……刘家军援军……来了! 应该感谢辽南的发展,也感谢刘明遇修建的官道,几乎与大宁境内的官道一样,这种官道其实可以算是县城道路的路基。 用石灰与粘土搅拌后夯实,这样的硬质路面,即使是下雨,也不会变得松软,所以在这种官道上,四轮马车行驶并没有任何困难。 平整的路面,也让四轮马车上的刘家军士兵们减少了颠簸之苦,虽然颠簸依旧存在,聪明的刘家军士兵们,分散到了各个大车上,有的睡在草料堆上,顺着颠簸的草料,简直就像睡在摇床上一样。 高大的战马,队形整齐,让后金斥候疑惑的是,这些大车,都有四个轮子,车身又长又大,车轴、车销、车轮的辐条都是钢铁制造,显得异常坚固。刚开始的时候有人还试图数一数到底有多少辆车,但很快他们便放弃了这种努力,太多了,数不过来! 后金哨兵也知道这是前来支援广宁城的刘家军,他们也想用袭扰的方式干扰他们行军,只是,没等他们靠近。 刘家军的火铳手们就举起了燧发枪,与明军装备的火绳枪不一样,这种火铳不需火绳,也不需要火折或火源,不等他们举起手中的骑弓。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数十名想来干扰刘家军行军的后金骑兵就惨叫着坠落战马,接着刘家军若无其事的继续行军。 “干扰个蛋。” 一名刘家军士兵,朝着死在地上的后金骑兵的尸体,吐了口口水,满脸鄙夷。 刘家军的火铳兵算是第一次参加实战,因为刘明遇这个异世蝴蝶的作用,刘家军的火铳从最开始的前装滑膛步枪,后装滑膛步兵,前装线膛步枪,直接迈入后装线膛步枪的行列,而且因为随着硝化棉,既无烟火药的出现,这种射程多达三百余步的后装线膛步枪,成了绝对佳的杀人利器。 因为这种科技上的碾压,让刘家军将士根本就不惧建奴的威胁,每一辆行驶的四轮马车上,刘家军将士可以装好铳子,专门等着建奴的骑兵靠近。 如果单个骑兵,那就几把燧发枪开火,如果是一队骑兵出现,那就是排枪射击。 马成功望着这些距离刘家军第五旅远吊着的建奴淡淡的笑道:“你们倒是非常勇敢,可惜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 在刘明遇开会的时候,马成功不止一次听着刘明遇说:“未来属于是他们的时代!” 看着视线之内的后金骑兵越来越近,马成功的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他猛地举起右拳,划了个半圆,然后朝着后金所在的方向狠狠挥了过去! “开炮!” 随着马成功的命令下达,下一刻,炮火齐鸣! 三十六门九十五毫米野炮。 三十辆十五联装的火箭炮,每辆发射车上,备弹十五枚,七十二门九十五毫米的原始迫击炮。 一万骑兵想要靠近刘家军第五旅的阵线,那是非常困难的。 率先三十辆火箭炮,四百五十枚火箭炮向后金军队阵中发射而去,这是刘家军最后一批没有用掉的第一款火箭弹,有效射程只有可怜兮兮的一千步,最远射程也就是一千五百步左右。 这种火箭炮在后世,简直就像是火箭炮之耻。 然而,在这个时代,却是威力最大的武器。 随着四百五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炮呼啸而去,后金冲锋的大阵中,一团团橘红色的烟焰此起彼伏,冲腾而起,尖锐的弹片在爆炸那一瞬间变得炽热无比,以爆速密密麻麻的向四面八方激、射,后金骑兵士兵中间顿时喷起一团团血雾,惨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刺耳的尖啸声和隆隆爆炸声,格外的惊心动魄。 原本可以一个急冲锋冲跨数万明军的后金精锐骑兵,在距离上千步的距离内,就开始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这就结束了吗? 不,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仅接着,三十六颗实心炮弹在后金骑兵阵中出现三十六道血肉胡同,只要沾着炮弹,就像古龙小说里的离别钩一样。 炮弹沾到胳膊,那就是胳膊与身体的离别,炮弹碰到大腿,那就是大腿与身体的离别,如果炮弹粘到腰间,那就是生与死的离别。 刘家军炮兵不管结果如何,快速装填炮弹,然后调整射界,这个时候,迫击炮炮弹也呼啸而下。 七十二颗炮弹在后金阵中掀起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焰,这简直就是缩小版本的火箭弹,其实炮弹的炮弹爆炸部基本上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威力小一些,仅此而已。 但是,后金骑兵们却没有感觉到威力小,相反他们就像飓风中间的小船,被炸得灵魂出窍,屎尿横流。 对于后金骑兵来说,野炮还勉强可以承受,但是迫击炮与火箭炮,简直就是恶魔来到人间。 一轮齐射,足足上千后金骑兵被炸死,至于炸伤的有多少,恐怕只有上帝才能知晓。 隔了两里之遥,在这个距离上,后金军队尴尬的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断能够够得着这些可恶的炮兵,只能干挺着挨打,那雨点般落下的,那火雨般从天而降的火箭炮炮弹在给他们造成极大杀伤的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了无劳的恐惧。 烟焰冲天的军阵里,无论多么勇士的后金将士,此刻都吓得脸色苍白,哭声震天,奔走若狂,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刘家军都还没有打过来,他们就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轰轰轰……” 迫击炮的射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与子母炮不一样,佛郎机子母虽然射速够快,但是由于气密性不好,射程有限,而且每枚炮只有七枚炮子,打完之后,只能歇菜了。 但是,迫击炮没有这个局限性。 “通通通……” 炮弹像不要钱的一样砸过去,刘家军他们就是依靠着火器的优势欺负人,在两军短兵相接之前就将敌军的战斗意志摧毁,等他们打完了,步兵上去打扫战场。 第488章皇太极跑了 后金军队虽然有火炮,不过呢,他们的火炮放在一起,集中归皇太极指挥使用,这上万后金骑兵,本来也不算是精锐骑兵,蒙满各半,他们拼得倒是挺英雄,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越视距杀伤,打得他们没有半点脾气。 仅仅一柱香的时间,后金骑兵就开始崩溃了。 他们甚至连伤员和尸体都没有来得及收拾。 “二十六团,你们留下打扫战场,第五炮团,属直属炮团继续进攻!” 直到此时,刘家军的第五旅的步兵根本就没有开一枪。 当然,留下打扫战场的二十六团则负责解决敌人,如果是侥幸没有受伤的人,那就留下来当俘虏,在矿里用劳动赎罪。 如果是受伤的士兵,那就给他们一个痛快,结速他们的痛苦。 打扫战马非常简单,最困难的是那些乱跑的战马,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放任吧。 反正,战马有的是,皇太极这次南下,携带的战马超过二十万匹,如果能够全部留下这些战马,辽东可以提前进入全民皆有马的时代。 皇太极终于放弃了最终的幻想,他下令停止进攻广宁城,因为他发现这就是一个无底洞,短短一个多时辰,就吞噬了后金将近五千条生命。 其实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放弃的是刘家军的速度太快了,这是一支刘家军的步兵部队,一万骑兵过去,不说打败他们,迟滞他们半天时间应该能做到吧? 结果呢,别说迟滞,他们前脚走,后脚回,回来的时候,不足三千骑,也就是说七千多名骑兵不是被刘家军歼灭,就是吓得逃了。 马成功此时也在感慨万千,随着刘家军的火炮越发展越厉害,特别是火箭炮的出现,以后战场就是炮兵的天下了,那些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武将,在战场上已经没有任何生存空间了噶布什贤噶喇依按班图鲁什,也是后金官职之一,如果翻译过来,这就是前锋统领,这是仅仅次于都统(旗主)的高级将领。 当然,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尹尔根觉罗氏,图鲁什,在崇祯二年,斩满桂,获巴图鲁称号,斩孙祖寿,俘虏麻登云等。 可惜,在这个时空,他甚至没有机会抵达马成功面前,就被一炮炸昏,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被刘家军将士生擒。 而擒获这名巴图鲁勇士的刘家军士兵,参军仅仅一年多点,而且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马成功感慨万千,他庆幸大明有刘明遇,而不是后金有刘明遇,否则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进攻,进攻,不要停!” 马成功拿着对讲机,一脸平静:“这是我们的时代,这是属于刘家军的时代,任何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统统解决他们!” 后金的各级将领努力维持着阵形,他们大呼小叫着,想让士兵组织起来,形成拳头,跟刘家军决以死战。 不得不说,在火箭弹的覆盖式打击下,在刘家军的火炮打击下,在迫击炮的打击下,在三千余支密集的燧发枪后装步枪的打击下,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 后金军队在火箭弹发射第三次齐射的时候,已经发生了溃败,率先崩溃的其实不是女真骑兵,而是蒙古人的仆从军。 他们被皇太极用白甲兵充当督战队,逼着他们在广宁城下死磕,各部共计四万多蒙古骑兵已经伤亡过半。对于膝盖已软了的蒙古人来说,他们臣服皇太极,与臣服大明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些损失惨重的蒙古台吉和千夫长、万夫长们果断的选择与女真人划清界线,他们趁乱杀掉一名女真人,将首领拿在手中,大呼:“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蒙古人的临阵倒戈,对于皇太极而言,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的蒙古人利用他们靠近广宁城的优势,背靠着广宁城,一边布置防御着女真人的反扑,一边向广宁城的明军投降。 郑欢喜有一种错觉,他感觉有些荒谬,现如今他身边连五十个没有受伤的士兵都找不到了,但是,向他投降的蒙古部落首领足足有三四十人,如果算上在城下打起白旗的蒙古骑兵,密密麻麻,不下两万人。 杨思行代替郑欢喜接受了这些蒙古人的投降,远处,刘家军依旧用他们那个庞大的车阵,向后金军队进攻。 此时的刘家军用四轮马车,形成一个锋利的矛头,排在最前面的并不是骇人的火箭炮,而是七十二门迫击炮,简单、轻便的迫击炮疯狂地向后金军队阵中开炮,同时随后而行的则是野炮。 至于三千余名火铳手,则站在大车上,向试图靠近他们的女真人开枪。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进攻锋线,后金军队却一触既溃,毫无战斗意志。 三十六门的野炮,充分利用射程优势,朝着远处集结的后金军队发射着炮弹,扰乱着他们的集结。 哪怕距离五里多远,一颗炮弹却击中了一门后金军队的火药车,直接引爆了装载着五六百斤的火药。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的汉军炮兵们炸得血肉横飞,好巧不巧,一截油腻的肠子飞到了皇太极的脸上。 还有一块黏糊糊的碎肉,挂在他的头顶,皇太极吓坏了,他只感觉瞬间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还以为自己受了严重的伤。 他疯狂的大叫着:“来人,护驾,护驾……” 好一会儿,范文程扯掉皇太极脸上的那一截肠子,拿着手帕擦拭着皇太极脸上的血污,直到皇太极恢复了视线,他缓缓冷静了下来。 凭心而论,皇太极与其父努尔哈赤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了,他侵犯大明的疆土,毁村灭镇,屠城无数,更何况,他杀无粮人,把整个辽东杀得人头滚滚,尸骨如山。 这种人自然不缺乏勇气和铁石心肠,那血肉横飞的惨状也不少见,但是看着别人被大炮炸得血肉横飞跟一发炮弹落在自己身边,炸起无数碎肉险些将自己活埋完全是两码事。 他吓得几乎灵魂出窍,像个受惊的小姑娘一样没命的尖叫,拼命地扯掉身上那些血淋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其懦弱的姿态,比起曾被他屠戮的平民来还要不堪!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却看着远处的刘家军将士正用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进攻着,没错,就是没有见过的方式。 刘家军用射速最快迫击炮开道,用火箭炮弹洗地,用火铳攻击着试图阻击他们的任何人,刘家军的进攻速度并不快,可以说非常缓慢,但是非常有节奏。 几乎每一刻钟才启动大阵,缓缓前进,每一次前进,都是一里许,也就是说,他们用一刻钟的时间,就足以把他们面前一里之内的任何生命消灭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后金军队中早已混乱不堪,也幸亏刘家军将士人数太少,无法对后金军队形成全面的包围。 但是,他们却一座大营一座大营的攻克,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 不是不想挡,是真没有办法挡。 他们只是血肉之躯,没有办法阻挡钢铁洪流。 豪格带着哭腔:“阿玛,明军太凶猛了,勇士们根本就抵挡不住,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怎么办啊?” 皇太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输了,彻底输了,不管是骑战还是步战,后金都输得一塌糊涂了。 原本,他们打不过刘家军的骑兵,因为刘家军的骑兵装备太好了,他们的铠甲坚固,他们的马槊锋利无比,那疾似风雷闪电的冲锋,那如墙一样的推进,足以粉碎一切抵抗。 但是现在看到自己的部下连刘家军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步兵都奈何不了,他发自内心的想哭。 女真人的荣光,真的要结束了吗?不然为什么会让刘家军拥有如此可怕的装备? “我们走!” 皇太极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来。 范文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走?现在各部还在与刘家军激战,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激战?激战个屁!” 皇太极咆哮起来:“明明就是被刘家军屠杀!我们再不走,就要全军覆没了!赶紧让大家撤,能撤下来多少就撤下多少,我们离开辽东,到呼伦贝尔去寻找新的牧场!” 随着皇太极的撤退,反而给后金军队指出了一条明路,众后金军队看着皇太极的王旗在北移,他们也跟着跑。 战场上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 “皇太极跑了,皇太极跑了!” 刘家军的进攻速度再开始加快,虽然他们没有骑兵部队,但是由于战场上缴获了太多的战马,两匹驽马拉动的四轮马车,换成四匹马拉车。 这样以来,马车的速度不见得比那些骑兵慢多少,主要是后金骑兵们实在太累了,众后金骑兵在前面跑,刘家军则分散开来追击。 此时的后金军队全无斗志,只想越逃越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马成功急忙分散部队,展开追击。 如果此时从天空俯瞰,一定可以发现,此时战场上出现一幕罕见的奇观,成百上千名后金骑兵在前面疯狂的逃跑,在他们身后,追着一辆四轮马车,上面只有十二到十五名步兵。 但是,他们却不敢回头,不敢停下。 兵败如山倒,正是如此。 那些实在逃不掉的后金军队,才会纷纷扔掉武器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冲冲杀过来的刘家军的车兵嘶声叫:“我们输了,要杀要剐你们随便!” “我们大明人才不像你们那么禽兽,我们才不会嗜血好杀!” 辽南对于人力缺口实在太多了,所以全旭从来不会向刘家军下达杀光屠光的命令,遇到敌人放下武器投降,绝对不会屠杀他们。 但是,也绝对不会像其他部队一样,把他们收编。刘家军会把俘虏集中起来,然后分批次卖到矿山中,充当免费的劳力。 至于,他们会不会老实。 事实上,他们一定会老实的,如果不老实,皮鞭和挨饿,会教会他们如何做人。 皇太极跑了,他此时怎么想不到,自己费劲力气,从蒙古各部,连坑带骗,集结了十数万人马,居然打不下来区区不到一千人两百人防守的广宁城。 最让皇太极无奈的是,他们十数万人马,在野战的情况下,居然被刘家军六七千名步兵给打得溃不成军。 第489章人心散了 这是军事理念和军事技术上的双重辗压,军事理念他们或许知道一些,但是军事技术,恐怕他们真没什么概念,所以他们当然想不明白。 就像两百多年之后的国人不明白为什么号称拥有百万大军的煌煌大清打不过区区两万英法联军,然后又被三万七拼八凑凑起来的八国联军打到北京一样。 皇太极的幸运之处,就是他跑得快,后面暂时没有刘家军的追兵。 不过,离开广宁城几十里地,他陷入了一个艰难的决择之中。 正北方向,就是北镇山与大黑山之道的巨大通道,他们现在走,一定可以迎头撞向第四步兵旅刘永顺率领的刘家军。 这样以来,他们这些人恐怕跑不掉几个。 “向西迂回!” 皇太极调转马头,一马当先,朝着北镇山西侧风驰电掣而去。 事实上,皇太极不知道,他如果拥有一点点,哪怕可怜的一点点勇气,也不至于走向绝路。 偏偏他的选择,与刘永顺的选择一样,在他的面前,还有两万余精锐的刘家军将士。 广宁后屯卫(既今阜新市)细河河畔,大队黑色军装身披黑色甲胄黑色披风的骑士源源不断的从远处抵达河畔,很快这些黑色的骑士,在河畔汇成一道道黑色的洪流。 刘家军将士,他们都是目不斜视,寂静无声,那一张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一双双被塞外的风沙磨练得雪亮的眼睛,给人一种无以伦比的压迫感。 这里已经是广宁后卫境内,也是刘家军与建奴之间的无人区,不是刘明遇不要想这些地盘,而是他实在是没人了。 要知道光在辽南境内,差不多相当于半个辽宁省,然而刘明遇手中却不足两百万人,如何开发得过来? 当然,这里距离广宁城也只有一百三十里多里。 虽然,刘永顺表现得相当平静,可是,他们在两天一夜半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在不到四十个小时的时间,赶了足足六七百里路,这样算起来,每个小时行驶二十多里地。 不要以为二十多里地有多慢,事实上,即使是最强盛时期的八旗军队,在他们至关重要的命运之战中,全军强行军十二天,行程四百多公里。当然,八旗是步骑结合,每天行军速度只有七十里左右。 刘永顺道:“停下来,让将士们歇息两个时辰!” 刘兴祚问道:“怎么停了!” “歇歇脚,大家伙都累了!” 刘永顺望着周四的骑兵将士叹了口气道:“人困马乏,不能再走了!” “可是……” “刘大人,磨刀不误砍柴功!” 刘永顺淡淡的道:“所有人下马,喝水吃饭,给战马加两个鸡蛋,喂好精粮,两个时辰之后,再收拾他们!” 众刘家军将士,呼呼啦啦下马,他们分别坐在地上,快速拿起肉干、奶疙瘩、炒面、罐头肉等食物,开始狼吞虎咽,也有的将士拿着鸡蛋、麦麸等开始喂马。 接下来,就是他们拼命的时刻了。 …… 广宁城城下,由于刘家军第五旅主力部队在追击后金溃兵,现在城下负责维持秩序的只有几百人。 这些牛羊缴获,足足有一万多头牛,十数万只羊,这些缴获,用来弥补广宁城百姓死难的补偿。在帮助刘家军将士守城死亡,补偿一头成年壮牛和一头小牛外加六只羊。 至于是在这次被后金大炮袭击中,死在城里的无辜百姓,那就给予一头牛,没有羊。天雄军将士阵亡或受伤,按照军规实施。 而投降的后金军队多达三万四千余人,其中伤员超过两万人。 广宁城是储备了不少药材,但是广宁城的军民伤员也有三四千人,当然药品优先给广宁城的刘家军士兵和百姓。 刘家军的救护队人员战场救护连,只有不到两百人,要医治两万多名伤员,还是真有点儿力不从心。 刘家军在旅级设立战场救护连,全军则设立了救护团。现如今的救护团上校团长就是陈怀仁。 至于其他救护连连长不是陈怀仁的徒弟,就是他的徒孙,要么就是他收的学生。对于伤员救治,刘家军救护司有着独特的经验。 这场战斗,刘家军第五旅几乎没有重伤员,简单包扎了事,至于投降的俘虏伤亡,则对伤员进行分级。 那些断手断脚、或者腰斩、肚破肠流的一看就不用救了,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刘家军救护士兵们,给他们提供一袋子白酒。 白酒不是给他们清理伤口,而是让他们喝点酒,可以减少疼痛,然后昏睡过去,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死神的怀抱,然后集中全力救治那些四肢健全的。 这样做当然不公平,但是不失为人道,那些伤势过重的救也救不活,只会浪费原本就紧缺的人手、药物和其他伤员救治的时间,还不如放弃,让他们死的时候少一点痛苦。 那些被火箭炮或手雷弹弹片击伤、或者是被战马踩伤,自相砍伤的则集中全力救治,止血、麻醉、清洗、缝合,一气呵成,效率极高。 不过那些被弹片或铅子打进胸腔或者腹腔的伤兵救治非常困难,军医也只能拿他们当实验品开膛剖腹取弹片,然后缝合,这种手术难度极高,死亡率高得吓人。 不过一两百例里总有那么十几例能成功的,对于必死的伤兵来说已经是赚了,死掉了算是理所应当,被救活就是苍天保佑,伤得那么重,老天都不见得能救他们呢。 俘虏之中,也有上下高低之分,大部分蒙古仆从军,都是主动投降,他们非常配合刘家军在打扫战场,伤员也第一批接受治疗。 同时,他们也负责将尸体收殓起来,首级那是不可以浪费的,这都是钱,可以拿到京师,让崇祯皇帝高兴高兴。 蒙古人非常愿意接受刘家军的安排工作,他们拿着刀子,看到尸体就对头脖子砍下来,然后用石灰腌制起来,将首级摆放在刘家军的大车上。 至于尸体吧,那就尽快处理掉,这么多尸体,很容易形成细菌滋生,万一引发瘟疫,那就非常不妙了。 广宁城也展开了战后救治,毁掉的房屋,能修整的就修整,不能修整就推倒重建。那些俘虏,按照刘家军的原则,努力干活,就有口饭吃,虽然工作辛苦,吃的也都是粗粮,或草…… 没错,刘家军将士习惯性的把苜蓿草当成菜来炒菜,大油炸着红辣椒,然后放进锅里翻炒,刘家军将士们都非常喜欢吃清炒苜蓿。 但是,蒙古俘虏们也没有怨言,因为他们是习惯了丛林法则,非常清楚,强者拥有一切,弱者任人宰割。 至于那些逃掉的后金士兵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们跟着皇太极逃跑,由于逃跑的太过匆忙,连牛羊也扔掉了。、他们是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好在这个时候,辽东不缺水,而且广宁城往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河流,特别是广宁后屯卫境内,大大小小的河流足足有五十七条,生水随便喝。 但是,刘家军将士们却在他们后面,只要进入刘家军的火炮或火枪的射程之内,刘家军就会开火。 离开广宁的时候,皇太极以及仆从军,仍旧有小十万人马,抵达广宁后屯卫的营子屯的时候,皇太极粗略清点一下,此时他还有不到七万人马。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也就是说,跑了不过八十里,丢了三万余人马。 第490章绝不停止追击 皇太极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腾起,直冲天灵盖,浑身直发冷,此番惨败势并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很多原本慑于后金的武力,不得不投靠后金的部族很可能会离心,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连锁反应会来得如此猛烈。 短短八十多里的路程,短短半个多时辰。 相当于一仗没打他们就失去了五分之一的士兵,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后金用无数次胜利,无数次屠戮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霸业已经动摇了,他们失去了努尔哈赤为他们留下的“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这一笔无形的但又最为珍贵的财产。 大金在辽东,在朝鲜,在蒙古,不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那些墙头草开始重新倒向明朝了! 一开始,皇太极还不明白为什么刘家军明明有广宁城坚城可以依托,可以靠消耗战一点点消耗大金的粮草、器械,最后用最小的代价耗到大金主动撤军,稳稳当当的获得一场胜利。 然而,刘明遇却毅然放弃了这一优势,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命令八千余名刘家军士兵与后金展开野战。 现在他终于懂了,刘明遇就是要用这样一场血淋淋的胜利向那些依附后金的弱小部族看清楚,大明比后金更加强大,投靠大明远比投靠后金更加划算! “釜底抽薪,上屋抽梯!” 皇太极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叹。 大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武力上的,武力便是后金的根基,当刘明遇用事实证明大金的武力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大之后,这一根基也随之动摇了。 虽然想明白了,但皇太极却一筹莫展。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事实上,遵化城下,皇太极不敌刘家军,他主动后撤的时候,大金的威信便开始动摇了。 说到底,大金实在太小了,而且缺乏底蕴。 从大金起兵以来,连战连胜,而大明却一败再败,损失何止数十万精锐人马? 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大金可以取代大明,坐拥天下,就算皇太极本人,也没有这个念头。 这次的广宁惨败,大金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盟友离心也就成为必然,他能看透其中的利害,却无力化解这场危机。 除非大金能用一场更大的胜利来证明广宁惨败只是偶然,他们依然强大! 问题是,失血过多的大金大军,还有能力证明这一点吗? 后金军队虽然在广宁城下损失惨重,不过聪明的皇太极把损失转嫁到了蒙古人身上,事实上,后金八旗虽然伤筋动骨,加上与女真人铁杆的索伦人,仍旧有小七万人马。 如果,如果,当然只是如果。皇太极可以组织起来有效的抵抗或者说反击,别说打,就算是踩,也可以把马成功这点人马踩死。 事实上,马成功麾下八千人马实在是太分散了,能够追到营子屯的时候,马成功身边只有不到八百人马,其他人不是追散了,就是没有跟上来。 但是,非常遗憾。 此时的后金军队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想着逃,逃回大草原去,离可怕的刘家军越远越好。 在极度恐慌中,自然就别指望谁能高风亮节主动留下来断后,掩护大军撤退了,大家都在没命的逃呢。 大家都想着逃的结果,那就是上万人被区区数百刘家军步兵乘坐马车追着打,此时的刘家军士兵,就像勇猛的猎豹不停地撕咬,如同被猎豹攻击的驯鹿群。 皇太极看着身后的女真勇士被射杀,或者勉强鼓起勇气,想要阻击刘家军的进攻,只不过,只要形成规模,哪怕只有三五百骑,刘家军就会发射火箭炮炮弹,或者用迫击炮向他们进攻。 在战争中学习,并进步的人,不仅仅是后金军队,还有那些刘家军士兵,现在的刘家军士兵,发现了四轮马车那坚硬的车底,可以经受住迫击炮的后座力,他们就在马车上开炮,不求迫击炮打得有多准,杀伤多少敌人,只求炮声可以吓跑敌人。 对,没错。 现在的刘家军将士,充当的就是猎手,而后金军队就像是一只庞大的羊群,那样的绝望和无助。 其实,这种场面后金军队见多了,但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是追击的一方,现在轮到他们品尝那种被敌军紧紧咬住,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滋味了。 让皇太极非常绝望的是,刘家军追兵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人跟着皇太极沿着北镇山从广宁后屯卫的方向逃跑,有的则是沿着他们的原来的路,就像那些汉军炮兵。 的刘家军将士对于投降后金的明军叛徒,一样的愤恨,后金缺乏攻城能力,而且对各城的了解有限,充当引路党的人,就是那些汉军士兵。 从沈阳城到广宁城,但凡明军丢失的城池,无一例外,都是内奸从城中开门,被后金蜂拥而入,然后开始屠城。 刘家军将士中,辽东百姓出身的人占据了极大的比例,所以他们非常痛恨那些汉军士兵,刘家军第四旅北上支援的总人数才八千余人,结果追击两千余汉军士兵的刘家军将士足足有三千多人。 只不过,对于叛徒,对于充当后金走狗的汉军士兵,刘家军士兵们没有执行刘明遇命令,他们拼着接受处份,也要把汉军士兵杀光。 当然,汉军的战斗力其实也不算弱,只不过他们的人数太少,很快就被刘家军歼灭,而且是真正的歼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汉军炮兵对于皇太极而言,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们这些汉奸,对于刘家军来说,屁用没有,刘家军从来不缺会操炮的炮兵。 就这样,干掉了汉军的刘家军士兵,沿着陈尸和倒毙的战马,慢慢追了上来,于是,在皇太极的眼中,刘家军追击行列的人马确实越来越多了。 刘家军将士对着皇太极的人马,穷追猛打。那些惊恐之鸟般的后金将士都是一堆堆会走会动的银子哪,现在是收人头时间,不上的是傻子! 很快,马成功身边就有了近三千人可供调遣,声势越发的吓人。 后金军队的士兵则越发的低落,刚始的时候还有人回头有气无力的反击一下,等他们发现这纯粹是在送赏金给明军花之后,连有气无力的反击都没有了,只剩下逃。 不过他们毕竟熟悉地形,终于成功地将刘家军将士甩开了一段距离,可以喘一口气了。 能喘一口气就是好事。 他们虽然没有干粮,没有了可口的马奶酒,也没有了粮食。 此时,他们也不管什么战马是他们的好伙伴了,是他们第二生命了。 后金士兵在走无可走的时候,一刀捅向自己的战马,数十上百人可吃一顿饱饭。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太骨感了。 当他们把马肉烤得快熟的时候,他们吞着唾沫还没有来得及吃下他们烤的马肉时。 “咻咻……” 夜空中,出现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炮,火箭炮呼啸而来,带着骇人的啸叫声,尽管火箭炮炮弹还没有落地,这些后金士兵们,吓得赶紧就跑。 只不过,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火箭炮炮弹。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将一面镶蓝旗的大旗撕成了碎片,把周围后金的士兵,像抛布娃娃似的抛向天空,然后沥下一阵血雨。 如此血腥而恐怖的画面吓得所有人面色苍白,灵魂出窍,呆呆的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挨过一顿火炮弹的后金将士却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发出一声惨叫:“那帮魔鬼追上来了!” 真是一呼百应,随着这一声嚎叫,成千上万的人轰的一下全炸了营,有的跑向战马,有的则是骑着战马,拼命往北跑,你推我挤,自相践踏之下不知道多少人被挤倒,被踩成了一团肉酱! 皇太极满面灰尘,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夜空中飞过来的火箭炮,他目瞪口呆:“他们怎么追过来……” 没等皇太极的话说完,更密集的火箭炮飞过来,那种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炮,在空中划过,如是疾火流星一般。 这可没有流星那么美妙。 “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一阵猛烈的火箭炮爆炸声响起,火箭炮弹直愣愣的砸进人堆里,轰然爆炸,火光冲腾而起,众人看到的尽是在地狱血池中都看不到的恐怖画面。 不知道多少人在火光一闪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臂大腿在空中胡乱飞舞,肠啊肚啊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几乎将活下来的人活埋! 弹片飞溅,后金士兵稀哩哗啦的倒下一大片,有的被削断了手臂,有的被切掉了大腿,有的被炸裂了肚子,肠子全流了出来,更有的被拦腰截成两段。 望着尸横遍野,嚎叫痛哭的后金士兵。 马成功淡淡的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是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曾经何时,是后金军队向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举起屠刀,上至八旬老翁,下至不满百天的婴儿,他们都不会有一丝怜悯之心。 看着跪在他们面前磕头求饶的大明百姓,或者大明军队,他们作为胜利者,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着大明百姓和大明军士的尊严。 他们踩着鲜血淋漓的人头,耀武扬威。 他们拿着大明百姓当作箭靶子,进行狩猎的游戏。 他们漠视生命,明明可以一刀杀死对方,偏偏乱刀加身,享受着虐杀对方的快感。 他们嗜血好杀,所过之处,村镇被毁,城池被屠,老弱妇孺,鸡犬不留。 他们惨绝人寰,制造了一桩又一桩的血案。 时至今日,随着人们对历史的认识越来越深入,使得对满清入关时的屠城事件有了更多了解。 那么满清入关后究竟屠杀了多少汉人?《清史稿》给出的数字是八百万人。历史专家告诉我们,这个数字是造假的,真实的数字是清朝官方统计的数倍。 顺治二年四月,清廷派出大军南下,对反抗的汉人进行了肆无忌惮的屠杀,上演了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屠城事件。 尽管后金军队痛哭流涕,尽管他们溃不成军,但是,马成功带着的刘家军将士也没有停止进攻。随着追上来的刘家军炮兵,开始向后金阵中发射着炮弹。 ”轰轰……“这是死亡的序幕 第491章投名状 满清官方就曾发布了一些屠杀文告,最出名的就是顺治二年六月丙寅发布的,“所过州县地方,有能削发投顺,开城纳款,即与爵禄,世守富贵。如有抗拒不遵,大兵一到,玉石俱焚,尽行屠戮。” 摄政王多尔衮曾以顺治帝的名义,向全国发布剃发令,所谓“留头不理发”,稍有抵抗便人头落地。可能大家对“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两起屠城事件比较熟悉,这两起血腥惨烈的屠城事件,让天地为之动容。仅以“扬州十日”为例,至少有八十万汉人被屠杀,扬州城内外河流尽赤。 当然,在这个时空,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不过,辽东三百万人口,被他们杀成了赤地千里,特别是辽南四州,幸亏的百姓只有一千余人。 似乎,刘家军就是千篇一律,火箭炮开路,随后迫击炮洗地,再加上火铳手打扫战场。 尽管这么简单,但是,却让后金军队没有勇气一战。 此时,皇太极又跑了,一路烟尘的狂飙,根本就没有回头,好像后面有食人蚁正在追赶他们似的!刚开始的时候还会遇到零星的攻击,然后这些试图骚扰刘家军的后金游骑兵转眼之间便被炸成肉酱,或者被眼冒绿光的刘家军一拥而上,生生剁成了肉泥。 当然,首级没有剁烂,吃了几次亏之后,后金游骑再也不敢捋虎须了,所以现在刘家军士兵只剩下两件事。 第一就是赶路,第二就是开炮。 有些后金士兵眼看着打不过,想要投降,他们举起双手,扔掉了兵器,只是夜色视线不佳,刘家军士兵马车上是灯笼,并不是探照灯。 他们看到前面隐约的人影,上去就是一顿乱响,或者乱炮。 总之,一路碾压而去。 就在这时,跟着皇太极狼狈逃跑的佐镶白旗,固山额真,是八大臣之一,钮钴禄图尔格,他是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的第八个儿子。 天聪五年,也就是1629年,后金设六部,图尔格被重新启用,任吏部承政,负责官吏的诠选。 承政,也就是后来改成了尚书。 现如今,图尔格可不爱新觉罗氏,但是,他比大部分爱新觉罗的子弟更受皇太极的宠信,只不过,现如今图尔格的心思却活络起来。 跟着皇太极继续跑下去,恐怕没有了出路,大明如今装备的火炮越来越多,大金国的弓箭已经占不到任何便宜。 就算皇太极可以逃出去,他能跑到哪里? 如今大金士气已溃散,面对区区数千刘家军将士,他们十数万人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刘明遇并没有动用刘家军真正的精锐。 根据情报,像这次追击他们的马成功,其实只是刘明遇麾下的一名上校旅长,相当于大明朝廷里的副将。 每一名旅长统领七个团,一个旅有两万多人马。 刘明遇这个人的野心非常大,他自己建立了七个旅。 事实上,这是皇太极情报错误,而是因为当初刘明遇成立了第六旅,驻丰州。负责对关西八卫以有及青海、甘肃方向的攻势。此时的第六旅实力最强,除了拥有七个团以外,还拥有补充一、补二、补三、补四、补五,加上第六七直属亲卫团,此时的第六旅下辖十个步兵团,一个亲卫团,三个炮兵团。 刘家军的第五旅,驻辽南,以刘家军第二团为底子,加上东江军骨干,成立的第五旅,第四旅则驻泰宁,负责大宁东部的安全。第三旅驻天门县,负责大宁以西的安全工作。第二旅驻大员。 另外,还有刘明遇的亲卫旅以及海军陆战旅,骑兵部队虽然没有成立旅级指挥机构,但是骑兵有五个骑兵团,外加两个骑兵战斗群,光骑兵的力量超过三万人马。 刘家军事实上光旅级番号,共计七个,但是事实上却拥有八个旅,超过十六万人马,可问题是,刘家军的地盘目前实在是太大了,十六万人马,依旧让刘明遇感觉兵力短缺,当然,这还不算海军力量。 在图尔格的心中,刘明遇才出动区区八分之一的兵力,就把皇太极打成狗了,如果刘明遇用了全力,皇太极还有活路吗? 图尔格不看好皇太极,他连续两次战败,败光了努尔哈赤留下来的家底,跟着皇太极那就没有一点出路。 想到这里,图尔格决定投降刘家军。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不想空着手逃跑,他想拿一个投名状。 如果擒获了皇太极,那么他到了刘明遇面前,至少可以捞一个上校吧?尽管不如汉人上校,那至少也算是女真人的上校,就像汉军固山额真一样。 只不过,稍作迟疑,他与皇太极拉开了距离。 在他周围搜索着,阿济格、杜度、多尔衮包括豪格,全部不见了踪影。 也不是皇太极聪明,发现了图尔格的异心,可是他太着急逃跑了。 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合格的礼物。 不过,在图尔格不远的地方,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的旗号。 这位与他一样,都是后金的八大臣之一,扬古利的幼弟纳穆泰,他算是后金的吏部尚书,而纳穆泰则是兵部承政,也就是兵部尚书。 图尔格身边的老底子,有三千余人是他的本部人马,几乎占了镶白旗的一半。 “纳穆泰,纳穆泰!” 图尔格一边朝着纳穆泰冲去,一边大叫着他的名字。 “图尔格,有什么事!” 纳穆泰哪里防备着图尔格,就让亲卫散开,让图尔格过来。 “纳穆泰,我向你借个东西!” “借什么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借东西……” “借你的人头用用!” 图尔格扬起刀,顶在了纳穆泰的脖子上,他本来想杀掉纳穆泰,不过转念一想,活着的大金兵部承政,绝对比死掉的兵部承政值钱。 于是,威逼着纳穆泰,图尔格收拢了纳穆泰身边的一两千人马,与他的本部人马一起,约四五千人。 他们点燃了一个庞大的火堆,升起白旗,并且让十几名精通汉话的人向刘家军喊话投降。 从古至今,不管是哪一国的属国骑兵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狠角色,一旦选择了为某个帝国效忠,转头屠戮起自己的同胞来比谁都狠。 正因为这样,汉代和唐代,还有古方的古罗马,都非常喜欢招揽蛮族组建属国骑兵,然后让他们去打草原上的蛮族,自相残杀。 现在像图尔格一样的人,眼看着后金大势已去,便迫不及待的朝自己的同胞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换取自己的功名富贵。 …… 赫图阿拉城,战场上混乱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刘明遇举起长刀,向战场上的刘家军将士大吼道:“全军将士听令,非我族类,不降既杀!” 刘明遇身边的三百余名亲卫,一直充当着刘明遇的扩音器,他们跟着大喊:“冠军侯有令,大明军民,非我族类,不降既杀!”、“冠军侯有令,大明军民听令!非我族类,不降者杀!” 赫图阿拉城附近,数万农奴的血猛地都沸腾了起来,仿佛被传染了病毒一样,一张口接一张口地叫了起来:“非我族类,不降者杀!” “非我族类,不降者杀!!” 刘明遇的的这个命令,原本只是因应这个赫图阿拉城的战场!在混乱的战场上对上万人发号示令,不能有太过复杂的言语,而必须简约有效,让人一听就明白,而“非我族类、不降者杀”则是最能区分敌我、让所有人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做的号令! 然而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命令却比他的本意传得更远,而且比他想象中传得更快!这个号令连同刘家军取胜的消息,突破了这个战场,像风一般吹遍双河卫的一百多个城镇。 “朝廷派大军来了!” “朝廷下军令了!” “非我族类,不降者杀!” “非我族类,不降者杀!” 在某种形势下表现得很胆小的大明百姓们,这时忽然变得胆大包天!在某种形势下表现得很软弱的农民们,这时忽然变得奸诈而危险。 从赫图阿拉城开始,方圆二百多万亩大明农民开垦出来的一片片农田,忽然也都变成了暗藏杀机的屠戮场! 多少年的压迫,多少年的憋屈,多少年的积怨,此时此刻,就一口气拿回来吧!汉家子孙恼火起来,也绝不是好惹的! 这一刻就让建奴们瞧瞧,什么是龙族的血性! 从赫图阿拉城到古勒城,数日之间所有建奴都成了惊弓之鸟,谁知道哪片庄稼地里,就隐藏着拿着锄头、随时要往他们脑袋砸下的农夫呢! 刘明遇在出兵之初,也绝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开始他是率领丙万余军队,给皇太极一个教训,到后来,刘明遇除了两万余大军,身边还拥簇着二十余万名被建奴俘虏的大明百姓,这些百姓拥簇着刘明遇。 几乎在每一个刘家军士兵的周围,都大明百姓围绕着,他们渴了,有人送上水来,他们饿了,有人帮忙做饭。 刘明遇甚至都不用派出侦察兵了,因为有无数双的眼睛在当他的眼睛。 “啊!那边的建奴又集结起来了!” “有多少人?” “三四百人吧!” 刘家军马上出动一个连的步骑冲上去,或是一轮炮击,或是枪骑兵一个急冲锋,瞬间就可以解决战斗。 太子河河畔,刘明遇正在洗脸。 他现在也有些为难,原本准备把皇太极所开垦的近两百万亩田地毁掉,可是,这些百姓却不愿意,他们认为,马上就要庄稼成熟了,如此毁掉却实在是浪费。 不如,等着这些粮食成熟,反正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为此,这些被俘虏的百姓,一边挖着红薯和土豆充饥,一边打造着马车,准备将这些粮食带回辽南。 当然,刘明遇虽然在双河卫,却也接到了位于辽南的消息,因为马成功的及时支援,广宁城暂时无碍,而刘永顺所部与马成功所部,正在合围皇太极的残部,也就意味着,即使刘明遇这两万余人马不回去,刘家军也可以收拾皇太极。 图尔格挟持纳穆泰带着五千余名后金骑兵,向马成功投降,而且这里面居然有将近三百名白甲兵。 通过图尔格汇报,马成功还知道皇太极的残部人心已经乱了,有图尔格这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第492章收复沈阳城 当然,每个人都不能跟图尔恪相比,毕竟,兵部承政只有一个,他们也无法像图尔格这样,直接挟持着后金的兵部尚书投降。 他们也没有空着手,而是拿身边的同袍作为投名状。 眼看着皇太极距离细河河畔越来越近,就等于他一头撞向严阵以待的刘永顺所在的第四旅的包围圈。 一旦皇太极来到细河河畔,刘明遇就算不想弄死皇太极,刘永顺也不会客气。 在之前,刘明遇非常痛恨那些养寇自重的败类,为了自己的利益,枉顾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就像李成梁、祖大寿之类。 只不过,他虽然痛恨李成梁以及祖大寿等人,却不得不跟他们一样,学习他们,养寇自重。 如果灭掉了后金,杀死或者擒获了皇太极,迎接他的肯定不会是升官加爵,很有可能就是冷板凳,甚至是把刘家军拆分,或者像戚家军一样,借着莫须有的罪名斩杀干净。 可问题是,刘明遇也活成了他自己讨厌的样子。 有句话说,贱、人就是矫情。 刘明遇对于这句话深有体会,事实上,他就是一个矫情的贱、人。 既想那个啥,又想立牌坊。 虽然话粗,事实上正是如此。 他希望借着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二位魔王的手,铲除他最想铲除的地主和士绅阶级,然后,他可以以救世主的姿态,统一天下。 哪怕他已经了挑战整个天下的实力,他依旧想苟着。 不是刘明遇怕承担这个恶名,而是他怕,他硬骨头杀光了,只剩下软蛋,一旦奴性养成,只怕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扭转过来的。 就像多尔衮颁布剃发令,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二百多年后,在剪掉那个耻辱的辫子的时候,犬清的遗老遗少们,拼死阻拦。 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那是谁的祖宗? 那是谁的法? 他们忘记了,直到建国后,依旧可以看到脑袋上挂着猪尾巴的人。 刘明遇不可能杀光天下反对他的人,也不可能砍死所有的地主和士绅,只能同化,只能利用他的体制,慢慢培养可靠的人。 如果步子大了,那就是第二个杨广,或者说王莽。 所以,刘明遇只能缓缓图之。 只能按部就班。 至于毁掉的城池,可以重建,但是,京城不适合做一个新国家的国都。 这是必然的,刘明遇从辽东开始起步,率先要清除辽东的顽固势力,用枪炮把那些蛮族,都教化成,他们能歌擅舞的样子,放弃马刀,温文尔雅。 经此一役,刘明遇就可以从辽南往辽北发展,无论双河卫,还是长春、黑龙江一带,都可以发展,利用辽东的钢铁和煤炭,开始发展工业。 只需要钢铁的产能再提高,他就可以建设铁路,发展蒸汽机火车……开科技树。 问题是,此时他并没有做好介入中原乱局的准备,同时,台湾也需要他开发,也需要台湾成为南下吕宋、满刺甲、苏门达腊的跳板。 在刘明遇的规划蓝图里,南海是他的内海,贝尔加湖是他的后花园…… 要实现自己的规划,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想得太远也没有用,刘明遇决定先吃饭。 太子河河畔,进入七月底,夜里就有了明显的凉意,在这个略微寒冷的夜晚,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皮带面,绝对是一种享受。 负责给刘明遇做饭的人是一名被建奴关押了五年之久的陕西人,名杜安康。他原来受范氏雇佣,作为商队的大厨师,可没有想到,来到辽东,被范氏卖给了皇太极。 凭借着一手羊肉面的手艺,杜安康并没有受到多少虐待,反而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 刘明遇在大吃面,而刘家军将士也一样在胡吃海喝,因为附近已经没有了建奴。 细河河畔,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山丘上。 皇太极所在的一座帐篷里,此时,已经吵成一团。 有人说要放手一搏,与刘家军拼个鱼死网破。 有人说还是投降吧,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投降的提议招来众人的怒骂,虽说已经被刘家军打得灵魂出窍了,但是,大金还是要面子的,要他们这么多人向曾经的手下败将投降,大家都拉不下这个脸来。 “住口,都别别吵了!眼下形势危殆,不是争吵的时候!” 皇太极抬头望向细河方向。 情报里给他写得非常清楚,那里有刘家军第四步兵旅的一万六千余名精锐部队。 也就意味着,往北的方向就是死路一路,只要他敢出现细河南岸,那么他,要么死,要么去京城走一趟。 去京城? 大金的汗王去京师? 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虽然说大金与明军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俘虏,就像努尔哈赤正室佟春秀的堂弟佟养真,被毛文龙抓住之后,送到京师,被凌迟处死。 当然,崇祯也不是一个善男信女,刘明遇在遵化给他八百多名活着的建奴,他一个人也没有赦免,而是弃斩于市。 如果他跟着刘明遇到京城,少不了被凌迟,崇祯不是李世民,李世民会留着颉利可汗给他跳胡璇舞,崇祯不会让皇太极浪费一粒粮食。 皇太极咬咬牙道:“敌强我弱,死战实属不智,但女真人的骄傲又不允许我们投降,我们只能,一路向东,经沈阳,返回大黑山!” “向东?” “这边没路!” “没路也要走!” 皇太极坚定的道:“天快亮了,咱们必须走,否则就再也走不了了!” 皇太极带着愿意跟随他的部众,开始转向向东,趁着刘永顺与马成功会师之前,消失在黑夜中。 这一仗此时已经结束了,战事渐告平息。 这一仗打得一塌糊涂,空前强大的刘家军步骑精锐尽出,建奴却趁虚而入,直插广宁城。 虽然结局不错,一度在战略上取得主动的后金军队却在广宁城下前遭遇了空前惨败,这对于后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十数万后金军啃不动只有区区一千几百刘家军防守的广宁城,反倒被刘家军用火枪、火炮、手榴弹打得尸横遍野。 最后,让马成功领率领八千多名生力军一天一夜又半天的时间,奔袭四百余里,在炮枪炮配合打得后金军队人仰马翻,而且输得比奇惨无比! 广宁之役,刘家军广宁守备团前后杀伤后金军队将近一万余人,斩首一万二千余级,当然,这并不是说,后金军队只阵亡了一万两千余人,事实上被手雷弹、火箭炮、飞雷炮炸得面目全非的后金军队实在太多了。 只不过,大明朝廷认首级,只认完整的,朝廷担心明军士兵把一颗脑袋劈成两半,向朝廷讨赏赐。 所以,他们只认有完整的首级,否则像缺三分之一,或者不足整颗首级的,统统不算。 事实上,死在广宁城下的后金军队不下五万人,俘虏两万六千余人,至于原来的一万两千人,有其中八千余人伤势太重,没有救过来。 特别是刘永顺与马成功的追杀,一直追杀四百余里,四百里的道路上,又陆续获得上万级首级,俘虏四万余人马。 刘明遇所部歼灭了双河卫附近的建奴上万人,解救了被皇太极俘虏的二十四万余大明百姓。 然而问题是,这都是情报泄露所致,多少都让人有些恼火。 不过,美中不足的问题是。 马成功与刘永顺所部会师在沈阳城下,此时的的沈阳城静悄悄,别说人声,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 “老马,这一仗战果辉煌啊!”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马成功淡淡一笑:“这可比不上刘大哥,这沈阳城,怎么说?” “咱们一人一半,我打北城和西城,你打南城和东城!” “好说!” 经过二人商议,双方开始调集兵马,包围沈阳城,别看马成功追击的时候,只有八千人马,现在他身边超过两万余人,其中包括临时倒戈的建奴五千余人,还有一万余蒙古降军。 至于刘永顺所部,同样战果辉煌,一万六千余人出征,现在身边超过三万人马。 五万人马汇集在沈阳城下,仿佛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了大明军队包括沈阳城。 只不过,还没有试探,马成功和刘永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沈阳城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敢相信。 经过侦察兵侦察,发现沈阳城空无一人,而且可以明显看出,沈阳城在撤退的时候非常匆忙,各家各户除了粮食和金银细软之外,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甚至可以看到许多家庭的餐桌上,还摆着饭餐。 就在刘明遇还在赫图阿拉城的时候,辽南金州已经翻了天。 现在金州,比原来的金州卫大了不止三十倍,如果说从旅顺开始算起,那么从金州南走到北,估计一天都走不完。 从西走到东,一天同样走不完。 信骑已经抵达金州北城,他们在大街上纵马狂奔,一边奔跑,一边大喊。 “大捷,大捷,广宁大捷,我军在广远城击溃败后金大军,追杀建奴四百里,经过血战,收复沈阳城。斩首两万四千余级,俘虏六万六千余人!” 第493章黑衣卫在行动 “大捷,大捷,广宁大捷!” 刘家军的传骑实在太兴奋了,这一仗打得太提气了,要知道皇太极可是带着十数万人马进攻广宁,而刘家军仅仅一个广宁守备团一千两百余人就硬扛住了十数万建奴两天两夜的疯狂进攻。 最最关键的是,刘家军的第五旅八千人马,这一仗可以算是雪耻之战,也是东江军余部在接受刘家军整编以后,第一次实战。 这些传骑一边纵马飞奔一边吼得面红耳赤,一边挥舞着露布。 露布是古时战场上士兵快马加鞭,高举露布,一路传递捷报。可以说是古代报纸产生以前,时效性、公开性最强的传播媒介了。 露布飞捷,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 金州,位于冠军侯府左侧的一幢奢华的府邸内。这是刘家军监军王勇在金州的宅子,占地面积不大,莫约二十余亩。 曹化淳盯着王勇:“王公公,原来你都是这么监军的?” “曹公公,您有所不知,冠军侯向来有句话说得好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咱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能上阵杀敌,到了前线除了消耗前线的物资,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再说了,就算是咱家到了前线,能做什么?” 曹化淳居然还无言以对,不过,他决定回京给王勇换换位置。 王勇也是人精,看着曹化涥眼中闪过的利芒,就知道这位秉笔太监惦记上自己了,王勇替曹化淳续了一杯茶:“曹公公,咱家倒是想回乡养老呢,只是冠军侯就认咱家,这个活,其他人还干不了,万一,让宫里与冠军侯发生了隔阂,只怕这个责任,没有人能够扛得住!” 曹化淳起身盯着王勇:“你的威胁本督!” “曹公公说笑了,咱家岂敢!” 曹化淳的手端着茶杯,因为哆嗦,茶水洒在桌上:“你……” 就在这时,一名小官宦跑进大厅里,朝着王勇磕头:“干爹!” 小官宦明显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吓得闭嘴不言。 王勇望着小宦官道:“出了什么事……” “广宁大捷!” 曹化涥霍地跳了起来,瞪大眼睛叫:“大……大捷?” 那小宦官拼命的点头道:“大捷,真的是大捷!冠军侯指挥麾下大军,以广宁城为诱饵,引诱皇太极进攻广宁城,广宁城守军血战两天两夜,给予皇太极部极大的杀伤,随后,冠军侯麾下大将马成功以八千精锐自南进攻广宁皇太极所部,经过血战,皇太极不敌退,被迫撤退,皇太极败军行至细河河畔,冠军侯麾下大将刘永顺以一万六千精锐部队在此设伏,皇太极无奈匆忙撤向东边的密林,冠军侯麾下马成功与刘永顺尾随追击皇太极残部,经过四百里追击,皇太极率数千人马逃窜,我军大胜,成功收复沈阳,阵斩建奴两万四千余级,俘虏五六万人,缴获的军械粮草堆叠如山,数不胜数!” 曹化淳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收……收复了沈阳?斩……斩首两万四千千!?” 就在这时,曹化淳身边的一名小官宦满脸冷笑道:“这冠军侯打仗的本事怎么样不知道,反正虚报战功的本事无人能及!斩首七千,亏他说得出口!” 这名宦官是曹化淳的心腹张世贤,长年跟关宁军、东江军打交道,对那些武夫杀良冒功、虚报战功、吃空饷喝兵血的套路可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任你如何巧舌如簧,任你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簌,他都一眼就能看出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 关宁军动不动就说自己歼灭了多少万建奴,但报级也只敢报个几百,要是谁敢吹嘘说自己斩首过千级,那绝对会犯众怒。 你当我们是白痴对吧? 现在刘明遇倒好,一开口便是斩首两万四千级,好家伙,人家是往战绩里灌水,他是往水里灌战绩了! 张世贤阴沉着脸道:“他肯定是疯了,这种疯话都说得出来!” 曹化淳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这时,远远的声音传来:“大捷,广宁大捷,我军押解俘虏不日便抵达金州!” “哼,真是疯了,连这种疯话都说得出来……” 张世贤一句话没有说话,看着曹化淳阴沉如水的脸色,他马上闭上了嘴巴,心中暗想:“小样,看本公公还不拆穿你!” 曹化淳起身道:“走,出去看看!” 张世贤没有胆子说曹化淳也疯了,他急忙跟着曹化淳走出修武伯府邸。 来到街道上,他们与众多百姓一起,率先看到了是一辆辆载货式的四轮马车,载货式的四轮马车,与载人的马车最大的区别是没有车厢,所以,上面装载的货物可以一目了然。 曹化淳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若有若无,这是尸臭味,他的脑袋中浮现一个恐怖的念头,难道是…… 果然,随着这种载货马车越来越近,只见马车上装载着密密麻麻的首级,首级上沾满了生灰,基本上保持着死前的表情,个个首级几乎都是惶恐不安,一脸狰狞。 一辆载货马车上,至少装着上百颗首级,一辆、两辆…… 曹化淳长长叹了口气:“打赢了!” 只不过,张世贤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真有上万颗首级?真建奴?还是杀良冒功?”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名刘家军士兵,听着张世贤的话,一脸不善的望着张世贤。 张世贤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狼盯着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嗖嗖的,吓得他赶紧躲在曹化淳身后。 足足两百多辆四轮马车,装载在首级,不过四轮马车却一眼望不到头,后面的马车上则装载着密密麻麻的铠甲、兵刃、刀枪,还有大量的火炮。 有铸铁火炮,有青铜火炮…… 这些都是皇太极从明军手中抢来的火炮,刘家军看不上,也不会使用这种破烂,但是,铁却可以融化掉,废物利用。 缴获的后金兵刃、铠甲、盾牌、也是这种打算,所有铁质铠甲将会被回炉重铸,在平炉里融化成铁水,加入适量的碳粉,搅拌后可以得到中炭钢或高炭钢。 当然,现在的目的则是夸功,让辽南百姓看看刘家军的战绩,给辽南百姓极大的信心,告诉辽南各界百姓,刘家军有绝对的实力保护他们,有什么小心思,赶紧收起来。 报讯的战马像疾风一样从田野、乡村、城镇狂飙而过,每到一处,骑士便放开嗓门,吼着同样的话。 他们的嗓子早就沙哑了,几乎喊不出声了,但仍然吼得声嘶力竭。 他们只觉得心里痛快,明军有多少年没有打过这样的大胜仗了? 尤其是跟建奴,几十年来一败再败,不是丧师就是失地,侥幸守住个宁远,斩首几百级便举国欢腾了,现在竟斩首一万两千级,俘虏两万六千余人,刘家军创造了奇迹,他们这些传骑都觉得万分自豪。 “大明万岁,刘家军万胜!” 辽南的百姓也跟着欢呼起来。 辽南东部是辽南的商业区,由于商业氛围浓厚,刘明遇原本设立的荣昌街、仁惠街、诚信街早已人满为患,不得已,只好继续扩充。 刘明遇按照南北走向的街道为路,东西走向的街道为街的原则,先后设立了广元路、广宁路、安宁路、联胜路、复兴路、东海路等六条向北向南的街道,加上荣昌街、仁惠街、诚信街、民生街、长平街以及鹏程街共六条东西走向的街道。 现如今金州东城商业区的占据面积,从原来的四千五百亩地,扩充到了将近十五万亩,相当于一百平方千米,即使放在后世,也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 当然,这个时代与后世还不一样,主要是这个时代的建筑风格,以四合院落为主,哪怕一座小小的货栈,可以占地十亩,或者一百亩,就算三百亩的货栈也不是没有。 一座规模相当的饭店,少则三五亩,多则一二十亩地,不过,尽管如此,东城商业区由于人口增加,越来越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商贾和工人,在辽南议会中心,将东城商业区单独设立县的呼声越来越高。 不过,刘明遇没有理会,陈明泽同样没有理会。 想屁吃呢。 位于广宁路与仁惠街交叉路口,属于东城商业区的中心地带,这里有一座规模相当庞大的茶楼,即使放在京城,这样占地上百亩地的茶楼也是非常罕见的。 此时的阮大铖与马士英坐在茶楼里悠闲的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前的形势,心情甚是惬意。 阮大钺拿着笔在纸上写道:“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马士英一脸恭维:“好诗!” “何解?” 马士英微微一愣,露出思考之色。 阮大钺人品虽然不堪,他与马士英一样,都是才华过人之辈,像马士英能诗善赋,尤其擅长画工。至于阮大钺,则是一个艺术天才,能编、能导、能唱,是一个内行的剧作家,因此他创作的戏曲剧本艺术性较高。《春灯谜》是一部幽默戏,也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马士英与阮大钺算是同病相怜,二人虽然是进士出身,一直没有获得仕途上的发展,特别是马士英,崇祯五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 新官上任一个月,檄取公帑数千金,镇守太监王坤所的揭发,被赶下台了。于是,马士英前来投奔阮大钺。 阮大钺这次抵达辽南,工作进展不错,他虽然在辽南,向刘家军渗透,效果不佳,不过却进入黑衣卫的视线。 正常的收买没有行得通,阮大钺就小施手段,一名刘家军的参谋就中招了,这名参谋窃取了刘家军的作战计划,然后火速将情报交给皇太极。 就因为他们,皇太极早就作好了准备,刘家军原本缜密的作战计划几乎完全落空了。 只不过,造成这方面的原因,也与刘明遇有关,刘家军总参谋部,拥有着相当强大的实权,部队的训练方式,人员编制,以及作战规化,都出自总参谋部之手。 参谋和参谋长的职权重,而黑衣卫在没有确切证据在的时候,就算有了怀疑,也不敢动手。结果这次情报泄露,其实始作俑者是刘家军自己,也是刘家军的制度被人钻了空子。 第493章打脸来得快 事实上的刘家军的各旅长,团长,实权都不大,特别是名义上是一旅之长,在大明朝廷里享受副总兵衔,但是很多事情无法做主。 当然,这主要是刘明遇为了将来考虑,他担心形成部队中的藩镇割据之势,在现在时候,刘家军成了刘明遇的私军。如果按照大明朝廷的习惯,他下面的旅长、团长又是小兵头。 作为站在历史巨人身上的刘明遇,非常自信后世的先进制度,旅长成了直接指挥部队的执行官,而军法处则负责监督将领、军官平时的表现,在士兵委员会,则在基层组织,制衡军官,这样以来,即使是某个旅长或团长,被收买了,他们就算想像图尔格一样,临阵倒戈,也有心无力。 刘家军的士兵委员会,从连级开始建立,分别是团级、旅级,总参谋部的作战命令,虽然不会下达给士兵委员会,但是,像投敌这种事情,一旦宣布,就会被迅速知晓。 而且刘明遇明确规定,士兵委员会,只接收士兵,少尉以上级别的军官,是不允许进入士兵委员会,也避免了像后世的工会。 工会主席从来都是领导干部兼任,他们当然代表着领导干部的利益,职工工会代表,永远是被代表的,工会就丧失了维护职工利益的初衷。 士兵委员会代表的是士兵的利益,比如说,他们的伙食、住宿、薪水、待遇,当然,刘明遇也为了避免矫正过甚,像什么军官打骂、体罚则不列入监控体制。 就像后世的教育体制中,老师不能管理学生,说一句狠话就是侮辱学生,然后被家长一闹,老师被开除。 跪着的老师教不出站着的学生,跪着的军官,也训练不出虎狼之师。 因为大宁和辽南的商业氛围非常浓厚,对于人们的审美观点也有着明显的影响,特别是刘家军将士娶妻,他们不再是以娶官宦子女为荣,而是以有文化,懂经营之道的女子为荣。这名被拉下水的刘家军的参谋郭世英,从也算是根正苗红。 他是刘明遇家中的佃户出身,他的母亲还是刘明遇亲生母亲申氏身边的粗使丫头,而郭世英的父亲叫郭大宽,是刘明遇的父亲刘进贤的长随之一。在刘明遇成立宽河书院的时候,已经在刘进贤的私学读过五年书的郭世英就被派到了刘明遇身边。 虽然郭世英可没有刘富贵与刘明遇的私交好,然而,在刘明遇眼中,郭世英也属于可以信任的人。要不然郭世英从刘家军的亲卫步兵团的指导员开始,然后成为教导员,最后升为刘家军总参谋部的少校参谋。 既然郭世英与化名元海的江南豪商接触,阮大钺最开始就用非常老套的手法,巴结郭世英,整日饮宴,这种事情根本就瞒不住黑衣卫的眼睛。 可问题是,郭世英身上的光环实在太多了,刘明遇的家生奴才仆出身,祖辈都是效忠刘氏,这样的出身,别说只是怀疑,就算是真正有了问题,要处理,也只能是刘明遇自己处理。 正所谓,打狗还需要看主人,谁敢? 赵铁钩不敢,包括刘侨也不敢。 就这样,郭世英掉进了阮大钺编织的陷井了,某日夜醉,郭世英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蜷缩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子,床上床下都是战斗过的痕迹,门外传来也阵阵急促的敲门声,事情大发了。 郭世英被马世英化名马一鸣堵在床上。 按照刘家军的军纪,就凭郭世英的所作所为,那肯定要就地正法,而马一鸣也是喊打喊杀,吓得郭世英六神无主。 关键时刻,阮大钺出现了,他以和事佬的身份,帮助郭世英化解危机,而郭世英需要帮忙阮大钺的小忙。 当阮大钺提出他的要求时,郭世英就明白了阮大钺的身份,可问题是,他也不敢一拍两散,刘明遇的冷血无情,他是知道的,如果让刘明遇知道自己办的事,谁也保不住他。 郭世英就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张口问阮大钺要钱,准备离开辽南,逃到没有人注意他的地方。 等广宁大捷的消息传来,等皇太极逃掉之后,郭世英也知道他的麻烦大了。 郭世英以身体不适为由,乘坐马车离开金州。 当然,以他身边的侍卫,这些人可都是隶书于刘明遇的总参谋的警卫团,其实这是刘明遇的亲卫旅第五团改编而成的,这些人,只会听命于刘明遇,而不是其他人。 事实上,刘家军的所有将士,都只听命于刘明遇,无论是刘兴祚、还是茅元仪,或者是沈世魁,他们没有刘明遇的授权,无法调动刘家军的一兵一卒。 郭世英离开金城以后,不到出城三十里,他以上厕所为由,钻进了道路边的玉米地,他小心翼翼的跑了足足五六百步,这才松了口气。 从一颗树下挖出一个包裹,包裹里有兑换好的银币二百余枚,当然,还有五张不记名的大宁银行存票,这每一张都是一万两,也是他出卖刘家军的代价。 “谁!” 郭世英回头发现路边的田地里有两名农夫打扮的人,其中一人手腕还断了,装了一个铁钩子。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黑衣卫!” 赵铁钩望着郭世英道:“你应该听过我,不要逼我动手!” 就在这时,玉米地里钻出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卫。 郭世英缓缓举起手。 …… 自从刘家军北上,金州城中的紧张气氛也证明刘家军战事不利,皇太极绕过了刘家军主力,正率领十数万军队正在围攻广宁城。 广宁城距离金州城有七八百里,金州城全城戒严。 作为刘明遇的后备力量之一,杨纤纤更加亲自抵达巾帼纺织厂,亲自让人将兵刃和装备分放给巾帼纺织厂的女兵。 在阮大钺看来,连女兵都要用,这似乎也从侧面证实天雄军已经陷入了困境,否则杨夫人会轻率领兵上阵厮杀? 这两位心情愉快,悠闲自得,就等着广宁城破或者刘家军主力中伏兵败的消息传来。只是,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该死的刘明遇,这封锁得实在太严了吧?” “集之兄,你看这形势,是不是有点儿诡异?”马士英呷着茶,指着下面一队扛着枪列队走过的刘家军士兵,皱着眉头说。 “瑶草何出此言?” 马士英皱起眉头道:“按说现在广宁在那边应该有消息传来了的,可是现在金州城中仍然风平浪静……” 阮大钺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道:“那十有八九是姓刘的心虚了,不敢让金州军民知道实情!” 马士英摇摇头道:“不至于吧?要说刘明遇把刘家军带走了,广宁城空虚,这没什么好说的,可金州……” 只有来到辽南,才能发现这个地方的恐怖之处。 别说各大工厂里的工人,就算是在街边摆了一个包子摊位,那也要参加军事训练,或救助伤员的训练。 无论是身份多高,财富多少,就像跟刘明遇合作过拥有着深厚基础的徽州商人们,他们一样要参加刘家军组织的军事训练。 一旦刘明遇在辽南进行军事动员,他在一天之内可以增加三四万兵马,如果是十天,这个数量还要翻倍。 辽南大学的学生们,开学之前,就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军事训练,训练内容只是四面转法、三大步伐以及蹲下起立这些基础动作。 不过,十六岁以上的学生,要参加实战演习,也要参加投掷手雷弹训练,在辽南大学三大主课,不修合格,是没有机会拿到毕业证的,三大主课就是语文、数学和武技。 特别是武技分为骑术、射术、驭术、三大基本功,外加长跑、引体上向,俯卧撑等基础动作。 马士英虽然来得时间不长,却发现了刘明遇的真正用意,他的目的可要学习汉唐,官员是要求上马可以管军,下马可以治民。 其实,在汉唐时期,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文武之分。 阮大钺的底气非常足,他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自古以来,辽东就是一片死地,即便是强盛如汉唐,也不敢轻易进入辽东,不顾形势出兵进攻辽东的,十次有九次以兵败告终!汉唐尚且如此,他姓全的算什么?只是侥幸打了几场胜仗便忘乎所以,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马士英想想也是,自古以来,辽东就是帝国的坟墓。 东胡、乌恒、鲜卑人先后在辽东崛起,然后横扫天下,女真人也在辽东崛起,即便是无比强盛的汉唐,也没有真正征报辽东。 征伐辽东的战役,要么是扑空白折糜耗军资,得不偿失,要么是惨败,成功的例子真的相当少,两千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哪个王朝能够真正征服辽东。 唐朝虽然强大,但是白山黑水之间,契丹人也是在唐朝时期崛起,然后雄霸东北方,接着就是女真人。 从广义来说,女真人、蒙古人都是在辽东崛起,进而征服蒙古大草原,这种例子,在历史上比比皆是。 刘明遇算什么? 一支组建不过数年的军队,在辽南这边,建奴不要的遗弃之地,也才勉强站稳脚跟,便想征服蒙辽东了? 太天真了! 想到这里,马士英也笑了起来:“不知道接到兵败的消息后,姓刘的会是什么表情?” 阮大钺淡淡的笑道:“那脸色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我们仕林同道,已经串联了将近一半的缙绅官吏,只等他兵败便群起而攻之,上奏朝廷狠狠的参他一个贪污受、贿、鱼肉缙绅、擅开边衅、勾结外敌之罪,我们开设在山西、陕西、北直隶、山东、河南五省的商号同时罢市向朝廷施压!哼哼,他横了这么久,不就是仗着自己手里有一支强军么?现在这支强军没了,我看他怎么办!不败还好,一败,他想不死都难了!” 正所谓打脸来得非常及时,就是阮大钺的话音刚刚落,街道上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大捷!广宁大捷!” 第495章蜕变 阮大钺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马士英道:“这怎么可能?” 二人仅仅愣了片刻。 仅仅愣了片刻,街道上就出现一片如同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明万岁,刘家军万胜!”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为庆祝刘家军大捷,刘记酒楼,所有酒水免费,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黄记卤肉,今天半价……” 借着这个大捷的东风,金州东城商业区不少商号顺利展开商业促销手段。 “倚红楼,今日接待刘家军将士免费!” “翡翠阁所有玉器,一折酬宾!” “洪记棺材铺……” “洪大力,狗日的,这点热度你也要蹭?” 洪大力一脸悲痛的道:“我们洪计捐献五百具上好的寿材,收殓阵亡将士……” 说到这里,众人这才不骂他,要不然棺材铺子给他拆掉。 阮大钺手一颤,茶从杯里漾了出来,马士英的更是面色大变,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只不过,谁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时,车轮滚滚,在街道上骤起响起,几十名身穿黑色甲胄的刘家军将士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一辆一辆的四轮马车。 车队前的一百多辆大车上,装满了密密麻麻用石灰腌制的人头,后面则装载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和铠甲,在后面则是大队的俘虏。 俘虏们身上非常狼狈,刘家军似乎没有刻意安排,蒙古人是蒙古人,女真人是女真人,索伦人是索伦人。他们身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刘家军将士们不时的维持着秩序:“乡亲们,手下留情啊,这些俘虏要送到京城,让他们活着见到陛下,你们别打死了!” 金州的百姓们欢呼着,也拿着泥巴、马粪,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向众俘虏。 唯一不和谐的是,一名戴着红袖章的城管,黑着脸道:“随地扔粪,罚款十文!” “我认罚,城管大哥,这是一枚银币,我就砸一两银子的!” “这是我的,我今天没带钱,就砸三十文!” 阮大钺望着街道上的一幕,浑身一阵战栗,目瞪口呆!他们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都是难以置信。 阮大钺讷讷的道:“辽南现在没有骑兵,八千步兵,一天一夜长驱三百里,大破十数万敌军,这……这怎么可能!” 马士英摇摇头:“有古怪,这里头一定有古怪!” 无穷的恐惧涌上心头,让他与阮大钺面色惨白,喘不过气来,如果传消息属实,那么,对于后金来说肯定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大明的骑兵远远不如后金,最可怕的就是速度,刘家军是怎么做到一天一夜长驱三百里,马不停蹄,大破十数万后金军队? 就算是后金八旗精锐也做不到,更不敢这样做!刘家军却做到了,这意味着刘家军的战斗力又有了质的飞跃,甚至已经超越秦军、汉军、唐军,这几支极具传奇色彩的军队都不是依靠数量优势,而是利用装备上的优势,可以轻易打出骇人的战绩。 一汉敌五胡。 这是汉军创造的历史,没有五倍以上的优势,匈奴和其他部落根本就不敢向汉军亮刀。 至于唐军那就更猛了,李靖三千精锐唐军夜袭阴山,大破颉利可汗十数万人马,生擒颉利可汗。 李世绩六千步骑,大破十数万薛延陀军队,斩首三万余,俘虏一万余人。 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坑杀十几万。 当然,还有席君买百骑破万骑,斩吐谷浑王,王玄策一人灭一国。 现在,刘家军也能打出如此骇人的战绩! 先是在宽河,接着在二道梁、还有大凌河,现在又在广宁城,几年之内,后金接连遭到三次重创,大批精锐战死,战斗力急剧衰退,而刘家军却越来越强大同…… 这……这可如何是好? 马士英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只是一个政治投机者,因为投机,所以才没有坚持,他喃喃道:“刘家军怎么……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了?这不可能啊!” 不可能的事情就在眼皮底下发生了,他无法接受,却又不能不接受,倾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他内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 阮大钺却失魂落魄,如丧如丧考妣。 “不行,我们马上离开辽南,否则就走不了了!” …… 曹化淳也是非常震撼,不过作为一个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也是内廷的第一人,曹化淳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 刘明遇打了这一仗,取得了大捷。 斩首一万两千级,那么说明战死的后金军队绝对不止两万四千级,后金的首级难以获得,就是因为他们有收集自己一方的尸体的习惯。所以,很难获得首级。 往往几千人伤亡的战争,能捞到几百颗首级或者几十颗首级就不错了。 俘虏了六万余人,这可是自辽事以来的第一功啊!们当然不会不长眼去抢刘明遇的风头…… 但是,这场战争,是因为他与刘明遇商量着,让他前往京师述职,刘明遇为了给崇祯皇帝准备见面礼。 可以说,他曹化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这份大功里分上一份是少不了的! 曹化淳已经升无可升,但是却可以加重他在崇祯皇帝心中的位置。 冯保与张居正、戚继光这一个组合,可是在成为了朝廷里的佳话。 他曹化淳也可以成为冯保,名和利双收,曹化淳在最短时间内作出了最正确的决定,赶紧回去写奏折向朝廷报捷! 辽南陷入了狂欢之中,位于广宁城的郑欢喜却没有受到战胜的喜悦之情,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次广宁之战,广宁城守备团损失惨重,郑欢喜麾下的六个连长,四个阵亡,两个重伤,其中一个左臂断掉,另外一个身上中创十七处,血快流干了。二十五个排长,仅剩三名完全无缺。至于,全团伤亡,还在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活着的人,一眼可以看清……郑欢喜不敢看。 救治伤员,修缮损坏的房屋,以及处理善后事宜。 …… 位于沈阳左卫,这里是一个建奴人的村落,虽然皇太极在双河卫大规模屯田,可是在沈阳左卫这里也有建奴贵族的小规模屯田。 一名参加广宁之战的牛录额真,跑到这里的时候,身边连他一起算上,就五个人了。 想想这一路来的遭遇,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战局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温顺的汉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想赶紧回城,现在所有有农田的地方,都变得不安全了! “谁!” 麦田里冒出两个怔怔的青年农夫来,其中一个瘸了腿。 “你们是谁,干什么!” “我叫大石头,他叫二石头……” 两个青年农夫呆呆地说。 一名建奴红甲兵一鞭抽在了他们头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大石头和二石头就这么挨着鞭子,一点反抗都没有。 “我们,在吃饭,忽然见你们来,就躲起来了。” 这些下贱的汉人奴隶,见到建奴骑兵就躲起来,那是常有的事情,也不用解释什么原因。 听了他们的话,五个建奴肚子忽然咕咕作响,跟着他们就看见了田间有一个瓦瓮,一个军士跑了过去,抢过瓦瓮,发现里面有一些杂粮粥,这东西当然不是什么美味,但这当口,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哪里还计较得了美味? 骨碌碌,牛录额真吃掉了半瓮,忽然发现旁边的骑兵都在咽口水,想想这一路还得靠他们保护自己,就说:“来,一起吃。” 四个甲士大喜,抢过来分着吃了。 吃完之后又歇息了一会,便赶着要上马,大石头忽然叫道:“等等。” “干什么!”一个士兵马上喝道,大石头却呆呆说不出来,那护卫迎头又是一鞭子,骂道:“没事乱叫什么!” 又抽了两鞭子,忽然肚子一绞,闹了起来。 牛录额真也很快就发现肚子不舒服,五人争先恐后,躲到了麦田中大屙起来,这一屙就止不住,犹如长江崩堤,激荡狂涌,又似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五人都屙得手足酸软,忽然见大呆拿着个锄头,二呆拿着把镰刀,六人心中一寒,叫道:“你们……你们干什么!” 大石头呆呆地说:“今天上午我们村长说了,冠军侯下命令了,非我族类,不降者杀。” 第496章李自成成了气候 “我投降,我们投降!” 二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这是四年前,一个建奴贵族放狗咬的,他差点死掉,不过大腿筋被咬断,他就成了瘸子。 大石头望向二石头道:“现在咋办?” 二石头拍了拍自己的腿:“我的腿瘸了,虽然现在不疼了,那疼的那会,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大哥,我们装听不见好不?” 那名建奴牛录额真分明听得清楚兄弟二人的话,急忙星河解释道:“我们投降了,我们真的投降了!” “你们还拿着刀!” 大石头望着五名建奴。 这五名建奴微微一愣,急忙将身上的刀扔在地上。 二石头捡起牛录额真的刀,缓缓拔出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砍在那名牛录额真的脑袋。 另外一名建奴急忙抢起地上的刀,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拔出刀,大石头一锄头砸下去,那名建奴骑兵的胳膊逞现一个诡异的弧度。 “啊……” 二石头挥刀砍向其他三名建奴,在建奴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刀接着一刀,鲜血喷射在二石头的脸上,身上。 二石头的脸色变得异常狰狞:“我是人,不是狗……不是狗,也不是奴才~!” 再愚蠢的汉家儿,也知道需要为自己的生命与权益而奋起出击,而他们对朝廷的期待,也仅仅是希望上面的人能够给予他们应得的保护与承认,至少,莫要为伪仁义之虚名杀亲以媚仇。 草原上的民族大都没有什么民族气节,比如说匈奴族,在匈奴族强大的时候,整个草原到处都是匈奴人的部落。可同样,随着鲜卑人的崛起,整个草原又都成了鲜卑人,东部鲜卑、西部鲜卑,还有中部鲜卑。随着鲜卑族的衰弱,突厥人崛起。整个草原各部都称为突厥人。 甚至有些部落,在汉朝强大的时候,自称汉人为荣,在唐朝强大的时期,自称唐人…… 在刘明遇所在的那个时候,由于国家在各方面优待少民,所以许多人见有利可图就纷纷改民族换祖宗,一开始只是图个眼前利益而已,心中并无自己是少民的意识,但到了两三代人以后,久假成真,民族观念自然而然就形成。 但是,在大明不同,少民想要成为大明人,那是非常困难的,可不是改个户口那么简单。 双河卫地区占地广袤,内部河流众多有河流处,便有农田,如沈阳城本城是大明开发较早的地区,下沈阳左卫和右卫,都属于牧交叉,至于这两个地区以外的流域,大规模开发之功靠的还是大明百姓。 虽然在建奴占领辽东以后,这里陆续变成了牧地,可事实上,河流灌溉区以外,在更加偏僻的半山坡,以及半干旱地区,有着开阔壮丽的草地牧场,也有建奴部族游牧于此。 建奴并不算是完全的游牧民族,而是半渔猎,半耕地为主,他们控制着大量的大明奴隶在种地之余也饲养家畜,主要以杂食类家畜。猪以及农田所需的牛为主,牧民们所饲养的牲畜则以羊与马更多。 刘明遇很快接到了消息,在双卫城境内的大明百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特别是位于猎骑兵的指挥官萨力布,主动找到刘明遇道:“侯爷,之前你在战场下令:非我族类、不降者杀!这道军令叫我们大是解气,但我们的这些兄弟部族听了,心中却不免有些内怕,此令煞气太重,能否稍微改一改?” 刘明遇笑了笑,道:“那是战场上的号令,只是针对烧杀抢掠的恶贼,与兄弟部族没什么关系。苍天以下,凡是和咱们友好相亲的,就都是朋友,都是兄弟,凡是愿意遵守我大明律令的,就都是一家人,都会得到我们的保护,而不管他原本是什么部族,信什么宗教,本侯曾说过一视同仁。正如唐太宗所说……那个什么……” 刘明遇依稀记得唐太宗李世民说过类似的话。 赵元清接过话茬道:“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 同样的一句话,用文言文原文说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啊,“大唐的胸襟气魄,包容四海,并非一味的杀戮,兵者乃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我们所以发动战争是为了保护和平,保护家国,保护一统,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若是为杀戮而杀戮,那我们就都变成野蛮人了。” 刘明遇却想以唐太宗这样的伟大人物,或许“爱之如一”其实是一种怀柔的手段,让边疆种族“皆依朕如父母”,才是目的啊。 狭隘的民族民义,并不适合未来的强国政策,一味的杀戮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明遇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想如果真能实现世界大同这个终极目的的话,那么“爱之如一”又将变成一种真正的伟大情怀,而不只是手段了。当然,目前为止,只是手段。 在刘明遇的地盘里,有蒙古人,也有朝鲜人,也在威尼斯人,也有西班牙人,甚至是葡萄牙人。 其实刘明遇明明有机会,可以留下皇太极,如果不是他暗中示意,刘永顺和马成功可以合围皇太极。 大明从来不像大宋,大宋是没有出色的将领,没有出色的军队,哪怕到大明灭亡,明军的战斗力事实上,都不算太差。 像孙传庭、孙承宗、卢象升、秦良玉这样的出色将领不少,像秦军、天雄军、川军能打的军队也不少。 如果朝廷给予秦良玉支持,川军扩充十倍二十倍的数量,完全不成问题,当然卢象升的天雄军在历史上,一直没有超过三万人马。 难道卢象升不想扩军? 而是没有朝廷的支持,他又不像刘明遇那么有钱。 所以,明朝最严重的问题是内耗,从而便宜了犬清。 不把皇太极的人马歼灭,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谁谁给刘明遇去充当义务宣传员,向建奴讲述刘家军八千破十万,皇太极的八大臣两人投降,两个前锋统领,一死一降,以寡击众大破建奴四万大军的英明神武?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事做得太绝,戚家军没武之地,就借机干掉。 现在刘明遇就要回京述职,如果全歼了皇太极,那么辽东事平,刘明遇恐怕再也离不开京城那座牢笼了。 另外就是,刘明遇已经摸到了未来战争的门槛,在这个方面他已经远远的走在了历史的前面,虽然说,广宁城耗费了皇太极的锐气。 事实上,击溃皇太极的还是那些火箭炮,以及刘家军刚刚列装的燧发枪,这种以后装线膛式步枪,采取以无烟火药作为引燃方式,如果再发明雷汞,那就可以制造出十九世纪的栓动步枪。 现在这种后装线膛步枪射程可以达到三百二十余步,比弩机威力更大,最关键的是,不用耗费那么大的力气,一名火枪手可以射击一百发子弹,二百发子弹完全没有太大问题,可问题是,再强壮的弩手,最多可以射击两壶箭,既三十支。 这就是差距。 特别是火箭炮,现在刘家军火箭炮,如果不是因为海军方向使用的更多,刘家军所以团级列装的话,任何一个团,可以在野外平推建奴一个旗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刘家军一个不满编的旅,就可以完全碾压建奴八旗。 自从火铳的出现,武勇已经失去了效果,哪怕只是一个孩童,拿着火铳也可以轻松杀死一名训练有素的勇士,不在火箭炮面前,再勇猛的人,也会被打得灵魂出窍。 刘明遇不怕建奴做大,养虎为患,因为这只虎,再怎么厉害,面对刘家军武装到牙,他们要么学会能歌善舞,要么老老实实。 当全世界还是实心炮弹的时候,刘家军的开花弹已经在战场上出现了,当迫击炮需要二百多年才能出现的时候,刘家军就已经用迫击炮充当步兵开路先锋了。 武器的先进,生产力方面的碾压,关键是刘明遇虽然只是一个大宁经略安抚使,拥有着近大明将近一成半的的人口。 事实上,仅仅只算辽南的从人口方面已经超过了后金,至于生产力那是皇太极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皇太极可以依靠走私的方式,买到一些明军制式粗制滥造的火药,但是刘家军已经开始生产硝化棉。 虽然说,参战的刘家军第五旅并没有在武器方面先进后金太多,可关键是,刘家军的通讯优势,对讲机装备到连,哪怕在八千人马调动,最多几分钟可达传达给一个连。 但是,皇太极只能依靠骑兵去通知,这就是差距。 刘明遇抵达沈阳城的时候,刘家军广宁大捷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到处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达官显贵继续挥金如土锦衣玉食,贩夫走卒继续为三餐一缩奔波,流民继续为活下去而挣扎…… 酒照喝,舞照跳,日子该怎么过的还是怎么过。 不过,作为帝国,最大的特色就是人人都关心政治,今天某部大佬受到嘉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昨天哪位官员夜宿红楼…… 茶楼酒肆里,一些热血青年议论一番,骂奸臣,骂阉党,骂小人,只恨自己不是奸臣。 虽然说,刘明遇出镇辽东,这两年多以来,建奴就像消失匿迹了一样,再也听不到他们的消息,而且因为刘明遇非常能干,又不像关宁军一样,天天哭穷,张口向朝廷要钱要粮。 这让崇祯皇帝松了口气,只是干旱让陕西、山西以及河南,哀鸿遍野,到处都是叛乱,到处都是险情,搞得像世界末日一样。 进入崇祯八年,卢象升虽然歼灭了高迎祥、马光玉等二十余万叛军,可问题是,仅仅过了不到一年的时候,高迎祥麾下的李自成居然又成了气候,攻蒲州、阳城,随后攻克隰州、泽州、寿阳,山西震动。 廷议了几天,朝罢巡抚宋统殷,以许鼎臣督贺人龙、左良玉军八千人进驻平阳,宣大总督张应昌罢免,调卢象升担任宣达总督。 卢象升比历史上提前一年担任宣大总督,可问题是,没有等卢象升把宣大总督府的三巡抚三镇大小官员认全,就下旨命令他平定李自成之乱。 这个时候,连崇祯都头疼了,区区李自成还真成了气候? 大臣们争吵着,崇祯就坐在御座上,充当菩萨。 第497章何以酬其功 当了八年多皇帝,崇祯皇帝也学到了一些经验,遇到琢磨不透的事情,不要轻易表态,回头私下里请教孙承宗。 这件事情,他早就请教过了孙承宗,孙承宗的意思是,等刘明遇进京述职,便便命令他们剿灭李张等叛军! 所以,崇祯心中有了计较,再看着众臣争吵,仿佛在看着一场猴戏。 正吵着,当值的太监王承恩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直走到金阶前,跪下,叫:“陛下,张世贤张公公回来了!” 张公公? 那可是曹化淳身边的大红人,群臣顿时噤声,他们不怕得罪崇祯,但是害怕得罪曹化淳,因为曹化淳到底是内书院教出来的,与魏忠贤那个泥腿子不一样。 他要对付谁,先动手把名声搞臭,什么贪污,失德,无信、不义,反正有的没的,先弹劾再说,面对确切的证据,罢官罢的让人无话可说。 关键是,曹化淳更狠,你以为罢官了就没事了? 其实在曹化淳心中,罢官就是第一步,无官庇护,那就会连阿猫阿狗都来踩两脚,让他们看尽世态炎凉,饱受打击,惨死在小喽喽手中。 就在这时,张世贤带爬的冲了进来,扑到金阶前,嘶声嚎叫:“陛下,大……大捷,大捷啊!” 崇祯皇帝霍地站了起来,嘴唇微微哆嗦着:“什么?大……大捷?也就是说……” “赢了,赢了!” 张世费激动得脸部肌肉直抖:“不仅打赢了,还把建奴给打惨了!此役,我军在广宁城下,以少胜多,大败建奴,斩首两万四千余级,生俘六万余人,其中包括贼酋皇太极的伪兵部承政纳穆泰、伪吏商承政八大臣之图尔格弃暗投明,冠军侯麾下大将陈永顺斩首贼酋皇太极的前锋统领、俘虏一人,陛下……大捷啊!” 朝堂轰的一下炸开了,一直保持微笑闭目养神的温体仁那双眼睛有多大就瞪多大,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多少?斩首多少?” “斩首两万四千余级,生俘六万余人,八大臣反正一人,俘虏一人,御前前锋统领一人被斩,一个被俘。” “开玩笑吧!” 侯恂喃喃的道:“是啊,斩首两万两千级,也太匪夷所思了!” 孙承宗皱着眉头,目光投了过来,显然这个老头也不大相信这等夸张到登峰造极的战绩。 崇祯皇帝面色连变几变,最后还是稳住了神。 虽说乍听斩首两万四千余级他也很激动,但毕竟是被忽悠得多了,没那么容易上当了,鬼才知道是不是虚报战功呢。他冷静的问道:“可有奏折?” 刘明遇是没有向崇祯皇帝写奏折的。只不过,正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虽然曹化淳没有监军辽东的义务和责任,但是他却代替刘明遇写了这么一封奏折。 曹化淳的文字功底是相当不错的,非常正式的公文。 “司礼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总提督京营戎政曹化淳顿首谨奏:本月丙午,臣代天巡狩辽东,七月以来,边事不宁,盖、复、金、海、广宁等黎庶,颇受其苦,灾众数以万计,辽东帅臣刘明遇,集三军虎贲……” 曹化淳十二三岁左右入宫,因天资聪慧,勤奋好学,在宫中受到良好的教育,诗文书画,样样精通,深受司礼太监王安赏识,倚为亲信。后入信王陪伴侍奉五皇孙朱由检。他不仅文才不凡,而且深受崇祯的信任。 看着曹化淳熟悉的笔迹,崇祯一目十行,匆匆扫了一遍,又回过头来逐句逐句的看,还是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完了,再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与其他大臣不一样,曹化淳的奏折写得相当详实,没有夸张,没有加油添醋,也没有动辄数以万计,毙敌无数等描写,也没有一味的吹嘘刘明遇的武勇与谋略。 他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将刘明遇因为知道了要前来京师述职,决定给崇祯皇帝携带辽东土特产,他当时不解,天子富居四海,什么土特产没有见过?还需要刘明遇这个臣子向皇帝献礼。 结果,刘明遇回答:“建奴首级”。 随后,刘明遇率领刘家军精锐尽出,空余广宁数千兵卒。在刘家军开广宁后,随后皇太极趁着广宁城空虚,带领十数万人马包围广宁城。 看到这里的时候,他知道广宁城只有一千二百余名守军,以及五千余户百姓,民不过三万。 崇祯虽然不精通军事,但也知道这样的力量,根本就守不住。 接着,刘家军闻讯建奴包围广宁,立即组织兵马营救广宁,八千建卒强行军两昼夜,奔袭四百里,与建奴前后十三战,十三战皆胜,斩首两万四千余级,俘虏六万余人。 众臣们看着这位自登基之后,八年以来,脸上就再也没有过真正的笑容的天子跳了起来,放声大笑,那神色竟有几分癫狂了。 群臣相顾骇然。 离得近的孙承宗眼疾手快,捡起一份捷报扫了一遍,同样面色大变,激动得站了起来,随即…… 孙承宗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是一封非常外行的奏折,辽东八千健卒,但是,这是步兵,却不是骑兵,什么时候步兵比骑兵还快? 想到这里,孙承宗板着脸,望着张世贤问道:“曹公公只怕笔误,步兵何以两天两夜奔袭四百里?” 他现在提出来这个致命的弱点,就是防止其他人利用这个漏洞攻击刘明遇。 张世贤满脸堆笑道:“孙阁老有何不知,辽东刘家军八千健卒,剩坐一千五百余辆马车北上支援广宁城,辽东官道皆为新修,沿途又有兵站,可以更换骡马,马车日行两百里不足为奇,若非顾忌马匹,奔袭二百五十里也可以做到!” 听着张世贤的话,崇祯的脸色缓缓恢复正常,他喃喃道:“这么说,是真赢了?” “真赢了,光腌制好的首级,就有一百多辆大车,抓获的俘虏,排起了长队,一眼看不到头!” 张世贤接着笑道:“这只是初步战报,详细战报,肯定会有出入,奴婢以为,斩首两万四千级,只多不少!” 终于,崇祯皇帝看到了最后一段,上面写着:“冠军侯麾下大将马成功、刘永顺,尾随贼酋皇太极至沈阳,经过麾下兵将浴血拼杀,成功收复沈阳城,因二人所部兵将折损太甚,二将并未追击,让皇太极逃脱!” “嘶嘶……” 整个大殿里立即传来阵阵直抽凉气的声音。 自天命(1621)六年,努尔哈赤占领沈阳,天命十年(1625)迁都沈阳,天聪(1626),元年,大肆扩建沈阳城。 现如今,这座都城居然被刘明遇收复了。 孙承宗摇摇晃晃,坐了下去,他老泪纵横:“战死在辽东的几十万将士,终于可以瞑目了!” 周延儒、温体仁、侯恂等重臣也都快速一目十行的看完,他们的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赢了,只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而已。 可事实俱在,不由得他们不相信。 没有人怀疑刘明遇在虚报战功,斩首可以做假,可是俘虏呢?可沈阳城呢? 刘明遇总不能把一群百姓接过来,送到京师,硬说是建奴吧? 要知道兵部考功司可不是吃干饭的,再说了,建奴与汉民百姓区别非常明显,这可不像后世,满人在中原滋养三百年,已经与汉人无异。 在这个时代,女真人的脸形长得就像用脚踩过的脸,鼻骨短、牙齿呈抛物线排列,门齿呈铲型,牙齿较小;眼睛细长,眼裂小,有明显内眦褶,身材矮,躯干粗,差距相当明显。 在这种情况下,俘虏不仅仅是语言方面,长相特征的差异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众臣拿着奏折看了一遍,直到孙承宗起身崇祯皇帝行三拜九叩大礼,声音异常激动道:“恭贺陛下!全赖陛下洪福,三军用命,我军在广宁大获全胜,痛击建奴,歼敌过两万,擒获建奴吏部承政、兵部承政,最为关键是收复沈阳,平辽在望,此赫赫战功,实是数十年来未曾有过,破口之耻,至今雪矣!” 破口之战一直是崇祯的一块心病,他做梦都盼着关外明军能够打个大胜仗,洗雪这一奇耻大辱。 似乎老天也觉得把他折腾得太惨了,该给点补偿了,竟然让明军在广宁不可思议地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 想到这里,崇祯心里乐开了花,笑容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文武百官齐刷刷的跪下,声音洪亮,跟打了鸡血似的:“为万岁贺,为大明贺!吾皇万岁!” “同贺,同贺!哈哈哈……“崇祯大笑一阵,才心情畅快的坐了回去,勉强止住笑声,这个时候,一个问题摆在眼前,大明虽然文贵武贱,但是,却是以武立国,对武功的赏赐非常重视。 无论是太祖时期,还是永乐时期,明朝都是以计首论,也就是说,军功要么升官,要么赏钱。 成化十四年,颁布申明升赏制,辽东女直,一人擒斩二人,升一级,至六名,升三级。不愿意升级者,授五十两,署职二十两。 现如今歼灭了俘虏了六万余人,斩首两万四千余首,相当于朝廷要拿出来三百九十万两银子。 当然,这只是粗算,事实上,随着明军对建奴胜少败多,还开出了特殊赏格,比如说,牛录额真、白甲兵赏千两,升正千户,或千总,连后金的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都抓了,再加上其中的前锋统领。 对了,还有收复沈阳城的功劳。 崇祯不敢往下想了。 怎么赏赐? 拿什么赏赐? 现在的崇祯,就是有着幸福的烦恼。 打败了建奴,他非常高兴,可是拿什么赏赐刘明遇和刘家军,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孙承宗看着崇祯的脸色,明白了他的担心和着急,不过,眼下整个朝廷都喜气洋洋,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来触这个霉头。 仅仅略作思考,他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草草吩咐了几句,便宣布退朝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后宫,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跟周皇后分享。 周皇后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是万分惊喜,连声说:“恭喜陛下,恭喜陛下!” 崇祯心情更好了,周皇后还没有在他脸上见过如此开怀的笑容呢。 崇祯叹了口气:“朕现在非常头疼,刘卿立下了如此大功,他现在是经略安抚使,朕何以酬其功……” 第498章受伤的野兽 总兵是明朝武职的一品,全国不超过二十个人,相当于后世的军区司令员,权力是非常大的,他就没有办法再升了。 可是不升刘明遇,就会造成一个严重的后果——以后谁给大明卖命? 现在可不是飞鸟尽良弓藏的时候,大明内地还军情如火。 周皇后沉默不语。 崇祯望着周皇后道:“皇后,你说朕该如何赏刘卿?” “要不,那就封爵?” “封侯是要封的,只是,他现在已经是侯爵,那他要是灭了建奴,朕该如何赏?” 崇祯苦笑道:“刘卿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说平辽,就是哄朕开心,可刘卿真能做到,这一次,三路大军,他亲率两万余人马,马成功与刘永顺所部加在一起两万四千余军队,若是军队再多呢?如果不是四五万人马,是十万人马呢?皇太极岂不是要被献祭太庙?” 周皇后想了想道:“陛下的意思是……升刘卿为太子太保?” “不妥!” 崇祯叹了口气道:“虽然说太子太保为三公正一品衔,可刘卿太年轻了!” 周皇后:“若是刘卿尚未婚配就好了,可以从诸侯王中择一郡主……” 不等周皇后说完,崇祯摇摇头道:“此事不妥,诸王与朝廷,表面和睦,背地里可有不少龌龊,刘卿掌兵,难免诸王会有异心。” “臣妾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可媺娖太小……” 崇祯倒是想与刘明遇结亲,可惜的是刘明遇已经成亲,不过这不重要,因为杨纤纤自从与刘明遇成亲以来,只生育一个女儿。在这个时代,可以光明正大劝其和离。 “八妹!” 崇祯虽然女儿太小,姐妹也大都夭折,唯一健康的要说李康妃的女儿朱微媞了,由于李康妃是明末三大案之一的移宫案主角,而且恶迹斑斑,打死皇后,挟持皇帝,加上虐待天启与崇祯,在崇祯既位以后,原本应该掌握着太妃之位的李康妃依旧坐了冷宫。 周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难道陛下不怕?” 崇祯叹了口气:“你才是六宫之主,朕何须怕她一个深宫妇人?此事你要尽快办理,朕下中旨,封安庆公主,营造公主府!” 崇祯作为帝王,生性多疑,对于任何一个臣子,都不能保持绝对的信任。 对于刘明遇,唯一让崇祯比较放心的是,他并不结党,不经营京城的关系,不与勋贵打交道,作为冠军侯,他已经是勋贵中的一员。 逢年过节的时候,是可以光明正大走亲访友,结交关系的时候,然而,刘明遇却没有经营关系的念头。 哪怕是今天捷报传来,弹劾刘明遇飞扬跋扈的奏折依旧有数十道,崇祯想来,刘明遇不是不想经营与勋贵的关系网,而是在利用这种方式,向他表忠心,他作为武臣,不作首辅的门下爪牙,他只愿意当崇祯的孤臣。 当然,这都是崇祯皇帝一厢情愿的想法。 勋贵也好、士绅也罢,这些人大部分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是死人,他才没有心思与一个死人结交。 至于请客送礼……刘明遇更是不屑为之。 崇祯没有适龄的女儿嫁给刘明遇,也不放心诸王的郡主嫁给刘明遇,一旦让某个王爷成了刘明遇的岳父,他们就会生出不该产生的心思。燕王可以起兵靖难,凭什么其他王不可以? 所以,刘明遇绝对不能成为诸藩王的女婿,要联姻,只能与自己联姻。 尽管李康妃在崇祯少年的时候,没少虐待他,可是他的八妹则是无辜的,而且这个妹妹也经常回护他与天启,所以,李康妃幽居冷宫,而八妹朱微媞却享受着公主的待遇。 只是这个八姝身子骨有点弱,要不然,就将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 …… 就在崇祯想着如何笼络刘明遇的时候,刘明遇则抵达了辽南。 这一场,刘明遇对于缴获物资,非常多,利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家军与双河卫附近解救下来的百姓,共计二十四五万人,利用双河卫的物资,打造了足足十几万辆大车。 世界上本来没有路,人走多了,那就有了路。 正如那些百姓一样,非常不舍得双河卫的粮食,刘明遇同样也不舍得,粮食也是钱,也是安定人心的物资。 当然,由于运载能力有限,很多土豆和红薯,直接让解救下来的百姓敞开肚皮吃,大车小车,包括随后的刘永顺所部、以及马成功所部的大车,都调到双河卫境内,几乎每天都有整车的粮食运输到广宁城。 这一次缴获其实不算太少,十几万匹骡马,还有八万余头牛,刘明遇所求不多。八万余头牛,刘明遇只要了三万头,战马则要了两万匹,羊则要了三十万只,其他的物资,则全部划给广宁城的军民。 毕竟,这一次广宁军的军民的损失惨重了一些,两千多人阵亡,受伤的也在三千多人,当然,这里面有很多不是军人,只是百姓。 无论是百姓,还是军人,必须抚恤,这些牛羊马匹,就补偿受到损失的百姓,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惯例,而是以赏赐的形式发了下去。 来到辽南,陈明泽率领辽南议员们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庆祝广宁大捷,对于这场大捷,辽南的商贾们,非常热情,又是捐献物资,又是捐献银两。 搞得杨纤纤都感觉莫名奇妙。 “无利不起早!” “什么利?” 杨纤纤疑惑的问道。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这场战争,别看打得时间不长,可后金的损失惨重,而且后金接连失败,已经失去了威慑蒙古各部的实力,那么,广宁前卫、广宁后卫、广宁左、右卫、双河卫、沈阳前卫、沈阳后卫、沈阳左卫、沈阳右卫等这些地方,就可以开发了!” 刘明遇猜测的没错,随着这次大胜,后金至少需要后撤八百到一千里,也就是说,刘明遇完全可以控制建州左卫,建州右卫,三万卫、福余卫、泰宁卫、吉河卫等地,整个辽东将属于刘明遇的管辖之地。 那么商人自然需要趁早可以下注,获得更多的利益。 听到这里,杨纤纤有些不满:“他们凭什么?” “这天下的利益,我们是吃不完的,咱们吃肉,自然要让他们喝点汤。” 刘明遇望着三娘道:“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就在这时,刘富平道:“侯爷,傅先生求见!” 傅先生,就是傅宗龙。 傅宗龙先后担任大宁巡抚,不过,他投靠刘明遇之后,除了本职之外,还供职刘家军总参谋部,担任参谋之一。 “让他进来吧!” “拜见侯爷!”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傅宗龙叹了口气:“睡不着!” “睡不着?”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你要是睡不着,那就去东城同顺胡同,去那里发泄余力!” 金州东城商业区的同顺胡同,已经慢慢发展成了金州的红灯区,仅仅大小青楼就是多达三十余家,而且拥有波斯猫、人委女、新罗婢等洋口味可供选择。 傅宗龙望着刘明遇道:“侯爷准备何时回京?” “明天,或者后天!” “侯爷何不……重伤?” 傅宗龙认真的望着刘明遇道:“广宁之战,刘家军以弱克强,重创建奴,斩首两万五千余,俘获六万余,实乃成祖远征大漠后的第一大功!此刻大人声威已经播于四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时就算重伤,也无损侯爷的威名了,侯爷何苦非要划蛇添足,前往京城述职?” 刘明遇回京述职,了不起带着三五百名亲卫,难不成带着数千上万人? 那样只怕会更糟糕,三五百名亲卫在京城,任何事情都做不了,那个时候,刘明遇就会虎落平阳。 而如今,刘明遇在辽南,无论民生,还是军事,都做得非常不错,就算刘明遇拥有改天换地的心思,天下百姓在刘明遇治下,也可以说是幸运。 刘明遇望着傅宗龙道:“老傅,你要弄明白一件事,不是我画蛇添足,实在是有些王八蛋自己作死,实在欠抽,这次我去京城,也是要收点利息。” “可是,侯爷,您已经把建奴打疼了!不,不是打疼那么简单,简直就是把他们打吐血了!此战过后,蒙古、朝鲜均已对建奴离心,只要大明稍稍作个手势,他们马上扑过来与大明结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傅宗龙苦笑道:“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侯爷难道就不怕功高震主么!” “功高震主?” 刘明遇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就是因为害怕功高震主,建奴一个只有几十万人的小部族越打越强,而大明却越打越弱吗?就是因为担心功高震主的人太多了,明明有机会可以掐死建奴的,却有意无意的放他们一条生路,甚至坐视他们发展壮大!” 傅宗龙叹了口气:“自宋以来,文贵武贱,说得不客气一点,文臣骑到武装头顶拉屎武将都不敢吭声,六品小文官指着二品武将的鼻子骂得对方头都抬不起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至于明明就屁都不懂却要瞎指挥,将作战部署弄得一团糟最终导致全军覆没……淡定,这种事情早就不亲鲜了,武将只能接受,不能反抗。 说白了,军队的粮饷、武器供应、任免赏罚、作战指挥等权力全部抓在文臣手里,他们这些武将只能老老实实的服从文臣的瞎指挥,硬着头皮去打仗,打赢了当然是文臣运筹帷幄用兵如神,文臣是立头功的,他们这些血战余生的武将也跟着沾光,立点小功;万一打输了,也别指望文臣会负什么责任,那是武将畏敌如虎,消极迎战,所以才会输的,反正责任说什么也不可能会落到文臣身上就是了。 这群活宝整天就跟你捣乱,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更打不得,还得乖乖的听从他们的指挥,执行他们自认为非常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作战计划,这就是大明武将的命运! 刘明遇望着京城方向:“京城我肯定是要去的,如果说,那帮人,要是对我动手,我倒是要看看,那帮文臣的嘴炮,能不能敌过刘家军的火炮。” 其实傅宗龙真正担心的是,朝廷会对刘明遇明升暗降,然后,又有人过来摘桃子,傅宗龙清楚,别看建奴现在还剩一口气,事实上,建奴却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第499章多尔衮的机会 别看建奴损失惨重,可剩余的兵力,也不是一般明军可以对付的。要知道,刘家军的装备可比大明最精锐的京城强得太多了。 以刘家军的一个团为例,差不多相当于其他明军的一个营,三千人马左右。刘家军的每个团拥有四百至四百五十辆四轮马车,只要道路路况不错,就可以以骡马化行军的方式,日行百里左右。 这个行军速度是大明所有军队都不具备的优势,就算是建奴的骑兵,在刘家军的步兵面前几乎没有速度上的优势。 当然,这仅限于刘明遇的本土作战,仅限在大宁和辽南道路设施完善的地方,其实是火炮,这个差距更大,虽然刘家军的野炮装备换装速度非常慢,可问题是,刘家军的火铳兵可以完全压制敌人的火炮部队。 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没有人相信,然而这却是事实。刘家军的燧发枪拥有着三百多步的射程,这并不是极限,而是看不到目标。特别是刘家军的火箭炮,那种装备,简直就是骑兵或步兵的噩梦。 傅宗龙非常担心,某些人想摘桃子,结果把刘明遇好不容易做到的局面打破了。 可是刘明遇却不担心,他认为无论是大宁或者辽南,那都是他的基本地盘,无论谁来,老老实实配合他,皆大欢喜。 如果想要夺权,搞破坏,直接挂树上去。 …… 皇太极终于逃到了大黑山。 大黑山还有皇太极留下的物资,这些虚脱得没有人形的后金军队们跪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 而皇太极却充耳不闻,他仿佛睡着了一样。 很快,范文程发现皇太极有些不对劲,皇太极的脸仿佛像金纸一样,气若游丝:“来人,来人……” 几名随军太医上前,又是扎针,又是掐人中,忙活了半天。 皇太极悠悠醒来,莽古尔泰、阿巴泰、豪格、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萨哈廉、连素等一众后金将领跪在皇太极不远处,如丧考妣。 皇太极的面色忽青忽白,肥大的身躲瑟瑟发抖,他颤巍巍的指着那些哭得跟孩子似的的残兵败将,问:“我……我的兵呢?” 无人敢应。 皇太极此时已经陷入了自主式的保护性失忆,他不敢相信后金的战败,他突然发出一声受伤的野兽般的咆哮,挥起马鞭没头没脑的照着莽古尔泰、阿巴泰、豪格、多尔衮等人身上抽去。 他非常用力,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痕,边抽边嘶声狂吼:“我的兵呢?我的兵呢?把我的兵还给我!把我的兵还给我!” 包括豪格在内,所有将领们都让他抽得浑身血肉模糊,却硬挺着不敢躲避,吭都不敢吭。 这一仗败得太惨了,十数万大军南下,结果回到了不到四万人,这已经是后金仅有的人马了,他们不仅葬送了数以万计的精兵强将,更断送了后金“满万不可战”的赫赫威名。 皇太极内心的愤怒和绝望不是抽一顿就能排解的,他两眼血红,面目扭曲,胸口烦恶难当,突然扔掉马鞭,捂着胸口,不堪重荷的弯下腰去,只听到“噗”一声,一股血箭从他嘴里猛喷出来。 这位雄才大略、有勇有谋、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后金汗王,竟然又吐血了。 这次皇太极还真不是装的,作为一个政治作秀高手,上一次从宽河灰溜溜的退回来,没有取得预期的战略目的,后金损失上万人马。 皇太极其实内心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吐血只是用力咬破舌头和空腔,制造一处吐血的假象。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真不是装的,这一次惨败,已经超出了他的心里承受底线,随着皇太极吐血昏迷不醒。 范文程急忙上前扶住皇太极,避免他摔倒在地上,进行二次伤害。 众将领惶恐不安,纷纷关切的大叫起来:“汗王,汗王……” 此时的皇太极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满嘴都是血,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蒙古仆从军的损失,皇太极不心疼,尽管四万余蒙古人几乎没有回来,他们可以找到更多的蒙古朋友。 索伦人的损失也不轻,将近两万人出兵,回来不到两千人,皇太极也不心疼,索伦人也是女真的盟友,越是弱小的索伦人,对于女真而言,有利而无害。 现在的索伦部只能依附着大金国,否则他们连自保的实力也没有了,至于数千上万名朝鲜人也死的死,伤的伤,与蒙古人一样,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皇太极也不心疼,只是感觉有些遗憾,这么听话的狗不好找了。 至于汉军的损失,让皇太极非常无奈,好不容易弄了二百多门大炮,丢得干干净净,特别是大旗精锐,七万余人马,一下子没了三万,这个打击对他而言实在太大了,令他心如刀绞。 此时那些狼狈不堪的后金将士看着皇太极吐血,仿佛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瞪着赤红的眼睛,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豪格攥紧拳头:“我不跑了,不跑了,明狗要来,爷爷就跟他们拼了,把明狗杀光,为惨死的勇士报仇!” 多铎和济尔哈郎望着多尔衮,多尔衮愤然振臂大吼:“杀光这些明狗,为惨死的将士们报仇!” 后金将士放声狂吼:“报仇!报仇!报仇!” 他们一个个都是两眼血红,那嗥叫声跟野兽似的,十分骇人。 臣服在后金军中的几名汉军一阵胆寒,他们毕竟臣服后金多年,后金的凶残嗜血给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虽然后金军队大败,但他们对后金的恐惧仍然没有被完全抵销,看到后金发狂,一个个吓得手足发软。 后金接连失败,如今元气大伤,可是毕竟,破船还有三斤钉子,此时年仅十九岁的多尔衮就站了出来,他要成重振士气,如果皇太极死了,他就可以夺取汗王之位。 毕竟,两黄旗损失惨重,加上两红旗,一样惨。相反,两白旗和两蓝旗则损失较轻,在后金以实力为王,多尔衮成为汗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与其他贝勒不一样,多尔衮是读过书的,他学过史,知道历史上霍光推刘询出来当皇帝,就是想当傀儡。可刘询是如何翻盘的呢? 史书会明确记载,刘询是忍辱负重,对霍光百依百顺,事实上,刘询第一件事就是肯定汉武帝立庙,按照礼法,只有直系子孙才能为长辈立庙,刘询用政治手段,肯定汉武帝,向天下确定他才是汉武帝的直系子孙,而不是一个庶出的庶孙。在政治上的拉拢民心,稳住了他的根基。 大金不像汉朝那么复杂,大金的基本就是弓箭与战马,虽然刘家军用火铳和火炮,把大金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他不能承认,这是大金的弓箭不如火铳,否则,大金的立国之本就会动摇。 多尔衮朝着几名汉军将领一挥手,十数名后金士兵一拥而上,将这几名汉军将领绑了起来。 “大金的勇士们,你们知道这次战败是什么原因吗?” 多尔衮望着众将士大吼道:“就是因为他们,因为他们向明狗告密,让我们的行踪泄露,让明狗集结十数万人马,以逸待劳,在广宁城下耗尽我军的锐气,以多敌少,打败了我们,你们说,我们怎么办?”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在多尔衮开口的瞬间,聪明的范文程就想到了多尔衮的用意,把战败的责任推到几名汉军将领身上,只要将他们杀掉,就可以稳定军心。 反正,这些后金将领都是傻蛋,他们不了解真正的全局,只是看到一点,或者一面。 事实上,这场战争不像多尔衮所说的那样,明军以多击少,恰恰相反,明军是以少敌多,包括广宁城守军,加上刘家军第五旅,哪怕连刘永顺的第四旅都算上,刘家军总兵力是八千加一千两百人,再加一万六千人马,共计不到两万六千人马。 而后金军队的则是刘家军的至少五倍。 只不过,大部分后金将领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只是知道,而且在刘家军第五步兵旅抵达之后,上去一个万人队。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跨了下来,在接下来的逃亡过程中,漫山遍野都是明军的追兵。 这时,这几名汉军将领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这几名汉军将领级别不是很高大都是在崇祯二年,后金破关之战中投降后金的将领,他们大声争辩着。 不过后金士兵可不会听他们解释,直接脱下袜子,将又骚又臭的袜子塞进几名汉军将领的口中。 “没错,正是这些假意投降大金心向大明的明狗出卖了我们,只要我们杀了他们,以后再遇到明狗的时候,就让他们看看,大金勇士是不可战胜的!” 随着多尔衮一挥手,几名后金骑兵将绳套套在汉军将领的脖子上,然后纵马奔狂,拖着几名汉军将领在地上摩擦。 直拖得沙尘滚滚,三百米不到,这几名汉军将领就已经血肉模糊了。 后金武士两眼血红,大声咆哮着,要不是上头压着,他们扑上去生吃了这些个忘恩负义的叛徒都不是没可能的。 显然,后金正如多尔衮所料,把此次行动失败的所有责任通通都给推到所谓的叛徒身上,后金将士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了,一听说是这些明军降军将领子害得自己死伤惨重的,当即失去了理智。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套鬼话的,至少一些甲喇额真就不相信,因为破绽实在太多了,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因为把真相说出去后果会更加严重。 真相就是明军硬碰硬的把他们给打了回来。这是后金无法接受的,他们一直坚信明军不堪一击,几轮箭雨过去再策马一冲就垮了。 打死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明军有这个实力跟他们硬碰硬,以力破局击退了有内奸帮助的后金军队! 不过,如果这一切是明军的奸计,他们倒可以坦然接受……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 这个神话经不起失败的考验,所以,汉军将领必须死。 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多尔衮用这种简单到粗暴的方式,稳定住了女真残部的军心,当皇太极清醒过来的时候,多尔衮已经获得了大部分军心。 就连是皇太极也没有办法处理多尔衮这个小十四了。 第500章国库没钱 无论怎么说,这场广宁大捷之后,刘明遇现如今基本上占据了辽东,也可以说,只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完全有实力开发辽东的煤炭、钢铁等各种矿产资源。 这些矿产资源,刘明遇并不着急,这是他锅里的肉。 可关键是茂山铁矿,这放在后世是世界十大铁矿之一,储量高达五百多亿吨,潜在价值相当于6207亿美元,同时,还有147.7亿吨煤炭,其中无烟煤多达112.7亿吨,褐煤约30亿吨。 此外,朝鲜的钨矿、镍矿、铬矿、钴矿等合金矿,粘土、蛇纹石等非金属矿物资源也非常丰富。 这是一块大肥肉,刘明遇想吃。 不过呢,他还要点脸,不能明抢。 这件事就落在了沈世魁的身上。 “侯爷,朝鲜人也不傻,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你手底下有跑人委国的船吧?” “有的!” “让他们把茂山铁矿的消息放出去,缺铁的wgr一定会动心,其实不需要太多人马,几千wo人就够朝鲜人喝一壶的!” 刘明遇拍了拍手道:“老沈,一旦朝鲜人不敌wo寇,他们能怎么做,只能向大明朝廷求援,到时候,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沈世魁大喜过望。 他作为东江镇的副总兵,即使投降了刘明遇,也难以获得重用,这是必然的。事实上,不是刘明遇对他有芥蒂,而是沈世魁不习惯刘家军的体系。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人,只有不会用人的领导。 正所谓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 随着刘明遇的嘴皮子一动,马上有大批东江镇海船开始出发,执行刘明遇的战略。 中棒友谊朝小日子。 有小日子这只恶犬在,让他们咬谁,他们咬谁,非常好用,偏偏大明留给小日子的印象太深了,小日子还真不敢挑衅大明。 至于江南的wo寇之乱,其实就是一个掩耳盗铃的玩意,江南集团利用人委寇,打破海禁的魔咒,仅此而已。 现在趁着刘明遇把建奴打痛了,他们全面收缩的时机,辽南百姓们开始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中。 随着这二十余万人口南下,则是三河卫、沈阳卫等地安置下来,这里已经是一片荒芜,不过不要紧,刘明遇一声令下,大批江南、山东的商人蜂拥而来,带来了大量粮食、棉布、人口,在辽东半岛兴建工厂,开办农场、果园,投资海产品加工和制盐,干得是有声有色。 刘明遇心满意足的带着满满一船的首级,押解着一部分俘虏。 大部分的俘虏,经过兵部考功司官员的检查,他们就被刘明遇扔在辽东的开发工地上,用他们的劳动,为自己赎罪。 至于,赦免? 不存在的,不干到死,他们别想解脱,自广宁到沈阳,道路还是依靠踩出来的,这可无法满足辽南的规划。 同时,辽南体系正式吞并广宁,并且在广宁设府,现在的广宁府与辽南府、大宁一样,属于平级单位。 对于成立一个新府,刘家军的经验非常丰富,以陈明泽担任广宁府的议事长,广宁县令杨思行担任议员,以袁枢作为议员,同时,刘明遇向广宁府的百姓保证,他们的收入在未来三年内,将翻上一番。 共计五千余名满手鲜血的建奴,以及蒙古人则被关进战船,让他们跟着刘明遇返回天津,在天津经陆路抵达京城。 “赢了,赢了!” 紫禁城内,传来一阵阵欢呼之声。 崇祯皇帝兴奋极了。 当初,袁崇焕向他承诺五年平辽,结果第二年建奴兵临京城城下,气得崇祯把袁崇焕凌迟了,到了刘明遇向他承认三年平辽,现在仅仅过了两年多,建奴的国都沈阳就拿下来了,这一次,对于崇祯而言,收复沈阳城,远远比广宁大捷更容易振奋人心。 毕竟,建奴的国都没了。 在刘明遇的捷报中,皇太极的损失相当惨重,十数万人马,仅四五万人逃出升天,一战毙敌十万,这等战绩让崇祯欣喜若狂,别说天启了,就算是他爷爷万历也没有取得过如此惊人的战绩啊! 一众文臣交换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眼神。 他们打心里不希望刘明遇再度建功,本来斩首两万五千余级、俘虏六万余人这样的的结果已经让他们很满意了,刘明遇的战功还不是过于显眼,而后金也被狠狠地削弱了,会老实一段时间,多完美啊!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刘明遇这货纯粹就是属疯狗的,得理不饶人,不得理更加不饶人,在广宁大战歼灭建奴主力的同时,居然又派了麾下大将马成功、刘永顺,硬是带着刘家军狂追四百里,这下几乎是千里追击。 连建奴的二十多万包衣奴都不放过,直接打包,拉回了辽南,这也意味着后金近三分之二的兵力让他给吃掉了,元气大伤了,而且又有收复沈阳城的战功,这个战功,封国公甚至封王都够了! 老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后可还怎么压制他! 刘明遇是一个武臣,了不起给他一个国公或者侯爵,然后以五军都督的高官荣养起来。 崇祯皇帝狂喜之下望着礼部尚书徐光启道:“徐爱卿!” “臣在!” “礼部安排一下,朕要在大明门迎接刘爱卿,检阅凯旋之师!” 徐光启无奈的叹了口气:“臣,遵旨!” 这时,周延儒出班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大明门乃国门,关乎国体,刘将军等人刚从战场下来,浑身血腥,进出大明门,只怕那煞气会惊扰了列祖……” 不等周延儒说完,崇祯皇帝粗暴的打断道:“如果有人能一仗歼灭十万建奴,哪怕他浑身脓疮,朕也愿意大开大明门,并亲自为他吸脓牵马解甲!” 崇祯脸上有些愤怒,可内心里有着不少快意。他自从哥哥手中接过这千川百孔的江山,夙夜难眠。 偏偏在他最想做一番事业的时候,皇太极带着七八万马仔,破关而入,朝他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这个仇,崇祯记着,永远不敢忘记,他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有些激动的道:“建奴欺我太甚!朕新登大宝不久,龙椅尚未坐热他们便破口而入,劫掠京畿,杀得血流成河,这份耻辱,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幸好祖宗显灵,降下了刘爱卿,浴血奋战,三军用命,终于在广宁城一战洗雪前耻,替朕狠狠的出了这口恶气,朕……朕心里高兴!就算是掏光内帑,砸锅卖铁,朕也要好好犒赏那些有功的将士!” 此时众臣面面相觑,温体仁朝着周延儒使着眼色。 可周延儒不上当了,坑了我一次,再坑我? 温体仁又朝着侯恂使着眼色。 侯恂眼皮一耷拉。 “老子比姓周的憨?” 侯恂作为户部尚书,这是他的本差,却不能不出头,不过他朝着侍郎周士朴使了一个眼色。 顶头上司有令,周士朴硬着头皮躬身道:“冠军侯一战定乾坤,算是立下了不世奇功,功勋之隆,直追开平王、凉国公,再怎么封赏也不过份。但是如今国库空空如也,别说阅兵盛典,就连有功将士的赏格也拿不出来了,这大典是否可以推迟数月?等秋税收上来……” “朕说了,这次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好好犒赏有功的将士!” 侯恂躲不过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的苦心,老臣自然明白,只是国库实在是没有钱了啊!” 这倒不是侯恂故意推诿扯皮,事实上,别说崇祯在位期间,就算是天启在位期间,朝廷的财政就从来没有宽裕过。 提起魏忠贤,大家最为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就是,魏忠贤贪污腐败无恶不作。这一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明末时期,魏忠贤确实是这样。 虽然魏忠贤贪污腐败无恶不作,但是魏忠贤也是有功绩的,这一点也是不能够否认的。在人们的印象中,大部分人认为魏忠贤在权势大时,不断贪腐,这让明朝的国库逐渐空虚,但是,事实上,魏忠贤的贪腐是真的吗?要知道,在魏忠贤被抄家的时候,没从魏忠贤家里发现多少钱,魏忠贤的神秘宝藏到底去哪了? 答案很简单,魏公公贪污的钱,一部分充实了天启皇帝的内库,一部分被他用来养活军队了,要知道,在天启朝孙承宗的堡垒战略,以及练兵,可是花了不少钱。 天启死的时候,留给崇祯一个烂摊子吗?答案其实是错误的,天启朝的农民叛乱,不是没有远远不成气候,同时,孙承宗培养了大批精兵强将,也留下了能臣干吏。虽然说朝廷国库空虚一百二十七万余两,但是,天启的内库里却给崇祯留下了一百二十余万两银子,以及数万匹布帛,加起来,远远超过二百万两。 这些钱,都是魏公公的功劳。 第501章初具工业规模 虽然说,天启皇帝留给了崇祯皇帝一百二十余万两银子的财政赤字,可问题是,内孥却远超两百万两银子。也可以说,崇祯朝的财政亏空问题,其实赖不到天启皇帝的头上。 崇祯朝的财政赤字,是崇祯皇帝自己造成的,他首先听信了东林党的鬼话,铲除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可问题是,他麾下的曹化淳也好,高起潜也罢,都被崇祯皇帝这一套给吓坏了。 没有各地的矿监,各地的矿税依旧没有收到国库,而是便宜了各地的士绅和豪门,崇祯褫夺了锦衣卫和厂卫的特权,也就是把文武百官头上的那柄利剑收了起来,这样的结果就是,那些文武官员再也没有顾忌,开始肆无忌惮的敛财。 不过,由于种种积弊,崇祯朝的财政问题一天比一天严峻。已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财政缺口需要加税,越加税,农民叛乱越多,朝廷平定叛乱就需要更多的钱…… 现在崇祯要赏赐刘明遇的时候,群臣们纷纷跪下:“陛下三思啊,如今国库空虚……” “国库空虚国库空虚,除了这几个字你们就没别的可说了吗?” 崇祯一想国库就头疼,他的大手一挥,厉声道:“从辽饷里挪!” 辽饷其实不是崇祯朝才有,而是从万历四十六年开始加征,,全国除贵州等少数地区外,平均每亩土地加征银九厘,计五百二十万零六十二两。 天启时,并征及榷关、行盐及其他杂项银两。崇祯四年(1631),又把田课由九厘提高到一分二厘,派银六百六十七万余两,除兵荒蠲免,实征银五百二十二万余两,另加关税、盐课及杂项,共征银七百四十万八千二百九十八两。 辽饷用于辽事,现如今建奴被刘明遇揍得半死,连沈阳也收回来了,在崇祯看来,辽饷完全不需要了,毕竟,朝廷送到刘明遇那里的军饷总共只有二十九万两银子,以及十七万石粮食,以及一些腌菜、盐、布帛等物资。 这些东西刘明遇看不上,大部分拨给了移民百姓,少部分用来辽南的基础建设,刘明遇用军饷养活了一支莫约四万余人的建筑大队,辽南的公路、沟渠都是由这支建筑大队完成的。 崇祯虽然不知道刘明遇到手只有二十九万两银子,但是他知道辽东出镇以来,总共支付了一百二十余万两银子(帐面上),刘明遇实际收到只有六十一万两银子,勉强一半。 大部分钱粮其实是送到了辽西将门,而自努尔哈赤起兵叛乱,三屠辽东,事实上的辽东将门已经灭亡了,以李成梁为首的辽东将门,死的死,逃的逃,像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毛文龙等人,只能算是辽东军的余孽。 不过,随着吴桥兵变的爆发,辽东将门全军覆没,再也没有辽东将门,不过,现在的刘明遇,其实也可以算作地域上的辽东将门,然而,与传统意义上的辽东将门没有半点关系。刘明遇是大名府人,刘永顺、马成功、李栓柱和赵虎都是大名府人,而陈全则是保定府人,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辽东人。 也不算,如果说刘兴祚、刘兴治和刘兴仁、以及沈世魁他们也算是辽东人,不过他们在刘家军军中的影响力非常有限。 辽饷七百多万两,出国库的时候,只剩四百八十万两,分配到辽西将门手中的具体多少,恐怕只有祖大寿才能知道了。 当然,朝廷中的众臣,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人不从辽饷里捞好处? 周延儒大惊失色:“陛下,万万不可啊!这辽饷是万万动不得的!” “关宁军每年拿几百万两银子的饷,这次大战却推三阻四,出力极少,朕没有怪罪他们已经算好了,挪用一点辽饷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此次建奴遭到重创,三年之内都很难恢复得过来,辽饷也可以削减一部份了!” 崇祯的话是没错,这些道理群臣都心知肚明,问题是…… 那辽饷他们也有一份啊! 每年七百万两辽饷,而明朝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四百多万两银子而已,众臣一个个可谓吃得满嘴肥油。 现在刘明遇把建奴给打疼了,建奴几年之内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辽饷自然要削减一点,他们的收入自然也跟着缩水…… 那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群臣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甚至是出言威胁。 “若辽饷缩减,只怕辽西会哗变!” “那正好,朕即可下旨给刘大将军,若关宁军哗变,一并平之!” 听着崇祯杀气腾腾的话,众臣们不敢再说话了。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刘明遇非常乐意给辽东增加十几万名劳工,大宁府发展不错,去年的时候,关宁军一支小部队闯入了大宁,他们就是试探刘家军的虚实。 结果,刘家军没有出动,仅仅是大宁境内的民兵就解决了战斗,俘虏关宁军骑兵八百余人。 这些人被刘明遇粗暴地扔进铁矿场砸石头,祖大寿连屁都没有敢放。 崇祯见群臣一个个低垂着头,便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冷笑道:“如果众爱卿没什么意见了,就照此办理吧……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否则,以冠军侯的脾气,朕很难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一提起这茬,众臣不禁哆嗦了一下。 刘明遇可是非常不讲理的,随着大宁、辽南发展越来越好,朝廷里向大宁和辽南派出了不少官员,这些官员到了大宁和辽南,还想学着中原那一套。 屁事不干一个劲儿捞钱,刘明遇指使刘家军黑衣卫出动,拿到证据之后,进行公审,这些官员不是被百姓活活打死,就是被刘明遇挂在树上,活活折磨死。 最要命的是,他们所做的那些破事也传扬开来了,天下人无不切齿痛骂,这样的官员,死了白死,后代子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那位爷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谁也不想被挂在树上。 此时,刘明遇捷报也从朝廷传播开来,大败建奴,斩首两万五千余级,俘虏六万人,解救二十多万名被俘虏的百姓。 按照百姓的自愿原则,有其中两万余名京畿百姓愿意回到原籍,刘明遇倒也没有阻拦,他们就算回到原籍,恐怕也没有了他们的财产和田地,这一点刘明遇从来不会怀疑,以大明官员的尿性,能把祖坟给他们留着,算他们有人性。 事实上,在大明官员身上,很难看到人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家军第三批四千料战舰正式服役,也就意味着,刘家军海军拥有了二十四艘先登级主力战船,如果算上原来的十七艘,现在刘家军主力战舰共计四十一艘,当然,先登级前后也不尽相同,有了少许的改动。 除非之外,那就是刘家军海军多了一支运输补给舰队,这些运输船是位于抚宁卫造船厂生产的,这种飞剪船为三千料船,排水量九百五十余吨,这种运输船是由于刘家军与威尼斯人联合设计生产的。 不过,现在刘家军的海运能力已经增加了几十倍,特别是缴获的郑氏舰队,现在的刘家军海军拥有主力战舰四十一艘,大小战船五百余艘,加上投降的郑氏运输船,改编沙船帮的运输船,以及新生产的飞鱼船,共计超过一千五百余艘。 现在的刘家军海军,已经替代了郑氏,成为海上的新霸主。 此时的曹化淳站在卫青号上面,他望着后面密密麻麻的三百多艘大小战舰,非常震撼。 “侯爷,辽东水师近年来新造了不少战船啊!” “没多少!” 刘明遇半真半假的道:“这次为了运输俘虏,还有那些京畿百姓,只能租用商船,否则从陆路回京城,我可养不起他们!” 这两三万人被建奴折腾得不轻,很多人瘦得脱形了,只能用小米粥或大米粥调养身体,养活他们,可是费了不少钱。 曹化淳沉吟道:“这种水师巨型战舰?” “就这八艘!” 刘明遇指着周围的主力战舰道:“这其他七艘战船,分别是卫青号、陈汤号、李靖号、苏烈号、李绩号、狄青号、岳飞号,每艘战船四千料,装备一百二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舰炮二十四门,对上西夷的三级战船并不吃亏!” 从火力上来说,一百二十毫米二十八倍的滑膛炮拥有制退器,射速和威力远远超过了西夷装备的火炮虽然先登级只有二十四火炮,却有火箭弹的改进三型。 经过摸索发展,神火三型火箭弹采取碰触式引爆方式,改进式的助推火药燃烧更加充分,为了追求射程,这种火箭炮拥有着三千五米的极限射程。 不过,有效射程在一千五百米左右。 尽管如此,刘明遇相信海战方面绝对可以给荷兰人一个惊喜。别看荷兰人暂时失利,以荷兰人的性格,他们不会这么容易罢休,当然,由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太过分散,他们肯定会从全世界调战舰,准备找回场子。 不仅仅是荷兰人,还有郑芝龙。 不过,刘明遇不担心,因为他拥有最强的生产能力,以及后备兵源,就以现在的刘家军生产能力而言,特别是经过再次扩充产能的滨州造船厂、旅顺造船厂,以先登级级别的主力战舰,可以每年生产三十二艘,随着刘家军火炮的生产技术逐步提高,基本上可以满足这种速度的扩军。 比下饺子,刘明遇还真不怕没有完成工业革命的荷兰人,哪怕整个欧罗巴加在一起,他也不怕。要知道,欧罗巴列国之间,现在打得正热闹。 就在刘明遇准备铆足了劲儿,给荷兰人一个惊喜的时候,崇祯也给了刘明遇一个惊喜。 在霍去病号停靠在天津码头的时候,刘明遇望着码头上的人山人海,一脸呆滞。 整个天津码头都已经让人给塞满了,他们基本上都无法上岸了,那一张张激动得有点扭曲的脸,那淹没一切的声浪,都让他们感慨万千。 “大明万胜,大明万胜……” 刘勇感叹:“好家伙,如果他们能拿出这声势来迎接建奴,吓都把建奴给吓跑了!” “闭嘴,就你怪话多!” 刘明遇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黄罗伞,也就是皇帝出行的仪仗队。 难道说,崇祯皇帝来了天津? 第502章崇祯的心思 军队获胜而归,谓之“凯旋”,其时高奏凯乐,高唱凯歌。天子亲征凯旋,大臣皆出城迎接,有时远至数十里之外。 如果是命将出征凯旋,有时皇帝也会亲率百官出城至郊外迎接,以示慰劳;有时则派遣大臣出城迎接。这都称为“郊劳”。 这就是崇祯给刘明遇的惊喜.皇帝出行二百多里迎功臣。 但是,哪个皇帝出京城二百多里,来到天津迎接得胜还朝的将军? 刘明遇搜查一下脑袋中的记忆,好像没有吧? 李靖率领三千精锐夜袭阴山,一战歼灭十数万东突厥精锐大军,俘虏颉利可汗,在那种情况下,李世民只是十里郊劳。 与李靖相比,刘明遇的功劳还真不足挂齿,东突厥可比此时的后金强大多了,东突厥最强盛的时候,控弦百万。 人家东突厥投降大唐的时候,还有一百一十九万人,牛马百万计。 但是,崇祯偏偏固执的拒绝了众臣的请求,结果那些众臣硬是跪在承天门前,不让崇祯的大驾玉辂出宫,崇祯夺过鞭子,驭马前行,强硬地通过这种方式,这才出了紫禁城,离开了北京。 崇祯出城,这可不是随便就可以的,除了锦衣卫、御马监,再加上天子亲军、三千营、神机营足足五六万人马,加上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小十万人走了足足五天,这才抵达天津。 此时的天津码头上,百姓们与明军将士放声欢呼,大明战败过太多次了,明军不争气,他们接到的几乎全是失败的消息,直到这一次,刘明遇率领刘家军五余人马,彻底把建奴打疼了,连建奴的国都都收复了。 其实,沈阳城收复,只是意外情况。并不是打下来的,而是因为皇太极知道沈阳距离刘明遇的地盘太近,以刘家军的行军速度,步兵最多三天,骑兵一天多,特别是在刘明遇占领广宁城的时候,最多三天,就可以抵达沈阳城下,这样的国都,对于皇太极而言,没有什么意义了。 沈阳城这座昔日的后金国都,就被皇太极放弃了。这座城池,没有经过一兵一卒的血战,终于回到了大明的手中,但是对于大明来说,政治意义则完全不同。 随着刘明遇率领刘家军缓缓下船,刚刚下船的刘家军士兵们,马上就震撼到了港口上的百姓和军人。 没错,刘家军的队列,是这个时代最整齐的,数千上万人整齐抬腿,整齐落脚,行军队列,仿佛像尺子测量的一样。 看到刘家军的军容,众百姓们包括崇祯皇帝,这时才明白刘明遇为何可以打败建奴,收复沈阳了。 那是因为,刘家军实在是太精锐了。 大明其他军队与刘家军相比,简直就不能称为是军队。 最激动的莫过于崇祯了,崇祯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精锐的部队? 特别是这些将士仍然是一身戎装,盔甲俱全,即便回到天津了,他们似乎仍然随时准备着厮杀,他们身上的杀气都浓得化不开了。 孙承宗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花,他向刘明遇拱手道:“诸位将军,不畏强敌,征战塞外,屡破强敌,克复沈阳,洗雪破口之耻,实乃我大明之楷模啊!” 刘明遇躬身:“楷模愧不敢当!” 说到这里,刘明遇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黄罗伞下,崇祯皇帝兴奋的满脸通红,双手都拍得红了。 刘明遇压低声音:“孙阁老,这陛下,怎么来了……天子乃万金之躯,这不是添乱吗?” 这时,众百姓向刘家军将士们涌去。 刘明遇与王勇、曹化淳向崇祯皇帝的玉辂走去。 “臣,刘明遇……拜……” 不等刘明遇的话说完,崇祯皇帝就从玉辂上跳下来,他来到刘明遇身前,伸手一手拉住刘明遇。 崇祯的神情非常激动。 刘明遇也理解崇祯的情绪,他在历史上可是一个倒霉蛋,虽然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却被皇太极、张献忠、李自成等人一次次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清军王次破关,张献忠把老朱家的祖坟都刨了,至于李自成,这货简直就是禽兽,大杀四方,二屠河南,死在他手上的人不下数百万众。 刘明遇想到了后世的阅兵,那就再给崇祯一点激励。,他望着崇祯道:“陛下,请校阅刘家军!” “校阅?” 很快,刘明遇交代了一番曹化淳。 曹化淳也非常乐意哄崇祯皇帝开心,一座临时搭建的看台在码头上快速搭建起来,至于刘家军将士,则有刘明遇安排。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的准备。 天津码头的阅兵正式开始,随着阵阵雄壮的战鼓声响起。 参加阅兵的刘家军与天雄军开始进场,他们并没有高喊什么口号,而是沉默着,整齐划一的挥动着手臂,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走。 “一二一!” 祯皇帝马上就被震撼到了,虽然他们下船的时候走得也整齐,全是,现在更加整齐了,太整齐了!每一个方阵,就是一个连,三百人。 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条整整齐齐的线,手臂摆动的幅度,步伐的大小,几乎完全一致,这都是怎么做到的! “一二三四!” “向右看齐!” 一个方阵开始踢着正步前进,他们一边踢着正步,一边大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瞬间感觉吸引急促起来:“将士们辛苦了!” “为大明效死!” 一个方阵的刘家军步兵异口同声的喊出这个口号。 位于天津港口的码头上,很多百姓也在现场观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阅兵,事实上大明对于阅兵这一套并不陌生,要说阅兵最大的效果,还是永乐朝的那一次大阅兵。 中亚的西察合台汗国权臣帖木儿篡位,随后建立帖木儿帝国。帖木儿帝国建立后,开始四处扩张。他自诩为蒙古人后裔,对明朝心怀仇恨,因此帖木儿一直在做进攻明朝的准备,为拉拢更多同伙,帖木儿在中亚的撒马尔干举行“蒙古人大会”,高调宣布要“反明复元”。 在这种背景下,永乐十九年,永乐皇帝朱棣在北京举行了秋狩,也可以说是阅兵,为了让各国使节开开眼,朱棣精心挑选十万精锐,“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表演了骑兵包抄、步兵突击、步骑合击等项目,另外还从云贵调来“土狼兵”、白杆兵等演练了步兵劲弩齐射、长枪步兵刺杀训练等“军事科目”。 史载“军容齐整”、“步调如一”、“兵甲鲜艳”,“列国使节俱惊”。明朝除展示军容,还展示了大量的新式火器,如“虎威炮”、“火龙枪”、安南铳、“一窝蜂”、“火龙车”等,极大地震慑了各国使节。阅兵结束后,朱棣在土木堡行营再次接见了各国使节。而这一次,帖木儿国宰相阿尔都沙带头下跪磕头,“叩首触地”,甚是恭顺。他们还将当年帖木儿专用的“御用坐骑”,赠送给朱棣,表达对朱棣“最崇高的敬意” 一个连队一个连队的整齐而过,崇祯的脑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说每一支军队都会有行伍训练,但还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够做到如此整齐,如此默契。那只有刘家军了。刘家军完全是照着近代军队的操典训练的,虽然装备还没有换装,不过从队列方面来说,已经已经非常显著了。 “大明万胜,陛下万岁!” 刘明遇接着向崇祯皇帝介绍道:“这是辽宁军的功字营前卫司,他们麾下三百精锐,在广宁之战中,斩首三千五百余级,陛下现在看到的将士,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五级以上的斩首,事实上死在他们手中的建奴,最少不低于十人!” 崇祯疑惑的问道:“斩杀十人,为何只有五级之功?” 曹化淳马上介绍道:“陛下有何不知,这建奴有军规非常苛刻,若作战袍泽阵亡,助其抢过尸体,回去之后,则可分其一半家产,所以,我们大明与建奴的战斗中,想获得斩首,非常困难……”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战场上刀枪无眼,子弹横飞,像火铳,一铳打在脑袋上,半边脑袋就会被打碎,对于残缺的首级,咱们兵部考功司根本就不承认,所以……” 刘明遇也非常无奈,战场就是这么残酷,特别是当火箭炮、以及大炮、迫击炮这样的武器出现在战场上,再想像冷兵器时代依靠斩首计功,是非常不公平的。 就像刘家军在台南的战斗中,荷兰人明确确认他们有一千四百八十二人阵亡,但是,刘家军只有不到四百级的斩首之功,超过一千二百人尸体无法辨认,或者是根本就没有首级。 刘家军的阅兵方阵一个接着一个走过,刘家军的戎装漆黑如墨,这其实并不是最理想的戎装,在刘明遇的计划中,最好是用迷彩伪装色。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他们更喜欢黑色,也不在意这些细微枝节。 刘家军校阅完毕,崇祯上前拉着刘明遇的手道:“刘爱卿于己巳之变时,跟随卢爱卿率万余民军入京勤王的情景犹在眼前,不过六年,那万余民军就变成了这装备精良的铁军锐士,刘爱卿真乃奇才啊!” 刘明遇恭谨的道:“陛下过誉了!微臣并没有多少本事,辽宁军能练出来,跟枢辅大人的大力支持分不开,臣不敢居功!” 崇祯点点头道:“枢辅大人从边军选调精兵锐卒补充给天雄军,辽宁军出身天雄军,朕是知道的,也是朕批准的。不过辽宁新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也是事实,虽说他们都给了刘爱卿很大帮助,可是说到底还是刘爱卿有才华,否则任别人怎么帮,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崇祯望着朝城下那些刘家军将士,近乎痴迷的看了看,他有些心疼的说:“朕记得辽宁新军出征的时候是五万余人吧?如今在这里的,只有三四千人了!” 曹化淳很想说,刘家军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伤亡,这次是回京述职,如果不是需要看押着数千名蒙古和建奴俘虏,刘明遇只想带着二三百人进京。 崇祯的眼睛微微一红:“刘卿,这伤亡太大了,建奴固然死伤十万,辽宁军只剩一万余人,伤亡太大了啊。不过刘爱卿放心,你死一个兵,朕就给你补两个,你损一副甲,朕就给你补两副!” 第503章刘明遇的生意经 崇祯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也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刘家军出关的时候,有五六万人马,现如今回来的只有一万余人,尽管辽南还有留下的士兵,可是,这一次,刘家军的损失绝对不轻。 这当然是崇祯自己脑补出来的。 事实上呢,这一次广宁之战,刘家军的阵亡将士已经统计出来了,总有八百五十二人阵亡,伤七百余人,其实重伤员约三百多人。 其中伤亡最大的一个团,还是广宁守备团。广宁守备团扛了皇太极的两天两夜的进攻,损失惨重,但是,阵亡总共有六零七人,伤五百多人,加上阵亡百姓伤亡,不足两千人,然而却造成了建奴共计七万余人伤亡,刘家军的不及建奴的三十五分之一。 可以说,这次刘家军打出了一个骇人的战绩,双方交换比例达到了一比五十七。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也幸亏第四旅没有完成换装。 如果让刘明遇完成了刘家军的换装,特别是火箭炮装备到旅、团,事实上,随着刘家军的火药改革,特别是迅雷炮,终于有了机关枪的雏形,现在口径三十二毫米的迅雷炮,因为更换了硝化锦作为发射火药,同样的装备,射程有了极大的提高,基本上在五百米之内,拥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现在的刘家军枪炮局,已经开始更换原本的迅雷炮的枪管,将原本没有膛线的枪管,更换为拥有四条螺旋膛线的枪管,用来增加远程精确射击能力。 可以作一个假设,现在的刘家军一个火力支援连,在面对建奴骑兵十倍优势兵力进攻时,抵挡下来可以毫不费力,甚至可以将建奴骑兵直接打崩溃。 一旦完成全军换装,刘家军将会拥有仅次于栓动步枪的火铳,拥有着三四百米的射程,再加上迫击炮,火箭炮,那样以来,刘家军绝对可以打出一比一百,甚至更为夸张的战绩。 “谢陛下!” “不必谢!” 崇祯拍了拍刘明遇的肩膀,然后用别有深意的目光望着刘明遇:“这是你们应得的!” 崇祯全心全意观看着刘家军给他整出来的阅兵式,而曹化淳则满脸堆笑的望着刘明遇,压低声音道:“冠军侯,哎呦,瞧我这张嘴啊,以后该叫您瀛国公了!” 刘明遇看着崇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故意装作听不见,他明白过来了,这是崇祯的意思,让曹化淳透露给刘明遇。 “曹公公,您可以不要跟我开玩笑!” “瀛国公,奴婢怎么敢跟您开玩笑呢!” 曹化淳笑道:“圣旨已经拟好了,内阁也无人反对,就等择良辰吉日举行耀威献捷大典,在盛典上宣布了!” 在历史上,崇祯皇帝就封了一个公爵,而且也是瀛国公,不过却是刘应元,崇祯十三年追封。 在明朝的历史上,公爵非常稀少,太祖朱元璋,封了二十一个国公爵,其中七人是追封,八人则是一代除爵,世袭罔替的只有六人,成祖朱棣封了七个国公,其中荣国公姚广孝只有一任。 英宗封了一个忠国公石享,宪宗封了一个保国公朱永,一个宁国公周能,孝宗追封了一个昌国公张峦,天启皇帝封了一个宁国公魏良卿,既魏忠贤的从子。 足可见大明的国公爵多么难拿。 当然,刘明遇的这个瀛国公,其实和小日子没有半点关系,这个瀛,其实是河间府的另外一个名称,早在北魏太和十一年(487年)于赵都军城(河北河间市)置瀛州,辖河间、高阳、章武三郡。隋大业三年(607年)改瀛州为河间郡,郡治河间县即今河间市。唐武德四年(621年),废郡复称瀛州。天宝四年(745年)又罢瀛州恢复河间郡。乾元元年(758年)废郡复称瀛州。 瀛洲在这个地名,直到北宋大观三年彻底消失,存在历史上大约四百多年。 这一路上,刘明遇被人惨无人道地围观,特别是刘明遇,没有办法,谁让他年轻,长得又帅呢? 低门求媳,高门嫁女这是传统,有闺女没有出阁的官员、士绅、勋贵也出来围观,简直就是万人空巷。 好不容易来到了京城,刘明遇的刘家军在城外早已布置好了大营,也有士绅和官府送来的肉食与酒水。 刘明遇跟着曹化淳来到皇宫,刘明遇可不想跪,崇祯似乎看出了刘明遇的小心思就笑道:“朕的瀛国公,你又在想什么?” “臣在想,陛下是不是又没钱了?” 崇祯愕然一笑:“刘爱卿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陛下还有钱,用得着出京城两百多里慰劳,又拿着一个公爵名号来糊弄我吗?”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道:“直接把我们应得的赏格发下来不就结了?” 崇祯皇帝有些郁闷:“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除此之外,臣真的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了。” 曹化淳吓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刘明遇会如此大胆。 崇祯叹了口气道:“你这个活宝呀……你真不知道在大明武将要封侯有多难?” “难吗?” 刘明遇有些不以为然,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大明的爵位就泛滥成灾了,刘泽清这个货可以封为东平伯,左良玉那个烂人也可以进爵为平南侯,高杰可以封为兴平伯,至于这个瀛国公又能算得了什么? “再难也没有三四百万两银子来得现实!” 崇祯皇帝没好气的道:“好,那朕就直接告诉你好了,自靖难之后,大明就再没有一个武将能封侯,一个都没有!戚少保的功劳够大了吧?没封;李成梁的战功比戚少保要显赫得多,也不过是封了个宁远伯!为了给刘爱卿封公,朕可跟文武百官吵了好多天呀,可惜,有人不领情!” 刘明遇撇撇嘴道:“陛下,有没有吃的,臣饿了!” 刘明遇也算是给崇祯一个台阶下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老规模,崇祯为了给刘明遇和卢象升以示恩宠,就再次举行私宴,参加宴会的人就五个,崇祯的皇太子,坤兴公主,以及周皇后,加上一曹化淳。 当然,王承恩负责端茶倒水。 再次看到小公主,刘明遇微微一愣。 此时的小公主比两年前更加可爱,肥嘟嘟的小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特别是她的眼睛,非常灵动。 至于太子,则长得黑瘦黑瘦的,一双丹凤眼,显得有些畏惧刘明遇。 刘明遇望着小太子与小公主,仿佛想起了什么:“哎呀,曹公公,你忘记把我的土特产带过来了,记住十六号大车。” 曹化淳心里唏嘘不已:“咱家是司礼监太监,不是御前打杂的太监!” 但是,刘明遇全然不把曹化淳当回事。 曹化淳有些无奈,在得到崇祯皇帝的允许之后,不多时,被刘明遇称为十六号车的大车送到了皇宫之内。 周皇后有些好奇:“刘爱卿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你猜!” 曹化淳想捂着耳朵,他不敢听了。 估计整个天下就刘明遇一个人敢跟周皇后这么说话。 事实上,刘明遇也是在试探崇祯。 其实,无论他怎么做,决定权在崇祯手中,如果崇祯认为刘明遇是功高盖主,那么刘明遇就算毕恭毕敬,他也一样可以炮制出刘明遇不臣的证据,然后把褫夺其爵,或者门进大牢之中。 如果崇祯不想对付他,他这样的表现完全可以作为赤诚。 就像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身上一举一动都是优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所做的一切,都会碍眼。 刘明遇这次可没有拿什么土豆和红薯罐头之类的东西糊弄崇祯,所谓的礼物,还真是珍贵的礼物。 这个时候,刘明遇从大车的盒子上,取下一个锦盒。 刘明遇将满满一盒子珍珠递给了坤兴公主,如同鸽子蛋大小的珍珠,这是货真价实的野生珍珠,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澈。因以天然形成,无植核等培养工艺。得之不易,弥足珍贵,可以说是价值连城的珠宝。 并且向周皇后介绍道:“用建奴的话说,这个东西叫塔娜,因为太少,也有些值钱!” 小公主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显然,由周皇后教育,小公主的家教还是不错的,在得到周皇后的许可后,小公主这才伸手接过这些珍珠。 刘明遇又拿起另外的盒子一边道:“陛下,这是建奴的兵部承征图尔格献给臣的,这货居心叵测,这些东西可非人臣可以拥有!” 事实上,刘明遇这也是借着图尔格的名义,交待这些东西的来历,放在大明,也是至宝。 卖个几万两银子不成问题,一切都是为了生意。 接着,刘明遇从盒子里打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珍珠,当然品相一般,盛在数量极多。 周皇后一脸惊讶:“这么多?” “建奴的好东西不少,不知道抢了多少家!” 第504章大明的传销 在崇祯皇帝眼中,刘明遇就是帝国的未来。 现如今刘明遇送给崇祯皇帝的这些东珠,崇祯虽然穷,但是并没有放在眼里,以他对刘明遇的了解,刘明遇肯定不吃亏,他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正如崇祯皇帝预料的那样,刘明遇朝着崇祯摊开双,一脸委屈的道:“这样的珠子,臣没有了,普通点,稍差点的珠子,臣还有点,准备在京城卖掉,曹公公……” 曹化淳道:“请瀛国公示下!” “请你打听打听,谁要这些珍珠和玉石!” 刘明遇在辽南的珍珠养殖基地,可以得到大量的珍珠,可以用筐来装的那种。养殖珍珠的技术和产业,并不是刘明遇主导的,他其实也没有这个精力。这主要是李香儿,由于刘明遇把李香儿收在身边。 杨纤纤就自动按照妾身的身份给李香儿准备了一桩别院,身边由原来的严怜儿一个使唤丫头,增加到了四名丫鬟,外加四名粗实婆子。其中一名粗使婆子是江南人叫吴阿珍,祖祖辈辈都是以养殖珍珠为生。 李香儿起初以为养殖珍珠好玩,就主动让吴阿珍负责养殖珍珠,结果这些珍珠从春天开始种植,秋天从可以收获。本来就是一场闹着玩的随意之举,结果居然形成了产业规模,刘明遇现如今收获的珍珠足足六七十筐子,当然,在这个时代,珍珠也是相当昂贵的奢侈品。 如果是其他的人,敢当着崇祯皇帝的面做生意,崇祯皇帝肯定会生气,可是刘明遇却不同,他知道刘明遇养兵,自己贴了很多钱。 养活军队实在是太费钱了,以关宁军为例,每年七八百万两银子,偏偏关宁军还不堪大用,要想让将士们卖命,那就必须给足了卖命钱,否则他们可不会在战场上卖力气。这个道理崇祯皇帝懂,也只能默许刘明遇做生意的举动。 在崇祯默许之下,曹化淳替刘明遇销售足足二十多辆大车的珍珠,接着,刘明遇笑道:“陛下,您今天有口福了,臣这次北上的时候,遇到了一头熊瞎子,我那些亲兵三下五除二就活捉了,赶紧让御膳房宰了,可以吃熊排,还有熊掌!” 崇祯皇帝笑了笑道:“朕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朕还从来没有吃过熊掌呢,这回有口福了。” 刘明遇忙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这才算把这种生猛海鲜给收拾好,君臣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不谈国事,天南海北的瞎聊着。 刘明遇不知不觉中,被灌了很多酒,也渐渐有些失控,他整个人有些飘飘然了。好一会儿,崇祯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刘卿,朕这个皇帝当得苦啊!” 说着,崇祯似乎有些喝大了,他开始大骂起来,骂阉党,骂大臣,骂建奴…… 刘明遇保持着清醒,但是,却知道,崇祯皇帝的难,那就是因为没钱,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刘明遇居然颤颤巍巍的道:“其实啊,这些事都很简单!” “简单?” 崇祯难以置信的望着刘明遇:“简单?” “对!” “咱们先说辽饷,去年辽饷收了多少钱?” “五百七十二万余两!” “对,每亩一钱两厘,对吧?” 明朝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等于十分,一分等于十厘,这样算下来,辽饷给每亩地的加饷相当于,每亩地加了一分二厘税,约等于十二文钱。 刘明遇接着道:“这么算下来,咱们大明全国,缴纳的田亩,只剩下多少?大约五亿两千亩,万历年间,朝廷统计田亩,两京十三省有多少地?” “万历三十年,全国耕地总面积达到十一亿六千万亩。”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三十年间六百亿亩田怎么没了?” “辽东……” 刘明遇笑道:“辽东耕地历年之最,是八十九万亩,算一百万亩,还差五亿五百六十一万亩良田哪里去了?” “这……” 刘明遇道:“其实,你都知道对不对?因为国朝养士,举人以上,不用纳粮,为了……” 曹化淳吓得醉意全醒:“拱辰,你醉了!” “我没醉!” 刘明遇大着舌头道:“大明的所有问题,其实就是钱粮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不难!” 崇祯的脸色一变:“怎么不难?” “要解决这个问题,我有三个计策!” 其实,刘明遇根本就没有醉,他的脑袋相当清醒:“第一,取消士绅勋贵特权,摊丁入亩,不过呢,这个办法注定推行不下去!” 崇祯自然也明白,按照刘明遇的搞法,恐怕天下大乱,别说收税,到时候恐怕叛军就打到京城城下了。 “第二个办法呢?” “转移困难!” 刘明遇指着东边道:“安南、占婆、南掌、朝鲜、琉球、吕宋、合猫里、美洛居、婆罗,又名文莱、占城、真腊、三佛齐、暹罗、占城、爪哇、浡泥、满剌加、苏门答剌、苏禄、哑齐、须文达那、西洋琐里、琐里、览邦、淡巴、百花、彭亨、柔佛、那孤儿、黎伐、南渤利、阿鲁、丁机宜、巴剌西、古里、柯枝、锡兰、榜葛等等,让他们朝贡,不过,眼下朝廷恐怕不足以执行下去。” 这个方法就像日不落帝国,利用全世界的殖民地,反哺大不列颠。 崇祯有些失望:“那还有什么办法?” “第三个办法,那就是扩张、开发!” 刘明遇指着辽东方向道:“陛下,再给我一百万人口,我把辽东经营成粮仓,再过两年的发展,辽东足以在立足,这次皇太极跑了,自明年开始,朝廷不需要给辽东军队输送粮食,相反,我可以给朝廷运来一百万石粮食!” 崇祯一脸震惊:“一百万人口,可以输送一百万石粮食?” “没错,辽东……辽东很大,比北直隶还大,就是人没了,都被野猪皮杀光了,辽东三百万百姓,死得差不多!” 刘明遇摊开双手:“我现在可以夺回辽东,光夺回没有用,不移民实边,辽东还是守不住,现在建奴躲起来,要不了几年,他们还会造反,唯一的办法就是,移民实边!” 崇祯怎么反应,刘明遇不管了,他故意装作不胜酒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事实上,明朝的问题说好解决,其实也好解决,说不好解决,也不好解决。 从万历年间统计的田亩数据可以看出,那个时侯张居正统计的田亩,也不是真正的田亩数量,也是瞒报之后的数字。 可是短短三十多年,超过一半的田亩消失了,其实田地不会消失,只是改变了主人,从原来需要纳税的田地,变成了士绅的免税田亩,都不用交税。 当然,也有人会怪明朝被宗室吃夸的,另外再提一嘴,明代藩王的俸禄是由地方财政供给的,也就是国家税收中存留地方的那一部分。 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地方把税收齐之后需要先划出起运中央与边镇的部分,这一部分最为重要,负担九边军饷、皇帝内库、中央各衙门库银以及京官俸禄,受到的监管也最多,有所谓的“起运京边钱粮事例”。 而剩下的一部分税收就是所谓的存留,这一部分负担官吏俸禄、地方行政开支、宗室俸禄等等地方开销。 因此,到了明末财政匮乏,连起运到九边的军饷都无法齐全的情况下,地方财政也不会强到哪里去,那么宗室的俸禄怎么可能发全呢? 如果到了明末地方财政仍然能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支付宗室上千万两的俸禄,有这样的执行力与控制力,明朝是不可能灭亡的。 他们的俸禄,朝廷每年就是亲王一万石,米钞中半兼支。晋、周、楚、鲁、蜀、代、辽、沈、唐、伊、赵、郑、襄、荆、德、崇、徽等十七府郡王初封者岁禄二千石。袭封者一千石。俱米钞中半兼支。肃、庆、宁、韩、淮五府郡王初封岁禄一千石,米钞中半兼支,袭封同。吉、益、衡、荣四府郡王岁支禄米一千石,三分本色,七分折钞。岷府郡王初封岁支禄米五百石,米钞中半兼支,袭封同。 也就说,即使朝廷给他们实俸,一年六十万石粮食左右,更何况,连官员都领不到足额俸禄,更何况藩王? 我们再看看清朝,亲王岁俸银1万两,禄米1万斛;世子岁俸银6千两,禄米6千斛,郡王岁俸银5千两,禄米5千斛,长子岁俸银3千两,禄米3千斛;斛等于石。 哪朝耗费更大? 其实一目了然。 明朝的藩王,都被文官盯着,像防贼一样,他们其实对于国家最大的危害就是占据了田地。 其实,明朝的藩王吃空国库,这是纯属扯淡,摆明了文奴给明朝脏水。 再举个例子,万历十年,山西怀仁王府奉国将军朱聪涽等人越关来京,奏称:“自嘉靖四十年起至万历十年止共二十一年,应得禄粮分毫未给,乞将河东运司余盐或有司无碍官银,转行政司查补。” 而神宗的回复仅仅是“以宗禄拖欠年久,着司府官多方催处,每年量给一、二季,以资养赡。” 可见不仅拖欠的俸禄不会补偿,之后的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是“量给一、二季”。 刘明遇其实也知道,要解决明朝财政问题,崇祯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做。 士绅一体纳粮,肯定天下皆反。 至于藩王? 以明朝这尿性,他们这些藩王是领不到什么俸禄的。 最有可能的解决办法,就是给刘明遇人口,让他开发辽东,具体崇祯有没有这个魄力和手腕,那就看崇祯自己的了。 不过,崇祯皇帝也给刘明遇提了一个醒,刘明遇决定先利用自己的知识,割一波韭菜。 这个潘多拉盲盒开启,将会释放一头怪兽,至于结果如何,刘明遇自己也不得而知。 …… “侯爷……不,公爷!” 刘明遇摆摆手道:“铁钩,让你过来,有一件要事交给你办!” “请公爷示下!” 赵铁钩有些疑惑。 “接下来,你需要这么办!” 刘明遇递给赵铁钩一个小册子,赵铁钩接过这个小册子,只见上面写着“传销和庞氏骗局的本质”。 “公爷的意思是……” “这就是你接下来需要做的事,记住首尾已经要收拾干净,所得收益,三成留作黑衣卫的经费!” 第505章传销起风云 京城,十王府街,也就是后世的王府井商业街。 作为一家酒楼的掌柜,郑世朴非常不开心。郑世朴是商人的后代,郑记酒楼从永乐朝开始开业,有两百多年的时间。在明朝商人的后代是不可以参加科举的,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郑世朴虽然经商为生,名下除了郑记酒楼,还有郑记赌坊,郑记车马行,也算是京城小有名气的商人,他花了八千六百两银子,捐了一个员外郎的官,总算解决了后代不能参加科举的问题。 按说,郑世朴应该开心,他的儿子郑应明十五岁中秀才,二十二岁乡试中举,原本今年应该参加科举,可偏偏郑应明,他最有期望中进士,光宗耀祖的儿子,跟一个穷军汉的闺女穷好上了,甚至还不顾他的反对,非要跟那个穷军汉的闺女在一起,甚至不惜为此断绝家庭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的郑记目前正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凑出一笔钱来归还太康伯张国纪的贷款,那么,用不了多久,恐怕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只能改姓张了。 郑记会走到这个地步,跟他自己多少也有些关系。原本,郑记的经营良好,酒楼生意不错,赌坊也生意兴隆,车马行的生意尚可,虽然发不了多大的财,却也足够维持郑记的运转,同时,也能让他这一家子过上相对不错的生活,在一般人眼中,勉强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了。 可是随着四轮马车的兴起,郑记的车马行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由于刘记生产的马车载重量大,减震效果好,他这种以传统马车为主要运输手段的经营方式越来越没有生意可以做。郑世朴并不甘心郑记的车马行被挤出京城。 其实,郑记即使没了车马行的生意,还有赌坊和酒楼,郑世朴他并不满足于此,或许这样的地位和生活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但到了这一步之后,他又怎么会不想要更进一步,让自己成为真正的上等人? 现在的大明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国家里,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绝不仅仅只是一句形容词,而是这个国家最真实的写照。 拥有了员外郎的身份,他郑世朴已经不算是普通的低、贱的商贾了,在很多普通人面前,已经是必须仰望的存在。 但郑世朴却很清楚,在那些真正的上等人眼里,他跟那些平民根本没什么区别,就像他看那些平民一样,月收入还不到一千两银子的郑记东主,与一个乞丐同样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穷人。 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要想提升自己的社会等级,那绝对是相当困难的…… 不,严格的说,应该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连丝毫的可能性都没有,但这也并非是绝对,就比如像他这样的身份,如果经营得当,能一步步将自己的做大的话,当他的郑记企业规模和资产达到一定地步时,自然也就能够爬上更高的阶层。 但要做到这种程度,同样也不是一件易事,所以,不甘心这辈子就止步于此的郑世朴在抽调了足够资金后,终于决定趁着赌上一把,将全部资产抵押给张国纪,又贷了一大笔钱,一下将车马行来了一次大换装,他以十五万两银子的价格,采购了一百二十辆四轮商级奢华马车,以及二百多匹优良骏马,让郑记的车马行成为了京城最大的豪华车马行。 当然,这个车马行已经不算是车马行了,而是相当于后世的出租车公司,可惜的是,郑世朴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商业能力与人脉,同时,也过于乐观的估计了市场。 他车马行虽然号称豪华四轮马车,但实际上也就是加了桥式减震、滚柱式轴承,以及弹簧减震的沙发马车。并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同时,豪华马车虽然尴尬的问题是,穷人坐不起,富人不屑坐。 就在刚刚,他为了让一个从五品官员租他的马车,甚至作出了愿意一年结一次账,而价格更是几乎被压到了成本价,可就算是这样,对方也依然没有松口,因为他们,并不希望因此而影响到前途。 要知道,像郑世朴的这种四轮马车,现在已经成为了大明京城官员身份象征,至少正五品以上的官员才会拥有,可问题是,真正的正五品官员,就足够的门路赚到钱,也可以自己买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 心事重重的郑世朴郑记车马行,一想到一百二十辆豪华四轮马车租不出去,而且每天二百多匹良马也要精心喂养,一百二十辆豪华马车也需要维护,非但不能盈利,反而要付出极大的成本。 郑世朴的心中就一片悲凉,现在,唯一能救他和郑记的办法,也就只有靠他那个不懂事的儿子,江南有一家大商贾有一个女儿,一直都对他儿子有所好感,不过因为,这个女儿入幕之宾不少,此人的风评不怎么好,所以他并没有同意,毕竟作为一名父亲,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获得幸福的,而不是娶回家一个祖宗,头上顶着一片草原。 但现在…… 正想到这里,突然听到仆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东家,门外有位先生,说有生意上的事情想要跟您面谈,你要见他吗?” 生意上的事?听到这话,郑世朴心中猛的一惊,莫不是太康伯来催账的? 不过想想,却又排除了这个可能,如果是张国纪的人,对方可不会这么客气,心中疑惑之余,却又不禁生出几分希望。 他现在最头痛的就是没人愿意跟他做生意,有人能主动找上门来,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当然没理由拒绝。 “请他进来。” 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郑世朴说完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发鬓,然后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以免表情过于僵硬。 不一会儿,仆从便带着两名中年男子走进了前庭。 对方的手上戴着一个铁钩,正是黑衣卫的指挥使赵铁钩。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赵。” “赵先生……不知有何贵干?” 赵铁钩笑了笑,淡淡说道:“郑先生,我们都是生意人,时间都很宝贵,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收售您车马行的股份,契约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看一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并完成这笔交易。” 郑世朴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所说的生意竟然是这种生意,看着对方那若无其事的笑脸,无名的怒火瞬间从心底涌出,可就在将要严辞拒绝对方之时,心中却突然一动,顿时又变得举棋不定起来。 郑记酒楼是他的祖产,也是郑氏数代人的心血所系,如果有得选择,他当然不会出售,但现在的情况却是郑记已经陷入了灭顶之灾,除非这时候能有一个大老板愿意吃亏不顾自己利益的将他车马行的大车和车夫骡马全买下来,否则,他郑记破产就只是早晚的事,与被张国纪清算后一无所有,要是能趁着郑记车马行还值点钱的时候将它卖掉,至少、将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那个……赵先生,能把你的合同给我看一下吗?” 赵铁钩点了点头,其身后的随从拿出一份契约放在桌上。 拿过契约,郑世朴大概的翻阅了一遍,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所要求的竟然不是全盘收购,而只是购买郑记车马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不过契约中同样还规定,一旦进行交易,双方如果要再出售手中的股份,则必须征求对方的同意,若对方愿意以市价进行收购,则必须优先出售给对方,只有在对方拒绝收购的情况下,股权才能转让给第三方。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条件,不过,对方开出的价格却让郑世朴无法拒绝:这笔钱,刚好足够他还清张国纪所有的欠款和利息,这样一来,郑记在短期内就不会再有破产的危机,而他,也能保住郑记四成的股份,虽然由原来的唯一所有人变成了现在的第二大股东,但至少没有被打回原型。 心中虽然已经作出了决定,但出于商人的本能,郑世朴依然还是想将价格卖得更高些,但是,赵先生直接将郑记的情况一一说出,并十分平静的表示,郑记的车马行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甚至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这笔交易能不能成功,他并不是很在意。 虽然话语令人难堪,但郑世朴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情,在京城,或者说在大明,像他这样因财务危机或经营不善而陷入困境的商贾比比皆是,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拥有一定知名度的老牌字号,而他,却不可能再找到一个愿意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条件来收购郑记车马行六成股份的人了,所以,他根本就没得选择。 两个时辰后,郑世朴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心中究竟是在庆幸还是在伤悲,往好了说,他刚刚渡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危机,保住了自己郑记财产和家庭,往坏了说,郑记车马行,从此将成为别人的舞台,尽管所赚的钱同样还是会有他的一份,但在郑记车马行里,他却再也不能像个帝王般的发号施令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以一个富家翁的身份止步于此,再也没有向上爬的可能了。 突然,郑世朴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虽然武夫的闺女出身是差了点,但如果人品好,持家有道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其实,选择郑记车马行作为起始点,也是刘明遇充分考虑的,这是因为马车这个东西很贵,平民百姓想玩也玩不起。刘明遇要割韭菜,那也只能割士绅以及官员的韭菜,反正他们这些人来钱来得实在太容易了。 在不知不觉中,京城的风向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最火爆的刘这家军大胜建奴,收复沈阳城,变成了一个新鲜的词汇“传销”。 走在街头巷尾,人们议论得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 第506章大明的金融问题 郑记车马行易手之后,郑世朴也盯着郑记车马行,这座总部位于东直门外的一座庄园。 郑记车马行的匾额,在第一天就被摘了下来,从而换了另外一个名字,吉利马车。 对于郑世朴业说,想要挽救郑记车马行的生意,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找到足够多的出租用户,就可以马上扭亏为盈。 然而,对方却直接让郑记车马行关门停业,然后就是派出一队工匠,对原本郑记车马行的四轮马车进行改装,这些改装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 首先是原本郑记车马行的标志和标记,全部取消,取代而代的则是改成了吉利马车的云纹标志,其次是将原本廉价的羊毛布沙发,全部换装成白色的羊皮沙发,车门和车窗的装饰,则是使用了大量的珍珠和玉石。 除此之外,则是对车轮进行了改装,车轮外层用马口铁,包裹上一层,银光闪闪,非常有视觉效果。 这些改装,对于郑世朴而言,并没有出奇之处,然而,吉利马车就开始招募销售人员…… 看到这里的时候,郑世朴的心都凉了,这算什么?他以为对方会采取什么高招,居然是想到用推销员。 如果推销员有效果,他早就自己解决郑记车马行的危机了,怎么可能轮到对方? 然而,更让郑世朴感觉绝望的是,郑记车马行,不对,是吉利马车,简单的改装之后,就改租为售。 而且更为奇葩的是,这种改装后的吉利马车,售价居然高达五千两银子,要知道郑世朴对于马车的采购价格只有九百八十两,他承认改装花了一些钱,撑死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然而,五千两的售价,傻子才会买这种马车。 然而,让郑世朴更加奇怪的是,这些推销员居然真的把马车卖了出去,短短十天时间,一百二十辆马车居然销售了一半出去,六十辆马车,足足三十万两银子。 在这个时候,吉利马车,又从大宁方向买了足足六百辆马车,进行改装…… 郑世朴看不懂了,这样的东西就算给那些金牌推销员来推销,恐怕都卖不出几辆吧? 直到郑世朴参加了一次销售人员的成功经验分享会,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这种名为‘传销’的神奇销售模式! 用五倍的价格去买一辆四轮载客式的马车,这样的蠢事没有任何人会干,但如果是用同样的钱去买一个可能发财的机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合法的彩票,很多人在这上面花的钱就十倍于此还不止了,更何况这机会还并不像彩票中奖那样的渺茫,感觉上,完全就是只要稍加努力就是触手可及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多少人会觉得这笔投资是不值得的? 一堂传销课,让郑世朴可谓是大开眼界,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他也会因此而动心加入这传销的组织? 普通人能发展三四个下线并保持下去就能获得足以获得成功。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传销所宣扬的这种倍增理论没有丝毫的夸张,几乎是每一天,四轮马车的销量都会比前一天涨出一大截,仅仅只过半个月,一百二十辆马车已经销售完毕。 每天看着那些身穿绫罗绸缎的富裕人士,为了拉客源和下线,争得面红耳赤,其中之一就是郑世朴的前任债主,也就是太康伯张国纪的管事,也有嘉定伯周奎的管家,甚至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的外院管事。 传销似乎成了最为神奇的东西,它能让最落魄的贵族比如说,天启时期武英殿大学士朱国柞的儿子朱大启,按说,这个依靠着父亲余荫的五品文选郎中,这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在京城里连屁都算不上。 可是,他的门人朱传文在讲台上慷慨而谈,让任何人都能从他那燃烧着斗志的眼神中感受到他对于改变自己命运的决心与自信。 在茶馆,在酒楼,在勾栏,在瓦当,在赌坊,在私宅,一个个已经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同窗、同年、朋友,或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突然间都热情的窜起门来,在一番半真半假的‘想念’和‘开心’之后,双方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就会转向诸如‘机会’,‘赚大钱’,以及‘传销’之上。 甚至于有些时候,当两个多年未见的熟人在街头偶遇,一番客套之后,才尴尬的发现彼此的目的竟是一样,都是拉对方成为自己的‘下线’。 没有听说过传销,那太好了,来,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谈…… 传销的危险性非常大,但是刘明遇给传销设了一个壁垒,五千两银子的售价,这可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玩得起的,就算想卖地,卖房子,能够卖五千两银子的人,那也不是穷人,也有资格成为刘明遇的韭菜。 大明的问题,其实说穿了,就是经济问题。 准确的来说,是金融问题。随着大明对外贸易的逐渐增加,流入大明的银子多达四亿两白银,可是这些银子流入大明的市场,导致了白银价格的暴跌。 从洪武初年,每石上好的大米三钱银子,到了崇祯朝就多达一两银子左右,如果到了灾荒时,这个价格可以翻上七八倍,也就意味着,大明的通货膨胀高达七八十倍。 可是大明朝廷却没有采取有效的调节手段,也不是没有调节,而是采取了火上浇油,说穿了就是国家信用破产。这种根子,其实怪不到崇祯皇帝的头上,而是那个五征漠北,七下南洋的成祖。 虽然说明成祖朱棣战功赫赫,北征蒙古,南征安南,而且经济空前繁荣,不过这一切却埋下了一个根子,那就是大明宝钞,几乎成了擦屁股的废纸,老百姓不认,商贾不敢用,官员拿着强买…… 如果大明在这个方面的信用没有破产,大可像后世的漂亮国一样,朝廷没钱,就可印钱,全世界买单。 当时的大明国力强盛,藩属国就多达四十多个,多朝鲜半岛,小日子到再吕宋,苏门达腊,最远可以渤泥,就是后世的世界第一大岛加里曼丹。 这些藩属国大部门使用明朝的铜钱,要知道铸造铜钱,利润高大三成,如果大明的宝钞依旧有信用,那么明朝可以像漂亮国一样,全世界收割韭菜。 然而问题是,大明朝廷把一把天胡打成屁胡,当然,烂到家的宝钞,是没有人敢收的,也可以说是成祖的短视,滥发宝钞,让宝钞失去了本身的信用,到了崇祯朝,宝钞基本上就是废纸一张,如果不是代替一部分官员的俸禄放下去,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凡事是两面看,明朝的官员贪污腐败,也是政策原因,他们连温饱都保证不了,如何去保证民生? 刘明遇在大宁、在辽东,不仅铸造了刘记银币,因为银足、成色好、份量足,深受百姓和商贾的好评,加上刘记的信用,现在的不记名存单,已经有了一部分纸币功能。 不过这种纸币暂时没有留下民间,以大宗贸易为主,这主要是刘明遇的势力现在只集中在大宁和辽南,根本就没有蔓延全国。 刘明遇给崇祯的计策,其实也不能说是谎言,关键是执行力度,随着朝廷信誉的破产,崇祯的政令已经大打折扣了。 就像辽饷他规定的每亩地加征一分二厘银子,相当于十二文铜钱,这十二文铜钱,在明朝可以买一斤盐,或者半只鸡,半斤羊肉,再或者半斤多点的猪肉。 凭良心说,这笔钱不多,也不至于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可关键是,再好的政策,要有人执行,朝廷规定每亩加征一分两厘银子,知府敢每亩收三分甚至四分银子,下面的县令和胥吏敢收七分或八分,甚至一钱。 那么这样以来,百姓交不起税,要么借贷,要么逃亡,他们扔掉自己的土地,成为流民,然后跟着李自成、张献忠等反贼,正式造大明的反。 这些叛军冲州撞府,那么朝廷肯定要出兵镇压,可镇压叛军需要花钱,需要粮草和银子,再加上关外的建奴,朝廷的财政问题就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虽然在这个时空,刘家军的战斗力强,可以力压建奴,就算刘家军能打,天雄军也能打,能解决问题吗? 答案是肯定不能,刘明遇在大宁有两千多万石麦子,在辽东有几百万石的麦子和豆子的存粮,再给他一百万人口,他可以轻易养活,再给他三百万人口,一样可以养活,为了消耗粮食,大宁也好,辽南也罢,拼命的酿酒,不仅酿造土豆酒,还酿造包谷酒。 但是,让他进入中原腹地平定叛乱,他可以战胜那些叛军,可以毫不费力,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叛军战斗意志不强,遇到挫折就会主动投降,刘家军的后勤运输能力就有限,十万人可以养活,那么几千万人呢? 第507章皆大欢喜 刘明遇有粮食,而且有非常多的粮食,特别是高产的土豆红薯以及玉米,除了玉米之外,像土豆和红薯都不易储存。 最为关键的是,刘明遇没有办法把粮食运到中原,陆路运输陆上耗费非常大,几千万灾民,就会活活吃跨刘家军。 刘明遇所说的话,崇祯皇帝一直也在反思。 事实上,崇祯皇帝也认同刘明遇的观点,大明养士出了问题,三十年间,耕地不可能减少六亿多亩,减少的土地都被隐瞒起来了,朝廷的税越收越少,自耕农越来越少,朝廷的财政越来越亏空。 在成祖时期,一年朝廷的税收是三千一百万石粮食以上,而且卫所兵给朝廷上交了二百三十四万石粮食,这样以来,朝廷的收入就多达三千四百余万石。 现在崇祯朝,凭良心说,地盘远没有成祖时期更大,也丢了哈密,辽东,不过问题是,现在的财政收入折算成粮食,差不多只有成祖时期的四分之一。 卫所兵不仅仅不能反哺朝廷,朝廷想用他们,还要提供粮草,这就更加坑了。 崇祯皇帝没钱,要不然也不会给刘明遇一个瀛国公,崇祯用爵位来弥补刘明遇,其实这非常不公平的。 按照刘永顺的战功,是不是要封爵? 马成功的战果,可不比当初刘明遇要小,是不是同样也要封爵?下面的刘家军将士也需要他去赏啊,他要是不赏,一次两次没事,第三、第四次谁会卖命? 崇祯皇帝躺在床上,眼睛睁大,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他失眠了,这半个多月以来,他一直考虑刘明遇的提议。 皇亲国戚他真没有办法动,他也知道这些人有钱,比如福王,朝有记录的就有黄金两万两,银子十万两,再加上他多年的经营。家产几百万两银子就轻松有的,如果算上田地的财产,上千万两银子也有的,可是他若是动了这些藩王,这些藩王还不能闹翻天? 至于士绅,这一块也没法弄。 一动,恐怕他就不明不白的驾崩了。 不要以为崇祯就是傻子,天启皇帝暴毙,往事历历在目,刘明遇可以看出问题,曹化淳也反应过来,没有理由他看不出来。 崇祯要自救也不见得就一定不行,全面军阀化和藩镇化,利用军阀压制文官,就像现在刘明遇这样。 但是,明朝客观的舆论环境,他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了。 崇祯皇帝思来想去,看着身边躺着的周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周皇后其实也没有睡着,这段时间以来,崇祯皇帝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她何尝不知道? “陛下?还没睡?” “朕睡不着啊!” 崇祯长长叹了口气道:“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刘卿所言,让朕给他一百万民,可是这样做,只怕去了建奴,又起藩镇!” 确实是,如果刘明遇反了,谁能制住他? 光施恩,有用吗? 李隆基对安禄山难道不好?要权给权,要钱给钱,结果还不是一样反了? 现在的刘明遇,会不会以后的安禄山? 刘明遇虽然给崇祯皇帝出了三个主意,事实上,崇祯根本就别无选择,他只能尽可能的利用自己的优势,利用俗套而老套的手段,利用联姻的方式,把刘明遇变成自己人。 可是变成自己人有用吗? 杨坚还是周宣帝的岳父呢,还不是照样夺了自己外孙的天下? 李渊还是杨广的姨表兄呢,还不是该反照样反? 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躺在一张床上的夫妻,也会同床异梦。 崇祯皇帝思来想去,决定赌了。 刘明遇要一百万人,他给了。 虽然建奴已经不成气候,那就把辽饷停了,辽饷以后不收了,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总不会再造反了吧? …… 内侍的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大殿内显得非常洪亮:“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门下,公卿之守,明德敬上,台司之置,早纳理常,故汉以宫府,魏设阁部,皆上秉军国,下治百僚,总庶政以繁钜,治六军之宽严……太子太师、文华殿大学士、兵部尚书、蓟辽督师孙承宗,朕之肱骨,国之良实,临危不惧,督率全军,劳苦功高,加太子座师,封辽阳侯,赐蟒服锦带,赏雪花银万两,黄金五百两……” 崇祯皇帝不得不加封孙承宗为荣国公,这场仗虽然是刘明遇打的,但是,孙承宗却是刘明遇的顶头上司,也就是蓟辽督师孙承宗的部下。 可以说,孙承宗是躺赢。 此时听着正式颁布的圣旨,众臣望着孙承宗有些酸了。 孙老头的运气太好了。 天启三年,孙承宗首次督师蓟州,然后,提拔任用了祖大寿、袁崇焕、满桂、赵率教、何可纲等一批将领。 虽然说袁崇焕督师不利被凌迟处死,可是赵率教、满桂、包括何可纲等将领皆是先后战死,为国捐躯。 崇祯二年,他总督大明京城内外二三十万明军,反击建奴的军务,麾下出了卢象升和刘明遇这样的奇才。 现如今,刘明遇收复沈阳,大破建奴,这仗跟孙承宗没什么关系,可问题是,孙承宗再次躺赢。 大明的文官想要封爵实在太难了,比武官更难。 秦汉有“非军功不得封侯”,明朝是“凡爵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号非特旨不得予”。李善长犹如汉之萧何,对明朝建立功勋卓著,没有李善长很难有朱元璋的明朝,所以才被封公爵。相比李善长的功劳,刘伯温肯定略逊一筹,只能退而其次成为伯爵之首。 之后明朝,唯一军功封爵的三位文臣:一是三征麓川、平定苗乱的王骥,被封为靖远伯,二是从军三十年三出塞外夺取河套的王越,被封为威宁伯,三是平定宁王叛乱的王阳明,被封为新建伯。这三个文臣都是奇才,都立下不世之功,却都只被封为伯爵,可见明朝对文臣封爵之严苛。 侯恂此刻望向西北方向,心中默默祈祷起来,他自从看着天雄军崛起,虽然他在天雄军崛起之初,给了卢象升不少方便。 特别是天雄军的职业军官,这都是当时侯恂利用兵部侍郎的职务之便,他从历年来,战功卓著中的基层军官中抽调了三百多人。 这样以来,加速了天雄军的职业化和正规化建设,而且对于各种装备,也就有求必应,事实上天雄军的今天,也不全是刘明遇的支持。 比如说,天雄军的红色戎装,就是明朝制式的鸳鸯战袄,以及头盔、披风,棉甲等装备都是侯恂给他开的后门。侯恂确实是想拉着卢象升,帮助自己,但是,卢象升对他的要求,可是不理不睬。 此时侯恂对卢象升也是恨得牙齿痒痒,太不地道了,吃我的我粮,拿了我的好处,结果,翻脸不认人。 现如卢象升任宣大总督,管辖宣府、大同、山西、河南、山东五巡抚、五镇,成了管辖实力仅次于蓟辽督师的督臣。 接着,就是赐卢象升尚方宝剑,封中宁侯。 除了卢象升之外,雷时声、李重镇、杨世恩等天雄军三大参将也皆为封赏,他们正三品参将,直接破格升为副总兵官,继续跟随卢象升。 刘明遇以为此时应该轮到他了,结果不是啊。 刘家军第二旅旅长戚元弼,海军陆战旅的旅长冯延栋,因击退西夷,收复大员,从原来的正三品参将,晋升龙虎将军正二品。 冯延栋也是晋升定国将军从二品。 第五旅旅长马成功,破建奴有功,收复沈阳之功,累计晋升昭武将军,正一品。 第四旅旅长刘永顺,破建奴有功,收复沈阳之功,累计晋升建威将军,从一品。 参加的第五旅、第四旅以及亲卫旅十五个团长晋升昭勇将军,正三品。 再接着是中枢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等大批官员。 如果说户部有调运粮草的沾边功劳,可吏部则更扯淡了吧? 但是,吏部人家也是有理有握,擢升刘明遇,为国选材,有大功…… 刘明遇听得昏昏欲睡,也可怜王承恩了,他足足念了半个时辰,还有长长的圣旨正在宣读。 就在刘明遇神游体外的时候,旁边监军王勇的推了推刘明遇:“公爷……谢恩!” “啊!” “快谢恩!” 刘明遇从王承恩手中接过圣旨,关键是他压根没有听到自己封了啥,他急忙扫了一眼圣旨,只见上面写着:国之柱石,封瀛国公,晋辽宁经略安抚使,赠名马宝刀金甲,赐尚方宝剑,三品以下贪官、叛将可先斩后奏,妻杨氏封为国公夫人,正一品诰命,赐凤冠霞帔…… 在这个时候的辽宁,与后世的不太一样,就是以前宁就是大宁,辽则是辽东,也就意味着,从原来的大宁,再到辽东,都是属于刘明遇的经略安抚区域。 要说现在刘明遇的地盘有多大?差不多是长城之北,整个内蒙、宁夏北部、甘肃、哈密、以及后世的辽宁的三分之二,仅沿海山海关、宁远沿线仍旧属于关宁军。 此时的辽宁经略安抚使区域虽然大,可问题是,在朝廷的大佬眼中,辽宁仍旧属于化外之地,特别是整个辽东,几乎千里没有人烟。 不仅天气恶劣,呵气成冰,野兽成群,更是容易受到蒙古和建奴的袭击,虽然说刘明遇这一次打下来了沈阳城,可捷报上写得再漂亮,可以得到真实情报的人还是不少,也有不少人得知,沈阳城就是刘明遇放弃的。 不过,刘明遇没有料到的是,崇祯皇帝给刘明遇的移民不是一百万人,而是整整五百万人,四川泥石流山体滑坡,造成一百五十余万人无家可归,江西洪涝灾害造了三百多万灾民。 朝廷无力赈灾,正巧刘明遇要人,在官府的动员下,这些人就打包给了刘明遇。 刘明遇也没有存着小心思,以每个人一石粮食的兑换方式,从大宁和辽南向京城运输五百万石粮食,其中大宁方向是一百万石麦子,五十万石玉米,还有五十万石豆子。辽南方向向两百万石麦子和一百万石大米。 当然,五百多万石粮食不可能一下子运输过去,这需要差不多十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当然,随着粮食的启运,灾民和流民,则在官府的引导下,前往滨州或华亭。 这些粮食采取汇通的方式,也算是皆大欢喜。 第508章朝堂发飙 崇祯八年十月,四川盆地的寒气逼人,寒风像一把长刀,反复扫荡着一切活物,天地一片苍茫。 冷,实在是太冷了! 令人吃惊的是,即便是在这种泼水成冰的活见鬼季节,仍然可以看到大批农民拖家带口,顶着寒风,迈动沉重的步子走向南方,他们将在大石镇的码头登船,然沿着嘉陵江进入长江,沿江而下,再乘船走向辽东。 他们又冷又饿,疲惫不堪,很多人都因为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而倒了下去,这一倒下去,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那些灾民已经筋疲力尽,女子用锅灰把自己的脸抹得黑漆漆的,婴儿的哭声被寒风扯得支离破碎,异常凄惨,很多人倒毙在路边,有的还在微弱的喘息着,有的身体已经僵硬,机械地往前走着。 这些都是从四川撤下来的灾民。在明末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四川百姓还算比较幸运,因为川军守着四川的北大门,流寇之乱一直没有影响到这里。虽然,明末小冰河时期的气候反常,可问题是,秦岭和淮河却是一道分界线。 秦岭以南的区域,几乎难以受到干旱的侵袭,只不过,却时常受到暴雨的袭击,就像这一次保宁府(大体相当于后世的广元),由于地处陕西、甘肃、以及三省交界。 随着陕西、甘肃天气干旱,陕西百姓要么被挟裹成流寇,要么就背井离乡,离开赖以生存的家园,进入保宁府境内生存。 然而问题是,这些外来人口的涌入,给保宁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保宁府是一个开发相对成熟的府,也可以说,没有多少田地供给这几百万流民耕种。 无奈之下,这些陕西或甘肃的流民,只能利用山区、湖泊,以及保宁原居民不要的土地,他们或是围堰造田,或是造山间的梯田,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很多村庄和城镇,满以为总算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谁知道风云突变,正是因为无节制的向大自然索取,反而凝成的自然灾害,保宁府受到了暴雨袭击,山洪爆发引发泥石流灾害,将保宁府的很多村庄和城镇吞噬。 不幸中的万幸,这暴雨从八月底开始隔三差五,就开始下,先吞噬低洼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堰塞湖溃坝,或是泥石流吞噬了陕西、甘肃流民,也包括保宁府境内原地居民。没完没了的灾害。 这些灾民麻木的两边让开,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他们已经被折磨得完全麻木了。一位妇女倒在路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趴在她身上劲推搡着她想让她醒过来,哭得声都沙了…… 一名七品青色服饰官员,脸色被冻得煞白。他看着灾民的模样,急忙翻身下马。 “大人!” “起开,让我来!” 官员将那个小女孩从妇女身上扯开,拿出半袋还温热的奶酒撬开妇女的牙关往里灌。那妇女本能的咽着,发出咕咕响声,而且越来越响,那一缕香气让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眼也不眨的看着那个水袋,喉结一上一下的耸动着,眼睛绿油油的,如同一群饿疯了的狼。 半袋奶酒一下子就灌完了,妇女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官员拿出三块压缩饼干递给那个小女孩,说:“你吃一块,等你妈妈醒了,再给她两块……好好活下去。” 小女孩死死抱住这三块压缩饼干,跪在地上猛磕响头,流着眼泪叫:“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官员转身望着身边的千户:“撤下来了吗?” “都撤下来!” “白羊滩的人呢?” “也撤下来子,撤得一干二净” 七品官员松了口气道:“撤下来就好,赶紧搭棚熬粥,速度要快,时间就是人命!” 身边破破烂烂的军户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原本,大明的官员可不太关心麾下的百姓死活,可问题是,一旦有人给钱,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个官府没有亏空? 这一次是天降馅饼,给他们一次可以用不承担责任就弥补亏空的机会,一个活着的人就是一石送到京城可以平账的粮食。要知道从保宁府送到京城的粮食,路上消耗将是差不多五倍。 现在他们不用往京城送粮食,只需要把粮食给灾民吃,吃掉一石,算一石,吃掉两石可以平掉两石的账,而且不限成色,不限陈粮,不限杂粮,哪是用陈谷子烂豆子,都可以兑换成色极佳的粮食。 当然,为了避免各地官府下上齐手,这些账目必须经过刘记派人的账房进行审核,仅仅两个月的时候,刘明遇在辽东就多了一千多个镇,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灾民、流民,一股脑儿涌向辽东。 这段时间,刘明遇是最开心的人,因为天津港、登州、滨州港口、包括江南的港口都是人山人海,百姓只要往辽东移民,免费船票,船上免费吃喝。 这些人抵达旅顺港口以后,就会在旅顺港口进行一次大规模消毒、隔离观察,同时也是在调养身体,半个月,再开始分批北上。 按照刘家军的规矩,十户或十人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 集齐一个镇的百姓,开始按照人头,向大宁银行借贷,购买自己的种子、粮食、耕具、以及牛、马、驴子等牲口。 这些人口,优先占据原明军在辽东的屯卫,这些屯卫或百户所、千户所,都是一座座小城,经过多年雨水腐蚀,房子肯定是毁了,城墙也破烂不堪,但是,比原地从无修建要好得多。 从八月初来到京城,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份,可是这场述职,刘明遇依旧在京城,过着上朝的日子。 不过,刘明遇作为局外人,在京城当着看客。 朝会每天都是争吵,作为武勋的新贵,左军都督府都督瀛国公刘明遇,他偏偏是位列武将之前列,排在他前面的就是成国公朱纯臣。 刘明遇的时差没有倒过来,非常不适应大明的朝会生涯,由于事不关已,他居然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养成的端着睡觉的绝活。 这天早朝会,刘明遇又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站着睡觉,也是刘明遇刚刚睡着,突然一名言官窜到刘明遇面前,指着刘明遇大声呵斥:“瀛国公,君前失仪,你放肆!” 刘明遇微微眼开眼睛:“你谁啊?” 那名言官也是肆无忌惮习惯了,指着刘明遇开喷:“殿前失仪,无视君王,朝堂酣睡,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大明的律法其实是相当严苛的,在朝会的时候,只能低头听令,不可以与皇帝对视,更不能交头接耳,包括衣冠不整,都属于君前失仪的罪名。 当然这个罪名其实是可大可小,最关键的是要看皇帝的态度,想要处罚某个大臣,那就可以褫夺爵位,或者罢免官职。 刘明遇也不是第一次在参加朝会的时候睡着,这一次居然又有喊打喊杀,刘明遇有眼睛的余光看着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那些御史言官激动起来正愁没有机会弹劾刘明遇呢,结果刘明遇自己犯了昏招,那就喷你没商量。 一个个言官对着刘明遇指着鼻子狂喷:“狂悖!狂悖。” 刘明遇最气氛的是他居然被言官喷了一脸涂抹,叔叔可忍,舅不能忍。刘明遇想也没想,举起手中的笏板,也就是影视剧里大臣们上朝的时候,手中拿的白色板子,朝着那几名喷得最凶的言官嘴上抽去。 “啪啪啪……” 刘明遇一边抽,一边骂:“你们口水喷到我的脸来了!你们手指戳到我鼻子来了!没有人告诉过你们这样做是很不礼貌的吗,啊?啊?啊?皇太极都不敢这么指我,你比皇太极还牛逼?啊……” 刘明遇对于大明朝的言官和御史其实真没有什么好感,无论是不是明朝官员俸禄太低,这也不是他们贪污的理由,明朝的官员俸禄再低,也足以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是,明朝的官员几乎没有不贪污的,更何况,他们还拥着的特权,可以免税,接受亲友和乡邻的挂靠,蚕食国朝的税收。 关键是,他们享受着朝廷的红利,却不干正事。 刘明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明白了这一切,他如今辽宁经略安抚使,这是一个文职官职,偏偏担任的还是武夫,这是动了文官的奶酪。一下子站在了大明文臣的对立面,卢象升担任宣大总督,没有人反对,他却了众怒。 因为他不是文官。 这帮王八蛋可没少在朝中说他坏话,现在逮着机会了,当然是往死里抽! 其实,到了他这个地位,这种错已经不算错了,崇祯如果想保他,他打就没事,最多罚俸禄,刘明遇是怕罚钱的人吗? 至于,其他罪名,就算他老实当孙子,学戚继光,一样被弹劾成筛子。 “啊啊啊……” 整个朝堂上顿时惨叫连连,刘明遇如同虎入羊群,以少敌多,手持笏板那叫一个顺手,抽得众言官上窜下跳,鬼哭狼嚎。 一众言官又惊又怒,恨不得跟刘明遇拼了。然而问题是,刘明遇虽然身手不算高强,别说放眼刘家军,就算在卢象升身边的雷时声、李重镇、杨世恩他们,让刘明遇一只手,刘明遇不见得能打过他们。 可是,对付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残废,刘明遇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直到十几名言官被刘明遇打得躺在地上惨叫,崇祯皇帝一看火侯差不多了,就拍着御案吼道:“刘明遇,你太放肆!” 崇祯皇帝看似声色俱厉,可嘴角为毛带着笑容,而且手也在作抽人状?貌似他也很想下去抽那帮言官几下呢。 刘明遇赶紧停下来:“陛下恕罪,恕罪,实在是这帮家伙太讨厌了,而臣刚受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泄,所以才拿他们小小的发泄了一下,恕罪恕罪!”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得罪朕的瀛国公?” 刘明遇脑袋急转,立即眼着眼睛说瞎话:“还能有谁,就是吃人饭不干人事的杂碎,陛下斩建奴俘虏,那些书生就说什么苍天有好生之德,说陛下残忍好杀,臣争辩几句,奈何他们人多势多,臣说不过他们……今天终于让臣逮住机会了。” 刘明遇不说殿前失仪的事情,就拿这事说事。 因为,他知道崇祯皇帝好面子。 第509章沉默的扩军 这一次,刘明遇在朝堂上发威,其实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而是在试探崇祯皇帝对他的态度。 不声不响,把刘明遇扣在京城三个多月,刘明遇早就厌恶了。如果崇祯皇帝想要学什么帝王之术,给刘明遇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或者说是打一巴掌,给个安慰。 刘明遇现在就给崇祯皇帝这个机会。 至于说,崇祯皇帝会如何处置刘明遇,刘明遇也不担心,因为崇祯皇帝是一个要脸的人,这边刚刚晋升刘明遇为瀛国公,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刘明遇就被问罪,这事,其他皇帝或许可以做得出来,然而崇祯皇帝不行。 就像当初在处置袁崇焕的时候,从崇祯二年十二月中旬袁崇焕被问罪下狱,崇祯三年八月中旬,这才被凌迟处死。 其实经过多轮三司会审,是朝廷利用国法杀了袁崇焕,而不是崇祯杀了袁崇焕,至少崇祯皇帝给了袁崇焕法律程序上的正义和公平。 处置刘明遇这样的重臣,其实也是一样,哪怕是网络罪名,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决定的,刘明遇拥有系统,而且此时他还拥有六千余万分,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有六条命。 不过,在刘明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臣听到这里,顿时捂起了脸。丝毫没有怀疑刘明遇说谎。 当然,刘明遇也没有说谎,这是事实。 书生发表意见,本身是大明朝的传统。 只是有些读书读傻的人,被人当枪了,开始散播朝廷不应该杀俘虏,杀俘虏不祥之类的话,应该学习李世民,招抚建奴,善待建奴。 其实刘明遇非常清楚,学生忠直、热血,由于涉世未深,也是最容易忽悠的群体。 崇祯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骆养性!” “臣在!” “给朕查,谁在背后出言不逊,颠倒黑白!” 崇祯发话,众臣自觉闭嘴了。 有些话可以说,但是要分场合啊,大明虽然不会因言获罪…… 这时,最委屈的反而是那十几名言官,被刘明遇抽了一顿,十天半月,估计吃饭都疼。 崇祯也是被刘明遇出了口气,他冲着刘明遇暗暗竖起一根大拇指,心里想道:“抽得好!朕早就想这么干了!” 其实这些挨打的言官们,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这顿打他们白挨了,无论是内阁大佬,还是朝廷重臣,居然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张目。 几乎所有人装聋作哑,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不仅仅是崇祯皇帝装作看不起,而是所有人。 事实上,也不怪所有人都漠视,或者纵容刘明遇。 正应了那句话,自作自受。 明朝的言官制度,开始于那个在传说中历来轻视文官的明太祖朱元璋,朱元璋设立了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专门用于监察中央和地方百官,这个群体的总人数长期保持在二百人左右,为历朝之最。 朱元璋在制度中明确规定:皇帝临朝时,言官要轮流值日,发现不合理的就要“直谏”,“勿有所顾避”;不分军队百姓、不论制度还是官员,“皆得言之”。如果皇帝受蒙蔽而不自省,朱元璋要求言官“舍身以诤”,不惜批逆鳞、捋虎须! 为了让言官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朱元璋创造性的给了言官一项极大的权利——“封驳”。所有的诏旨和批复的奏章,必须先经六科通过方能执行。 朱元璋曾对给事中张文辅说,“朕代天下理物,日总万机,岂能一一周遍?苟政事有失宜,岂惟一民之害,将为天下之害!岂惟一身之忧,将为四海之忧!卿等能各悉心封驳,则庶事自无不当!” 可以说,朱元璋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这个制度,在执行的时候,已经变味了。结果,就变成了顶撞皇帝就是直言谏言,顶撞阁臣和各部堂尚书,就是仗义执言。 结果,这些六科言官们,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歪,咬皇帝,咬内阁大臣,上至内阁辅臣,下至地方官员,世勋、国戚、宗室,至于武将那就不用说了,没有人他们不敢咬。 偏偏这些言官们,最缺乏的就是一点,他们只是进士进入六科观政,也就是说,虽然是官员,既缺乏庶务,也缺乏见解,久而久之,变成了正事不会干,只会乱捣蛋。 他们简直就是属疯狗的,没有立场,没有原则,也没有底线,逮着谁咬谁。这些言官背后都有金主,偏偏又油盐不尽。 晋商为什么可以影响朝堂,为什么可以延伸影响内阁大臣?就是因为这些言官,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们成事的本事或许没有,坏事的战斗力却非常彪悍。 别说是崇祯烦他们,就连首辅温体仁、包括孙承宗他们也讨厌。 “退朝!” 崇祯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后面走去,速度那叫顺溜。 …… 在古代的历史上,并不缺乏战略大师,其实最杰出的四大战略大师,如姜尚、张良、诸葛亮、包括明朝刘基,基本上都被野史、捕风捉影的故事,来演绎那段过去的历史,弱化着他们的存在。 周代商,是一场非常典型的以弱克强,汉代秦更是逆转天命般的存在,至于诸葛亮以一隅之地,力压魏国数十年。 如果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也改变发展,不可否认,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姜尚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集团,即消失在历史记载中的一元神教。 即使是标榜科技的西方国家,一样是被神权统治着。而在比较迷信的中国古代,神权却没有自己应该有的超然的地位。而且神权甚至连为封建统治者服务都很小心谨慎,没有谁敢僭越一步。这些所谓的神权,也只是统治者用来愚弄民众,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在商朝的时候,主要矛盾就是王权与神权的矛盾,也就是姜尚巧妙的利用了一元神教向利用西周,取代商朝,获得神权压制王权的机会。只不过,姜尚棋高一筹,借机利用了一元神教的力量。刘基辅佐朱元璋,与姜尚辅佐周文王,其实是异曲同工之妙。 张良也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阶级,他是六国遗贵的反扑。从最开始的刺秦开始,为作韩国的相国公子张良深刻意识,六国的存在,对于天下苍生而言,却是最大的不幸。于是,张良与姜尚一样,背叛了自己的阶级,与刘邦合作,再创统一。 大明的最后一个战略大师孙承宗没有背叛自己的阶级,但是他却被自己的阶级背叛了,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崇祯就被彻底误导了,袁崇焕给他说五年平辽,他深信不疑,耗尽内库,从牙缝挤出钱粮支持袁崇焕,结果…… 文官集团一直向崇祯灌入武将不可相信,结果,明朝总兵官因为各种原因战死三十余人,这可是高级将领,他们死后,又被污蔑为贪功冒进,有勇无谋,到最后,崇祯无人可用了。 在现在这个时空,崇祯皇帝是非常纠结的,他不相信了文臣官僚集团,但是却又不放心刘明遇这样的武官集团。 但是,文臣可靠吗? 想到这里,崇祯仔细想了想,文官其实也不可靠。 要说武臣粗鄙,可文臣真是衣冠禽兽,满朝没有几个纯粹的人。 崇祯皇帝也清楚,不是文臣可信,而是文臣都是一群利已主义者,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因为文臣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有上马可兴邦,下马可安民的本事。 卢象升可以。 孙承宗也有…… 刘明遇也有。 就在刘明遇在京城苦中作乐的时候,辽南的发展又进入了快车道。因为刘明遇在京城有着危机临头的意识,他向辽东刘家军总参谋部下达了刘家军进入新一轮扩军,这一次扩军以往不太一样。 大量的新生代生力军进入刘家军,宽河书院第一批初训三年的刘家军、二代士共计四百余人开始进入刘家军。 这些少年军的年龄最大十六岁,最小的十四岁,毕业之后,就进入刘家军担任少尉排长,刘明遇一口气成立了三百四十六个排,这些新兵排,每个排五十人。 按照军种划分,其中包括七十五个炮兵排,二十五个连,共计新编五个炮兵团。 九十六个骑兵排,共计三十二个骑兵连,编制七个骑兵团。 一百七十五步兵排,五十九个步兵连,编制十二个步兵团。 这一轮扩军足足增加了二十四个团,不过这个团比原来老步兵团和骑兵团,人数略少,主要是这些新编团无论步骑和炮兵,都采取新型装备。 采取刘家军以老代新的原则,刘家军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第四旅、第五旅,以第六旅及近卫旅,共七个旅每个旅抽出步兵团和炮兵各一个团,补充进入一个新兵步兵补充团,一个炮兵补充团,这样以来,这个七个旅的兵力再一次缩减。 但是战斗力不免有限减弱,依靠六个旅十二个团的老底子,新成立,刘家军第七旅、第第八、第九旅、第十旅、第十一旅、第十二旅。 原骑兵狼骑战斗群,升级为刘家军骑兵第三旅,猎骑兵战斗群升级为第四骑兵旅,原来五个骑兵团加新编制的五个团,分别成立刘家军第一骑兵旅,以及第二骑兵旅。 现如今,刘家军则有十三个步兵旅,一个陆战旅,以及四个骑兵旅,三个炮兵旅,共计二十一个旅组成,总兵力突破十八万人关,加上地方守备团达到了二十四万六千余人马。 新成立的六个旅暂时不承担作战任务,部队进行换防,原驻扎刘全家军步兵第五旅,移镇东河卫,第一步兵旅移镇双河卫,第四旅移镇建州,第三旅移镇沈阳。 当然,这一切都存在纸面上,想要形成扩军,至少要三个月以后。 现在辽东最繁重的工作,恰恰是安置移民。 一船一船的流民百姓,抵达旅顺港口。 第510章辽南的蔬菜 经过一个多月长途跋涉,七八天的海上颠簸,黄富春终于再次一踏上了陆地,此时他的双腿有些发软,甚至感觉四周的东西都在摇晃,好不容易这种感觉消失,黄富春这才第一时间忐忑不安打量着这块陌生的地方。 “排好队!” “你他娘的排好队!” 人有两种,遵纪守法,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铁头娃娃,这些铁头娃娃偏偏不信邪恶,这让他们用切身的感受体会刘家军冷若寒冰的一面。 黄富春与众多的流民不一样,他本是一名小地主,家里六百多亩地,还有十九户佃户,几名名仆人,小日子过得相当惬意,哪怕陕西天气干旱,作为地主,他是按年收租,哪怕佃户颗粒无收,可他的小日子过得非常不错。 只是非常可惜,陕西匪乱如火,随着越来越多的村镇被流寇焚烧成废墟,这让黄富春非常害怕,他无奈之下,带着妻儿离开陕西,投奔嫁到河南陈留的姐姐。更加可悲的是,他的姐姐欺骗了他。 他的姐姐日子过得不如意,远远不如自己家境殷,虽然姐夫是一个读书人,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 时间不长,黄富春的盘缠耗尽,只能离开陈留返回陕西,结果却没钱,混到流民阵中,被挟裹到了归德府,然后又遇到了人贩子,在人贩子的忽悠在,登山了前往辽东的大船。 站在码头上,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的男子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安心在这里住下,一日三餐定时供应,吃得多好就别指望了,但至少不会让你们饿着!过几天就有人过来统计登记,十三岁以下的进学校读书,青壮去干活,老弱妇孺看家,只要肯卖力干活,总能活下去的!” 黄富春满脸苦笑,一边安抚着身边的妻儿:“你们别怕,我还有点力气!” 众流民与黄富春早就不敢奢望能吃什么像样的饭了,只要饿不死就成,反正,乱世人命贱如土。 站在港口上,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带着他们开始向营地走去。 离开港口,看到光洁的路边,黄富春顿时傻眼了。 “这……太……”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宽约十几丈的三合土路,在三合土路中间,修建了一条绿化带。路面上还有批示白印,路牌。两边同样也有树木和绿化带,这条仿佛延伸到天边的公路上,行驶着一辆辆高大的四轮马车。 “走右边,不要乱跑,不遵守交通规则,撞死活该倒霉,各家的大人,管好自己的小孩!” 负责领队的男子,一边喊着,一边指着乱跑的流民,上来就是一鞭子:“耳朵塞驴毛了,听不见?走人行道!” 在鞭子的管教之下,队伍终于走得非常整齐。 终于,他们来到了他们的营地,却让众流民非常害怕,这里没有围墙,却用带着尖刺的铁丝网围了一圈,里面是一排排土黄色的房子。 营地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都是早在去年由移民造成的泥土土坯房,这种房屋虽然其貌不扬,可是却冬暖夏凉,与传统土胚房不一样的是,地面已经变成了红砖铺地,平整干净。 来到营地里,他们终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海船上不是没有粮食,只是大部分都晕船,现在还在脚软,胃里的食物,早就吐干净了,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顿时感觉更饿了。 “排好队,不要挤!” 黄富春带着妻子和儿子,来到发饭盒的地方,这里的饭盒就是罐头盒一样的品质,与后世的食堂不锈钢餐盘差不多,区别就是质量更差,采取辽南的水力冲压机,锻造而成,分成四个格子,还有一双筷子。 “两大一小,三份!” 一名发放餐盒的胖子一边喊着一边将三套餐递给了黄富春。 黄富春拿着餐具,继续跟着队伍前边走。 他终于看到了所谓别想吃好的是什么食物了,菜就三样,萝卜丝、土豆丝、白菜丝,还有一条巴掌大的小咸鱼。 黄富春的眼睛都直了,他以前没有遭灾的时候,也不敢保证每天可以吃这种饭?虽然是糙米饭,那也是米饭啊! 虽然没有什么油水,可是却有鱼啊! 黄富春望着餐盘里的饭菜,眼泪都流下来了,这都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了? 其他流民也是大体这样的感觉,辽东吃得不好,已经可以像地主老财看齐了,早知道投降能有这样的待遇,游也游过来了。 很快吃完饭,众人打着饱嗝,没有办法,菜虽然只有一份,馒头和米饭随便吃,馒头虽然有硬(土豆面和面粉做的),但是这也是精粮。吃了一顿热呼的饱饭,众流民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你们都听着,这个饭盒就发给你们了,晚上钟声响起,准备过来排队打饭,自己的餐盘,自己清洗,不准浪费水!” 事实上,清洗个屁,所有人都不敢浪费粮食,餐盘比狗舔的都干净,根本就不用清洗。 等到所有人吃完饭,他们又被集中到一个院子里。 “马上发衣服,你们先去洗澡,每个人把自己洗干净,要检查!” 很快,黄富春与自己的妻子开始分别,他带着儿子进入了男澡堂,进去之前,先让他们把全身的衣服脱光,然后直接有戴着口罩的人收走。 这些流民,天知道他们有没有传染病? 大池是没有的,清一色淋浴,所有流民的破烂衣服,就被收走,然后统一销毁。 等这些人在淋浴房间里洗完澡,出来的衣服,开始发衣服。 就是每个人两套衣服,而是辽南自产粗麻布衣服,还有一件是羊毛布衣服。 从头到脚,每人都有,外加一件棉衣,那棉衣用亚麻作夹层,里面填入大量鸭绒和棉花,而且很长,一直遮到膝盖,穿在身上很暖和。 洗完澡,换好衣服,开始分配了宿舍,同时还有被褥。 被褥这样的东西,主要是辽东的产出,完全可以自给。 “大家都听着,一家人跟在一起,单身的男的左边,女的在右边!” 像黄富春这样,带着老婆孩子的人,可以分到一间单间,里面有两张床,一张小床子,虽然是厚的,不过却很干净。 就这样,他们在这个安置营地里,每天洗澡,被集合起来做操,过了半个月,终于有人过来安置他们。 这些人都是官吏,他们拿着表格,挨个统计每个人的年龄、老家地址,家人的情况,官吏在表格上飞快的填写,大家留意到,他们使用的并不是毛笔,而是钢笔,其实也不算是钢笔,而是沾笔。 虽然需要沾墨水,却可以轻易写出小巧的字体,字体小巧而精致,书写得飞快,真是稀奇。 这又是刘明遇的发明的,他认为毛笔写字实在太痛苦了,写篇几百字的文章或者练练书法还行,可是如果要写一篇几千字的报告,或者填几百份表格,用毛笔就很要命了。 铅笔还没有弄出来,所以只好拿沾笔凑数,好在这种东西没有技术难度,直接冲击成型,一次可以做几十上百支,轻轻松松。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是相当抵触的,但是等试用了几次,所有官吏一致认定,这玩意儿书写确实方便,是办公的好助手,于是这种笔就在辽东普及开来了。 “黄富春!” “官爷,小的在!” 那名官吏一脸郑重的望着黄富春:“你想让我掉饭碗?以后在辽东不许自称小的,不许叫我官爷!” “是是是,官爷。” 黄富春吓得差点跑下来。 “你儿子叫黄宏远?” “对!” “今天十二岁?” “是,他是天启五年生人,现在十二岁了!” 官吏望着黄富春道:“十二岁必须上学!” “上学,还有这等好事?可我没钱!” “不用你花钱,在辽东上学,官府负责学费,也负责吃住,但是,如果未满十二岁,让他不上学,就要罚款,你知道吗?” 在登记完成之后,黄富春带着儿子黄宏远以及妻子田氏,开始在官府的引领下,正式北上。 事实上,这些天有很多工厂过来招工,给的工钱也不算低,但是,黄富春认为,作为农民,去做工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他拒绝了招工,决定要去垦荒置田。这次北上,他们不用走路,他们登上上四轮客运马车,这种马车有两排靠边的坐位,一辆马车上可以做十几二十个人。 马车的速度很快,也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四轮马车在公路上飞驰着,黄富春看着路边的一块块一个个田地,虽然现在还是撂荒着,可沟渠,以及在沟渠边树立的水车,让黄富春对辽南的农民有了新的认识。 作为小地主,他曾打造过水车,不算木料钱,光工匠的费用,那就需要七八个工匠,半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至少需要花十几两银子,像黄富春这样的小地主,一年收益都无法回本,更何况是普通农民? 一个个工业区,厂房里树立着一座座的烟囱,由于辽东的天气严寒,无底是什么样的工厂,都必须烧锅炉,可以给工人提供暖气和热水,关键是这比烧木柴便宜多了。 在前向北方的公路上,四通八达,这一条主干道上,马车几乎连绵不绝。 黄富春对工业的威力认识还是很有限,但仅凭这一条条公路和公路上的车水马龙,他便知道辽东非常富裕。 田地里,现在还不到中庄稼的时节,所有的农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什么来。然而,真正眼毒的农民,特别是像黄富春这样的人,从他们白天的伙食中,就可以看出辽东实在太富了。 他们每天在营地里吃饭,土豆、红薯暂且不说,可萝卜、白菜、腌制的辣椒、豆角以及感知的黄花菜,洋葱几乎不断。他们作为流民,居然可以在冬天吃上青菜,而不是腌菜或酱菜,这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要知道在大明粮食永远不够吃,只有地主才会种蔬菜,普通百姓才舍不得种菜。 从侧面可以看出,辽东不缺粮食,只有粮食足够多,才可以这样败家。 在崇祯六年的时候,辽南的蔬菜种植面积并不太大,现在随着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蔬菜种植面积逐步增加。在辽南蔬菜的食用人口太多了,军队需要,学校需要,工厂需要蔬菜,商人也需要蔬菜, 第511章新家 粮食在大明虽然珍贵,可问题是,有三个地方除外,第一就是江南,那边受小冰河天气的影响有限,而且人口比北方要少,粮食充足。 其次是大宁和辽南,这边种植粮食的收入,属于辽南最低的,辽南因为蔬菜的需求量大,种植蔬菜的收益数倍于粮食。更何况,还有蔬菜罐头,大明可不像后世,哪怕京城和北直隶、山西、陕西贵族,想吃蔬菜也不容易。 然而有了罐头以后,这些蔬菜就可以长期保存了,别看廉价的蔬菜,做成罐头,价格不比肉罐头便宜多少。 虽然黄富春不知道这些,他望着媳妇道:“等咱有了地,咱也种菜。” 对于像黄富春这样的流民来说,辽东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一座座镇子,在辽南,几乎没有成片的村落,大部分要么是成片的工厂,要么是镇堡,或者城市。 “可惜了,多好的地啊,居然荒了。” “真是,太败家了!” 车夫忍不住的插嘴道:“你们这是少见多怪,这草都是种的。” “好好的地不种粮食居然种草?” 黄富春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车夫得意的笑了起来:“你们这一路上难道没有看到吗,辽东啥东西不多,就是这大牲口多,牲口多,吃的草自然多,种草也比种粮食收入高,还省事。” 黄富春这才明白,辽东居然这么富。 迁徙百姓的车队持续向前,他们每隔离五十里就会看到一座庞大的驿站。 每个驿站占地按照人流量不同,小的十亩八亩地,中型的二三十亩地。大的上百亩,也有千亩的那种镇子与驿站结为五体。 官道路上走了六天,路况就差了很多,虽然不至于坑坑洼洼,但是,比起辽南差距非常明显。 黄富春刚刚开始感觉新奇,慢慢的就感觉有点乏味,因为辽东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坐着马车走了十天依旧没有抵达目的地,不过,他对自己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辽南的公路,除了宽度,施工质量甚至比不上后世的乡村级公路,也就是随时崇祯八年水泥产量增高。 但是,百姓建房对水泥需要不高。这主要是水泥的成本无法降下来,生产水泥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刘明遇为了发展辽东,自然不可能像杀鸡取卵,所有人工成本,制约着水泥的成本。 直到这一次广宁之战,俘虏了六万余战俘,除了一部分约四五千人被送到了京城开刀问斩之外,剩下五万余名战俘就成了免费了奴隶,这样以来,免费的奴隶,只要管饭就成,一下子把水泥的成本给降了下来。 辽南第一条水泥计划在旅顺港口修建,当然也需要明年春耕以后,冬天实在是无法施工,不过,在将来一超前三百多年的水泥开始在辽南出现。 因为水泥路的好处太显而易见了,路面平整坚硬,因为路面坚硬,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超载。 就像四轮马车,在三合土硬化的路面上,可以装载四千多斤,在这种水泥路面上,可以装载六七千斤。下再大的雨也不会泥泞,别说马车,就连笨重的太平车也能在上面跑得飞快,最妙的是,因为现在的车辆载重量太低,不像后世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吨重的重卡,它几乎是几十年不坏的,修好了,几乎就再也用不着为修路犯愁了。 水泥路最直观的便利,就是运输成本直接下降了。而且一个约定俗成直接被打破了,就像在《史记货殖列传》是记载:“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这句话的意思是,出了百里,就不用贩柴火了,商品的运输成本就大于实际价值。 可是,水泥路的出现,这个运输成本就完全颠覆了,原本的那种质量的官道,一辆大车需要两个人,一头牛或马,免费运输十石粮食,现在的情况是,一辆大车可以运输四十多石粮食,原本需要七八个人,现在就需要一个人。 尽管增加了一匹马,但是却不用增加人工,而且速度增加了三四倍,原本一辆大车一天走五十里,路况好的时候,勉强可以行六十里,在路况不好的时候,一天走三四十里,或者二三十里属于正常。 这样以来,现在的运输成本降到了差不多十倍,也就是说用原本三分之一的成本,就可以完成原本的运输量。 在这种情况下,辽南议会就对增加道路施工的呼声非常高,特别是刘明遇在被朝廷任命为辽宁经略安抚使之后,辽南议会和大宁议会,立即推动快速通过了联通辽宁的水泥公路议案。 至于工程的困难,也非常简单的解决掉了,外地来的客商、工厂股东、以及刘记,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于是,在辽宁发展纲要中,明确计划,预计投入三百五十万两银子,建造辽东的水泥路工程,水泥路分为甲级、乙级、丙路三种规模,分段施工,准备形成涵盖辽宁的公路网络。 在计划中,甲级公路则属于战略级公路,总宽度就是二十丈,约合六十三米,当然这肯定不是路面的整体宽度,分别包括中间绿化带一丈,左右两侧绿化带各八尺,两侧草圃各一丈三尺,这样以来,整个路面就是十丈,相当后世于双向八车道,外加两侧人行道各两丈四。 乙级公路,则属于路面宽度为两向四车道,当然,在这个时代的马车普遍比后世的机动车辆窄,基本可以满足日常通行。 至于丙级公路则属于两向两车道,而且没有中间隔离带,这样的路面则更窄。主要施工以甲级公路为主。 当移民大军的车队抵达广宁城北的时候,三合土的官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百名劳力为一个施工工段,拿着锄头平整路基,夯实路面,干得是热火朝天。 黄富春好奇望着车夫的问道:“辽东这地方徭役这么重吗?” 黄富春看到这个工地上,不仅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有四五十岁的老人,没错在这个时代,四五十岁已经算是老人了。 车夫拿着葫芦喝着水,一边笑道:“辽东没有徭役,像他们干活,那都是挣钱的!” “给钱?” “是啊!” 车夫一本正经的道:“不给钱谁来干活?有把子力量,干上一天,可以挣五十个大子(文钱),不想要钱,可以要粮食,你们这些人来得都晚了,还有四五个才能的春耕,不过来干活,就算有钱,那岂不是坐吃山空?” “给这么多钱?” 黄富春大吃一惊,他虽然是一个小地主,遇到农忙的时候,如果天气不好,那也要请短工,他基本上都是随便给三五个铜板,遇到丰收,了不起给七八个钱,就算那样,想当短工的人还排着队呢。 黄富春现如今已经一文钱都没有了,他们就算到了地方,总不能靠借贷过日子。 终于,黄富春抵达到了他们所在的镇子,听着车夫说,这个地方叫郭乔镇,事实上车夫并不清楚这里其实是义州卫的复兴堡。 这里是在天启元年失陷,随后荒废。这个郭乔就是在原来的复兴堡的基础上建立的,复兴堡,其实就像一个小城,不过以军事为主,里面设立水井、粮仓、马厩、武器库、校场、守备所等。 不过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复原来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两座小型的城门,一座庞大的烽火台。 黄富春等几百人来到这个郭乔镇,郭乔镇,其实就是最先,也就是十几天前抵达这里的人,以郭氏和乔氏为主。 为了避免宗族势力过大,辽东在安置移民的时候,有意进行了分割,一个同村和同族的人,不会超过五十人,一旦超过这个数字,就是分割到其他镇子。 黄富春拿着自己的身份牌,上面写着郭乔镇六保五十三户。 在保长的带领下,黄富春和妻子、儿子来到了他们的新家。 这座院子不大,主房三间房,两间配房,两间配房一间是厨房,一间则是柴房,门窗都刷了桐油,屋顶上也新上了一层新瓦,不过看着墙体的颜色,属于有些年头,这是一栋老房子翻新的。 门,是用木板新做的,还带着桐油的味道,院墙则是齐胸高的篱笆墙,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黄富春伸着脑袋看到隔壁的院子里,隔壁的院子几乎与这里一模一样,一个妇人端着簸箕捡黄豆,看着保长过来,走到竹篱边跟保长打招呼,两个三四岁大的男娃穿着开裆的棉裤,也不怕冷,在院子里瞎跑。 保长笑眯眯的道:“黄富春,黄田氏,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这三排,都是咱们六保的人,有啥事,就吱声!” 黄富春躬身道:“多谢保长老爷!” “哎,你可别害我,我和你一样,都是平头百姓,没有一官半职,谁也不是爷” 保长摆摆手:“先收拾家里吧,我还要忙!” 说完,保长将一副锁头,两把钥匙递给黄富春,就带着其他人,走向其他的房子。 黄富春接过这把怪模怪样的锁,推开自己的家门。 进门,就是一张厚实的案子,靠在北墙根上,案上有一个烛台,一张茶几,四张椅子,别的空无一物。 堂屋左侧间房子,是一张火炕。从墙西头一直垒到了墙东头,几个大箱子,都带着原木色,做工有些粗糙,还带着毛边和飞刺,其他的家什不多,有盆架、水桶、盆、两个实木大柜子,同样带着实木色,不过刷了一层桐油,桐水的味道非常浓。 由于被褥,早在他们过来的路上已经分发了,被褥是按人头发的,一对夫妻就是一张被和褥子,有孩子的多给一床被子,床单一张。 黄富春激动的抱住田氏的肩膀:“咱们有家了!” “有家了!”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家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有房子才算有家。 黄宏远则识趣的走向其他房间,他第一时间来到了厨房,厨房的灶台与他常见的不一样,这里做饭,可以用火直通火坑,而且烧的不是柴火,而是煤炭。 当然,夏天的时候,联通火坑的烟囱会被堵住,从另外一个烟囱抽烟,不影响做饭和烧水。 炉子上有两口铁锅,都是崭新的铁锅,泛着湛蓝色的光芒,厨房里有一口水缸,一个案板,一个米缸,里面有一些粮食。 第512章希望 粮食,主要是以土豆、红薯、玉米、麦子为主。还有几个不锈钢的盆,盆里装着盐、水,每家五斤油、十斤盐,五十斤麦子、一百斤豆子,一百斤红薯、五十斤玉米,以及一些萝卜、白菜,干海带。 基本上可以满足一家的正常生活。 黄宏远兴奋的叫道:“爹,娘,这里有粮食!” 黄富春兴奋的跑过来,田氏红着脸道:“宏儿饿了吧,娘给你做饭吃!” 黄宏远道:“我找柴火,去烧火!” 黄富春看着这里的粮食,不仅有些发愁,这些粮食可吃不了几顿。 事实上,辽东不养闲人,发的粮食少,就是让这些新移民投入到官府组织的工作中去,这叫以工代赈。 不用黄富春发愁,也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外面的铜锣响起,保长一边敲锣,一边大喊:“老少爷们们,都到村口开会,有好事!” 黄富春很快来到村口,他发现各个保长都在组织自己的人,每一个保为单位,正在召开露出会议。 保长的声音抬高八度:“咱们身上穿的衣服、住的房、盖的被褥,还有你们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咱们侯爷赏的,不是,现在侯爷成了公爷,没有公爷他老人家,就没有咱们这些人的活路!公爷他老人家,大发慈悲,赏咱们大家伙一口饭吃,给咱们大家伙,发了新房子、发了衣服,也发了粮食,这做人呢,都要有良心,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这样的人,咱们六保不要,发现一个,清出去一个!” 说到这里,保长清清嗓子:“咱们六保有没有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众人不敢接过话茬,都沉默着。 保长笑了笑:“没有呢,最好,有一个算一个,我姓刘的跟他势不两立!” 在辽东的安排,刘明遇可没有想过要为其他人做嫁衣,做好事不留名,那也不是刘明遇的习惯。 所谓的忠诚,就是背叛的筹码不够。当然,潜移默化的力量也是巨大的,哪怕到了崇祯五年,放眼大明,除非学不下去,老百姓是不敢造反的。 比如,移民到辽东的流民,他们宁愿远走数千走,也不敢跟着李自成、张献忠他们造反。现在刘明遇的工厂也好,屯田的镇也罢,包括刘家军在内,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进行思想教育。 除了原来的诉苦大会,现在又多了几条,比如说,没有刘明遇的恩赐,他们就活不下去,只有跟着刘明遇才能过上好日子。 通过反复灌输,让下辖的百姓和工匠、士兵都明白,谁对他们好,让他们所有人明白,只有努力工作,生活才会越过越好。 就这样,在新来的移民就利用军队的模式,百姓也是以老代新,灌入刘家军的理念。 在这种思想的教育下,刘明遇的系统声望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刘明遇在京城的底气,就是因为他现在有了六千多万声望,也就意味着他现在与普通人不同,拥有六条命。 刘保长望着众人道:“官府就给咱们造的田契,一个成丁是六十亩,丁女是四十亩,分给大家的地,如果不种,那种连续荒废三年,官府要收走,大家记清楚了没有?” “记清楚了!” 黄富春捏着还带着墨香味道的田契,眼睛慢慢的红了,他们家祖上,数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积攒了六百多亩地,结果,变得一无所有。 现在,他又成了有地的人,有地才是称为民。没有地的人,连人都算不上。 “现在到明年的春天,还有差不多四个多月!” 刘保长接着道:“这么长的时间,大家都没有事做,肯定做吃山空,现在摆在大明面前的路有三条,第一,就是咱们大家住的房子,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过来,他们过来了,要有住房,住房怎么办?那就靠咱们这些人去修,去建,距离咱们这里往北,大概有五十里,正在新修一座镇子,需要人干活!” 黄富春举起手问道:“保长,那去干活给口粮吗?” “给!” 刘保长伸出三根手指头:“一天三十个大子,包一日三餐,男女都要!” 黄富春问道:“我看到那些修路的,一天给五十个大子”! “没错,修路的工钱高点,不过更累!” 刘保长望着众人道:“你们想去修路也行,一天五十个大子,也可以想粮食,要肉,想要布也行!” 有人问道:“还有一条路是什么?” “那条路要技术,可以去矿上干活,收入看本事,有技术的,一天挣八十钱也不是问题!” 黄富春就带着老婆去了修路的工地,然而,让黄富春有些不习惯的是,郭乔镇的镇上规矩太严格了。 首先是垃圾,不准随意丢弃。要按照规定扔在垃圾桶里,同时,郭乔镇里不准随意大小便,不准随意吐痰,不准随意打老婆…… 这些他还可以忍,最不能忍的是,分给他的地,距离郭乔镇太远了,足足要走上一个时辰。 如果到了农忙季节,这一来一回,大半天就过去了,这该怎么办? 难道说,自己真要挣钱买匹马? 黄富春其实不知道,他的生活其实一直在一个巨大的变革中,比如说土地,刘明遇不想辽东变成到处都是耕地,像森森、草原,都是要保护的,这样以来,真正的耕地,其实并没有多少。 比如说,现在的黄富春所在的义州卫,义州卫共计八个镇,可分配耕地有一百二十万亩左右。 每个镇相距离少数三五十里,很多百姓的耕地距离所在的镇子就多达三四十里,甚至四五十里。 刘明遇不想百姓们随便的散居,因为,一旦战争,这样散居的百姓,就是建奴屠刀下的亡魂。让百姓平时居住在所在的镇子或县城、府城里,农忙离节,则在自己的耕地附近居住,农忙结束,返回城里。 这样的考虑,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促进经济的发展,拉动内需。 毕竟,一个人分配一百亩地,用不了几年,辽东就没有穷人了。 黄富春和众人百姓一样,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就利用闲暇的时间,在自己家的地头,盖一两间临时居住的小房间,反正这样的房子他们也住不了几天。 黄富春躺在自己的床上,突然又想起了远在中原受苦的姐姐,写信,赶紧让人捎信回去,黄富春虽然不识字,可他那个穷酸姐夫却识字,而镇上的先生识字。 想到这里,黄富春急忙拎着自己在工地上挣了钱买的一斤糕点,他提着糕点去求高先生给他写一封信,看看能不能找个送到河南。 其实,辽东专门设立了后世邮局的职能部门,不过却没有涵盖整个辽东,基本上辽南中州十五县可以邮寄信件或东西,不过,速度却慢得吓人。 基本上,一个月或两个月,直接凑够一船,这才会回到登州,利用刘记商号的渠道,慢慢散发。 一封信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半年左右送到中原。 其实像黄富春这样的百姓很多,他们来到辽东以后,就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亲人、朋友拉到辽东来。 现如今,辽东的发展已经初具了规模,也进入了快车道,比如黄富春所在的义州卫,就开始了三座石灰矿,还有四座小型的铁矿,特别是石灰窑,这是修建公路的主要材料之一,根本就不愁卖。 但是,要建设一座矿,那需要一定的成本,普通百姓是没戏了,不过他们却可以跟着石灰窑赚点工钱。 除了石灰、煤炭、钢矿,水泥,发展最快的居然是钉厂。 提起古代建筑或设备、机械,不得不提出古代的伟大发明,榫接结构。然而榫接结构真的是最科学的吗? 其实不是,这是被现实逼迫的,因为古代没有专门的钉厂,“洋钉”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直到晚清也没有制造钉子的工厂。 结果,这些钉子非常受到工匠们的喜欢,造船建房子乃至做水车都离不开它,随着钉子的运用,还真让工匠们搞出了制造钉子的机器。 这种机器以水力转轴作为驱动动力,由钢水竖井冷凝,这样的钢水可以制造出直径五八毫米,或十二毫米,甚至二十毫米等几种规模的钢丝,在经过水力切割成型粗坯之后,经过水力锻压机锻打,抛光之后,就可以成型了。 论质量,跟后世没法比,而且效率低得吓人,一个三百多名工人的钉厂,一个月勉强可以生产四五万斤钢钉。 这个重量大约是后世一套全自动生产线,一名工人半天的生产量,然而问题是,尽管成本高,效率差,却让第一个吃螃蟹的富商一个月可以赚上百两银子。 别看上百两银子不多,供不应求的钉子,简直就是一只会下蛋的金鸡。 辽东的发展简直可以用一日三变来形容,随着钢铁的成本下降,辽东的钢铁需求越来越多,特别是大量人口涌入,对于明年的垦荒置田的工具需求,那几乎是无穷无尽。 第513章嫁衣神功 随着钢铁产能的提高,无论是在大宁还是在辽南的钢铁价格都开始暴跌,比如说,从前一户农民,打造花了铁铧犁、爬犁、耧车等全套农具,至少需要二十至五十两银子不等。 这就是因为民间俗语,破家值万贯。这并不是说家破了,还有万贯家财,而是指明明看着不起眼的东西,其实挺贵。 可是眼下辽宁的铁器或钢铁制品,就像后世的高科技产品,功能越来越多,技术越来越先进,偏偏家格越来越便宜。 就像一副铁铧犁,原来最多使用两三斤铁,偏偏还要卖上五六两银子,现在大部分部件都是钢铁制成的,却还卖不了三两银子,几乎也就是比成品钢铁略贵一些。 造成这个原因就是因为,刘明遇在辽宁看到了太多因为风能为动力的机械,比如说风力磨坊、风力锻压工厂、风力磨光工厂,以及风力纺织工厂,最让刘明遇感觉难以置信的是,辽东居然在沿海地区,兴建了数十家利用潮汐为动力的机械厂。那些机械让刘明遇想来都感觉头皮发麻,但是,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在看到羊毛衫销售不错,也有人开始了纺织这种纺织厂…… 在这个情况下,刘明遇感觉到了市场经济的威力,虽然刘记依旧是辽宁乃至整个大明、整个世界最大的企业,不过对于高炉技术,刘明遇也不准备设置技术壁垒,谁愿意要,一千五百两银子,尽管可以拿出。 一千五百两银子,其实也是一个壁垒。 然而,却一发不可收拾。 在短短一个月内,这套技术居然卖了一百万多两银子,也就意味着,多达六百多家的钢铁厂就会不久兴建。 辽宁即将成为名副其实的钢铁之都,其实不止钢铁,还有木材、粮食、粮食加工、煤炭,食盐、布帛、棉花等产业,也得蓬勃发展着。 谁让辽东的资源太多了呢?木材、钢铁、煤炭、铜、金、银、以及水泥用的灰岩,石灰石等等。 而拜刘明遇所赐,越来越多的水力机械和超前的观念被民间所接受,强大的生产力像喷泉一样冲破重重束缚,从地下喷涌而出,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新的活力。 重型载货式四轮马车的工厂,在金州、海州、广宁等地,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数十几家,至于独轮车、太平车、两轮马车,更是多达数十家。 与此同时,一场军事革命也正在酝酿之中。 锐意进取,锐意革新,其实并不是国外的专利。 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如果失去锐意的革新和进取,就会被历史淘汰。 大明在历史上,一直处于世界的前列,也只是犬清时代落后了而已。但是,军事的改革,却依托着强大的工业、农业、经济、军事、教育、文化、科技等等。 就像d国,d国的军事发展,特别是陆军的军事发展,取得举世闻名的成就,然而,d国的农业和经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发展,最终d国的灭亡埋下了祸根。 辽宁的发展,却不是以军事科技为主,反而是以经济为主,以经济推动着军事科技的进步。 特别是在广宁之战的胜利,让刘家军总参谋部看到了四轮马车在战争中的巨大作用,即使是在野战情况下,火铳兵单独想对抗骑兵是现实的。 很多人就会说,火枪的出现,骑兵就该退出的历史的发展舞台。 其实,远远没有,哪怕rz时期,d军的火力打击密集,那是举世公认的,也就是在rz战末期漂亮国军可以比拼一下。当然,波兰骑兵却上演了骑兵拿着长矛捅坦克的悲壮,这恰恰说明一个问题,如果不计伤亡,亡命冲锋,骑兵是有机会突击到步兵身前的。 除非,用后世的机枪和坦克,这样才能把骑兵彻底赶出历史的舞台,刘明遇并没有指导刘家军进行全面换装。不过借着广宁之战的胜利,总参谋部经过分析之后,认为马车与火铳兵配合,是对付骑兵的有效办法。 以刘家军四轮马车为例,一辆马车上可以乘载十二到十五名火铳兵,而四轮马车,可以加装偏厢护盾,这样以来,马车上的火铳兵有着护盾的保护,可以很好的杀伤建奴的骑兵,更好的保护自己。 于是,刘家军的总参谋部就在第四旅一千零五十辆的四轮马车基础上,进行了改装,为了增强马车在战场上的适合能力,这种马车,就换成了钢铁制造的轮子。 然而,纯钢铁的打造的车轮,又太过笨重,影响了四轮马车的机动能力,这些参谋们又带着工匠为车轮和四轮马车进行减重。 于是,让刘明遇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车轮居然制造成了后世的那种情况,采取镂空的设计。 而车底板,也是采取了网格化的设计,尽可能的减重。这样以来,四轮马车,将伴随着刘家军的作战。 既可以承担运输工作任务,也可以在关键时刻,利用四轮马车高大的车体,快速形成车阵。 不过,火铳兵的射击密度一直让人诟病,而原本的迅雷炮车又发生了蜕变,原本的迅雷炮车,其实就是一辆架子车,两个车轮,一个士兵可以推着车,车上的迅雷铳加装在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平台上,下面有齿轮负责调整射击方向。 可是,这种迅雷炮车被刘家军的军器局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动,首先是被移植在了载重式的四轮马车上面,这种四轮马车,四周都装备着以钢铁为外层的护盾,用来保护四轮马车上的迅雷炮手,考虑到建奴的弓箭手可以将重箭吊射,用抛物线的方式,从空中垂直打击。 于是,这种四轮马车又加装了顶盖,由于拉车的战马和车夫,在前面会影响迅雷炮的射界,于是再次改装的迅雷炮等于于架在车夫的头顶开火。 为了防止战马被敌人的弓箭或其他远程武器射杀,影响推进速度,一种外置装甲又出现在这种战车上,为了减少战马的负重,这种护甲其实是直接联在四轮马车的车厢上。 结果,改来改去,就成了刘家军武装突击车,这种四轮双匹的突击车,简直就像后世的轮式装甲车。 在这种样车制造出来以后,经过实际检验,效果还算不错,特别是在野战情况下,可以完全无视敌人的箭雨和落后的火炮。 事实上,此时的刘家军的国;迅雷炮比大部分明军制式的火炮射程还要远,可以在火炮的射程之外把敌人的炮兵阵地打掉。 当刘明遇看到这个设计方案的时候,忍不住来了一句:“我草……” 但是,有些事情是刘明遇无法阻止的,那就是对于铠甲的热爱,随着刘明遇控制下的辽宁人口的增加,刘家军挑选的基数变大,直属总参谋部的刘家军近卫旅重装步兵团,增加了一支五千余人规模的小部队。 这支部队的士兵来源以铁塔一般的北方大汉组成,人均身高六尺,相当一米八九,一个个人高马大,体壮如牛。 这些强壮的士兵,披着刘家军新打造的冲压式板甲,这种板甲经过热处理以后,基本上可以无视弓箭的射击,他们的兵器,虽然不是陌刀,却是与陌刀相似的朴刀。 如果大家对于朴刀没有印象,那就可以对比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这样以来,这支重装步兵就持十九斤重的朴刀,扛着四十多斤的重铠甲,一旦上了战场,就像重型坦克一样,充当战场的开罐神器。 如果不是辽东的钢铁多的泛滥了,刘家军的总参谋部也不会拿着六七十斤钢铁去武装一名士兵。 除了四轮战车、四轮突击车、重装步兵以外,刘家军总参谋部向刘明遇上报的变化还有一种重达三千多斤,用两头头车驱动的战车。 这种战车,与四轮马车最大的不同,就是加装了驾驶室,不对,应该所说动力室,就是拉车的牛,有了一层保护壳。最前面就是像塞门刀车一样,出现一面装着十六刀,可以左右移动的钢刀。 以牛车的车轮作为驱动力,让这十六把钢刀左右移动,从而杀伤敌人,这辆牛车的前后左右,都加装着护盾,一旦冲向战场,将无视对方的弓箭,以及刀劈枪刺。 简直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 刘明遇看着这些报告,有些无语。 他以为只有阿三的脑洞够大,在印度电影《巴霍巴利王》巴拉迪瓦驾驶着一辆带着旋转刀的战车,冲向敌人。 然而这只是电影,结果,工匠们居然弄了一辆这样的战车。 刘明遇如果只是冷兵器方向的改革,刘明遇感觉自己要发疯,总算让他看到了一种改革,那就是臼炮。 这些工匠是从做铁钉的树井冷凝的原理中,获得了灵感。所谓的树井冷凝式铸造方式,由于这个时代并没有拉丝机,想要获得铁丝或者钢丝非常困难的,这种东西,刘明遇可以在商城买到。 于是,刘家军二百毫米臼炮就这样出现了,刘家军二百毫米的臼炮全重两千两百斤,炮管长度两米六,可以把三十多公斤的炮弹发射到最远一千五百步的范围内,三十多公斤的炮弹,可以装药将近四十斤,威力是相当不错。 然而问题是,这种傻大笨粗的臼炮并不是一件理想的武器,它太过沉重,操作困难,如果想要伴随着刘家军进行机动,对于刘家军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当然,在水泥公路上,可以依靠战马拖动,不过,给皇太极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前往辽南惹事。 不管怎么说,二百毫米的臼炮,也算是一种进步,原本的历史上,与威远大将军炮,差不多,但是,威力却差得太多了。 然而,刘明遇却没有心情管这些事情了。 因为,崇祯又赐了一套宅子给刘明遇。这套宅子在内城东直门内,靠近国子监的位置,府邸不是太大,占地十几亩,装修却极为豪华。 据说这幢府邸原为郑皇贵妃的弟弟郑国泰的府邸,他在郑皇贵妃权势滔天的时候,官居一品,担任武职左都督。不过,郑皇贵妃两年前去世,至于郑国泰更是去年十几年。 这幢宅是周皇后的父亲周奎看上了这幢府邸,他又是央求周皇后讨要,又是撒泼打滚,正巧崇祯对于郑皇贵妃无好感, 第514章麻烦事 崇祯对于郑皇贵妃无好感,找个由头把郑家的宅子给收了,家产充公。 周奎努力了一年多,结果给刘明遇做了嫁衣,这幢宅子摘了郑氏,直接换成了瀛国公府的匾额。 有的人的生活,就是活着,而刘明遇的生活,则是享受。 郑国泰的府邸,不像是百年豪族,只要是百年豪族,早已洗去了爆发户的痕迹,像豪门和贵气,融入到了骨子里。 就像现在原本郑国泰的书房,面阔八间,檐高一丈半,有着罕见的大气宽敞,从坐书房的窗前向外望去,是一座足有两丈多高、周长十几丈的超大假山,这座假山上的山石,粗看以为是普通的石头,仔细一看,定会发现,这上面不是岫玉、就是独山玉,或者蓝田玉,其间加杂着玛瑙和和国玉,在这座堆积的假山上,更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流水潺潺,鸟鸣啾啾,与一座真山别无二致。 这座占地面积上五六百方米的书房,里面藏着数十上百万册书籍,其中不乏是孤本和珍藏的拓本,但是,大部分书籍,几乎没有翻过,完全都是用来装点门面。 书房里的画卷,更多是名家真迹。 这些宝贝,现在都属于刘明遇了。 刘明遇对于这些东西其实是无感的,耗费百万打造的假山,就被刘明遇毫不保留的拆除了,因为这些玉石、珊瑚、玛瑙可以卖很多钱,放在这里,反而不安全。 崇祯皇帝对刘明遇表面上不错,不仅赐了这幢价值十数万两银子的豪宅,而且还送了四名年迈的宫娥。 四名宫娥年龄放在明朝来看,已经年龄很大了,已经是可以当奶奶的人了。不过,她们她们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放在后世,她们完全可以自称小仙女。只不过,在明朝,她们属于老人了。 没有办法,此时明朝的人均寿命才三十四岁,不对,女人要比男人更加长寿一些,拥有平均三十九岁的生命。 果然是皇宫里出来的宫娥,伺候人的本领,那可不是吹出来的,刘明遇躺在浴池里,泡着热水澡。 刘明遇只要有机会,非常喜欢喝着茶,泡着热水澡,热水需要让皮肤感觉到微烫,只有这样,才会让他的每个细胞都在雀跃着。 刘明遇微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的滋润,突然,感到池子里传来一阵荡漾。哪怕他没有睁开眼睛,也知道,这四名宫娥,开始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状态。 顺着刘明遇的微睁的目光,虽然穿着薄如蝉翼的亵(xie)衣,那玲珑的身材却从缝隙中露出来,没想到小小的个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竟然还很……壮观。 两名宫娥怯怯的望着刘明遇:“公爷,奴婢……” “继续” 刘明遇也是非常无奈,自己也不要给别人添加不必要的麻烦,这些宫娥在皇宫里可以说羡煞旁人,事实上,她们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四名宫娥进入了状态,两人一左右一人为按着胳膊,一人为他按摩着头部,还有一个准备果脯和糕点,茶水。 其实明朝的公主但凡一般都是下嫁给民间百姓,这是担心引起外戚干政,到了崇祯这里,他没有办法再遵循祖训了。 崇祯非常清楚,如果仍由这样发展下去,刘明遇将取代魏国公府,成为大明势力最强的勋贵,也可以说是武勋代表,那么不可控制的因素就太多了。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学太祖。 在朱标活着的时候,朱标的太子元妃是常氏,既常遇春的女儿。那个时候老朱同志,就是希望朱标拥有常遇春的军方影响力。 可惜的是,常遇春死的太早了。 崇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刘明遇拥有经略辽宁的权力,他作为武臣,成为了第一个经略安抚使,这个官职如果放在宋朝,就应该加上经略相公,可见影响力有多大。 当然,现在的刘明遇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崇祯皇帝还想给这匹野马上一条缰绳。 与刘明遇联姻,就是崇祯皇帝的唯一办法。 这种联姻崇祯皇帝想双保险,现如今刘明遇的嫡长女刘子悦与太子年龄相仿,将来可以为太子妃。 不过,太子和刘明遇的女儿都太小,崇祯皇帝感觉有些不保险,他想再上一道保险。 于是,崇祯皇帝把主意打到了皇八女,也就是崇祯皇帝的八妹,李康妃的女儿。 只不过,刘明遇与其他人不同,他早已成婚,夫妻关系和睦,大明公主岂能为妾? “愁啊……” 周皇后也知道崇祯皇帝现在为了笼络刘明遇而为难。 “不如臣妾与刘卿谈谈?” “你……也好!” 然而,问题是,崇祯皇帝的身边没有秘密。 宫墙却不比寻常百姓之家,在权力斗争中,李康妃最终没有斗过天启,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太监宫女们见李康妃大势已去,将她受宠时得到的珠宝偷盗一空。 在关键时刻,李康妃抱着当时年仅八岁的朱微媞跳井,自然她不是会死的,就像某扁被枪击一样,只是一出自编自导的闹剧。 然而,就是这样一处闹剧,让天启没有办法再对她们母亲下手。 占据着道义上的制高点,天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李康妃保住了自己封号,却没有保住自己未来。 封皇八女为安庆公主,这让李康妃非常高兴,以为她们母女赢得了转机,然而,崇祯却没有将李康妃从仁寿殿里搬出来,依旧住在这冰冷的宫室之中。 破船还有三斤钉,李康妃在皇宫混了大半辈子,也斗了大半辈子,肯定有些底气,让李康妃最为担心的是,崇祯会报复当年旧怨,把朱微媞嫁给一名邋遢的男子。 当然,最不用担心的问题是,大明不会和亲,不会把公主嫁到番邦,无论崇祯如何打压她和女儿,总不至于把女儿嫁到蒙古或者朝鲜。 “红英,你说这个瀛国公是哪家子弟?” 明朝十七任皇后,除了第三任孝文皇后徐氏是魏国公徐达的女儿之后,其他皇后出身都不高。 李康妃毕竟在冷宫,消息闭塞,她只能打听到崇祯皇帝想把朱微媞嫁给瀛国公、辽宁经略安抚使这些明面上的消息。 那名叫红英的老年宫娥,是李康妃的心腹,也是当年打死王皇后的帮凶,别看她骨瘦如柴,却掩藏着让人忌惮的狠辣。 红英躬身道:“据奴婢所知,瀛国公乃军功出身,眼下朝廷的红人,据说自幼父母健在,出身大名府刘氏!” “刘氏?” 李康妃的学问不高,也不知道这个刘氏是什么来历。 关于刘明遇的传闻其实不少,在京城随便找到茶馆,就可以听到几十个关于刘明遇的评书,只不过传言非常夸张。 有的说书人,把刘明遇直接当成了类似于常山赵子龙,可以在百万敌军中来回冲杀,有人说他胳膊上能跑马,身高过丈。 能与武勋联姻,对于李康妃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红英道:“眼下天下局势已经不同了,建奴据说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据说,连建奴的兵部尚书、吏部尚书都投降了。” “怎么可能,以他那胆小如鼠的性子,当年,我咳嗽一声,都让他胆战心惊的,几年不见他就变成一代雄主了?这不可能,红英,想办法把我的微媞送出去!” 红英尴尬的笑了笑:“娘娘,瀛国公就是打败建奴的百战名将!” “既然是百战名将,那身子骨定然是极好的!” 红英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递给李康妃道:“这是奴婢找来的!” 李康妃端详着刘明遇的画像,不住地点点头:“这模样倒也不错,只是看着身子骨单薄了些!” 说到这里,李康妃颤颤巍巍的起身,从床榻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漆盒,她打漆盒,露出一片金光。 “这是我这些压箱底的宝贝了,原本想给微媞置办一些嫁妆……” 李康妃将这些漆黑直接递给红英:“拿着去打点一下……如果瀛国公没有问题,他倒也算是一个好归宿,如若不然,我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微媞跳进火坑。” 红英脸色阴睛不定:“娘娘,奴婢忘了说了,这个瀛国公可是持家有道,年纪轻轻就积攒了千万家财!” “多少?千万家财?” “正是!” 红英兴奋的道:“据奴婢所知,瀛国公有很多产业,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养活上万家丁兵,现在辽东上下,全部仰仗着瀛国公的鼻息。” 李康妃的眼睛湿润了:“好好,这就好,只要微媞不吃苦就好!” 无论多么艰难,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子女按排一条幸福的道路。 烛影摇曳,刘明遇其实不知道,崇祯皇帝给他按了一个大麻烦,陈年旧案,就会渐渐浮出水面。 不过好在,刘明遇是“跋扈”习惯了,敢在朝堂上殴打十几名言官,这些礼部官员也不敢为难刘明遇。 “咦,王公公,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明遇喝着茶,笑眯眯的望着王承恩。 王承恩笑道:“公爷,咱家就是皇爷面前的奴婢,公公,咱家是万万不敢当!” “谦虚了不是!” 王承恩虽然对崇祯非常忠心,不过,他的能力却是有些问题,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关键时刻,只能陪着崇祯去煤山。 王承恩笑了笑。 “你今天晚上过来,有什么事!” “公爷,皇爷明天休朝,想出去狩猎,希望公爷随驾!” “哦!” 刘明遇点点头道:“明天什么时间?” “天亮就出发,还请公爷莫让皇爷久等!” 第515章割据辽宁自立为王 崇祯皇帝在历史上,唯一一次离开紫禁城就是前往煤山上吊。 在这个时候,他不仅仅去过天津,还想狩猎。 大冬天,动物该冬眠就冬眠了,狩个屁的猎,借口,统统都是借口。 自从四名的宫娥来到府上,刘明遇发现他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清晨,刘明遇是被一阵阵香味儿唤醒的,似乎有鸡汤、干贝、人参、还有一些香料混合的香味,扰得他无法沉浸在睡眠中,再者一阵阵憋尿的感觉让他一下清醒了许多。 缓缓睁开眼,正好看到一名宫娥端着一碗汤,不断搅动吹拂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看到刘明遇睁开眼,那名宫娥唇边的梨涡闪现,这是四名宫娥之中,最擅长烹饪的宫娥,名子叫红衣。 姓什么,她自己没有说,刘明遇也没有问。 红衣问道:“奴婢拜见公爷!” “免礼!” 刘明遇坐了起来,他瞬间抓紧要滑下的被子,看着搅动的汤汁,出于条件反射,仅剩的一点儿睡意,完全被满满的尿意给冲走了。 刘明遇还没有来得及穿衣服,他准备让红衣转过去,然而,此时汤已经送到嘴边,刘明遇强忍着喝了一口,不过双腿夹得更紧。 “那个,我想先去洗漱。” “先喝汤吧!” 刘明遇的腿夹得更紧了,抿紧唇额上见了汗:“我上厕所!” 这时,名叫绿衣的宫娥,端着马桶走过来,刘明遇顿时要疯了。 “起开!” 这四名宫娥,都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关键是她们太热情了,热情得让刘明遇感觉无语。 此时的刘明遇真正过上了残废般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四名宫娥,恨不得连刘明遇上厕所和洗澡都代劳了。 刘明遇洗漱完毕,还没有来得及开始运动身体,绿衣和红衣就把丰盛的早餐摆在桌上。从前,刘明遇的早餐,原则上是从简。 基本上准备几样小菜,包子、或者油条、偶尔有馒头、小米粥、或者鸡蛋汤既可,可是现在,那张庞大的餐桌上,密密麻麻摆着三四十道菜肴。 去掉鱼刺的鱼肉,剥掉虾皮的虾仁,如同精雕细琢的菜肴,让刘明遇感觉最大的就是不适应。 由于要见崇祯时间有限,刘明遇就彻底忍不了了,他一脸凝重的望着红衣、绿衣还有小黍、黑豆。 最让刘明遇无语的是,一名明明长得非常可爱的宫娥,居然叫黑豆。 “今天,我宣布一件事情!” “请公爷示下!” “起来!” 刘明遇望着四名宫娥认真的道:“如果没有意外,咱们以后会在一起生活,一起过日子,可是,你们这样让我非常为难,我不是残废,没有老得走不动路,也不是连动弹不都不想动的懒人,你们明白吗?” 四名宫娥,面面相觑,她们的脑袋垂得更低。 “这里是瀛国公府但是,请你们记住,这里不是皇宫,不要把皇宫里的那一套拿到这里来!” 刘明遇的语气非常严厉,这让四名宫娥惶恐不安。 简单吃过早餐,刘明遇带着几名亲卫按照锦衣卫的带领来到万岁山。 果然,正如刘明遇所预料的那样,当锦衣卫的天子亲军拱卫着崇祯抵达万岁山,明成祖朱棣在北京大规模营建城池、宫殿和园林。依据“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灵,以正四方”之说,紫禁城之北乃是玄武之位,当有山。故将挖掘紫禁城筒子河和太液池、南海的泥土堆积在“青山”,形成五座山峰,称“万岁山”,将延春阁基址牢牢镇压在山下。 明初,朝廷在景山堆煤,以防元朝残部围困北京引起燃料短缺,因此该山又称“煤山”。明朝的万岁山下遍植果树,通称“百果园”或“北果园”。在万岁山东北隅建寿皇殿等殿台,供皇帝登高、赏花、饮宴、射箭。园内东北面的观德殿原是明代帝王观赏儿臣们射箭之所。山下豢养成群的鹤、鹿,以寓长寿。 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侍卫们把圈养的鹿、免子等小动物,放在一个带着网格的空地里,让崇祯皇帝拿着弓箭射。 “咻咻咻……” 崇祯皇帝连射七箭,结果毛都没有射中。 要说功夫如何,刘明遇的身手还真是一般,要说射箭,刘明遇只是勉强,可是如果射弩,那刘明遇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高手。 不过,刘明遇也没有过份刺激崇祯皇帝,他并没有表现。 崇祯当然领略到了刘明遇给他的面子,过了良久,崇祯叹了口气道:“刘卿,你已近而立之年,却无所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欲赐婚……” 刘明遇确实是没有儿子,这是因为他重生以来,与杨纤纤夫妻聚少离多,如果真出生儿子来,对于刘明遇而言,这可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刘明遇不等崇祯皇帝说完,急忙道:“陛下,臣有妻子……” “杨氏嘛,成婚八年,仅育有一女,无子,七出之禁!” “陛下,咱们商量一下,我努努力,明年秋收,辽宁再多上缴二百万石粮食,能不能不给臣赐婚!” “不行!” “二百万石粮食,加三万匹布帛!”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国朝不许”! 崇祯望着刘明遇认真的道:“当年太祖欲征北元,欲以魏国公徐达为帅,却担心二十五万精锐征北大军不受制,随问计胡惟庸,胡惟庸答曰:联姻。太祖以四子燕王,娶徐达之女为妻,大军成行。” 刘明遇笑了笑:“陛下,自古以来,联姻向来不靠谱,汉向匈奴和亲,匈奴照例寇边,唐太宗向吐蕃和亲,嫁文成公主,但,吐蕃攻唐何曾停止。国之大事,岂能为一妇人左右?” “你倒是坦诚!” 崇祯长长叹了口气:“其他事,朕可以答应你,唯有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明遇直接跟崇祯耍起了赖皮:“陛下,辽宁的差事您另选贤能吧?” 崇祯也气了:“混账,如果还有贤能,朕还用得着你!” 这倒是大实话,别看建奴被刘明遇揍成狗,关宁军倒是想趁着刘明遇的余威捞点军功,关键是他们没占到任何便宜。别看现在建奴只剩半条命,可仍旧比努尔哈赤起兵的时候,兵强马更壮。 “陛下,那臣妻杨氏该如何处置?莫非让臣毒杀杨氏?” 刘明遇心中暗想,只要崇祯皇帝敢下这样的命令,刘明遇就决定一拍两散,爱谁谁。 崇祯皇帝道:“朕可以特赦你娶两妻,如晋时贾充一般!” 贾充是西晋王朝的开国元勋之一,鲁郡公,大都督。贾充先娶李婉,后因李家出事,李婉被判罪流放而离异,再娶郭槐。以后李婉遇赦,皇帝特许他娶两个正妻,称为“左右夫人”。 “谁为左,谁为右?” 在大明的历史上,并不存在平妻这么一说,要说平妻,其实都是男子忽悠外室的鬼话。 古代相同级别的官位是左大右小。 如左都督大右都督小,左侍郎大右侍郎小。“左”是指面向南时东的一边,与“右”相对。就位置而言,由于东居前、西居后,历来有左为尊、右为次之说。 其实在我国,从古至今,“尊左”还是“尊右”不是一成不变的,有年代和地域的区别,至今仍存在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从东汉至隋唐、两宋,我国逐渐形成了左尊右卑的制度。 古代等级制度严格,左右为区别尊卑高下的标志之一,普遍实行于各种礼仪之中。由于君主受臣子朝见时,南面而坐,左东右西,臣子北面而立,左西右东,朝臣依官位由尊至卑一字排开,若官位高者有东,卑者在西,则尊右贱左;反是,则尊左贱右。 最早战国时,赵国蔺相如被拜为上卿时位在廉颇之右,引起廉颇不满。由此可知,战国时代以“右”为尊。到了宋朝实行“二府制”,即设中书和枢密院两个机构对持文武二柄,号为二府。左府为尊。 崇祯看着刘明遇的态度,就知道如果让安庆公主为左夫人,居于杨纤纤之上,恐怕刘明遇不会同意。 可问题是,刘明遇的情况崇祯早已调查清楚,杨纤纤与杨氏早已没有往来,也可以说,她是一个没有娘家人撑腰的人。就算安庆公主地位略低,杨纤纤也斗不过安庆公主。 崇祯皇帝沉吟道:“杨氏先进刘家之门,居左,安庆后进,居右。朕不日将下旨,特许瀛国公设左右夫人!“刘明遇一看此事躲不过了,就望着崇祯道:“若是如此,让臣成婚也行,陛下必须答应臣几个条件!”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婚姻对于女人来说,特别是大明的女人来说,那就是一辈子,可对于刘明遇来说,大不了,在京城安置起来,他也不差那几口饭吃。 别说什么朱氏,就是一头母猪,刘明遇也认了。 辽宁才是他的家,京城,就让崇祯握着当人质吧。 “第一,臣经营辽东,对建奴不能一味的征讨,现建奴元气大伤,他们若避而不战,臣想要剿灭他们,也不是容易的是,古往今来,对于塞外胡族,战胜容易,剿灭太难,臣欲剿抚并用,希望朝廷不要横加干涉!” 崇祯想了想,也感觉刘明遇所说的是事实,大军出征,所费粮草太多,这次是建奴进攻,刘明遇打了一个防守加反击,取得不俗的战果,如果大军出征,很可能无功而返,劳民伤财。 他点点头道:“可以。剿灭建奴叛军之事由爱卿独断,朕不过问就是了,但,皇太极必须死,不在赦免之列!” “可以,不用陛下提醒,臣也不会饶了他!” 刘明遇接着道:“建奴屠戮辽东,老奴将辽东官绅连根拔起了,损失惨重之极,想要让辽东在最短时间之内恢复元气,必须用一些非常手段,非常人才。辽东知县以上官员必须由臣推荐,三年之内朝廷不要往辽东塞人!” 崇祯的脸色大变:“你想割据辽宁自立为王?” 刘明遇苦笑道:“我不想割据,我只知道有些家伙让他办事不行,添乱的本事却一流,我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局势让几个臭虫给弄得乱成一团。” 崇祯皇帝皱起眉头,尽管刘明遇信誓旦旦的说他不想割据,他自然无法全信。 看着崇祯沉默不语,刘明遇知道他肯定有顾虑。 崇祯叹了口气:”朕依你!” 第516章四个一起 “朕应了!” 崇祯这个人有个好处,那就是他一旦信任哪个臣子,绝对是无条件支持的,对袁崇焕是这样,对杨嗣昌也是这样。 不过现在杨嗣昌还没有什么机会出头,刘明遇和卢象升的光芒完全将他掩盖了,因此这份信任便平分到了刘明遇和卢象升身上。 这不,刘明遇提的条件,他都便点头答应了,刘明遇说要大兴实业,他虽然不大了解,却也表示了支持,这就是信任。 崇祯望着刘明遇道:“但是,你与安庆公主成婚之后所育之子,无论长幼,只能由安庆之子继承瀛国公的爵位!” 刘明遇对于瀛国公的爵位并没有放在眼中,如果在京城被全住,就算封刘明遇为王,他也是一个人质。如果是在辽宁,哪怕是无官无官,谁也奈何不了刘明遇。 “臣同意!” “刘卿,择良辰吉日,向朕下纳采!” “是!” 在崇祯的心中,刘明遇只要与安庆公主成婚,那就是自家人,更何况,安庆公主与刘明遇的孩子,也是刘明遇的嫡子,将来肯定继承刘明遇的爵位,刘明遇的遗产。 太子现年六岁,将来刘明遇的嫡子,也就是崇祯的外甥,只要在刘明遇的教导之下,肯定可以成为文武全才,他也可以入宫作为太子的伴读,与太子一起长大,为太子所用。 就这样,辽宁的事情就这样可以稳定来了。 崇祯虽然知道三年平辽,似乎有些不太可能,但是,有了广宁之战的胜利,却让崇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崇祯对刘明遇寄予了厚望,希望他可以稳定辽宁的局势,如果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辽东之乱,那就是最好的,当然,如果可以像刘明遇承诺的那样,给朝廷提供二百万石粮食的税收,那就再好不过了。 辽东的事情,就交给刘明遇去折腾,只要建奴不再寇关,朝廷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关内的流寇。 事实上,在这个时空崇祯皇帝是非常幸运的,有了刘明遇和加强版的卢象升强势崛起。 更为关键的是,由于刘家军第六旅,被扎根在河套,第三旅在天门县,无论是第三旅还是第六旅仿佛就像一台抽水机,把陕西、山西生活不下去的流民,就被吸引到了河套或大宁地区。 当然,还有辽东,也在不停地吸纳中原和江南地区的流民,因为流民太少,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发展就不那么顺利。特别是在朝廷平叛的时候,这些流寇已经知道,投降朝廷就会被整体安置在大宁或辽南。 他们会被重新分配到土地,宅院以及生产物资,在这种情况下,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军队,也被流民视作一个跳板,可以移民辽南的跳板。 自从卢象升移镇宣大,一兵未发,李自成和张献忠麾下的流寇向卢象升投降了五六万人,还有他们的十几万家眷。 不过,卢象升并没有把这些人给刘明遇,而是截留下来,发展自己的屯田。 古往今来,结婚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后世结婚,其实相当简单一些,主要是婚礼的程序。 公主下嫁驸马,所谓的下嫁,就是以上至下,但是,刘明遇可不是作为赘婿,而是娶公主。 所以,瀛国公府开始采买,而且量非常大。 尽管刘明遇在京城之中,熟人不多,而且关系更为单薄,但是,他的成婚,肯定会有很多客人,这叫不看僧面看佛面。 原本刘明遇想着下聘的人找孙承宗,他的资历够,但是,孙承宗却病了,连床都下不了,无奈之下,刘明遇只好求着他的老师。 袁可立抵达京城的同时,连袁府都没有进,直接来到了瀛国公府。 “老师,学生成亲,聘礼置办得亲厚一些,南海的红珊瑚,算是不错的聘礼,学生准备了两对!” 刘明遇的船队规模越来越大,而且对于海上的海船,一样收取保护费,不过,与郑氏时代不同。 郑氏是看人下菜,越是没有后台,越是过船费越高,越是江南豪族的商船,费用越低,刘明遇恰恰相反。 他采取的是类似于后世的个人所得税的那种阶梯式收费,一千料以下的渔船也好,运输船也罢,统统不收费。但是,船队如果是一千料海船,或者一千多料的小船,只要证明是一家船队,那就按照累加的方式。 在过去的五个月,刘明遇在海上收益就多达十七万两银子,如果不更新换代,基本上保持了海军的正常运营。 南海的红珊瑚,就是这么来的。而且是一对五尺高的巨大红珊瑚,居然没有花一钱,而是全氏海军黑吃黑,从刘香那里抢来的。 原本被郑芝龙打得几乎只剩半口气的刘香,在郑芝龙战败以后,渐渐活跃了起来,冯延栋带领十五艘主力战船,以及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团,刘香麾下一百余艘大小战船就崩溃了。 “这种珊瑚,放眼大明,恐怕难以找出第二对来!” 袁可立自然明白,刘明遇与安庆公主的婚事,其实就是政治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哪怕刘明遇拿一两银子当聘礼,崇祯皇帝也会嫁妹妹。 只是,刘明遇准备了太亲厚的聘礼,让他感觉有些不妥。 宋朝的公主,多嫁于商贾,这个传统,就是因为士人看不上公主,像陈世美这样的人,其实是在现实中不存在的。驸马都尉与汉朝的驸马都尉不同,明宋时期,驸马都尉是没有实权的。 当然,刘明遇就算与安庆公主成婚,也不会被削减权柄。 望着刘明遇的聘礼礼单,袁可立的眉头皱紧了。 “白砂糖两百石,耕牛六百头,战马六百匹,上等红绸两千匹,锦缎两千匹,红珊瑚五尺一对,玉器十斗,黄金二百斤,白银六万两!” 这些物资加起来,不下二十万两银子。 刘明遇就给崇祯开了一个恶劣的开头,以后大明再嫁公主,聘礼怎么办? 按照刘明遇的规格来? 有几家普通百姓可以拿得出来二十万两银子? 袁可立只好辛苦一趟。 崇祯皇帝看着聘礼的礼单,眼睛都直了。 毕竟,现如今他的内库早已空得可以饿死老鼠,面对如此亲厚的聘礼。 崇祯长长叹了口气道:“聘礼倒是很丰厚,算是这些年公主出嫁最划算的一次,不过。八妹可是朕的心头肉,这些礼物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周皇后郁郁道:“坤兴太小了,要不然把她嫁过去就好了!” 这话其实已经说到了崇祯的心中,要不是他的公主太小,也轮不到安庆公主,当然,崇祯道:“等过个几年,等长平大一些,朕就把坤兴许配给刘卿的儿子!” “亲上加亲?” 崇祯皇帝点点头:“没错,朕是这样想的,过些年,让太子娶刘卿的长女,等刘卿平了建奴,朕就封他为燕国公,让他担任兵部尚书,五军大都督,只要黎清贼氛,还天下太平,朕就可以安心中兴大明了!” 周皇后笑了笑道:“陛下,臣妾一介妇道人家,原本不该干涉朝臣,臣妾听闻,瀛国公一向更擅长理财,有陶朱公之能?” “这点倒是真的,他是擅长置田!” 刘明遇的河套地区纳粮一百万石,大宁五年税满,一百五十万石,再加上辽东两百万石,刘明遇一个人就向朝廷纳四百五十万石粮食,如果有了四百五十万石粮食,朝廷可以做得事情可就多了。 当然,正是因为刘明遇纳粮,这才让崇祯放心,因为刘明遇缴纳四五百万石粮食,他的财力就会捉衬见肘。就算他有异心,没有钱,啥也办不成。 虽然同一件事,就是刘明遇与安庆公主成亲,每个人的关注点倒是不同。 原本刘明遇以为,崇祯只是把四名宫娥放在他的身边当作耳目,后来,在四名宫娥返回皇宫的时候,刘明遇明白过来,崇祯皇帝肯定是早就想着与其赐婚了。 那么那四名宫娥,岂不是试婚的? 无论是不是刘明遇猜测的那样,四名宫娥返回皇宫,就开始向安庆公主汇报。 红衣非常聪明,短短几天就摸清了刘明遇的喜好:“瀛国公喜欢吃辣椒,简直就是无辣不欢!” 安庆公主疑惑的问道:“辣椒是什么?” “是这个!” 红衣拿着一瓶辣椒酱递给了安庆公主,安庆公主拿着勺子,小抿了一口,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和口腔,像着火了一样。 瞬间,鼻尖就涌现了细细的汗珠。 “水,水,水……” 安庆公主喝了好几口水,脸上像涂抹了胭脂一样红润,她心有余悸:“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红衣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给驸马熬的十全大补汤,他压根不喜欢喝,就连早餐,也喜欢吃辣椒,奴婢不喜欢,做菜的时候放辣椒,奴婢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安庆公主这几天被宫中的礼教嬷嬷教育了几个晚上的闺房知识,那些羞人的图片也看了不少,她其实早就想离开这个牢笼。 对于婚姻,她并没有多大的幻想,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 一名年长的宫娥咳嗽一声:“红衣,你们四个,是不是忘了正事!” 绿衣红着脸:“回禀掌令,驸马为人亲厚,待人热诚,文韬武略,心胸开阔,天赋异禀……” “啪……” 年长的掌令一个巴掌甩在绿衣的脸上:“给我装!” 四名宫娥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红衣怯怯的道:“驸马……驸马,他很强!” “很强?有多强?” “总之,很强!” 黑豆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喜欢,我们,我们四个一起!” 第517章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大婚的事情,刘明遇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只是一桩政治联姻,无论安庆公主长成什么,刘明遇都不在乎。 与全清的皇族相比,大明朱氏较为纯粹的得多。首先,除了成祖时期的皇后以外,明朝的皇后,基本上出自小门小户,或者中级低级文武官员门下,而且歪瓜裂枣绝对不能进宫,不像犬清,为了政治联姻,后宫佳丽三千,能够坚决避孕。 对于这桩婚姻,刘明遇全部交给袁可立打理,与历史上病怏怏的袁可立相比,这个老头居然身体越来越好,据说,还纳了两房小妾,不知道会不会为辽宁义州知州袁枢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刘明遇在京城期间,并没有闲着,拥有了瀛国公的身份要,掌握着辽宁官员任免,刘明遇轻易笼络了一批读书人。 为了加快教育速度,刘明遇决定采取后世的方式,简化汉字,大家也许认为简体字是新共和、国成立之后的产物,其实不然,自古以来,汉字就有简体和繁体两套写法,而且简体和繁体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些字的笔划随着年代变迁越来越多,有些字的笔划却越来越少。 我们现在所使用的简体字,不过是在古代简体字的基础上进行了较系统的删繁就简,方便大众掌握而已。刘明遇现在所面对的情况跟共和、国刚成立的时候一个样,面对低得令人发指的受教育率和高得丧心病狂的文盲率,他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来去传承所谓的文化精髓,他要的是大批能读书识字,会写会算的年轻人,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于是,刘明遇在京城组织四百余名读书人,成立了一个庞大的汉字简化工作组,刘明遇虽然懂这些问题,可问题是,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完的,另外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推广问题。 “不行,坚决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刘明遇望着礼部的官员,一脸严肃的道:“迎亲,必须是用我的亲兵!” 礼部的官员不敢做主,只好向上面汇报,一层一层,最终送到崇祯皇帝面前。 “皇爷,刀兵乃大凶,岂可迎亲!” 曹化淳看着崇祯的脸色不善,就急忙道:“奴婢这就去一趟……” “大明这一潭死水,也该动动了!” 崇祯放下奏折,缓缓道:“朕准了!” 相反,崇祯越是看到刘明遇飞扬跋扈,越是心安。只有坦诚的人,才会肆无忌惮,而不是谨小慎微。 其实,人在职场和人在官场一样,没有哪个领导或上司,喜欢一个看不透的下属,刘明遇似乎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行事非常随性。 脾气上来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敢殴打十几名言官,现在他的脑子一热,让用自己的亲兵过来迎亲,亲兵也好,家丁也罢,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当然,刘明遇的目的不是一样的,他只是不安。 现如今,他自从来到京城,已经六个多月了,虽然风平浪静,可恨他不死的人也不少,如果在他迎亲的路上,安排一些杀手,有可能危用他的安全。 对于刘明遇而言,他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刘明遇在京城的刘家军原本有六千多人,不过在献捷大典之后,六千余名刘家军将士就返回了辽南,不过,他却留下了二百余名亲兵,以及黑衣卫秘密入京人员,约三百余人。 刘家军将士的军容,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他们从瀛国公府里出来的时候,很快就吸引了大街上行人的注意。 其实,别的公主成亲,都是直接把驸马送到公主府里就完事了。 但是,刘明遇这次不同,他算是明媒正娶,娶的就是公主。 皇家用平常的礼仪接回家当媳妇,也意味着这位公主在刘家只能得到普通人家媳妇的待遇,刘明遇不用每天都去问安! 也不用想见公主还要求见,夫妻搞得国际友人一样。 这在大明还是新鲜事,更新鲜的是,迎亲的人身穿铠甲,腰挂着破军刀,浩浩荡荡,这不像是娶妻,更像是打仗。 伴随着雄厚的战鼓声,刘家军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前进。 仁寿宫内,这是崇祯自登基八年多以来,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崇祯皇帝其实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尽一切努力支持。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崇祯望着李康妃道:“朕与刘卿商量过,安庆嫁过去以后,就要像一家人一样,夫妻二人都是平等的,家里的血亲都是一样的,现如今刘卿有一女,是嫡长女,将来有的孩子,无论是杨氏所出好,安庆所出也罢,他们都是嫡子嫡女,他们都有资格继承刘卿的财产,朕只能保证,安庆的第一个儿子,可以继承瀛国公爵!” 安庆一身嫁衣,按照传统,她应该哭泣,哭得撕心裂肺,从而可以显示出她对皇室的依恋和深情。 只是,安庆怎么也哭不出来,相反,她此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周皇后望着李康妃,不知道怎么插嘴。 她虽然没有承受过李康妃的雌威,不过,对于这位移宫案的主角,亲手打死王皇后的元凶,苛待过朱由校、朱由校兄弟的李康妃,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崇祯接着道:“刘卿以将门,家法既军法,刘氏军法,放眼大明,最为严苛,八妹到了刘府,切记,莫要任性,朕没有什么任务交给你,皇家是皇家,刘氏是刘氏,八姝,以后要幸福!” 望着崇祯和周皇后离开的背影,朱微媞心中一轻,八年以来,这个五哥的威势越来越重,越来越让人不舒服。 “娘亲,孩儿……!” 朱微媞正准备劝李康妃,李康妃满脸得意:“乖女儿,你嫁到刘家……不过呢,刘家是将门,你一定要强硬起来……” 听着李康妃的话,朱微媞微微皱起眉头。 她不喜欢李康妃的脾气,秉性,还有处理方法,当年的事情,她隐隐约约知道一些,总之,理不在李康妃这边,她就像民间的泼妇,一直靠着撒泼打滚的方式在皇宫里兴风作浪。 好强了半辈子,争了半辈子,斗了半辈子,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一个有名无实的康妃封号,仅此而已。 看着女儿隐隐有些不悦,李康妃给安庆公主整齐嫁衣,这是标准的六件衣裳,肩背上还披了一条珍珠串成的缨络披肩,一朵硕大的红花插在发髻的中央,站在那里婷婷袅袅的向李康妃拜谢养育之恩。 “娘亲,保重!” “保重!” 李康妃的眼睛慢慢的红了。 她其实更像是一个刺猬,外面看着吓人,其实杀伤力无限接近零,就算朱微媞在刘氏受了委屈,她一个冷宫中的康妃,能够做什么? 其实,她什么也做不了。 “有什么委屈,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李康妃望着远处,一脸迷离:“皇帝的意思,其实还是希望你,可以为了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社稷,笼络刘氏,替皇家笼络人心,这笼络人心最难的就是钱粮……不要学为娘,为娘这辈子太失败了,其实任何男人都不喜欢吃酸捻醋的女子,为娘打探清楚了,刘氏的家里并不复杂,他有一个元妻,两个妾,你到了刘家,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小妾,她们三个在刘家的地位,与普通的丫鬟和小妾是不同的,你能容下她们三个,你的地位就稳了!” 朱微媞听着李康妃絮絮叨叨的说着她的经验,她知道,李康妃是为了她好:“可……可是,娘亲,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皇宫不是家,这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李康妃满脸苦笑:“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要是不是强硬起来,只会像那些死去的人一样,现在,至少我还活着!” 最终没有在皇宫里留下眼泪,而是开开心心,皇宫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迷恋的地方,更多的则是恐惧。 没错,每逢大变,皇宫里就会死很多人,炼尸炉虽然可以轻易处理掉尸体,但是,这个时代技术,却让皇宫弥漫着让人呕吐的腐朽味道。 成亲就好,只要可以离开这里,哪怕是地狱,她都认了。 在她的心中,再差的地方,也比皇宫好。 崇祯拍了拍刘明遇的肩膀:“你欺负谁都可以,但是,不许欺负朕的八妹,要是让朕知道,你敢欺负……” “陛下,臣不是那些酸儒,他们没有别的本事,只会欺负女人!” 刘明遇认真的望着崇祯道:“臣只会疼爱臣的女人,就算有脾气,也只会发在外人身上!” “这样最好!” 崇祯望着刘明遇一脸认真的道:“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皇帝的承诺,其实是妓女的爱情一样,不是没有,而是非常少。皇帝颁布的丹书铁卷不少,这就是戏文里的免死金牌。 往往赐下免死金牌的大臣,必死无疑。 百试百灵。 “臣能力有限,大话不说,臣只要在辽东,可以为陛下守好辽东,建奴,永远也别想翻起浪花!” “今天你是大喜的日子,吉时到了,传旨,发嫁!” “轰轰轰……” 礼炮的声音响起,花轿开始启程。 坐上花轿的瞬间,朱微媞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她的父亲早死了,五哥崇祯又是一个穷皇帝,内库早已经干了,尽管没有十里红妆,但是,崇祯也尽了一个皇帝哥哥的本份。 虽然没有十里红妆,却给皇八女、安庆公主八百织女,六百仆从,以及各种嫁妆。 她的嫁妆不能说不丰厚,但是,比起刘明遇的二十余万两银子的聘礼,当然不算什么,京城四座皇庄,占地四十六倾,也就是四千六百亩地。 刘明遇在看到从皇宫里的一千四百余人的陪嫁人口的时候,一脸呆滞。 崇祯好算计。 第518章宾客如云 刘明遇在看到从皇宫里的一千四百余人的陪嫁人口的时候,他什么都明白了。 想要缩减开支,无非是开源节流。作为皇帝,他如果开源,无非是多占点皇庄,只不过崇祯皇帝并不想与民争利。 他当皇帝已经八年多了,无论文武官员多次提醒他,皇宫里需要增加人手了,可是崇祯皇帝却一直没有增加人手,而是一次次缩减皇宫内的人员。 这不能说是崇祯好算计,只能说是他也是无奈之举。 为了节约皇宫里的开支,借着这个机会,崇祯开革了一千四百余人,很多年老色衰的宫娥,遣散她们也需要一定的银子。 这也是一大笔钱,一名宫娥和宦官裁撤,哪怕人家一年给一两银子的辛苦费,这也是好几十万两银子。 可是崇祯没有钱,他还是一个要脸的人,他不想留下刻薄的名声。 借着安庆与刘明遇成婚的机会,崇祯皇帝把这一千四百余人送给了刘明遇。 事实上,崇祯知道刘明遇要人,他就尽可能的满足刘明遇,四千六百亩的嫁妆,足足配套四千余户佃户,每个佃户不到一亩地,别说种粮食,就算是种蔬菜一样无法生活。 对于崇祯的慷慨和大方,当然,还有算计,刘明遇自然笑纳了。 别说一千四百余人,就算是把皇宫里的所有宫娥和宦官给他,刘明遇绝对不会感觉这是负担,而是一种宝贵的资源。 世态炎凉,这让刘明遇彻底体会到了。 在成为驸马之前,刘明遇在京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满朝皆敌,然而,在他成亲的时候,却宾客云集,放眼大明,有一个算一个,五品以上文武官员,特别是武勋一脉,甭管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带着厚礼来了。 宾客如云,也给瀛国公府制造了极大的麻烦。瀛国公府占地面积虽然不小,差不多半个胡同,有二十几亩大小,可是依旧无法安置如此多的宾客。 好在崇祯陪嫁给安庆公主的几名宦官比较有经验,他们接手了宾客接待的工作,有身份的人,可以进府,进入中庭安排的上等客人。品阶不高的文武官员,则排在外面。 然而,作为武勋里最权力最大的武臣之一,刘明遇可是手握着十数万精锐人马,这可不是大明用来充数的卫所兵,而是以一挡十的精兵。 再说了,刘明遇是出了名的大方,只要跟他对脾气,好处是大大的,现在跟着刘明遇,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就像卢象升,天雄军可以从刘记拿到精良的装备,而且价格不高,这就是与刘明遇交好的好处。 更何况,刘明遇现如今深得崇祯的赏识,他已经连续破了好多成例,比如说,大明第一个有史以来的武臣出身的经略使,也是第一个以平礼娶公主的大臣…… 这样的人物,不过去巴结一下可怎么行!再说了,很多商贾还打算找刘明遇谈一笔生意,看能不能从刘记引进土豆、红薯、玉米的种子,尽管他们可以从西洋人手中购买种子,但是,那种种子产量不高,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拉拢一下这个崛起势头异常迅猛的实力派。 没错,眼下大明朝里,刘明遇绝对算是一号实力派了,尽管那些御史、言官非常愤恨刘明遇,可是面对这个敢在金銮殿上殴打他们的疯子,这是惹不起的存在。 人在官场,就算像这样的婚礼,虽然刘明遇不可能记住所有参加他婚礼,给他送礼的人,但是,谁要是没去,他肯定会记住,这就是差距。 刘明遇在京城成亲,杨纤纤也特意从金州返回,随着杨纤纤而来的还有数十名管事,刘富贵充当着大管家之责,他已经指挥仆人摆好了酒桌,端上茶水点心,酒席一直排到十字路口去,每一张酒桌前都坐满了人,大家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刘明遇结婚,最开心的其实不是刘明遇,也不是崇祯,而是工业党以及刘家军,国人最重传承,讲究的是一个父死子继,一个无儿无女的人本事再大,也很难让追随他的部下放心的,刘明遇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让那些落魄的人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大家心里感激之余,也有些担心,生怕他会离开。 当然,刘明遇有妻子,可是自从长女出生以后,杨纤纤一直没有生育,这不免让人担心起来,,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庶子需要过继到正妻名下,喊正妻母亲,这样才能获得继承权力,如果刘明遇不娶妻,将来……将来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现在好了,刘明遇要在京城成家,辽南议会,不不,现在称为辽宁议会,辽宁议会基本上恢复了明中前期的盛况,不过卫城已经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设立了辽宁十八州(府),共计二零七县,下辖三千九百七十五镇,当然这些镇虽然不满编。 但是,这可以说明辽宁现在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三百九十七万户,事实上,辽宁的家庭没有大小的,特别是随着生活的稳定的富足,辽宁已经迎来了第一波人口出生热潮,特别是原来大宁的移民,最少每家也两个或三个孩子,个别有四至五个孩子。 其中人口主力其实是刘家军的军户,根据统计,刘家军军士平均每人四点七个孩子,这其中还有大量的光棍男女士兵,没有成家。 刘家军士兵孩子多的原因就是,刘家军士兵不遵守大明的律法,大明婚姻法,庶民男子四十岁正妻无出,这才允许纳妾,而刘家军士兵则是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不少蒙古人,朝鲜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刘家军士兵。 这样以来,特别是随着刘明遇出关的元随老兵,几乎都是一妻一妾或者一妻两妾,当然孩子也就多了。 辽宁议会一千多名议员,前来京城一百余人,四十三名正、副议长,一下子来了九人,其次是,像刘家军的旅长、团长以及总参谋部的将领,包括海军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像茅元仪、沈世魁、刘兴祚、冯延栋等将领,也抵达了京城。 早在刚刚传出被赐婚的消息时,刘家军的一大帮团长、旅长就私下交流,叽叽喳喳的商量着,看自家拿出多少钱,办一份体面的贺礼…… 好在,崇祯为了精简皇宫内的人员,把中老年的宫娥和宦官,一下子弄出了一千四百余人,这些人虽然年龄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然而问题是,他们的工作经验相当丰富,又拥有察言观色的本领。 在他们这些宫娥和宦官的操作下,刘明遇婚宴接待方面就没有出现问题,让刘富贵有些不满的是,他作为大管事,为了刘明遇成亲,结果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充当帐房管事,专门负责拿钱和准备物资。 宾客太多,把宴席就从瀛国公府一直摆到了大街上,大街上又厂卫和锦衣卫维持秩序,倒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随着正式开席,仆人将丰盛的菜肴大盘大盘的端了上来,用土豆酿造的美酒更是不要钱的一桌桌的摆上,菜香酒香混合在一处,让人垂涎三尺。 大家折腾了这么久,也饿了,各自坐下,拿起碗筷,开始大吃大喝,好酒的各自斟上满满一杯,或牛饮,或浅尝,都是赞叹不已。 为了举办这场婚宴,刘明遇府邸上准备了大量的物资,好在刘明遇为了吸引关内流民,曾在大泥淀的搞了一个山庄,专门从来畜牧养殖,这一次大泥淀(白洋淀)就准备了足足上万多条鲤鱼,还有数量相当的老鳖,以及数万只鸡鸭,光运输这些物资的大车,就多达三千多辆。 虽然宴席分为上下,可是宴席的规格却没有降下来,每桌都准备了双鸡、双鱼、双羊等硬菜,让前来凑个份子的六七品小官们大开眼界。 “陆兄,这席面,怎么也得值三两银子吧?” “三两?李兄,我可告诉你,但凡京城排得上号厨子,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都被接到了瀛国公府,就连宫里也派出了一千多人过来!你说这一桌席面需要多少钱?” “那岂不是需要五两银子?” “五两,沈老弟,你最好酒,告诉他,这坛酒多少钱?” “这是刘记牛栏山二锅头,两斤就是一两银子,咱们这一桌,上的可是五斤一坛,就算大量采买,没有三两银子,不一定够!” “还有这个,这个,怎么也要四五两银子吧?我可是看到了,白面馒头,用的都是一等精粉,这大米,丝毫不比宫里的差,明白吗?” “我只送了一支笔洗,也就是不到两钱银子,那岂不是赚大了!” “赚大了,何止是赚大了,简直赚翻了!” 一名肥胖的商贾,满脸鄙视:“一群穷酸,这桌席面,没有二十两银子,我把桌子吃了!” 比如那些没钱的穷官,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可以有机会捞到钱,比如刘明遇的邻居们,那些国子监的教授们,每个月就可怜兮兮的五石粮食,当然,他们一家人吃肯定是吃不完。 在京城,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一年的开支也要二十两银子,勉强裹住温饱,京官也是官,他们不同百姓,需要应酬、人情往来,据王世贞《觚不觚录》中记载,一名刚刚中了进士的官员,拜见上官,宴请同僚、赏赐奴婢,一年下来,最少需要一百多两银子。 只要没有混到正五品官员,只要不贪污,他们只能勉强糊口,清水衙门里的官员,可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大吃大喝。 当然,场面也不是一团和谐。 有的人偏偏就是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就骂娘。 “这个武夫得喝多兵血,才能置办这么一场奢华的婚宴?” “多少不知道,反正没个十万两或者八万两银子肯定下不来!” 这货倒是一个有见识的,刘明遇这场婚宴开支差不多就是十万两银子,当然,由于像鸡、鸭、牛、羊、猪这些肉食都是出自刘明遇的大泥淀山庄,经过六年的发展,那里虽然没像宁河那样繁华,不过却成了一个巨大的养殖基地。 现在早已鸡鸭成群,牛羊遍地,如果是其他人举办这场婚礼,酒水、蔬菜、肉食需要采买,只怕十五万两银子不一定够。 刘明遇看着密密麻麻的官员和士绅、勋贵、商贾,感觉头皮发麻。 第519章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看着刘明遇出来敬酒,众宾客们纷纷起身,他们端起酒杯:“恭贺公爷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刘明遇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这不像里面的那些怪老头们,这需要一个一个的敬,这下倒好,呼呼啦啦数十上百桌的客人一起起身。 “干!” 刘明遇走到了刘家军将领桌前。 这是一个最为独特的存在,虽然从辽东过来的刘家军将领不多,但是也有一百多人,他们虽然不是大头兵,哪怕是级别最低也是团长级别。然而问题是,这些刘家军将领们坐得整整齐齐,目不斜视,看到刘明遇到来。 众刘家军将领们整齐起立,敬礼:“我等拜见刘帅!” 刘明遇举起酒杯大声说:“这些年来大家粗衣粝食,忍饥捱饿,骈足并肩,同舟共济,打开了局面,我谢谢大家,这些年来对我的信任,大家辛苦了!我能给你们的不多,今天是我大喜日子,大家尽情的喝,尽情的闹好了,来,我敬大家一杯!” 随着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这些刘家军将领们举起酒杯,异口同声地大吼道:“为刘帅贺!” 充满野性的声音,健壮的身姿,还有那整齐划一的动作,把众多来宾给吓了一大跳,心里暗说:“这帮丘八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宾客中有一人近痴迷的看着那二百亲卫和上百将领,用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好一支剽悍劲健的虎狼之师,辽宁精兵,果然名不虚传!” 刘明遇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他当然不会忘记跟着他一起打拼了六年多的士兵们,所以,他给他的士兵们送去了请贴。 当然,无论是留守辽东的刘家军,还是镇宁在台湾的刘家军,他们都是职责所在,不可能一下子来到京城,如果十数万刘家军来到京城,崇祯恐怕该睡不着觉了。 在朝廷兵册上,刘家军其实就五万七千余人,至于多达三万余人的海军不存在,将近五分四分的刘家军士兵不在朝廷的兵册上。 现在,位于各地的刘家军士兵们,享受着刘明遇开办的宴会,喝酒吃肉,除了京城之外,各地的刘家军军营今天都是特别大餐,除了当值士兵,酒肉管够,对于刘家军将士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站在京城内的刘家军将士只有两百多人,将领将一百多人,他们一大特色就是腰杆挺得非常直,坐下去像把刺刀,站起来像杆标枪,目光锐利,极为精神,在京城的百姓面前他们显得十分拘谨,就连说话都刻意的把嗓子放低,生怕吓着了人。 刘家军不同其他明军,年龄普遍偏低,都是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拼劲十足的年龄,他们并没有染上兵油子的种种陋习,严格的军纪已经成为他们的行为准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条令可依,绝不敢稍有违背。 大家还是头一次与剽悍键锐闻达于君前的辽宁精兵如此近距离的相处,本来有些紧张的,但是看到这些士兵如此拘谨,反倒觉得他们有点可怜,都给训练成啥样了啊。 在这种大喜日子还是如此拘束!有不少人过去给这些士兵们敬酒,这些士兵也带着微笑举杯回敬,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让人觉得安心。 刘明遇其实不知道,崇祯皇帝就在不远处,他一身锦袍,打扮成一个普通商贾,身边跟着一身便服的曹化淳。 辽宁四五百人进京,如果曹化淳这个厂督再不知道,那应该该杀了,崇祯听闻辽宁来人,就想看看辽宁军的样子,是不是像刘明遇带来的那样精锐。 结果,让崇祯非常满意。 其实,崇祯不知道,也不懂军事,如果他真正懂军事,就可以从一百名将领中,大致推断刘家军的人数。 可惜,他看到的是,刘家军的拘谨,以及对军纪的恐怖,喝酒如同吃饭一样,有眼有眼,坐得直,站得直,行走的时候,自觉成排。 崇祯疑惑的望着曹化淳身边最为知兵的太监王勇问道:“王伴伴,你说,刘卿这兵是怎么练的?” “回禀皇……老爷,咱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王勇端着酒杯,他的身材与普通宦官明显不一样,他的身材高大,强壮,足足一米七五左右的大高个子,五官端正,沾着假胡子,声音也有些洪亮,根本就看不出一个太监的痕迹。 “这位壮士,王某敬您一杯!” 看到有人过来敬酒,那名刘家军督导员,也是明朝正规军里的参将级别的军官,他微微一愣,他红着脸,端起酒杯:“谢谢,我干了,您随意!” “爽快!” 与王勇相比,刘家军的将领还是太单纯了,几杯酒下度,那名被王勇忽悠的督导员,就把刘家军的训练方法说了出来,王勇心满意足,因为,他基本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得到这些东西之后,王勇相当迷惑。 刘家军的训练之法,难道这不是刘明遇最大的秘密吗? 其实,这个训练方法,根本就不算什么秘密,在辽宁镇上小学的学堂会进行训练,辽南大学也会进行训练,工厂会训练,就连普通百姓也会进行队列训练,甚至包括一部分的军事演练,比如说,如何逃跑,如何简单救治伤员,如何协助刘家军防守或进攻等等。 刘明遇不担心刘家军的训练方法会泄露,这种东西学了没用,因为训练职业士兵,需要强大的后勤补给能力,需要满足士兵们的基本生活保障。 这样以来,王勇悲哀的发展,按照刘明遇的训练方法,以大明七百多万两银子的辽饷,最多可以训练十几万军队。 刘明遇走了一圈过场,以几十桌上百桌敬酒的方式,总算完成了新郎官对宾客的敬酒,然而,刘明遇又接着敬了一圈上桌的客人。 不过,看着刘明遇明显喝多了,众人不约而同的劝起刘明遇:“驸马爷,你可别喝醉了,让公主等久了可不好啊!” 刘明遇笑道:“我的酒量,你们放心,天空飘来五个字,这都不是事!” 武勋们虽然实权不大,官阶却高得吓人,他们非常嫉妒刘明遇的圣眷,趁着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他,举着酒杯向他发动一轮轮的攻势,非将他灌趴下不可。 刘明遇自然是来者不拒,每盏必干,豪气干云。 陈明泽等辽东工业党成员纷纷起身向刘明遇敬酒。 刘明遇笑道:“各位能来,给刘某人面子,来我敬大家一杯!” 好不容易等到了刘明遇再到一桌,一位服饰华丽、气度非凡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双手举杯,对刘明遇道:“刘大将军屯田垦荒,安置流民,短短数年便将荒芜之地的辽东治理得百业俱兴,更率精兵杀得建奴血流成河,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真是文武全才,朱聿键钦佩之至,且敬将军一杯,聊表敬意!” 刘明遇微微一怔:“朱聿键?” 茅元仪担心以为刘明遇不认识朱聿键就压低声音介绍道:“这位就是唐世孙朱聿键,唐王于三年前病逝,他守孝三年,马上就要继位为唐王了。” 很多人都对明朝的藩王没什么好感,既不经商也不从政,整一个造粪机,一天到晚除了大吃大喝就是睡女人,反正有国家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便是了。 最最可恶的是这帮家伙还超级能生,到明朝灭亡前夕,藩王宗室人口已近百万,每一个都要国家发俸禄供养,其实,都是某些人的污蔑。 明朝皇室有宗族记录,每一个人口都是录入宗籍,最为可信的记录就是徐光启的记录:“隶属籍者十三万,而见存者不下八万!” 刘明遇现在知道了明朝对于藩王的政策,基本上就是散养状态,拖欠俸禄属于常态,占用国库资源,不及满清宗族十分之一这是事实,如果算上满族二百多万人口,明朝皇室这点人,算个毛线? 当然,刘明遇对于朱聿键的记忆是因为他在崇祯九年,起兵勤王,结果被崇祯抓了回去,后来在郑氏的扶持下,在福建称帝,既为隆武帝。 对于这位生不逢时的唐王,刘明遇只是同情,他与朱聿键碰杯:“干了!” 一昂头,刘明遇喝了个干净。 朱聿键饮完一杯,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泛起几分潮、红,向刘明遇竖起一根拇指,说:“将军真是豪爽,朱某最喜欢结交你这样的人物了,来,再敬将军一杯!” 他拿起酒壶分别给自己和刘明遇斟满,举杯为敬。 刘明遇道:“世子也是性情中人嘛,不赖!那个……世子……” 刘明遇本来想借着崇祯妹夫的身份跟朱聿键攀亲情,结果,他瞬间无语了,崇祯的辈分太低了,崇祯皇帝是朱元璋的第十二世孙,而朱聿键则是九世孙,也就是说他跟明神宗是一个辈份,也就是说,朱聿键是崇祯的爷爷辈。 自认孙子,这可不是刘明遇的风格,各论各的,反正朱聿键也不敢摆爷爷的谱。 事实上,朱聿键喜好兵事,对于这位在京城评书里的大名人刘明遇,朱聿键已经是超级粉丝了。 朱聿键对刘明遇非常崇拜,他望着刘明遇道:“将军对社稷有大功,大婚之日,唐王府理应置办一份大礼为将军贺,只是三年前祖父去世,为了给他办葬事,花费巨大,府库为之一空,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将军笑纳!”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叠发黄的纸递了过去。 刘明遇接过来打开一看,好家伙,是整整四万亩良田的田契,按照这个时的地价,河南的地价要便宜一些,差不多需要三十多万两银子。如果是江南,这四万亩地能值五六十万两银子。 “唐王府的田不少,可这四万亩,只怕也不是小数目吧?” 朱聿键道:“唐王府不同其他王府,我们人口少,花销不大,其实唐王府名下还有五万多亩地,足够吃喝了,聿键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将军成全!” 第520章瀛国公府的生活方式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四万亩地,在辽东不算什么,刘明遇有的是,他需要的话,可以随便向外扩张,但是在河南就不同了。 “世子客气,只要刘某可以做到!” 唐王府的封地在河南,也是在南阳府,有四万亩地,可以养活一两千户,足够刘明遇插入中原一根钉子进去。 当然,这也是刘明遇灵光一闪的想法,只不过,他现在是喝大了,在亲卫的搀扶下,只能去洞房了。 安庆公主成亲了,然而,成亲却与她想象中的成亲并不一样。 首先是,她与其他公主不一样,而是需要先向杨纤纤敬茶,虽然杨纤纤比安庆公主朱微媞小三岁,可问题是,她依旧要叫杨纤纤为姐姐。 从此以后,杨纤纤是瀛国公左夫人,而她则是左夫人。 其次的不同是,当洞房的时候,刘明遇是被人担着进来的,而且进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有的人喝醉了就会吹牛逼,发醉疯,还好,刘明遇非常安静,他就是睡得非常死。 四名陪嫁过来的宫娥,红衣、绿衣、小黍、黑豆,非常熟练的架起刘明遇,给刘明遇沐浴,更衣,然后干干净净的送到了新婚的婚床上。 然而…… 没有然后了。 什么挑起盖头,喝合卺酒,统统没有。 安庆公主在嬷嬷的教导下,看了几个晚上,看得都要失眠的画册,一点儿也没有用到。 同一片天空下,因为在刘明遇大婚的当夜,辽东的刘家军将士在军营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席面,当然,各大工厂也一样加餐。 就连参加劳动改造的战俘们,也得到了一条鱼,一颗鸡蛋,以及一个白面馒头或者一碗米饭的奖励。 至于普通百姓,则被各自的镇长通知,前往镇守所领东西。 生活在辽宁多年的百姓们,自然都知道这个规矩,逢年过节,刘明遇总要给大家发一点东西,从不例外的。 这次算是双喜临门,发的东西多了一些。每户发五十斤装的面粉一代,六斤猪肉,十斤羊肉,还有二十斤鱼,两斤糖果,以及一人四尺布。 这让领到了东西的黄富春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以前在陕西老家,那些当官的总是想方设法,从他们老百姓手中抢东西,现在倒好,当官的居然给老百姓发东西,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像黄富春这样的辽东新移民,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哎呀,这天还真的会掉馅饼! 当然,也有人他就很怀疑,怀疑官府是不是不安好心,没有办法,大明的官府公信力,已经被耗尽了。 在百姓眼中,官府靠得住,母猪可以上树。 但是看到所有百姓们都兴高采烈的去领东西,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当看到某些百姓领到的东西特别多,他们只能领到六斤猪肉,这些百姓却能领到十二斤的时候。 他们心理不平衡了,叫:“凭啥他们能比我们多领一倍的肉?凭什么?” 镇长满脸鄙夷的道:“你们懂个屁,人家的儿子在军队里服役,军属逢年过节可以领取双倍的福利,这是冠军侯,现在是咱们公爷当年立下的规矩,怎么,你不服?” “不服,那是万万不敢的!” 此时刘明遇的名气在辽宁,那可是万家生佛的,看着周围的百姓,有意无意的捋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那几个刺头便吓得一哆嗦,老老实实的说:“服,服!” 他敢肯定,如果他敢说不服,马上会有一大帮百姓上来用拳脚对他进行非常耐心的劝解。 在辽宁,刘明遇的话就是圣旨,不,比圣旨还好使! 事实上,不止是辽东,包括河套平原的刘家军第六旅,虽然赵虎等第六旅将士没有来得及参加刘明遇的婚礼,但是,刘明遇的命令,他们执行得非常彻底。 当然,主要是第六旅的的发展相当顺利,而且经过扩军,刘家军第六旅是刘家军人数最多的一个旅,拥有七个骑兵团,九个步兵团,六个炮兵团,就像亮剑里的李云龙,他的一个团,顶别人三个团。 事实上,刘家军第六旅,一个旅拥有二十二个团,差不多相当三半旅了。 在刘家军体系内,已经规矩就在慢慢呈现。 第一,千万不要质疑刘明遇立下的任何规矩,第二不要质疑刘明遇的任何命令,有办法执行就执行,没有办法执行,想办法执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欺负军属,所谓的军属,不仅仅包含刘家军的步兵、骑兵、炮兵、海军以及海军陆战队,还包括枪炮局、装备局的工作人员,以及刘家军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他们也是入了军籍,采取军事化管理,享受军人待遇。 只要家属在刘家军体系内,就是军属,军人在享受优厚的俸禄的同时还拥有较高的地位,而他们纪律严明,逢敌必死战,老百姓对他们观感极佳,顺带的,军属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 谁敢欺负军属那简直就是活腻了,人家只要放开喉咙嚷上一嗓子,马上会有几十号后生挥舞着拳头和刀枪,嗷嗷叫着冲过来,先打个半死再送军法处,军法处再打个半死,然后送到劳改场,进行为期五年到十年不等的苦役…… 刘家军的体系内,已经废除了死刑,哪怕是十恶不赦,刘明遇却赦,然后,像这种罪大恶极的罪犯,送到最危险,最残酷的劳改场去参加有生之年的劳动改造。 当然,还有一点,也是最人生化的一点,刘家军已经完备了刘家军的退役安置办法,普通士兵年龄不准超过四十五岁,四十五岁,有没有身体问题,都要退役。 另外就是,军工企业内的职工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则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他们的要求会放宽,毕竟,技术需要积累。 同时,刘家军的教导旅,正式改成为刘家军辽宁军事学院,负责针对军官进行教育,战场上立功的将士,需要提职,提职完毕,先享受军官待遇,再进入军事学院脱产学习,学习合格,才能正式提拔为军事干部。 这只是针对普通士兵提干,当然将军事学院的学生,毕业以后进入军中,则不进行培训学习,刘明遇还有军事学院设立高级指挥班,针对上校包括上校以上军衔的军官进行培训。 正是因为军人待遇高,军属受到特别照顾,刘家军从来不缺兵源,很多人都想着参加刘家军,让家人成为军属。 在刘家军体系内,包括大员,所有适龄的百姓,只要不是有残疾的,每半年都必须接受长达半个月的军事训练。 训练的内容有长跑、队列、枪术、弓弩射击、白刃格斗等等,一切费用由刘家军负担,但是,议会认为,这不合规矩,军费开支这一块,必须有官府承担。 当然,这样以来,训练要求十分严格。当然,女子也可以参加,但并不是强制性的,训练强度也比男子低很多。 这无疑给了一些有武术底子的百姓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他们在训练中表现出色,肯定会受到部队的青睐,从而加入刘家军,对于那些一穷二白的百姓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捷径了。 这条规定在辽东、大员、河套刮起了一股尚武之风,百姓们不仅在训练的时候十分卖命,在闲暇时也会想方设法的打熬力气,反正每个镇里都有大量平衡木、单杠、石锁之类的器材,不用白不用。 这些事情当然,对于安庆公主来说,有些遥远,她最直观的感觉是,这些年都白活了,她有点不知道怎么生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刘明遇还没有醒来,她就开始准备洗漱。 “红衣,打水!” “公主,咱们家里不用打水!” “说什么昏话,不打水,水能自己跑到我面前!” 刚刚说完话,安庆公主就看着红衣在那个白色的洗水盆前轻轻一拧。 哗啦啦…… 水就自动跑到她的面前。 红衣急忙给安庆公主朱微媞介绍道:“公主殿下,您要是嫌水凉,看到这水龙头,往左拧就是热水,向右拧就是冷水。” “给我拿青盐,我要漱口!” “咱们家不用青盐,这是牙膏,这个是牙刷!” 红衣挤出牙膏,教安庆公主怎么刷牙。 洗漱完毕,安庆公主看了看卧室里还在熟睡的刘明遇,轻声道:“拿马桶过来!” “咱们家的马桶不能拿!” 绿衣引领着安庆公主来到了卫生间内,也就是安庆公主的洗漱台一侧的小门。 “这是……” “抽水马桶!” 坐在马桶上,安庆公主感觉非常不自在,她有些不习惯现在的生活。 这个瀛国公府处处透着诡异。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常服,安庆公主道:“厨房在哪,本宫给驸马做饭!” “在这边!” 安庆公主带着她的四大金刚走向厨房。 当然,这个厨房并不是全府用餐的厨房,事实上整个瀛国公府有三个厨房,前院的厨房是专门给普通刘明遇的亲兵做饭的地方,中庭院的厨房是整个府里的精华所在,专门用来招待宾客。 后院小厨房是专门供应刘明遇的,非常小,只有十几个平方,这是什么厨房,怎么没有炉灶? 第521章富可敌国 刘明遇习惯了后世的那种生活,对于大明这个时代有着太多的不习惯。 当然,他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如果条件不允许,就算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澡,天天啃窝窝头,他也可以忍受。 如果条件允许,能坐着,他不想站着,能躺着,他就不愿意坐着。 后院小厨房,是专供刘明遇吃饭的厨房,面积不大,刘明遇就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台双灶煤气灶,花了五十个积分,十五公斤的那种煤气罐,每个六十积分,一次性买了二十个。总共花费一千两百五十积分。 现在的刘明遇,可不是差一千两百五十积分的人,别说一千二百积分,就算是一千两百万积分,他同样也不在乎。 此时的刘明遇虽然不经常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因为他留着他的积分用来保命。一千万积分一条命,这个真心讲,可不便宜,相当于一千万两银子。 “公主,这样,往这边一拧,火就出来了,这个是调节火大火小的!” 红衣一边介绍着,一边熟悉取出煤气灶配套的炒锅、砂锅、蒸锅、汤锅等等。 朱微媞并不知道,刘明遇其实只是改造了瀛国公府的一角,其实也就是后院的倒座房的部分,改造了一间卫生间,就连浴池都没有改动。 原本的浴池,刘明遇每洗一次澡,就需要中院厨房里的十余口大铁锅,同时烧水,每一次前后需要准备半个多时辰。虽然大明的人力便宜,但是刘明遇还是改造成了火锅房,用煤炭烧热水。 当然,卫生间的部分用水量不大,非常简单,建造一座小型水塔,就足够提供给洗漱室和卫生间的用水。 尽管刘明遇对府里的改造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却让安庆公主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了废物,什么都不会了。 安庆公主在四大金刚的帮助下,给刘明遇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很显然,刘明遇是不可能那么快醒来的,直到中午过后,刘明遇这才打着哈欠醒来,这是刘明遇正式看到安庆公主的样子,接亲的时候,她可是盖着盖头,洞房的时候,他醉成一团烂泥。 初次看到安庆公主的样子,刘明遇只感觉安庆公主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她的脸很干净,鹅卵脸上柳眉星眸琼鼻朱唇自自然然的搭配在一起,算不上倾国倾城,却透着一种幽然似水的恬静。 “拜见驸马!” 朱微媞的四大金刚向刘明遇施礼,总算打破了尴尬,要不然,刘明遇真有可能一直看下去。 朱微媞的脸已经红成了红苹果,她也尴尬,被自己的驸马盯着看,躲开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刘明遇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有吃的没,我饿了!” 朱微媞躬身:“用膳吧!” 四大金刚,还真不是盖的,简直就是多面手,会按摩,会做菜,会煲汤,会烹饪,关键是她们四个放得特别开。 刘明遇是真饿了,他喝了一肚子酒,尽管不是蒸馏的高度白酒,但是,却让他感觉非常饿,所以,他是习惯性的等菜上齐,拿着筷子开吃。 这让朱微媞感觉有些无语。 俗语说,不富过三代,不会吃饭穿衣。 古代的贵族们,对于吃穿方面有着明确而详细的要求,就像是在后世,如果是什么都不懂,请客吃饭,反而容易得罪人。 但是,刘明遇不会在乎这一套,他吃饭的时候,像是在打仗,如同秋风扫落叶,急匆匆,短短几分钟结束:“我吃好了!” 安庆公主还刚刚拿起筷子,她小心翼翼的放下筷子:“驸马,我……” “虎头!” “公爷!” “让你爹过来一趟!” 虎头是刘富贵的儿子,起初刘明遇以为刘富贵与刘明遇年龄差不多,应该没有成亲,事实上刘富贵才是大明最普通的人,刘富贵十四周岁成亲,十五岁儿子出生,现在虎头已经十二岁了。 他作为刘明遇身边的亲随之一,时间不长,刘富贵来到后院。 “老奴拜见公爷,拜见右夫人!” 刘明遇望着刘富贵道:“那大泥淀那边的大管事,叫什么?” 刘明遇当初跟着卢象升北上勤王,在良乡县大战,当时作为天字局的千总,刘明遇为了安置伤兵,就派人把伤兵转移到大泥淀安置。大泥淀,也就是后世的白洋淀。那里从最初的一个重伤员安置基地,慢慢发展成了一个山庄,湿地的五座相邻的小岛大者三五百亩,小者两三百亩,经过三年多的填湖造陆,形成了现在的刘记的庄园。 在刘明遇在宽河立足以后,就想着向宽河移民,这里就成了大名府移民队伍的一个补给基地,从一个补给基础,就变成了现的养殖基地,利用鱼虾以及牛羊养殖,形成了刘明遇的产业之一。 刘富贵躬身道:“回禀公爷,管理大泥淀的是何秋山!” “嗯,那好,你让何秋山过带着山庄的账薄过来,把这些产业交给公主!” 朱微媞急忙摆手:“这不好吧!” “我的产业,不交给你,那交给谁?” 刘明遇笑道:“那个大泥淀琐事不少,以后需要多多费心!” 刘明遇看了看天色道:“昨天我约了唐王世子,有事商议,我先去了忙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刘明遇干净利落的离开。 安庆公主虽然听说过刘明遇很有钱,产业众多,当然,刘明遇交给她的山庄,只是他众多产业之一。 刘明遇安排何秋山过来给安庆公主转交账薄,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何秋山带着七八名账房,以及两大车的账薄,来到瀛国公府。 “老奴何秋山,拜见右夫人!” 安庆公主有两种称谓,随她陪嫁的红衣、绿衣等四大金刚,包括宫娥、宦官等一千四百多人,都叫他公主,而刘明遇府上的管事或仆从,亲兵都叫他夫人。 “辛苦何大管事了!” 安庆公主朝着身边那名年长的宫娥微微点点头,那名年长的宫娥,已经算是宫娥里的头头,原本在皇宫的时候,是正六品掌令。 看着像是五十多岁,其实只有三十多岁,皇宫里想要过得好,那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安庆公主笑了笑道:“何管事,大泥淀山庄的情况,你给本宫介绍一下!” “好的!” 何秋山想了想道:“山庄下面有大小三个养牛场,共有牛四千五百零七头,其中小牛两千九百零二头,余者皆为壮牛!” 安庆公主听到有四千五百多头牛的时候,一脸震惊。 牛的买卖在明朝管控的很严,活牛和死牛的价钱根本不一样,还有意外死的小牛犊和病死的小牛犊,价钱也不一样。一头死的老牛,一斤也就一分左右。一头病死的牛,价钱比死牛贵一点,毕竟怎么病死的,官府盖个印就是病死的牛,大概一斤五分至五钱左右。 一头活牛,价钱就高了,如果是种牛的价钱更高。一头牛的价格从六两至几百两不等,哪怕折中,也要二三十两银子,四千五百多头牛也就意味着价值十几万两银子。 没有刘明遇在场,红衣显得有些活泼:“这么多牛,拿什么喂的?” “是苜蓿、紫云英、玉米秸、豆秸以及麦秸、还有一部分杂草!” 何秋山道:“大泥淀山庄与周围的百姓签订的协议,雇佣他们割草,反正草料不缺,如果不是这次府上办事,杀了三百头牛……除了这些牛,还有羊,现在羊有十一万两千多只,猪七千多头!” 安庆公主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内心里的震骇了,深受小农经济熏陶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几千头猪十几万只羊养在一起是什么场面,肯定很壮观吧? 安庆并不知道,刘记现如今已经是京城最大的肉食供应商之一,每个月都往京城里卖几十万斤羊肉,数千或上万只羊,以及数百上千头猪。 至于鱼,则更多。 别看大泥淀刘家山庄占地面积不大,加上前前后后买来的地,不过两万余亩,但是水塘却有足足二十万亩。 刘明遇采取循环经济养殖的方式,以种植、购买的方式,获得大量的苜蓿、紫云英、麦秸、豆秸以及玉米秸等喂牛,牛的粪便则加上盐,煮熟以后,用来喂猪、猪粪则喂养鸡鸭,鸡鸭的粪便则用来养鱼。 简单就是这么说,那具体的流程就是牛棚养在湖边,猪圈则是建在水塘上,鸡鸭则采取笼式圈养的方式。 池塘每年到秋冬季节,大泥淀的水位都会下降,很多地方都会有露出淤泥,这些被猪粪、鸡粪滋养的淤泥,则是最好的肥料。 用来肥地,可以起到差不多化肥的功效,大泥淀的农田虽然不多,但是产量却不低,麦子可以达到七八百斤每亩,玉米也有一千五百斤左右。 这样的成本相对没有散养的家禽要高,唯一的麻烦就是一旦出了鸡瘟、那就非常麻烦,事实上,刘明遇也不是对刘家山庄没有支持。 他建立一套完善的管理制度,无论是猪圈、牛棚都保持着良好的通风,而且定时清理卫生。 在何秋山的介绍下,安庆公主终于知道了她现在需要掌握着一个拥有四千五百余头牛的养殖场,一个十数万只羊的养殖场,同时,还有七千余头猪,上百万只鸡,至于鱼则更多了。 仅仅鸡蛋,鸭蛋每天的产出就是六十多万枚,就算一个吃一个,足够京城一半以上的人吃上鸡蛋。 看着崇祯七年的产出记录,刘家山庄拥有三万余人口,两轮马车六千三百余辆,以及上万名车夫,三千余名护院。 更是刷新了安庆公主的三观。 等到何秋山与众账房先生走后,红衣一脸呆滞的道:“公主,驸马原来这么有钱?” 安庆公主也是非常震骇,太吓人了,仅仅崇祯七年的盈利,就多达四十万余银子,相当于国库收入的十分之一。 当然,安庆公主并不知道,明朝的税收那就是一个笑话。 北宋的版图,远远没有大明大,但是人家北宋财政收入多达一亿六千万贯,哪怕到了南宋时期,仅剩半壁江山,一样有过亿的财政收入。 如果以大明仅仅四百万两银子的财政收入来说,刘明遇确实是富可敌国,而且是数倍,事实上,不仅仅是刘明遇,就像晋商中的曹氏,资产过千万两银子。 不过,安庆公主此时满眼都是小星星:“好多钱” 第522章人老成精 安庆公主朱微媞其实还不知道,刘家山庄只是刘明遇众多产业之中的一个小产业,也是杨纤纤拿来给她练手的。 杨纤纤管理着刘明遇的众多产业,也是身心疲惫,这可是世界最大的企业,拥有超过两百多万名员工。当然,在不可抗拒的因素下,刘明遇与皇室联姻,朱微媞成了右夫人,如果不让朱微媞碰刘明遇的产业,那也绝对不适合。 当然,这要看朱微媞有没有能力,如果她的能力,刘明遇和杨纤纤会给她更多的产业管理,如果没有能力,那就混吃等死吧。 明朝的公主,身为金枝玉叶,却从头到脚,都是血淋淋的悲剧。明朝与宋朝的制度一样,驸马不得干涉政治。 这样以来,只有但凡有点仕途之心的人,在考上进士之前,先成亲,自己堵死了做驸马的希望,当然,明朝对于尚公主之事却趋之若鹜。 公主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有本领,出身好的人,坚持不会尚公主,成为驸马。这其实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的是,公主的俸禄。 公主的俸禄,大约是两千石,但是,明朝的财政问题是万历皇帝以后,就越来越严重,那么身在皇宫的公主,其实也和大部分藩王一样,根本就领不到足额的俸禄,偏偏皇宫的宦官权势很大。 他们身为公主,需要打赏宫娥和宦官,安庆公主其实就是一个悲剧,早在天启六年,宁德公主下嫁南城刘有福,那个时候,十一岁的朱微媞就开始暗暗积攒自己的嫁妆。 她从天启六年,直到崇祯八年,省吃俭用,攒了八年的钱,总共攒了一百七十三两银子,还有十三两金子,这是朱微媞全部的家当。 然而,深在皇宫的她,从来没有享福过富裕的生活,说出来让人难以置信,其实,明朝的公主就是这么悲剧。 刘明遇给了朱微媞刘全家山庄的管理权,当然,连瀛国公府的财政大权也交给了她,朱微媞带着麾下的任嬷嬷,以及四大金刚红衣、绿衣、小黎、黑豆,在刘富贵的带领下,进入了瀛国公府的金库。 这座金库,同样是原本的郑国泰建立的,采取青石为墙,糯米汁浇灌而成,虽然没有使用水泥,质量不比钢筋水泥的建筑差。 刘明遇就没有动这座金库,这座金库占地面积不是太大,大约一亩多地的样子,沿着暗道进入,逞井字形分布。 走入金库,刘富贵介绍道:“这里甲字一号库房,放置的都是金锭或金器,共计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两,金器和首饰共计五百零七件。” 四大金刚一脸呆滞,安庆公主虽然故作镇静,其实,也是勉强假装而已。 刘富贵接着接着打开甲号房,然后又打开了甲字二号库房、三号库房。 在烛火的照耀下,整个库房内一片金光。 朱微媞望着这些金子,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事实上甲字一号库房里不仅仅有金子,还有各种首饰,像玉器则成箱成箱的摆放在石板地面上,她可以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瀛国公府的钱,大部分都是这次大婚所收的礼金,虽然文官们扣扣搜搜拿着什么字画、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过来充数,但是,大部分商贾以及武勋们,可是非常大方,就连周皇后的亲生父亲周奎,也忍痛送给刘明遇三千两雪花银以及夜明珠四颗。 他本来送给刘明遇摇钱树,只是他有些不舍得,在他看来,摇钱树要是千金难求。 “夫人,这里存放的都是一些银子,咱们家里可以铸造银饼!” 刘富贵打开一个装满了银币的大箱子,露出银光灿灿的银币,现如今,刘记的银币由于份量足,成色好,而且不易氧化,在交易中根本就不会产生损耗,反而受到了广大用品的好评。 刘明遇陆续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超过三千五百万枚银币,依旧是供不应求,仅仅从银币铸造这方面,刘明遇就赚了足足三百多万两银子。 刘明遇来到京城,只带了十万枚银币,经过这段时间的花销,还剩不到五万枚,当然,现在经过这次结婚,他事实上还是赚了一大笔钱。 不光唐王世子送的四万亩地,光银子、布帛、金子之类的就收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再加古玩、字画、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礼金在五十万两银子以上。 当然,这还是刘明遇不收刘家军将士以及辽宁工业党官员的献礼,否则这个钱财能够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比起京城的老牌贵族而言,工业党的新贵们,他们赚钱,比勋贵们利用土地赚得快得多,更何况,刘家军是出了名的铁扫把,他们打仗没有输过,无论是后金,还是荷兰人,包括郑氏多年的积攒,几乎都进入了刘明遇的口袋。 事实上,刘明遇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明朝有多少钱,但是,可以肯定,什么严世藩,什么晋商八大家,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自从钱库里回来,朱微媞的心里就不再稳定了,她眼睛慢慢地红了。她看了看身边的四大金刚,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原本乖巧的四大金刚,已经被刘明遇收买了,她最信任的人,还是那名三十多岁的掌令。 掌令姓任,名字安庆公主也不知道,从她记事的时候开始,她就称呼掌令为任嬷嬷。 “任嬷嬷,你说我能不能跟陛下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任嬷嬷瞬间明白了过来:“公主,您是想用钱粮把康妃娘娘换出来?” 安庆公主并没有隐瞒,她认真的点点头。 “应该可以,但是,公主,奴婢不建议您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任嬷嬷满脸冷笑道:“康妃娘娘,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人,如果她出来了,对你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庆公主皱起眉头:“她会害我吗?” “不会,但是会,她对你的爱,却会害死你!” 任嬷嬷躬身压低声音道:“公主,说句大不敬的话,您是我看着长大的,奴婢一直拿您当成我的女儿,奴婢不会害您,康妃娘娘太善妒,她如果离开皇宫,就等于离开牢笼!” 剩下的话,任嬷嬷并没有说出来,虽然没有说安庆也想明白了。 李康妃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她是一个非常狠辣的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助安庆公主固宠,把皇宫里的那一套拿出来。 先是为了拿捏瀛国公府的权柄,把田庄、工坊以及商号所有的管事、账房换成自己的人,一步步拿到实权,然后成为瀛国公府的真正女主人。 至于刘明遇喜欢的女人,或者说他的孩子,那就危险了,他们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意外夭折。 任嬷嬷望着安庆公主道:“这个想法非常危险,一旦让康妃娘娘出宫,瀛国公府将永无宁日,公主,您这个公主的身份,在驸马面前,可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刘明遇虽然对这位新嫁进来的公主不设防备,府里府外,全部都是交给了安庆公主,在安庆公主心中,这是刘明遇对她的信任。 在任嬷嬷看来,这何尝不是刘明遇对她的试探? 当然,这是任嬷嬷一厢情愿的想法,刘明遇还真不是试探她,因为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非常珍贵,对于刘明遇而言,算不上什么。 开办大泥淀山庄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刘家军的重伤员,给当时的难民一条活路,仅此而已,这就像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也就是在刘家山庄成立的时候,刘明遇稍微指点了一下,事实上,在发展、经营过程中,根本就没有操过心。 其实,这就是像是一个大型的企业,人数多了,总有人才出现,只要拥有一个良性的竟争机制,这样的企业就会越发展越好。只要大领导不出战略性的失误,企业经营不会出现大问题。 任嬷嬷想到的没有那么深远,她知道刘明遇表面上非常随和,却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手上的人命实在是太多了,光建奴就被他砍了好几万人。 这样的人,可不是好惹的,一旦触犯了刘明遇的逆鳞,朱微媞这个公主的身份,可吓不住刘明遇。 杨纤纤是刘明遇的发妻,而且传闻夫妻二人相当和谐,更何况刘明遇为了娶妻,可是向杨纤纤的舅舅下了八千两银子的聘礼。 还有王微、李香儿表面上只是刘明遇的妾室,可是他们一起经过历最困难的时候,一起过过苦日子,对于刘明遇而言,他们绝对不能用普通的妾室来对待。 要不然,刘明遇已经成亲了,两个妾室压根不过来敬茶、磕头,这就说明了问题。 “本宫给娘娘送点东西行吗?” “公主准备送什么?” 朱微媞想了想道:“那就送两头奶牛吧,让娘亲可以喝上牛奶,再送几只羊,让她没事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这事可以做,不过,奴婢认为,公主殿下最好还是与驸马商量一下!” 任嬷嬷望着朱微媞道:“公主,您以后一定要记住,驸马让你做的事情,你才能做,不让你做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做,比如说,听从陛下的旨意,去收买拉拢驸马麾下的将领!” 朱微媞缓缓点点头道:“任嬷嬷,微媞明白了!” “明白最好!” 任嬷嬷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陛下,把一千四百多名宫人陪嫁过来,这事,公主一定要跟驸马商量一下,看看这些人如何安置,瀛国公府虽然不小,却用不了那么多人,还有,千万不要让驸马误会!” “误会什么?” 说到这里,朱微媞反应过来:“任嬷嬷是说,驸马会误会这些宫人是来监视驸马的?” “有可能,其他公主出嫁,也会有陪嫁的宫人,但是,他们只有十几或者几十人,绝对没有这么多人,一旦误会产生了,公主以后的日子就不好的过了!” 如果没有任嬷嬷,安庆公主其实还远远想不了那么深,那么远,直到现在,安庆这才明白,她差点犯了大错,她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刘明遇,如果让刘明遇对她或对大明皇室产生了芥蒂,那结果是…… 安庆不敢想下去了,她下意识的道:“任嬷嬷,我该怎么做?” 第523章下饺子 成祖以藩王起兵靖难,然后夺得天下,后来又发生了宁王造反,所以,朝廷对于藩王的控制力度非常强,而且明令规定,藩王不得掌军。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崇祯九年,建奴再次破关而入,朱聿键自行招募千人,北上准备勤王,结果被崇祯下旨勒令回去,然后同年十一月下旨贬为庶人。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遇不可能帮助朱聿键训练军队,同时,也不想引起崇祯皇帝的反感,随着大量的移民前往辽东,再加上刘家军进入了扩军,一次性增加六个旅。 这样以来,刘明遇的压力更大,而且他并不想把朱聿键送的四万亩地还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唐王世子一些其他方面的补偿。 “建工厂?” 朱聿键有些不解的望着刘明遇:“建工厂做什么?” “工厂的好处多了!” 刘明遇笑道:“首先可以赚钱,其次,可以活民无数,现如今中原流民众多,众流民挣扎在生死一线,你要是建立几个大工厂,就可以养活数千上万的流民,一个流民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那就是活民无数!” 朱聿键沉吟道:“可是,我也不会建工厂,到底怎么做?” 崇祯五八年,天下依旧不太平。虽然刘明遇和卢象升都打了一个大胜仗,让建奴和流寇一时间销声匿迹了。 这一年河南人过得比往年还要艰难一些,降雨量越来越少了,各种害虫越闹越凶,当然,最最要命的是税收又加重了,繁重的赋税像一座大山,沉沉的压在老百姓身上,让他们直不起腰来。 虽然流寇暂时没有闹,但是剿匪剿了这么多年,糜耗的军饷数以百万计,但始终没能剿灭流寇。 虽然表现上,崇祯八年年底建奴销声匿迹,流寇也不成气候了,似乎是一切平安无事,这其实只是表像,官逼民反,只要让老百姓活不下去,就算没有李自成也会有张自成,赵自成。 辽宁虽然可以吸纳一部分流民,然而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信任刘明遇,也有很多人固执抱着人离乡贱的思想,根本就愿意离开家乡。 而同样,刘明遇需要建立一个工业时代的帝国,光靠他一个人是做不过来的,唐王世子有钱,也有一定的能量,他如果愿意,可以带一个好头,给众多的士绅起一个非常好的带头作用。 只要发展起来,中原的百姓可以少死很多人,老百姓的要求不高,只要有一口吃的,他们饿不死,他们就不会跟着李自成等人造反? 天灾人祸接连不断的明末,就是一个糟糕无比的世道,就算想当个苦哈哈的农民,那都是奢望,鬼才知道什么一波流民杀过来,抢光你仅有的一点粮食,牵走你的牲畜,然后裹挟着你扑向下一个目标,美其名曰,欢迎加入义军!。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普通农民会被当成炮灰,拿着最简陋的武器冲向城墙,用自己的尸体填平壕沟,拿自己的命去消耗守军的箭枝,如果不幸挨上一箭,或者被石头砸中,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要是侥幸打赢了,顶多也就换来一顿饱饭而已。 战利品什么的没你的份,吃过这顿饱饭,继续朝下一个城镇进发,直到将那个城镇打下来,才能吃上第二顿饱饭,要是打不下来,那就饿着吧,要不怎么叫饥兵呢? “这个简单,你可能也听说了,我在辽宁建立了好几座高炉,一炉可以产四五万斤钢铁,你知道四五万斤钢铁可以卖多少钱吗?” 刘明遇望着朱聿键道:“最少就是四五千两银子,你要是种地,需要多少地才能赚四五千两银子?” 唐王府拥有差不多近十万亩地,大部分都是良田,事实上,这十万亩地,仅仅相当于南阳府上千万亩的百分之一。远不及士绅所占据的田地,但是,南阳府的人口却比大名府要多,而且多了一多半。 南阳府拥有一百四十万人口,人均耕地只有八亩多,干旱又少雨,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赚钱倒是赚钱,只是不种粮食,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 “什么是本,什么是末?” 刘明遇听到这话,毫不客气的道:“世子可知,我在京南大泥淀的刘家庄镇,只有两万多万亩地,养活了多少人?” “几千人?” “不止!” 刘明遇笑道:“是三万多人,现在应该更多!” “这怎么可能,人均只有五分地,这怎么可能,就算你不愿意收租,只怕他们自己都吃不饱!” “办公工厂啊!” “粮食怎么办?” “那些士绅种了粮食,肯定也吃不完,南阳府与荆襄比邻而居,荆襄雨水充沛,粮食产量极高,根本就吃不完,可以从荆襄买粮食!” “话是可以这样说,只是从荆襄运粮,路途损失严重,只怕是得不尝失!” “所以要修路啊,要致富先修路,要娶老婆先养猪。” 刘明遇笑眯眯的道:“修一条可以平行通过四辆四轮马车三合土泥路,贯穿南阳各县,这样要运输问题就解决了!” “修路?” 朱聿键一脸惊讶的道:“那需要花多少钱?” “花不了多少钱的啦!”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能用水泥、沙子和石子搞定的事情都不算事!水泥我出了,至于沙石和劳动力,你可以招募啊,河南吃不上饭的老百姓非常多,哪怕不用给工钱,给他们一口饭吃,你就不用愁人手。修路非常简单的,无非就是平整一下路基,然后把三合土浆倒上去压平罢了,没什么难度的。这个路修好之后几年十几年都不会坏,仔细算算,是不是比土路要省钱得多呀?” 南阳府也是一个风水宝地,同样也是一个资源大府,这里拥有丰富的钢铁资源,特别是位于南阳府裕州的叶县,当然,现在舞阳县还没有成立,境内只有一座巡检司,这就是后世非常著明的舞钢。 还有四大名玉之一的南阳独山玉,煤炭、钢铁、石灰石,修建水泥路的一切硬件条件都可以满足了。 朱聿键很快就被刘明遇给他勾勒的宏伟蓝图给吸引住了,建立工厂可以养活流民,活民无数,万家生佛。 有了钱,可以买粮,有了人口,那就有了训练军队的本钱。 更何况,他开设钢厂,可以打造兵刃,铠甲…… 刹那间,朱聿键就明白了刘明遇全大将军的良苦用心。 天地良心,刘明遇真没有想过蛊惑朱聿键造反。 但是,朱聿键却是认为,刘明遇先给他解决钱粮问题,再解决人口问题,最后才是真正的练兵的问题。 刘明遇不知道朱聿键的脑袋里还有这等想法,当然,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在刘明遇的规划之下,双方敲定了合作意向。 朱聿键出资七万四千两银子,与刘明遇合作建立钢厂,刘明遇出资五万两银子,其中以技术作为股本,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而朱聿键占资百分之四十九。 双方联合成立南阳开发股份公司,计划在未来成立四座五万斤的高炉,成立年产量五百万石水泥厂。 “合作愉快!” 刘明遇笑道:“这件事,详细事宜,交则我府上的何秋山管事负责管理!” 虽然崇祯没有明说,刘明遇也知道,崇祯是为了减少皇宫里的开支,一口气精简了一千四百多人,这些人在皇宫少说也要消耗十几万两银子。 他这把这些扔给了刘明遇,刘明遇自然要给他们一个归宿。 现在正好,他可以从刘家山庄中抽出一定的人手,在何秋山的带领下,南下南阳府,与唐王府合作,开展布局中原的计划。 其实,刘明遇最理想的发展方向并不是辽宁,而是汉江平原,辽东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原因,今年已经发现了庄稼被冻死的现象,未来恐怕这种寒冬会越来越严重。 人可以采取火炕、火墙的方式对抗寒冬的严寒,可是庄稼却不能,有人会说,那可以建造大棚种粮食。 这纯属扯淡了,那就没有考虑成本问题,一旦成立大棚,那就需要精种,也就是说,一个人负责十几亩地就顶天了。如果化肥不能跟上去,十几亩地的大棚产量也是有限的,更何况一点,还是成本。 普通百姓承担不起,刘明遇虽然有钱,他的钱重点攻克一个难关不成问题,让他建养活三四百人的大棚,他不如把重心放在中南半岛。 辽东方向能种粮食就种,如果不能种,那就开办工厂,然后让刘家军去抢,这个时代不像后世,稍微出格的事情就不能,他可以抢中南半岛,抢吕宋,反正南洋那些猴子们,面对刘家军可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现如今,刘家军海军和运输船队的实力扩张很快,就在刘明遇在京城成亲的时候,又有第三批,共计十六艘先登级战船正式进入刘家军海军的战斗序列,很快将会形成战斗力。 第524章不值得 此时的刘家军造船厂已经进入正轨,除了进入刘家军现役的十六艘先登级战舰,此时刘家军海军已经共计六十五艘主力战舰,虽然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远东联合舰队最鼎盛时期一百五十多艘还有些差距。 可是,随着上次海战失利,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联合舰队已经远远不足以与刘家军海军抗衡,如果荷兰东印度公司准备从本土调来战舰,那么他们的主力战舰抵达至少需要六至八个月,那个时候,刘家军海军第四批,也就是十六艘先登级改进型主力战舰就可以完工了。 现在的辽东旅顺造船厂,抚宁造船厂以及滨州造船厂,完全开足了马力,以下饺子的模式疯狂建造新舰。 哪怕不用从系统购买战舰,刘明遇也有能力建造一支庞大的无敌舰队。 这六十五艘千吨级别的主力战舰,被编组为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其中第一舰队主要承担教学任务,既包括卫青号和霍去病号共计十七艘主力战舰,第二舰队则是四十八艘先登级主力战舰,分别部署大员的台南和台北港和台中港。 以刘家军海军第二舰队的实力,完全可以扼守住大员海峡,以第一舰队作为教学舰队的等第三舰队成功出师,刘家军海军就会主动出击,先拿下吕宋,再拿下红河平原,一步一步把西班牙人、荷兰人、葡萄牙人以及英国人赶出南海,把南海彻底变成刘家军的内海。 “驸马回来了!” “回来了,累死我了!” 刘明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累死我了!” 不知不觉中,刘明遇进入了梦乡。 在大明谈恋爱是非常奢侈的事情,因为见不着。唯一的可以谈的那就是那些青楼铭记,比如茅元仪与王微,或者说是陈子龙、水太凉与柳如是,按后世的观点,陈子龙与柳如是并不算是谈恋爱,而是婚内出轨。 在明朝或者说在古代谈恋爱,那是不可能的,基本上都是盲婚哑嫁,比如刘明遇与安庆公主朱微媞。 在刘明遇睡梦中的时候,安庆公主宽衣解带,然后躺在那张床上。 起初,刘明遇睡得深沉,直到软香在怀…… 半个时辰后,朱微媞和刘明遇都累得瘫在床上,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刘明遇夸张的喘息着:“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朱微媞感觉有些苦笑不得,这个家伙嘴上嚷嚷着累死了,一副要死的样子。 然而,问题是,刘明遇嚷归嚷,可是,他的手还是不老实。 朱微媞感觉刘明遇特别有欺骗性,在平时的时候,刘明遇似乎没有脾气,待人温和,无论是身边的亲兵,还是府里的下人,刘明遇都是客客气气。 然而到了床第之上,刘明遇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仿佛如同一只猛虎,朱微媞别说还手,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朱微媞一脸求饶:“真不行!” 与杨纤纤的体质不,朱微媞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杨纤纤虽然没有练过武,可是她却颠沛流离,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朱微媞这个公主,穷虽然穷了一些,可是在皇宫里,什么体力活也不需要她做,她虽然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四肢无力,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可是,我还想要!” 朱微媞朝着门外喊道:“红衣,绿衣,你们两个过来!” 单挑不行,那就群殴。 这是朱微媞无奈之下,采取的下下之策。 刘明遇依旧是那副死样子,嘴里嚷着不行了,累死了,可是,他的体力却非常充沛。 可是,与大明朝的文官相比,刘明遇的体力实在是太好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挑十几人,要知道明朝的文官,战斗力可是相当彪悍的。 刘明遇虽然不会天天起来五公里越野,但是平均每周至少三五次的健身运动,或者无氧运动,或者有氧运动。 正应了那句话,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 终于,在群殴之下,刘明遇是彻底没了脾气。 翌日一大早,刘明遇睁开眼睛,枕边已经没有人了,推开窗户,一阵寒风吹过来,让刘明遇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下雪了!” 下雪非常适合懒床,不过,刘明遇却没有赖床,屋檐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有花草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雪。 吃过早餐,刘明遇望着朱微媞道:“我们出去一趟!” “好!” 朱微媞并没有问什么,她和很多大明的女子一样,秉承着传统,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她成亲了,就听从丈夫的批示。 刘明遇现在京城,就不可能像在像辽东一样,随便带着三五名亲兵,直接出门。 他现在出门的时候,至少跟着上百名亲兵,十几名明面上的亲兵,暗地里还跟着数十上百名便装亲兵,可以确保他的安全。 刘富贵亲自给刘明遇准备好马车,并且派了拥有三十多年驾驶经验的老车夫,亲自登上马车,给刘明遇准备好暖炉,茶水。 刘明遇并没有采取乘坐四轮马车,京城的街道上,四轮马车也不好走,虽然京城的道路都是青砖或青石铺成,不过却坑坑洼洼,乘坐四轮马车,那种颠簸的酸爽,绝对让人想死。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原本刘明遇是想带着朱微媞享受一下初雪的乐趣,但是看到街道两旁到处躺满流浪汉,用那破得根本不像是衣服的东西裹着瘦弱的身躯,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在颤颤发抖时,他兴奋不起来了。 街道上的行人,目光麻木,一脸死气。 朱微媞还是第一次看着街道:“怎么会这样?” “现在天灾人祸,就成了这样!” 刘明遇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是灰色的,就有如大多数德国人的心情一样。人们的眼神里缺少激情,甚至缺乏生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刘明遇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街上的百姓,被有人有意或无意的引导着,渐渐离开街道,走进一个小胡同。 刘明遇伸手敲打着车窗。 刘富贵跑过来:“少爷!” “让人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白、莲、教的造反,伴随着大明的兴衰,这些白、莲、教的造反,与农民活不下去不是直接原因,他们只是因为信仰的不同。 但是,国人却恰恰是最务实的人,或许说有一部分人可以被所谓的信仰蛊惑,但是,大部分百姓却更认实惠,他们只求能吃上饭,能穿上衣服。 刘富贵点点头。 就在刘富贵派了几个人跟上去之后,同时,后面也跟了几个小尾巴。 京城城南,一座破庙里。 数十上百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排着整齐的长队,他们领到了食物,食物就是一颗煮熟的土豆,或者是红薯。 终于,数十上百人就全部领到了食物,在破庙大殿里,原来应该供奉着弥勒佛的佛像,已经被推倒了,形成一个庞大的空间。 这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们,就坐在堆了一层麦秸秆的地上,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土豆或红薯,一边望着一名正在做着演讲的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没有穿青衫长袍,而是一身刘记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这件工作服似乎有些年头,蓝色的颜色已经褪色了,露出发白了棉线,有些地方还破了一个个洞。 在年轻人的后面,则是一面黑色的黑帜,黑色的旗帜上,写着工业党三个大字。 那名年轻人继续激情的演讲着:“建奴不事生产,他们只会抢掠我们的粮食,他们没有钢铁,不会打造铠甲和兵刃,但是,那些土豪劣绅们,却把宝贵的粮食和钢铁卖给他们,武装他们,让建奴过来屠戮我们,那些土豪劣绅,是不是罪人?你们为什么没有田地种?你们为什么没有粮食可以吃,没有衣服可以穿?因为那些土豪劣绅把你们的田地抢走了,让你们失去一切,让你们徘徊在街道,害得你们的亲人在寒风雪地中,因饥饿和寒冷死去!” 那些百姓被演讲感染了,他们发出热烈的回应,乱七八糟的口号开始陆续响起,最终汇聚成一句话:“打倒土豪劣绅!” 工业党的那名宣传员用朴实的话语,能将听众中最隐秘的愿望和直觉、痛苦与个人的爱憎表达出来,这激发了百姓的感情:对建奴烧杀抢掠的愤恨不平,对士绅欺压造成的忍辱负重感,压抑沮丧的情绪,复仇的心理,以及对生活的艰辛,对朝廷动荡不满等等。 很快,刘明遇从刘富贵派来的亲兵,听到了他们听到的东西。 “工业党!” 刘明遇也是大吃一惊,工业党居然在向京城渗透,这是寿星喝砒霜,嫌命长了吗? 刘明遇没有了游玩的兴趣,只好快速返回了瀛国公府。 刘明遇就直到钻进了他的书房,“陈明泽,你是怎么回事,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刘明遇非常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但是,任何一个新鲜事物的出现,都会引起连锁的反应,比如说刘明遇推行工业发展计划。 辽东的初步成功,让无数见机快的商人参与进去,他们跟着刘记的工业发展,赚到了大量的金钱。 这就是人性,饱暖思那个啥(禁词)。 在工业党成立以后,工业党开始有了自己利益诉求,并不算太过复杂的模式,开设工厂,养活无数的工人,工人工作赚钱,这个组织越发展就越大。 沈明泽向刘明遇汇报:“公爷,现在困苦的人,已经充满绝望,在这个时候,如果有能力的人跳出来慷慨解囊,困苦的人会感激他一辈子。我们现在有土地,有钱,有粮食,有能力,可以去帮助那些可怜的人,这件事,我们不做,肯定有人去做,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我感觉,工业党的扩张,并没有什么不对!” “你想的太简单了。”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京城有东厂、西厂,还有锦衣卫,你们所做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会被朝廷知晓,这事会让我非常被动,更何况,你们这些做,不值得!” “不值得?” 陈明泽似乎不理解刘明遇的意思:“为什么不值得?” “京城那些人不值得争取!” 刘明遇郑重的道:“他们太缺乏斗争精神,他们早已有了奴性,不适合成为我们的同仁,马上通知下去,把宣传人员撤出来!“ 第525章朝中有人好做官 “我们可以在大明的其他方向发展工业党成员,但是,京城不行!” 沈明泽自然不会明白,在于谦带领着北京人成功打赢京城保护战以后,京城的人就没了血性,李自成几乎兵不血刃进了北京城,当然,不是说李自成秋毫无犯,而是说,参与抵抗的过程,几乎没有。 接着,满清入关,京城也是一样,东北王进了京城,rb人进了京城,京城也同样没有抵抗。刘明遇可以肯定,只要他扬鞭进京,京城的大门会自动敞开,根本就不需要提前布置。 随着刘明遇的命令,京城内的工业党宣传员就像京城的初雪一样,开始的突然,消失的匆匆。 当然,这件事也给了刘明遇一个提醒,他需要为工业党建立一个正确的奋斗纲领。 “哎,真是头疼!” 刘明遇揉揉脑袋,一年用掉了十几万两银子的黑衣卫,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刘明遇赵铁钩:“铁钩,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赵铁钩的声音有些诚惶诚恐:“门下,不知主上所指的是何事!” “工业党那帮混蛋,把手伸到京城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别告诉我,你们黑衣卫不知道!” “门下知道,这事一个月前就报给了主上……” 刘明遇赶紧查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黑衣卫的报告,而且还有跟进,这次工业党派到京城的宣传员有六十三人,为首的是工业党新秀叫李信。 原来这段时间,因为结婚的事情,牵扯了刘明遇极大一部分精力,结果他没有来得及审批那些情报。 这是由于刘明遇自己的失误,在京城他可没有杨婉儿等秘书,无法给他提醒待办事项,好在,这是一个乌龙事件。 刘明遇的心情反而好了一点,明末其实是一个扩张的时代,世界的另外一头,英国正在消化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胜利果实,他们正卯足了力量,准备疯狂的扩张。 至于荷兰人,则是趁着西班牙人虚弱,趁势而起,这个海上马夫,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马上就会被英国龙虾兵按在地上摩擦。 刘明遇想要扩张的话,即使不放在大明,也可以继续南下,把吕宋和中南半岛占领下来,可关键是,刘明遇缺乏自己的人才。 刘家军需要技术型人才,精通测绘、测量以及计算的人才,同时,刘家军由于火器越来越多,虽然单位投放更大,对于后勤的补给要求,也越来越大,当然这就是需要专门的后勤补给官员。 将来,刘明遇会修铁路,造火车,像火车、轮船调度,这需要大量的人才。辽宁议会接手辽东十八州府,两百余县,这样以来,官员就出现了大量不识字的人。 这对于新政策的实施是非常不利的,当年cpc是怎么做的? 那就是自己培养,各级有cpc的学校,没错,咱们可以抄作业吗? 刘明遇决定在未来一段时间,刘家军和辽东苦修内功,以培养学习为主,首先在金州城成立工业党党校,专门培养工业党人才。 当然,学校名字不以党校为主,而是取名辽宁工商大学。 工业社会和农业社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社会模式,在农民社会时代,社会管理学就相对比较简单,比如说,一个县令,不需要有多聪明,哪怕什么都不做,对于百姓而言,反而是一种巨大的福份。 当然,在工业时代,地方官员如果无为而治,那么对于一个地方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哪怕几年没有作为,一个地方的经济就会陷入倒退,甚至停滞。 这样的地方官员,需要有很强的社会统筹学能力,也要有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而且要抛弃成见。 辽宁可没有什么男女之防,女子都可以上学或工作,减少劳动力严重不足的问题,从三娘兴建第一座以女子为主的纺织厂开始,现如今,整个辽东拥有超过一百人以上的规模化纺织厂就多达一百五十多家,多达六七万名女人走进工厂,参加工作。 虽然一些老学究,对于刘明遇这一套非常反感,但是,刘明遇可不鸟他们,愿意抱着老规矩可以,刘明遇为了杜绝社会的陋习,比如裹脚这事,准备立法。 采取重罚的措施,一人裹脚,一年罚一千两银子,直到罚到老死,有钱可以随便裹。 同样,工业社会,还涉及了工业用地,工业用人,工业基础建设,工业发展方面的问题,这必须深化学习,不断改革。不能因为建设一座钢厂,就说什么破坏风水之类的问题给关停,这是肯定不对的,还有工人的问题。 资本家逐利是他们的原始动力,能减少成本,扩大利润,他们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一旦工人收入减少,这就会造成社会矛盾,威胁是巨大的。中间需要平衡资本与工人之间的共同利益。 这些知识,除了刘明遇一知半解,就连陈明泽、朱寻他们压根不懂,这个辽宁工商大学,只能让刘明遇自己来,他可以不担任工商大学的教授,但是至少要当校长,教授公开课。 除了工业党的党校,同样还有刘家军,随着刘家军规模体量的增加大,现在的刘家军一个旅,包括步骑炮辎重,多兵种联合,部队的指挥官培养指挥能力,这样以来,高级指挥人才的培养,必须马上进入日程。 那么,刘明遇也只好勉为其难,担当校长,以后,刘明遇岂不是要成为刘校长? 当然,辽宁的教育发展,一直是一个吞金大户,现在如今辽宁已经建立了四百多所小学堂,事实上远远没有达到刘明遇要求的规模。 在后世,刘明遇看过不少新闻,偏远地区的孩子上学困难,所以,他杜绝百姓散居,每个镇为了一个居住片,这样以来,上千户百姓的孩子,可以成立一座小学堂,可以统一管理节约教育投入成本。 与后世的小学、初中分级不一样,这个小学,其实是一种小学和初中的混合产物,当然,不像后世的教育,需要培养孩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事实上,百分之九十的人,没有机会使用他们的所学的英语。 小学堂的课程非常简单,就是语文、数学,刘明遇把小学堂分为大小两个班,小班就是学习学习语文数学等基础知识。大班,则是指十二岁以上的孩子,他们才从一年级开始,那就晚了。他们需要学习语文和数学之外,也要学习一定的比如说,厨艺、木工、雕刻、铁艺、机械之类的知识。 按照他们的个人兴趣,可以学习一个专业,或者几个专业。学到一技之长,然后离开学校,去自己谋生。 而那些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接受教育的时间却是他们的三四倍,他们会接受文学、数学、几何、物理、化学等等非常系统的教育。 十二岁是孩子们的分水岭,不存在什么机会均等,十二岁开始采取淘汰制,每年都要考一次试,不合格的将被淘汰,成绩优秀的继续深造,一层层的淘汰,直到最后,留下一批数量不多,但含金量十足的杰出人才。 这无疑是非常烧钱的,回报周期也非常漫长,甚至还不一定能得到回报,但是,刘明遇还是决定全力以赴,现在大明已经开始落后于西方了,再不急起直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西方远远的甩开,到时候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人的努力才能重新赶上了! 刘明遇在书房里关了好几天,终于忙完了规划。 …… 河套平原,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刘家军也是在萎缩发育着,随着时间的发展,这里的农民和工人队伍一直在壮大。 经过赵虎、崔成友二人的领导,他们充分利用河套平原西南高,东北低的特殊地理特点,挖开黄河,修建了八条蜿蜒的人工沟渠,后来又增加到了十六条沟渠,可以灌溉河套平原开发出来的五百七十余万亩地。 这些黄河水,含有丰富的矿物质,浇灌田地以后,可以让农作物茁壮成长,沿着河套几字弯,刘家军从无到有,建立了以怀远、长林、沃野、白城、九原五座城池,与辽东不一样,这些城池,都是采取青砖、水泥建筑而成,每一座都易守难攻。 河套平原丰富的矿产资源,像铁矿、黄铁矿、锰矿,石灰石、磷矿、软锰矿、煤矿,被源源不断的开采出来,送到工厂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开矿的过程中,他们越来越多的应用到颗粒火药了,先往矿山打孔,装入大量,然后引爆,往往一次大爆炸会将小半个山头给掀翻,开采效率成倍的提高。 这些矿工的子女们,可以背着书包走进校园,就冲这个,也值得他们下死力气去干,何况这项艰苦的工作报酬也比较高,一个人上矿山,养活全家都不成问题。 随着丰州的发展越来快,实力越来越强,原本对着三边总督郑崇俭越来越不安份了,要知道三边总督管辖的区域,对于大明而言,都是属于贫困地区,而丰州府管辖的河套地区,原本就属于宁夏府。 在崇祯八年秋天,郑崇俭派人前往怀远镇催粮,这些官员把大明关内的习气带到了怀远,对刘家军的军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如果是其他明军,他们只能忍。 可问题是,刘家军可不惯这些官员的毛病。 郑崇俭派出的代表官员,就被割掉了耳朵,赶出了河套平原。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赵虎驱逐郑崇俭的人,事情闹大了。 “赵旅长,你太莽撞了,得罪了姓郑的,他肯定会发大军征讨我们!” 崔成友是小农出身,对于官员有着天然的畏惧。 赵虎却笑了笑道:“咱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姓郑的卡着我们脖子,咱们这里需要的人口,到处开矿都缺人,他却不放一个百姓过来,宁愿百姓饿死,也不给咱们人,咱们以后怎么发展?而且张口就要两百万石粮食,凭什么给他们?这一仗必须打,他敢派人进攻,那就意味着给咱们送几万免费劳力!” 战争没有开始,官司已经打到了京城。 面对群情激愤的御史和言官们,刘明遇扬起了手中的笏板。 好在崇祯皇帝勃然大怒,紧急叫停了这场斗殴,不对,应该是毒打。 第526章要了老命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刘明遇成了崇祯皇帝的妹夫,那么一切就变得容易起来。长城以外属于辽宁,这是圣旨,不要再讲以前怎么样,这事就被崇祯拍板决定了下来。 当然,有了一个有钱的妹夫,也就是在精简宫娥和宦官中得到的灵感,崇祯皇帝大手一挥,把不堪一战的卫所兵给裁撤了。 这次裁撤的主要兵马分别是,金吾前卫和金吾后卫,合并成立为金吾卫,羽林左卫和羽林右卫,合并成立羽林卫,府军前卫和府军卫裁撤,只留下府军左卫和府军右卫。 也就是说,上十二卫,被崇祯一口气裁撤了四个卫外加十八个千户所,兵部兵册上的四万两千五百六十人,被崇祯打包扔给了刘明遇。 要知道,早在崇祯二年的时候,崇祯其实已经发现这些上十二卫兵马,根本就没有用处,就一群造粪机器,偏偏不给他们粮饷,还都会撒泼打滚,无休无止的闹腾。 可是要裁军,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像宫里的宫娥和宦官,人家都在皇宫里干了十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一句话不说,直接不管了。 就算裁撤,每个人十几二十两的安家银子要给吧? 这些银子,加起来就要好十几万两,对于崇祯而言,也是一大笔钱。 同样的道理,裁撤卫所,也需要钱粮,这可不仅仅是四万两千五百六十人,而是京城四万两千五百六十户军户,足足二十余万人口,放在京城,就是一个极大的负担,填饱他们的肚子,就需要一百多万石粮食。 对于朝廷而言,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京营兵都是老油子,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不起眼的世袭百户,有可能跟哪个王府有着亲戚关系,或者跟勋贵们有关系,伸手贪墨他们的钱粮,他们就会闹。 这帮丘八,不仅皇帝讨厌,文臣也烦,用不得,打不得,惹不得,都甩给刘明遇,文臣们举双手欢迎。 既可以为朝廷削减一大笔的粮饷开支,同时也可以扔给刘明遇一个大麻烦,这些京营兵,那就是大老难,属癞蛤蟆的,咬不死你,可以恶心死你。 “陛下,臣不要这个四个卫十八个千户所!” 崇祯微微一愣:“为什么不要?你要经略辽宁,缺人口,朕给你人口啊,四个卫十八个千户所,二十余万人口……” “这些卫所兵根本就不能打仗,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我要这么一帮祖宗干嘛?” 崇祯笑眯眯的道:“你不需要用他们打仗,让他们去辽东屯田就行,而且这些军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些人不用交税,辽东二十五卫早已废弃,你把他们送到那里,填补空缺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 刘明遇摇摇头道:“这帮世袭千户、百户、镇抚、指挥使,个个都是油滑的泥鳅,只要他们到了辽宁,只怕辽东就会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朕没有给你商量!” 崇祯板着脸道:“朕这是下旨,兵部出具了调令,从现在开始,他们这些人都归你管了,你要是不管,那也没有问题,反正,他们找你要粮要饷!” 崇祯跟刘明遇耍起了赖皮。 刘明遇望着崇祯道:“要我接收这四个卫十八个千户所也行,不过,那些不听话的兵头,臣要杀要砍,朝廷不能拦着!” “没问题!” 崇祯的眼睛亮了起来:“抓到他们的证据,让锦衣卫抄家!” 崇祯可没抄家也是发财的机会。 在崇祯这个大老板的大手一挥之下,京营掀起了十二级地震。 站着茅坑不拉屎,发配辽宁。 崇祯八年十二月初七,四卫十八千户所接到兵部调令,这四卫十八千户所移镇辽宁,如果说五年前,不。哪怕是三年前,这些丘八们肯定是撒泼打滚,绝对不挪窝。 然而现在,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辽宁百姓移民现在为止,前前后后移民数百批次,这些移民百姓在辽东分到了田地,分到了住房。最直观的是,刘家军的享受的待遇,刘家军进京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这些兵油子非常擅长打探消息。 他们都知道,刘家军将士每天都是三顿干饭,可以天天大米白面敞开了吃,每天都有肉食,每年四套军服,四双鞋子,还有各种福利。 京营兵的待遇其实并不好,卫所兵原本有地,可京城才有多少地,二百多年以来,卫所那点军田,早已被勋贵,士绅占的七七八八,他们这些京营兵吃糠咽菜都吃不饱,现在好了,终于轮到他们也享受这种待遇了。 所有消息一传开来,很多原本已经逃亡了的军户呼啦啦一下全跑了回来,各百户所、千户所门前排起了长龙,破产的农民甚至乞丐,都要求入军籍,一些有关系的赶紧从其他卫调到这四卫十八千户所。 那些百户、千户都傻了眼,长叹:“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知道军籍这么抢手的!” 短短一天时间,被移到南苑军营的四卫十八千户所连同家属,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人。 十二月初八,午时刚刚过,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在大营里的指挥使、副指挥使、千户们听到消息,急忙来到营前,列队迎接刘明遇的到来。 刘明遇带着他的两百名亲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的来到南苑大营,虽然只有二百多人,沉默的朝这边推过来,黑色的铁甲磨得锃亮,但并不发光。 作为刘明遇的亲兵部队,他为了避免在京城暴露自己的实力,装备还是冷兵器那一套,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刘记出产的长枪,在其他明军看来,这简直就是马槊,毕竟,普通的长枪只有三寸枪刃,而刘家军装备的长枪,枪刃以三棱式,长达半米。 枪刃的锋锐得令人胆寒,还有不少士兵背负强弩,带箭一袋,腰间挂着破军刀,杀气腾腾的目光,盯得大家头皮发麻。 众指挥使和千户们暗暗倒抽一口凉气:“好可怕的兵!” 而那些将领的家丁则盯着这些士兵身上那一件件精良之极的装备,再摸摸自己身上那打着补丁的战袄,那薄得不像话的皮甲,越看越委屈,眼珠子都红了。 一匹高大异常、浑身毛发乌黑油亮的战马一路小跑跑了过来,马上骑士身披铁甲,头戴钢盔,背负彤弓白羽箭,腰间还佩着一把长刀,刚劲英伟,目光如电,从指挥使和千户们身上扫过。 众将领一跪到地:“卑职参见公爷!” “大家都起来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本帅不喜欢这套,跪得太多,骨头都跪软了!”刘明遇策马入营。 来到中营校场上,刘明遇望着密密麻麻的士兵,一眼看不到边。 当然,更多的则是围在校场周围的老百姓,还有那些军属们。 “来人!” 刘明遇摆摆手。 刘富贵带着人拉着四辆大车,来到点将台前。 刘明遇伸手一指:“本帅初来乍到,要送大家一点礼物,以表敬意!” 众将领呼啦一下又跪下来了,他们这些将领其实商量过要给刘明遇献上一份大礼,不曾想这些没有准备好,刘明遇已经来了。 “公爷,真的不用,不用!” “不用误会,真的是有礼物要送给你们,并不是要来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我真想拿你们立威,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以你们的仪表穿着,还有带兵的纪录,早就去领军棍了!” 刘明遇望着众将领道:“四卫十八千户所,四个指挥使,八个指挥同知,八个指挥佥事,八名镇抚使,三十八名千户,二十三名副千户。这些有铠甲、战刀,赶紧分了!” 众将领们这才发现大车上装的就是与刘明遇穿戴的铠甲一样的将领制式,表面上一样,其实不一样,这种铠甲比刘明遇的铠甲要更重,更厚。与刘家军唯一的重装刀斧手属于同一批。 众将领看着这一套套黝黑的盔甲,椭圆尖顶的钢盔入手颇为沉重,由大块钢板钉成的胸甲坚固异常,刀枪不入,箭射不穿,头盔和胸甲都精心打磨过,极为光滑,不过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更没有花纹,多少有点美中不足。 此外还有一套黑色战袄,同样是用上好的布料制成,线脚密布整齐,这样的衣服肯定很耐穿。那些将领眼睛又亮了,这样一套盔甲,少说也得值上百两银子。 刘明遇望着众将领道:“虽说你们这些指挥使、千户上是不大可能有机会上战场了,但是终究是将领,将领就该有将领的样子,像普通军户那样穿着满是补丁的战袄像什么样子?这些盔甲穿上,以后在召开正式会议的时候都穿上,谁敢不穿的,军棍伺候!” 这套铠甲全重三十六斤,加上三斤六两重的破军刀,差不多四十斤整。 让他们穿在身上,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第527章安心上路 京营兵都是老爷兵,那些将领更是养尊处优习惯了,这套铠甲让他们穿在身上,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刘明遇没有理会这些将领,他刷一下抽出一把破军刀,随手耍了一个刀花:“这就是你们的战刀,它非常锋利,而且韧性极佳,能斩开铁甲。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破军刀,不是破旧的军刀。这是一种外形类似于雁翎刀,却与雁翎刀有着明显的不同,前阔后窄背厚刃薄,这是破军刀的特点。 这是刘记工匠结合了戚家军军刀、雁翎刀、绣春刀、唐横刀、苗刀等优点为一身,打造的一种战刀。 刀身经过暗光处理,呈银灰色,刀刃处一泓寒光缓缓流转,那种锋锐的气息,慑人心魄。 刘明遇随手取出七枚铜钱叠成一叠,手中的破军刀也没见他怎么用力。 一刀斩落,当一声,七枚铜钱被对半斩开,四下溅射,再看刀刃,丝毫无损! 众将领不禁看傻了眼。 刘明遇用破军刀指着这些将领:“丑话本帅给你们说到前头,谁敢在临敌时把刀和部队自己扔掉跑回来,那他就得用自己有脖子代替这些铜钱,品尝横刀刀刃切入肉体时的感觉!” 众京营的将领们心中一惊,众人的脸色凝重起来。 老子英雄儿好汉,这句话其实不全对,不可否认,有些人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在接触某些专业技术的时候,有着过人的天赋。 但是,也有的人却非但没有遗传父母的优良基因。 就像京营的这些卫所将领,或者普通的士兵,他们的祖先其实都是非常彪悍的。 但是拜这无比坑爹的卫所制度所赐,军户实质上都变成了农奴,而百户、千户也变成了奴隶头子。 奴隶头子过得当然比奴隶要好上一点,但混得再好的奴隶头子,还是奴隶。两百多年的漫长时光早已磨光了他们血液中最后一丝悍勇。 崇祯没有敢指望这些指挥使、千户还能带兵上阵打仗,能把田种好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刘明遇对这京营四卫十八独立千户所的正式打算就是让他们承担建设兵团的职能,与真正的建设兵团稍微不一样,刘明遇不打消收剿他们的武器。 相反,还会提高他们的军事装备,至少让他们拥有一定护境安民的工作。 京营就再怎么不济,也是一个严密的组织,稍作训练一下,对于小股土匪或者建奴小股部队,还是做得过来的。 现在的辽宁包括后世的辽河以东的辽宁省,也有大部分吉林省,包括一部分黑龙江省,土地面积超过二十五万平方公里。 虽然刘家军的规模超过二十五万人,可是,驻守在辽宁的刘家军仅仅五个旅半旅十五万八万人,刘家军只是野战军,总不能监管一部清剿土匪和守卫的职能。 在刘明遇的计划中,这些四万余名军户,加上他们的家眷,二十多万人口,从中挑选出七八千人,改编成守备团,能对付土匪、维护治安的就可以了。 四卫的指挥使、千户、百户也不想直接拿下他们的官职,而是让他们继续承担着原来的字职,要知道大明两百多万卫所兵,这是字面上的数字,实际人数则数倍之,改编卫所兵,将来也是一个重要的工作,刘明遇必须千金买马骨,这四卫十八千户所,就是他的马骨。 刘家军的守备团肩负起保境安民的重任,这些卫指使所有官职,却没有实权,这一点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移民工程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而且相当琐碎,这京营四卫,调拨刘明遇指挥的第一天,刘明遇就给这些指挥使、千户、镇抚们分发了一套精钢铠甲,一柄破军刀。 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些给养,没有等他们闹,而是自动给的,这批给养包括了四万余斤咸鱼,以及六万余斤海带,还有一些杂粮,像红薯干、土豆粉什么的。 总之,他们还有三天的休整时间,三天之后,也就是十二月十二日,正式向辽宁开拔,如果顺利,这些人将在辽宁过第一个春节。 为什么不等到年后,主要是这是二三十万人,每天要吃上万石粮食,刘明遇可不像把辽宁的粮食运入关内,毕竟,崇祯皇帝看到了会眼红。 在刘明遇离开南苑军营之后,四个卫十八个独立千户所的将领们就聚集在一起,四个卫指挥使中,刘世显刘指挥使的年龄最大,他是万历十年生人,现在已经五十九岁了。 人老成精,他第一时间就明白刘明遇向他们赠铠甲和宝刀的用意,他望着其他指挥使和千户们道:“公爷的这份礼有点重啊,这甲没有一两百两银子可置办不下来,还有这百炼宝刀,咱们都可以当作传家宝了!” “没错,这一套甲绝对千金难求!” 一名五大三粗的指挥使指着自己身上的铠甲,仔细看的话,他的胸前有一道并不起眼的划痕:“三石强弩,箭镞都撞钝了,就留下一道印,这要是上了战场,可是宝贝!” “对,对对,我有一套祖传宝甲,跟这副甲相比,就是破烂!” 刘世贤望着众人道:“公爷如此厚礼,咱们要是不弄意思意思,只怕说不过去!” “我家有一张祖传强弓……” “别丢人现眼了,刘记甲械之精,放眼天下,他们要是认了第二,谁敢认第一?” “那以胡指挥使的意思是……” “咱们送点其他东西,我有一义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刘世贤盯着胡指挥使道:“安庆公主刚刚成婚,你就敢上眼药?” 胡指挥使瞬间明白过来,刘明遇不仅仅是辽宁经略使,他们的顶头上司,同时还是当初驸马爷,天下的妹婿。 经过半个时辰的商议,四个指挥使,八个指挥同知,八个指挥佥事,八名镇抚使,三十八名千户,二十三名副千户,以及三十一名千户镇抚,共计筹措了二十多万两银子。 这些将领们是按照品阶来的,正三品指挥使,每个人六千两银子,从三品指挥同知,则是五千两银子,正四品指挥佥事,每个人四千两银子。从四品的抚使,每个人三千两银子。千户两千两,副千户一千五百两银子,千户镇抚就是一千两。 别看明朝的军户虽然穷,可是当官的千户、百户都不穷,哪怕是总旗和小旗,也可以过上温饱的生活。就这样,刘世贤让人将各家各户送过来的银子统一整理,找钱庄兑换成五十两一锭的雪花平库银。 直接给刘明遇送过去,当然,他们扑了一个空。 随着这京城四卫十八千户扔给刘明遇,刘明遇在京城的日子就有限了,他需要返回辽宁,当然,安庆公主也要跟着走。 在临开京城之前,刘明遇就想着带朱微媞去大泥淀山庄观看一下,刘家山庄说是山庄,其实就是一个名字,因为这里没有山,相反,而是一片湿地。 刘明遇的家规极严,日常送礼除非受他的默许,否则是不会收的,这些四京将领们一看刘明遇没收,顿时急了。 不收不行啊,不收则代表着他们进不了刘家军的核心。虽然不太清楚刘家军的规模和底细,但是他们却通过刘明遇成亲的时候,与刘家军将领进行过初步的交流。 隐隐约约知道,刘家军的一个旅,跟大明一个卫差不多,一个团就相当于一个千户所,至少人数是差不多的。 他们这些人到了辽宁,就可以达到刘家军五分之一的人数,自然而然行成一个新的派系,这些京营的将领还是相当有能量的,他们经过多方打探,终于知道,瀛国公府现在说话管用的人有两个。 大管事刘富贵,他是刘明遇的家生仆从出身,心腹人员,当然,他不收礼,也没有办法。 其次就是朱微媞的亲信任嬷嬷,任嬷嬷自然是皇宫里的那一套,送礼可以,能成事,心安理得收下来,如果办不成,钱财退回去。 她替刘明遇收下了这些礼。 时间不长,刘明遇知道了这个消息,当然,他们还没有抵达大泥淀的刘家山庄。 刘明遇隐隐有些不悦,认为这事,任嬷嬷做得过份了。 朱微媞小心翼翼的劝道:“其实,任嬷嬷并没有做错!” “收、受、贿、赂还对?” “驸马,他们这些人马上要去辽宁?” “没错?” “如果你不收他们的礼,他们会非常不安心!” 朱微媞道:“如果他们不安心,怎么能安心上路?” 刘明遇听到朱微媞的解释,恍然大悟。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这些京营将领最大的本领并不是打仗,也不是屯田,恰恰相反,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经营人脉和关系? 刘明遇寻思着要不要留下刘世贤这个老家伙? 充当他的驻京办事处主任? 马车不徐不疾的前行,大道两边的景物在往后移动。 对于一辈子没有出过京城的朱微媞而言,她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她就像一个好奇的宝宝,伸着脑袋看着外面的景色。 其实深冬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一片荒凉,一片萧瑟。 然而,心境决定意境。 朱微媞非常好奇,更加开心,直到朱微媞在第二天的时候,来到大泥淀,有些感慨的道:“自出京一路南下,所过之处,村镇荒废,惨不忍睹,到了这里,竟然有种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觉了。” “这里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刘明遇苦笑道:“以前这里只要遇到雨涝灾害,就是变得一片汪洋,由于土势太低,附近几个镇子都会被淹掉,百姓苦不堪言!” “现在天气这么旱,还会发水?” “当然,旱涝其实都是相对的!” 刘明遇指着路边的田地道:“你看到了吗?这路边就是低洼的地,距离咱们这条路,差不多有四五米的高度,只要雨势稍大,这里就是一片泽国!” 缓缓进入刘家山庄的范围内,朱微媞惊奇的发现,这里有很多小格子,古代百姓贫富差距巨大,所居住的房屋也是参差不齐,哪怕是京城其实也是这样,房屋就是高矮宽窄不同。 然而,刘家山庄百姓居住的房屋,谈不上豪华,然而,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条直线,整整齐齐。 第528章布局中原 只要是看到过刘家军的人,刘家军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整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所有的士兵或战马,都会横竖成一条直线。 当然,在刘家山庄的建筑,也是这样的情况。虽然这些百姓的住房并不奢华,甚至说非常简陋。 但是,他们却拥着一样的高度,一样的宽度,一样的整齐。 因为这是一块湿地,排水是重中之重,不过,在刘家山庄,几乎看不到排水沟,而是每隔二三十步的沙井盖,不用说,排水沟给弄成了地下管道,污水横流的景象不复存在,整个刘家山庄很整洁,很干净,甚至比京城还要干净一些。 其实明末的京城,完全没有办法跟后世小县城相比,大大小小的胡同,到处都是地雷,一到下雨的时候,污水就会横流。 整齐、整洁、干净、卫生,这基本上是刘家山庄以及刘氏体系的最大特色,其实,这并不是说刘明遇有洁癖,而是因为明末的医疗条件太差,如果因为环境卫生问题,就会容易出太大的事故。 李自成可以轻松打进北京城,不是因为明军太怂,也不是因为京营战斗力极差,而是因为鼠疫。 北京周边的大兴县志记载,李自成进京前,北京出现了大量死耗子,随后,军民发病,高烧、四肢无力、脖子肿大,而且患病者十死七八。 这是什么病?按现代医学对照病症一看,就是可怕的鼠疫,鼠疫于崇祯十六年秋出现,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春天,天气转暖,跳蚤、老鼠开始趋向活跃,大规模的鼠疫自然爆发,鼠疫先“消灭”了崇祯的御林军,让李自成轻松进京。 然后,鼠疫又感染了进入北京城的李自成大军,大顺军自然战斗力大减,当然打不过清兵。最可怕的是,败兵因此成了鼠疫传染源,据文献记载“贼过处皆大疫”。 瘟疫,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这种情况下,刘明遇只能注意环境卫生,让百姓养成这样整洁干净的生活习惯。 更何况,养殖产业更要注意环境问题,一旦出现瘟疫,很快就会蔓延整个京城周边,这可是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 “哇,这么多牛?” 朱微媞看着那些牛特别是几只刚刚生下来的小牛,连走路都摇摇晃晃,显得非常萌。 刘明遇望着何秋山道:“你跟着我有六年了吧?” “回禀公爷,现在有六年零四个月了!” “这里你打理的不错,比我预料的要好!”刘明遇望着何秋山道:“我呢,不太会用人,对你的安排有不合理的地方,委屈你了!” 何秋山在刘家庄体系内的位置地位有些尴尬,按照他的内部级别,他与陈应、刘富贵同属一等大管事。 每年的工资就是两百四十两银子,而且还有分红,别看何秋山穿着短衫粗布衣服,事实上,他可比一般地主要富的多。 毕竟,年收入一千两百两银子的地主,至少拥有数千上万亩良田。 但是呢,陈应和刘富贵都作为大管事,兼管着军队。比如陈应兼管刘家军对外商务,而刘富贵是兼管着刘家军的总后勤部和财政部。 他们虽然只是一个管事,事实上就像一个小一号的总督。 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刘家山庄只是一个湿地,而且距离北京太近,刘家山庄并不像刘家军肆意扩张,也不能拥有成建制的军队。 这里没有军队,只有护院,而且周围都是勋贵和士绅,那些人非常跋扈,刘家山庄想要扩张,根本就没有地方。当然,如果不是刘明遇在辽东迅速崛起,这个刘家山庄与当初的全家庄镇一样,引来勋贵的窥视。 唯一的办法,只能利用人力,填湖造田,在没有机械化的时代,这么做的困难太大,如果刘家山庄不是靠近京城,而是在其他地方,恐怕扩张速度会非常快。 当然,有得必有失,如果不是靠近京城,刘家山庄的大量肉食可没有地方销售,毕竟,京城的购买力可是全天下最强的。 “公爷客气!” “当一个小小的山庄管事委屈你了!” “公爷您是想赶紧秋山走吗?” “没有,你想多了!” 刘明遇望着何秋山接着道:“我想办一件大事,需要你帮忙!” “何秋山愿意为公爷赴汤蹈火!” “唐王世子送了我四万亩地,位置在南阳府!” 刘明遇接着道:“南阳府那块地方你知道吗?” “穷山僻壤!” “不,那里是中原的战略要地,承东启西,连贯南北!” 刘明遇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质令牌:“我需要你带着带着一批工匠南下南阳!” 何秋山的目光落在刘明遇手中的令牌上,这只令牌正面就是一只鹰,与普通的一两大宁煞白币的刘氏银饼一样,不过细微的区别也是非常明显的。 “我要你带着人以唐王世子所赠的四万亩地作为基础,经营南阳!” 何秋山的眼睛明亮起来:“就像陈爷他们那样?” “一样,也可以说是不一样!” 刘明遇沉吟道:“南阳与河套不一样,河套天高皇帝远,但是南阳不一样,那里是朝廷控制力比较强的地方,一旦经营好,富裕起来,很多人就会眼红了,他们会不择手段将南阳从我们手中夺走,而以我们的力量,根本就无法与他们抗衡!如果我们失去了南阳,千辛万苦才在南阳安下家来的流民就算是没活路了!” 何秋山有些疑惑:“公爷的意思是……” “分为两步走!” 刘明遇接着道:“我会将近卫旅第四团调过去,以近卫旅第四团作为底子,他们会扎根在伏牛山区,你要负责给他们提供给养,同时,要避免被任何人发现,包括我们的合作伙伴唐王府!” 在刘明遇与何秋山商量了足足两个时辰以后。 何秋山就开始与朱微媞正式交接刘家山庄的一切,包括十三座磨坊,工厂、屠宰场、食品厂,酒厂、粮库、以及大大小小的事务。 同时,何秋山在完成交接之后,从刘家山庄带走了大大小小的管事一百六十余人,各种技术的工匠一千余人,护院一千余人。 加在一起,共计两千余人浩浩荡荡的南下。 虽然在刘家山庄,空气中弥漫着鸡粪、牛粪、马粪的味道,当然,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朱微媞却丝毫不在意。 特别是刘家山庄养的鸡,一只都长到七八斤重,在没有激素和各种饲料的情况下,这种肥鸡是非常罕见的。 朱微媞注意到,那些鸡长得特别肥,羽毛颜色艳泛着油光,特别精神。 没法子不肥,这些鸡天天吃蝇蛆,吃的都是高蛋白,能不肥吗? 刘家山庄养殖的鸡鸭足足上百万只,分成二十余个养殖区,却没有怎么费力,当然,要是没有这些东西,那就要命了,上百万张嘴呢,每天不知道要吃掉多少粮食,现在人都吃不饱,哪里有余粮喂养鸡鸭? 虽然没有激素饲料,可是刘家山庄却用缸发酵鸡鸭粪便,然后引苍蝇到缸里产卵,然后就可以获得大量蝇蛆用来喂养鸡鸭了。 当然,发酵的粪便,又是上好的肥料,简直一举数得。刘家山庄就是采取循环经济的养殖方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大泥淀光小学堂就建立了三座,学生将近六千人,正是因为刘家山庄的养殖收益,可是给孩子们每天吃两个鸡蛋,隔三差五可以捡个蛋煮锅蛋汤加菜,大家改善一下生活。 当然,这种养鸡鸭的方法是不能跟朱微媞说的,要是让她知道了,没准她就没有胃口吃鸡了。 晚上的时候,刘明遇带着朱微媞来到鱼塘,其实每座小岛的湖边,都是刘家山庄的鱼塘,刘明遇逮鱼,让朱微媞吓了一跳。 他拿着一杆长矛,撒了一把鱼饵,接着,刷一下刺进水中,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鲤鱼就捉到了,刘明遇抓起鱼,手指往鱼腮一插,然后一扭,鱼头就下来了,朱微媞和她的四大金刚吓得面色发白,都不敢看了。 当然,料理晚饭的事情,刘明遇就不操心了,他将鱼扔给朱微媞,随后又让人抓了一只七八斤重的大肥鸡。 有鸡有鱼,有老鳖,有虾,还有用盐腌制的咸鸭蛋。 本来,刘家山庄的管事要给刘明遇杀头牛,不过被朱微媞制止了,刘明遇想要杀羊,朱微媞也认为,他们吃不了。 朱微媞非常开心的去给刘明遇做饭了,可别说,朱微媞的厨艺是相当不错的。 不多时,刘明遇下榻的小院就弥漫着诱人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如果这句话真的灵验,朱微媞肯定把刘明遇的心肝胆脾胃都抓得死死的了。 朱微媞所做的菜肴,都是色香味俱佳,让刘明遇的胃口大开。 最天然的食材,用最纯粹的烹饪方式,让刘明遇一不小心干了足足三大碗米饭,当然这些大米,也是刘家山庄自产的。 尽管湖风寒冷,刘明遇喝点酒,感觉生活如此美妙。 更妙的是,佳人在怀,柔情似水。 朱微媞有些感慨:“这是我最向往的生活!” “什么?” 朱微媞微微一笑:“牛羊满圈骡马壮,鸡鸭成群豕鹅肥!” 千百年来,百姓都是守着十几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一代代的传承下来,小农经济早已深入国人的灵魂。 朱微媞虽然是一个公主,但是,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作为明朝的公主,她出生下来以后,就不必承担什么联姻大臣或者番邦的重任,而是要作为一个普通女人一样生活。 当然,造成这个局面,是老朱同志对女儿爱护,也是大明公主的幸运。 来到刘家山庄以后,朱微媞的脸上就一直没有断掉笑容,在这里,简直就像是神话中的世界,佃户们虽然还有一部分人穿着带着补丁的衣服,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看着他们脸上油光满面,就知道他们吃的不错,日子过得也不错。 事实上正是如此,明朝是资本家的天堂,人工成本极为低,就像现在,朱微媞所看的一个鸭场。 粗略估计有上五六万只鸭子,事实上只有七户百姓负责管理这些鸭子,这个鸭场每年可以给刘明遇带来足足上万两银子的收益。 而刘明遇付出的成本只有不到一百两银子。 第529章孩子的快乐 这还是刘明遇刻意提高工资的后果,要不然,按照何秋山的意思,每户人家管吃管住,一年随便用几两银子就可以打发了。 养殖产业用人并不算太多,而且采取后世的科学养殖办法,这些鸭子白天出来遛弯,晚上回到鸭舍,生下来的鸭蛋,就会自动滚落到木槽内,一个人推着平板车,直接收鸭蛋就行了。 朱微媞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养牛、养羊、养豕这么赚钱,为什么其他人不养殖?” 说到经济,这是刘明遇的强项。 他淡淡的笑道:“因为成本,你别看我们养殖家禽和牲口成本不高,但是先期投入是不小的,你也看到了,这里的鸡舍都是用青砖灰瓦建造的,比普通老百姓的房子还好,通风良好,还有火墙,遇到冬天冷的时候,可以在火墙内点火,提高鸡舍的温度,避免鸡鸭冻死,这么一幢鸡舍,可以养殖数万至十数万只鸡鸭不等,需要投入数千两银子。” “就算普通百姓没钱,但是那些地主有钱啊,他们也可以养殖?” 朱微媞不解的望着刘明遇问道:“京城那么多勋贵,好像也没有这么养殖鸡鸭?” “这事呢说起来简单,实际上非常复杂!” 刘明遇笑道:“大明的经济是小农经济,像大户人家,牛羊鸡鸭这些家禽和牲口,他们自己都有,不需要购买,养牛还好说,特别是羊啊,猪啊,这一类的畜生,大量养殖,根本就没有市场消耗。京城里的那些酒楼和饭店,他们都有自己的养殖场,肉食太贵,根本就不是所有人能吃起的,造成的局面就是,有钱人能吃起,他们拥有,不需要购买,普通百姓没有,也吃不起!” “那去年这里就赚了四十多万两银子,这是怎么回事?” 朱微媞感觉更加不可思议。 “因为,我有销售市场和渠道啊!” 刘明遇笑道:“在刘家山庄,有七八千名学生,这些孩子每天需要吃两只鸡蛋,一颗鸭蛋,全氏商号有五六千辆马车,这些车夫、仆从,干的都是力气活,我给他们的工钱也高,他们自愿愿意出钱改善一下生活,我们有罐头场,可以把鸡鸭鱼肉做成罐头!” 另外就是刘氏养殖产业,采取了循环经济养殖的办法,从成本上就比用粮食饲养的鸡鸭便宜,商人都是逐利的,他们发现自己养殖的牛羊和猪、鸡鸭鱼虾之类的东西,没有刘明遇卖的便宜,就渐渐改变了购货方式。 总体来说,刘记的养殖业以量取胜,以自己培养市场,慢慢成为了京城周围最大肉食供应商。 “这并不复杂,其他大户也可以学习这种方式?他们怎么不学?” “这就是因为大明操蛋的制度!” 朱微媞微微皱起眉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刘明遇在爆粗口。 “这跟制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那些士绅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强取豪夺,普通百姓无权无势,过得越富,被剥削越惨!”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我与普通百姓不一样啊,刘家山庄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留意这里,当他们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是大宁经略安抚使、大宁总兵,手里握着数万精兵,又深得陛下宠信,更何况……” 刘明遇没有明说,这其实算是曹化淳的功劳,因为刘明遇和他算是一定关系的盟友,曹公公权势滔天,自然没有人敢冒着得罪刘明遇,得罪曹化淳的危险,来强取刘家山庄。 到了现在,刘明遇带领着刘家军大败建奴,又成为辽宁经略使,驸马都尉,太子少保,更加没有人愿意得罪刘明遇这么一个实权派了。 明朝现在可谓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透了,贪腐之风席卷已然渗透到这个老迈的帝国的方方面面,蚕食着帝国的根基,这个帝国所剩下的最后一点执行能力都被用来搜刮民脂民膏了。 朱微媞没有想那么多,在她心中,自家有粮,有田,鸡鸭成群,牛羊成群,钱库里有数不清的钱,那就足够了。 在吃完晚饭,朱微媞与刘明遇就开始在山庄里散步。 这里可以让刘明遇比较放心,毕竟,刘家山庄的人口一直控制住了,可以向外出人,却不进人。 进来的人,都是当初遭受了建奴兵灾的百姓,而一部分百姓以建奴退走之后,返回了自己的家,剩下来的百姓则留了下来。 当然,走的百姓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刘家山庄无论是佃户,还是工匠、护院,所有人的孩子可以在刘家山庄的小学里上学,上学不仅不收学费,而且还管饭,发放校服。 这让很多人嫉妒,可惜,他们走了以后,就不会再享受这种待遇。 人性就是这么奇怪,自己有的,别人也有的东西,他们就不会珍惜,如果自己有,别人没有,那么,他们就会非常自豪和珍惜。 “拜见公爷,拜见夫人!” 在刘明遇与朱微媞所过之处,众人纷纷施礼。 刘明遇就让亲兵们带着一些水果糖,分发给那些孩子,由于孩子太多,一个人也就三五颗不等。 朱微媞看着刘明遇非常开心的哄着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上前问道:“驸马很喜欢孩子?” “那是自然,孩子就是未来,孩子是就希望!” 朱微媞的脸微微红了。 刘明遇看到这一幕:“要不,我们去生孩子!” 朱微媞的头几乎垂到了胸前:“驸马,这话岂能……” “明白,回去,我们生孩子!” “不理你了!” 朱微媞一跺脚,转身朝着下榻的别院走去。 第二天的一大早,刘明遇就让孩子们的吵闹声给吵醒了,朱微媞同样已经不在床上,这个小公主最擅长的就是早起。 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大泥淀是湿地,可以说是土地非常宝贵,刘明遇这个别院,其实占地不过三四亩地,这是刘明遇所建的院子中,最小的一座。 一墙之隔,就是刘家山庄的第三小学堂。刘明遇起床来到楼顶上一看,原来孩子们陆续走进学堂,看样子是开始上课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在教室里打开书本开始诵读,而是把书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走出教室排队。 操场的面积不小,孩子们在操场上在一名老师的带领下,开始练拳,六七百名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开始打拳,那些稚嫩的嗓子发出响亮的呼喝声,同时进退,拳脚同时挥出,收回,充满了活力。 一根根烟囱,开始冒出了炊烟,那些庄户们扛着农具,或是锄头,或是叉子,或是斧头、锯等等,他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这个时代百姓都带着农民式的狡猾,他们不会在自己的家里吃早饭,而是提前去工厂,工厂里有免费的早餐。他们其实也知道,事实上并没有免费的早餐,所谓的免费早餐,就意味着他们多干一个时辰的活儿。 但是,这些百姓们却没有在意,反而有说有笑,非常开心。 别院里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朱微媞正在给刘明遇准备早餐,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喜欢上了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干净整洁不说,还充满了活力。 甚至比京城还要有活力,这里的人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干起活来风风火火,跟京城里的麻木漠然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似乎刘明遇在施展魔法,把所有人的魂都给换掉了,换上了他的魂,让他们个个都变成了乐天派。 朱微媞其实并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刘明遇的魔法,而是钞能力。 没钱,一个养殖场的普通工人,辛苦一年,除了吃、住、穿衣,还有剩下十几两银子,这对于他们这些百姓而言,简直就是最大的动力。 这里的生活水平好,一日三餐,顿顿饭可以敞开肚皮吃,饭菜比普通地主强得多了,地主老财也不能天天吃上鸡蛋,喝牛奶吧? 但是,他们却可以。 在刘家山庄的生活的百姓们,感觉自己生活在天堂。 他们如果不珍惜这样的生活,简直要遭天谴! 在刘家山庄,最幸福的人,其实并不是那些成年男女。刘明遇的原则一直都是非常简单,不养闲人。 哪怕是身体虚弱,也要承担力所能及的工作,比那些年纪五六十岁,干不了体力活的大爷大妈们,让他们充当各自居会委的会员,负责调查邻居之间的纠纷,或者是排查外来人口。 人老有人老的好处,那就是村里再混蛋的小年轻,他们也不敢跟这些老人家们动手,否则后果相当严重。 最幸福的人其实就是这些孩子,特别是那些女孩。如果不是刘明遇的影响,很多女孩都会被弃养或者溺死。 这是时代的悲剧,也是无奈的选择,一旦百姓们活不下去,首先处理的就是女儿,谁让自古以来,就是重男轻女呢? 这些女孩可以跟着男孩一样进入学校,更为关键的是,上学不要钱,而且还管饭 第530章玩命就是 无论是大泥淀刘家山庄,还是辽宁的女孩,都可以跟男孩一样进入学校读书。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上学不要钱,而且还管饭,管校服,冬夏两套,基本上,刘家山庄的孩子们,不用买新衣服。 孩子们的学业,并不算重。 不过,他们的时间是安排得非常满。 最重要的是,孩子们的伙食非常好,比干活的成年人要好得多,他们每天有新鲜的牛奶喝,有鸡蛋吃。 就像现在,朱微媞来到学校的食堂,观看着孩子们吃早餐,与刘家军将士一样,这些孩子的纪律性非常好,从来不乱插队,排得整整齐齐,拿着自己的饭盒,开始走到食堂里打饭。 今天早上的主食西红柿鸡蛋面条,鸡蛋炒大米饭以及包子和豆腐脑,他们不是自助式,可以随意挑选,而是每个人一小碗西红柿鸡蛋面条,一个小包子,一小碗鸡汤豆腐脑、外加一颗煮鸡蛋,就齐活了。 孩子们吃饭就像打仗一样,随着老师一声坐下,众孩子坐在小板凳上,埋起头开始大吃起来。 “哧溜哧溜……” 一不小心还以为进入了猪圈呢。 朱微媞看着孩子们的饭食,有些感慨,她小的时候,身在皇宫,也吃不了这么精致的饭菜。 当然,这并不是大明皇宫内对公主的苛刻,主要是那个时候,李康妃失势了,朱微媞只是被殃及池鱼。 “这些孩子们真幸福!” 朱微媞感慨的说道:“可以免费吃,免费上学,整个大明就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幸运的孩子了。” 负责打饭的妇女由衷的道:“夫人所说的极是,天底子再也找不到公爷这么好的人了!” “何止是好人!” 另外一名仆妇接过话茬道:“大善人也不过如此啊,我们这里有四万多人,可以免费治病,六千孩子可以免费上学!” 刘家山庄最大的福利之一,那就是可以免费治病,当然,由于整个刘家山庄只有一座诊所,三名坐堂郎中,二十多名学徒,这样的医疗条件,远远比不上后世的社区医院。 而且药材也不是太多,也仅仅可以医治一下头疼脑热,伤风感冒,或者是外伤。 其实,几千年以来,老百姓就是这么过来的,小病要扛,大病等死,反正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刘明遇在刘家山庄,其实也是试点,他计划是成立后世的医疗保险一样,一个小小的全家山庄四万余人他可以这么做,辽宁也可以,但是整个天下,那就要命了。 这个投入将是巨大的,刘明遇有想过像后世的医疗保险,但是,随着全民医疗,结果就是价格大涨。 原本一个头疼感冒,十几块钱可以搞定,现在至少上千块。 孩子们吃完饭,就开始自己洗自己的小碗,小筷子、汤匙,搞得水花漫天,在打打闹闹中,在老师的监视、检查之下,这些孩子总算完成了自己的洗碗工作。 他们被带进教室,开始正式上课。 刘明遇没有跟着朱微媞进入学校,而是皱起了眉头,虽然说他早已知道刘家山庄的学堂用练拳代替了后世的晨练,负责教导孩子们练拳的拳法,负责刘家山庄的功夫教授是河间府的李彦庆。 李彦庆不仅仅是刘家山庄七八千名学生的武术老师,同时,也是刘家山庄一千护院的枪棒总教头。 对于这些孩子的功夫,朱微媞看不明白,只会觉得甚是好玩,不过,像刘勇这样有功夫底子的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平凡。 当然,刘明遇虽然没有功夫,可是他的见识广,虽然这些学生的运作虽然有些疲软,但是已经隐隐有些:“动如绷弓,发若炸雷,三盘连击,八节并用,势动神随,疾如闪电。” 正所谓,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在刘明遇想来,李彦庆教导孩子们功夫应该是八极拳。 “刘勇,把这个李彦庆找过来!” 李彦庆是一个官迷,他的身手虽然不错,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出路。直到崇祯二年前来京城求官,结果,又遇到建奴入侵。他带着妻儿、徒弟跟着流民进了当时还是荒芜之地的刘家山庄。 原本秉着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原则,李彦庆的妻子病好以后,就准备离开刘家山庄,然而,那个时候,刘明遇已经从一名天雄军参将,升为大宁经略使、大宁都指挥使,于是,李彦庆就留了下来。 他希望可以通过刘明遇的关系,当上大明朝的官儿,无论官大官小,只要能光耀门楣,那就足够了。 只是,刘家山庄成立六年多以来,刘明遇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于刘家山庄枪棒总教头李彦庆,刘明遇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 好不容易等到了刘明遇召见,李彦庆感动得想哭。 他换了一身紧身劲装,虽然是十二月上旬的寒冷天气,他还露出两个膀子,可以让刘明遇看到他身上的肌肉。 “门下,李彦庆拜见公爷,公爷万安!” 在第一次看到李彦庆的时候,刘明遇隐隐有些失望,因为这个李彦庆并不高大,也不威猛,最重要的是眼神,不仅仅没有杀气腾腾的杀气,反而像一个普通的农民,隐隐有些怯懦。 “起来吧,坐吧!” 李彦庆按照刘明遇的意思坐在了椅子上,说是坐,其实只是屁股沾了一点边,他其实就像弹簧一样,随时准备起来。 刘明遇望着李彦庆道:“李师傅学的是八极拳?” “回禀公爷,门下跟着家父学的是八极拳,又跟着河间府的曹广荣曹师傅学的枪术,跟着洪拳的刘长鹤刘师傅学了三年洪拳!” 刘明遇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很能打喽?” “门下不敢夸海口,十个八个后生,进不了彦庆的身!” “很好!” 刘明遇拍了拍手道:“来人!” 就在这时,刘勇进来了。 “公爷!” 刘勇已经十五岁了,他的身高几乎与成年男子一样,有一米七三,七四的样子,而且脸上的稚气渐渐脱去。 “找几个人,跟李师傅切磋一下!” 刘勇目光咄咄的望着李彦庆笑了笑:“公爷,不用找几个人,卑职想跟李师傅切磋一下!” 李彦庆自然知道刘勇的身份,他不仅仅是刘明遇的亲兵统领,年仅十四岁,就被晋升为少校团长,而且他的父亲刘永顺更是刘明遇的元老班底之一,现任刘家军步兵第四旅的旅长。 “刘公子,请!” “李师傅请!” 刘明遇其实也没有见过刘勇真正的身手,然而,这下终于见到了,刘勇朝着李彦庆冲了过来。 两个人拳来脚往,打得难分难解。 让刘明遇感觉难以置信的是,刘勇拳脚肘膝并用,拳法狂野而凶悍,活脱脱一头冷酷而迅捷至极的猎豹,攻击极为凌厉。 而一向以身大力沉,拳法刚猛的八极拳高手李彦庆则像一只花蝴蝶,在腿风拳影中穿飞,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间避过刘勇志在必得的一击,偶尔发动反击,也是用点穴、擒拿等小巧而灵活的招术,专往关节招呼,让刘勇颇为忌惮,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明遇自然明白过来,李彦庆其实在让刘勇,如果他用最擅长的八极拳,估计刘勇已经倒下来了。 当然,交手之中的李彦拳与刘勇越打越心惊。 刘勇的功夫,其实并没有套路,他只是前期跟着宽河书院学习队列和体能训练,然后跟着刘家军家丁兵训练进行训练。 训练刘家军将士的教官,都是出身东江军的老兵,他们不见得有什么功能,对阵依靠的就是一招制敌,专朝要害进攻,而且无所不用其极。 正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狼。 刘勇上来就是抢攻,反而让李彦庆感觉有些手忙脚乱。 好一会儿,李彦庆逼退了刘勇的进攻,跳出圈子,他有些委屈的道:“公爷,刘公子的功夫……他哪里这是在比武,这简直就是在杀人!”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拳脚和实战的区别就是这在里,刘家军将士对建奴的时候,建奴不会跟刘家军将士讲规矩,他们也不会讲道义,要么胜利,干倒对手,要么死在对手手中!” 李彦庆叹了口气,不在说话,他其实心中隐隐有些不服气。 刘勇实在是太黑了,也幸亏是遇到自己,当初要是自己认为以大欺小,让自己的徒弟们与刘勇交手,估计会废在他的手中。 事实上,李彦庆可不算是后世的那种武学大师,他是有真才实料的武学高手,只不过,他看着刘勇年龄小,而且身份不一般,偏偏八极拳又走的是刚猛路子,万一伤到了刘勇刘大公子,只怕他在刘家军体系内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李彦庆的徒弟们有些不服气,不过,李彦庆却制止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声,这场比武切磋,他认输。 “拳脚切磋过了,要不要比试一下兵刃?” 刘明遇笑了笑道:“本帅今天在这里设个擂台,挑选十名勇士进入亲卫团,担任本帅亲卫!” 随着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众人兴奋起来。 其实,刘明遇真正的用意就是裁撤刘家山庄的护院团队,与刘家军的家丁兵一样,这里的护院享受家丁兵的待遇,编制足足有一千余人,其中马队两百。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装备正规军的装备,只是一支轻装步兵部队。 现如今,这支护卫队不需要存在了。 刘家山庄交给了安庆公主朱微媞打理,无论是勋贵,还是士绅,应该没有人敢朝刘家山庄伸手。只要安庆公主向崇祯皇帝告状,这事就大了。 刘明遇的想法是,这里保留三百名护院,就足够维持刘家山庄的治安了。 随着半个时辰的准备,一个笼式拳台搭建完毕,同时,一千余名护卫以及刘家山庄的百姓,都有资格参加格斗比赛。 刘明遇以为李彦庆交给护院们的都是花架子,然而,不打则已,一动手肯定是头破血流的。 由于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比赛,很多规则都没有完善,只是粗略的规定不能故意攻击眼睛、鼻子、喉结、裆部等要害部份,也没有什么计点取胜。 取胜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让对手屈服,还有一种则是让对方丧失比赛能力,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胜利的,就会成为刘明遇的亲卫,这可是出人头地的最佳机会,玩命上就是了。 第531章打狗要看主人 最坑爹的是比赛也没有规定要用哪种武术。 于是,参赛选手各显神通,会长拳的用长拳,会洪拳的用洪拳,会摔跤的就用摔跤,至于南阳民间选手的套路就更杂了,什么七十二路弹腿啊,什么螳螂拳、罗汉拳、太极拳,什么绵掌、铁砂掌、八卦掌,什么鹰爪功,那是百花齐放,让人目不暇接啊,连点穴法都出来了。 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在残酷的比赛中,那些李彦庆的八大徒弟们,很快就引起了刘明遇的注意,他们凶狠而狡猾,抗打击能力非常强,你打他几拳他没事,他给你一拳你就得倒在地上躺上半天。 特别是铁山靠,这一招只要击中,不是吐血,就是骨折,他们的打法简直能用“凶残”来形容,拳打脚踢肘击膝撞抱摔,只要是能将对手击倒的招数,就没有他们不敢用的,一场恶战下来,往往不管是他们还是对手,都浑身是血了。 刘明遇这才明白,为什么李彦庆对战刘勇的时候,有些畏手畏脚,而且不用八极拳,他是怕伤到了刘勇。 刘勇虽然年轻气盛,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朝着李彦庆抱拳道:“李师傅,多谢手底留情!” “刘大公子客气!” 李彦庆现在非常得意。 只不过,他以为他的八大徒弟,哪怕最小的徒弟也跟着他练了六年,对于这些护院才练了三年,优势非常明显,可惜的,接下来的比式,非但没有一边倒,相反还陷入了苦战,在淘汰对手的同时也不断被对手淘汰。 首先被淘汰的是李彦庆的八徒弟现年十七岁的初英杰,与他对阵的是一名擅长十二路弹腿的选手凌空一脚踢得向后倒飞出两三米远,倒地不起后。 刘明遇终于找到了答案。 明代中国的尚武之风还没有丢光,很多拳师都是有真才实料,而且是靠这些本事保命的,跟三百年后那些靠几招花拳绣腿装逼的家伙相比,不知道高到哪里。 武术的训练,可不是耍几套套路拳法,而是通过不段的实战,练出肌肉反应,就像人在吃饭的时候,无论是天再黑,筷子里夹的菜,也塞不到自己的鼻子里。 随着比赛的继续进行,越来越多的人过来观看,只不过朱微媞实在是受不了如此血腥的比赛,短短一个时辰,参加选手不过百多人,就有三十多名骨折,挂彩的几乎超过三分之二。 刘明遇观看着比赛,感觉自己的热血在沸腾,在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蠢蠢欲动的亲兵,脱下自己的铠甲服,准备上场。 “站住,张世贵,你就不要上场欺负人了!” 刘明遇指着他的亲兵张世贵笑道。 张世贵是刘明遇的亲兵,参加过刘家军成军以来最惨烈的洪山口城争夺战,参加过遵化战役,以及刘家军成军以来,最惨烈的战斗。 这位是刘家军出了名的战斗英雄,在冷兵器战斗中,有着击杀五十七,斩首三十九级的战绩。如果算上他麾下击杀的人数,死在他手中的人数已经超过千人。 按说,他应该在刘家军军中升晋,成为军官,只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张世贵不识字,怎么学习,都是不过关。 他现在的军衔与刘勇一样,都是刘家军少校,只不过,刘勇是少校团长,而他只是少校连长。 张世贵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刘明遇道:“等比赛结果出来,录取前二百人,成立一个尖刀连,你过去当连长,以后有机会跟他们切磋!” “谢大帅!” 站在比赛场的角落里,有一名中年人,这位是拥有着大明秀才功名的中年书生,由于家里实在太穷,被现实逼迫着,拿着刘家山庄每个月八两银子的工资,成为了第三小学堂的山长。 他望着比赛场上的那些高手们,脸上却有些愤慨。他和无数大名读书人一样,很不喜欢全家山庄的一切,打心里不喜欢。 在他们看来,农民老老实实的呆在村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商人南来北往运有搬无,学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寒窗苦读,大家阶级分明,不要有什么交集,农民的后代永远当农民,商人的后代永远经商,士子的后代永远当士子,千秋万代尽皆如此,这样的国家是最好的。 这样的国家,任何人都无法掀起什么风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永远站在塔尖,而位于底层的人永远呆在底层,不会有什么变化,他们的地位也就稳如泰山,国家…… 至于国家是否稳如泰山就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了。 这是自明朝建国以来,历代士大夫都在不遗力去做的事情,而如果历史没有发生改变的话,此后两百多年还会有人在继续做着同样的事情,直到被欧洲列强的大炮轰开国门,而那个时候,中原已经是万马齐喑,愚民遍地了。 可是现在,他们惊恐的发现,在刘家山庄,他们花了两百多年建立起来的秩序似乎松动了。 在这里,低贱的武夫是众多少女甚至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本应高高在上的士子被人嘲笑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废物,被视为贱业的商业在这里迅速发展,遍地开花,一贫如洗的农夫与地位高贵的世家子弟,在一个学堂里读书。 最最最让他们愤慨的是,刘家山庄的最低贱的农夫,可以吃上白面馒头,可以喝着小酒,吃着鸡蛋,最让人不耻的护院,拥有着超凡的地位,这一切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过陌生了,陌生得让他们恐惧! 这场比赛,中间刘明遇叫停了。 他发现这样比赛的方式实在是太慢了,报名参加比赛的人,已经突破四千多人,这样比下去,天知道会有多久,况且刘明遇也没有时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他宣布新的比赛规则,没有参加比赛的选手们,集中起来抓阄。 总共四千二百一十七人参加比赛,就放了从一到两千一百号纸条,随便抽,抽到相同的,就进行比赛。 胜利者进入下一轮,失败者直接淘汰。 采取这种赛制,那就快捷多了,所有小学堂停课,利用他们的操场参加比赛,短短一个时辰,就选拔出来了前四百名选手。 这四百名选手,却人人带着伤,不过所有人却杀气实足。 刘勇望着刘明遇道:“公爷!” “怎么了?” “卑职以为,这些人不应该再淘汰了,事实上刚刚落败的那四百人,也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刘勇指着赛场上那些准备比赛的选手道:“要不,连着那些人,共计八百人,成立近卫第七团,这个团交给我……” 刘明遇正准备说话,一名身穿紧身黑色劲装武服的男子,这是刘家军中的黑衣卫成员,也是担任刘明遇的传讯兵。 “侯爷,辽宁……辽东出事了!” 刘明遇不动声色,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脸色缓缓凝重起来。 刘明遇摆摆手道:“李彦庆!” “门下在!” “这些人交给你了,包括刚刚战败的那四百人,这八百人,统一招进刘家军近卫旅!” “谢公爷!” 刘明遇望着刘勇:“通知夫人,我们马上回京!” 在得知要返回京城的时候,朱微媞还是非常不舍得。 她几乎走遍了整个刘家山庄的所有养殖场,她喜欢看着刚刚生下来的牛犊,也喜欢看着娇小可爱的小羊羔,也喜欢萌萌的,蠢蠢的小猪,更喜欢刘家山庄的朝气和活力。 这里的一切,在离开后,是不可能再看到的。 到底是出身皇家,朱微媞虽然不太关心政治,不关心不代表她不懂。 以刘明遇的身份和地位,那是不可能永远待在京城的,京城对于刘明遇而言,其实就是一个牢笼,辽宁才是属于他驰骋的乐园。 “驸马,我们回京有什么要事?” 朱微媞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自从来到刘家山庄,她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看着粮库里堆满粮食,羊圈里装满了羊,她就有了安全感。 “京城没事,是辽宁出事了!” 刘明遇望着朱微媞笑道:“不算什么大事,小事而已!” “辽宁?” 朱微媞小心翼翼的问道:“辽宁出了什么事?”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算是辽宁出事了,而是朝鲜。” 朝鲜,一直都是大明朝的藩属国,也是保护国。 现在的朝鲜王是李倧,他朝鲜宣祖李昖之孙,定远君(朝鲜元宗)李琈之子,光海君李珲之侄。李倧初封绫阳君,天启三年(1623年)与西人党金瑬、李贵等人发动宫廷政变(仁祖反正),推翻伯父光海君,继承王位。天启五年(1625年)获明朝册封为朝鲜国王。 当然,李倧与其他朝鲜国王不同,他继成朝鲜国王的时候,朝鲜国已经内忧外患非常严重了,偏偏朝鲜正巧夹在后金和大明之间。 事实上早在他继位之前的天启元年,后金已经攻陷了辽东,辽东二十五所已经成为了后金的地盘,天启七年,二贝勒阿敏带兵攻打朝鲜,东江镇毛文龙虽然援助朝鲜,但是,他的兵力不足,只能退守皮岛。 后金军队势如破竹,连克义州、安州、平壤,李倧只要在这种情况下,一面向明朝称臣,一方面又向后金修好。 直到崇祯八年,随着建奴被刘明遇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一顿,朝鲜也开始马上转而投入了大明的怀抱,在刘明遇的献俘大典的时候,朝鲜国王李倧就来到京城,参加献虏大典。 随后,在刘明遇成婚的时候,李倧还派出使臣给刘明遇送了价值一万八千两银子的贺礼。可是,朝鲜的好日子没有过多久,这次,他又遇到了建奴和人委国的联合进攻。 无奈之下,只好向大明求援。 当然,刘明遇是先一步得到消息,事实上,要不了多少时间,朝鲜使节就会在刘家军海军的护送下,抵达京城。 对于朝鲜这个小弟,大明是不可能不管的,在没有实力的时候,那自然是没有办法,有实力的时候,自然需要出兵援助。 虽然万历朝鲜战争,打空了大明的国库,很多人对于万历出兵朝鲜,认为是一个昏招,败光了大明的家底。 大明有着一个完整的藩国体系,大大小小四十多个藩国,作为带头大哥,小弟有难,大哥不管的话,那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第532章崇祯的牢骚 刘明遇不用考虑其他的,一旦崇祯皇帝知道这个消息,他肯定是要命令刘明遇出兵,解决朝鲜之危。 朱微媞恋恋不舍的望着刘家山庄的方向:“驸马,咱们这次回来,是不是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暂时不会回来了!” 刘明遇拍了拍朱微媞的肩膀:“其实你不用担心,刘家山庄只是一个小小的小村落,远远比不上辽宁,等你到了辽宁,你会看到漫山遍野都是马群、羊群、牛群,你会看到一望无际的田地,也可以看到帆影交绰,遮天蔽日。与辽宁相比,全家山庄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次刘明遇返回京城,自然不是空着手回去的,带着上百只羊,几十头猪,还有足足数百条大鱼和王八,河虾等特产。 一路晃晃悠悠,慢慢腾腾,用了足足三天多的时间,这才抵达京城,回到瀛国公府,又下起了大雪。 这场雪比第一场雪要大,纷纷扬扬的雪花,让整个京城变成了冰雪世界。 天气寒冷,自然要泡着热水澡。 让刘明遇有些遗憾,朱微媞还是放不开。 对于刘明遇而言,最好的火锅,还是铜火锅涮肉。 天气寒冷,把羊宰杀以后,放在外面,很快就冻得硬梆梆的,拿着菜刀,可以刨出后世火锅店里的那种羊肉卷,毛肚、调制好的蘸料,准备开吃。 就在这时,刘勇过来禀告道:“侯爷,陛下来了!” 刘明遇和朱微媞急忙起身,谁曾想崇祯、周皇后、太子、曹化淳、王承恩一行人就来到了后院。 刘明遇毫无诚意的装模作样的朝着崇祯皇帝施了一个礼:“陛下,你是闻着味儿过来的吧?” “你是什么意思,说朕是……” 下一秒钟,帝王的威严便让他扔到了九宵云外,他凑近正在熬着老汤火锅,两眼放光,口水长流。 没有办法,刘明遇为了关照朱微媞不能吃辣椒,就特意让人打造了鸳鸯火锅,一面是火红的麻辣汤,一面是精致的牛骨汤。 火锅对于崇祯皇帝不算陌生,麻辣风味也不算陌生,只是陌生的是这种感觉。 没错,放眼整个大明,也只有刘明遇敢这样与崇祯皇帝对坐,朱微媞看着向周皇后和太子行礼之后,就准备离开。 刘明遇一把拉住朱微媞:“陛下,火锅的灵魂和乐趣,就在于参与,等待的间隙可以聊天说话,放慢生活的节奏,畅快的享受美味,这才是火锅的真谛。” “朕不用你教!” 崇祯非常熟练的利用香油、麻酱、葱花、蒜泥、香菜等调料开始调制自己的蘸料,王承恩想上去帮忙,就被崇祯一把推开了。 这个火锅不大,不大的那一面正是太子、长平公主周皇后以及朱微媞,崇祯和刘明遇则对着麻辣汤展开进攻。 “再切几盘羊肉,对了,还有鸭肠,来三份!” 刘明遇的话音未落,崇祯皇帝毫不客气望着仆从道:“毛肚,再来点,给朕盛碗饭!” 这些大米碗其实是大泥淀自产的,北方的大米,在明末可是稀罕物,不过,这种大米粒粒圆润,泛着一层洁白的油光,入口柔软喷香,吃了还想吃,就连周皇后都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坤兴公主一碗米饭吃得满脸都是,太子的那个小碗里已经见底了。 崇祯皇帝更是惊奇的道:“这是哪里的大米居然如此美味,实在是不可思议!” 刘明遇笑道:“小日子的!” 大米自然不是小日子的,眼下却有了可以进攻小日子的借口,他们进攻朝鲜,刘明遇可不会像万历时期那样,轻拿轻放。 “小日子的?以后得让他们多多进贡才行。” 刘明遇笑道:“用不着那么麻烦,陛下想吃的话,臣带兵去抢就是了。” 崇祯皇帝有些不哭笑不得的道:“太祖曾将小日子列为不征之国……” “那又如何?” 崇祯解释道:“太祖的意思是,终大明一世,都不能征讨小日子。”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大明不能征讨小日子,小日子倒能攻打我们大明?朝鲜之战过去没几年你们就全忘记了?” 刘明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日子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他们能对我们的藩篱动刀子,我们就能打到他们老家去,揍到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崇祯皇帝道:“你别动不动就杀呀抢呀的,大明乃是泱泱大国,得有大国的风范,不能落个欺凌弱小的骂名!” 刘明遇满不在乎:“去他娘的大国风范!真正的大国风范应该是跟汉唐那样,周边哪个国家敢不服就将他摁进水里狂扁,腿都给打断了再扔给他两颗红枣,让他们歌功颂德!” 刘明遇扭头对朱慈烺道:“太子,这一点要牢牢记住,别让那帮老夫子给忽悠了!” 朱慈烺不解的望着刘明遇。 刘明遇笑道:“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人善被人欺负,马善被人骑,你问问刘勇,这事他最清楚!” 朱慈烺:“刘……刘……” 刘勇道:“臣的父亲是公爷的大总管,臣在宽河书院刚开始上学的时候,我对所有的同学都客客气气,凡事都忍让三分,但他们都说我孬,不跟我玩,后来我开始用拳头跟他们说话了,谁敢惹我我就揍谁,结果很快就交了很多朋友,包括以前那些欺负我的同学,也跟我成了好朋友!” 刘明遇非常满意道:“这就对了,男子汉就该有男子汉的傲骨,大国更应该有大国的威严,而不是扮老好人!” 坤兴公主抬头道:“瀛国公,那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学会动脑子!” 刘明遇笑道:“就像我们大明人,没有建奴的体格强健,特别是他们的白甲兵,几乎人人可以披着三层重甲,健步如飞,跋山涉水,不在话下,那又怎么样呢,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随着武器的大规模标准化生产,谁可以掌握大量的资源人口,谁就能获得战争的胜利。火器的广泛使用使得游牧民族的骑兵变得毫无用武之地,骑兵在火枪面前变成了活靶子。 在冷兵器时代,训练一个马上弓弩手需要三年时间,要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之上拉弓射箭并且命中目标,难度可想而知,即使训练一个步兵弓箭手也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而一个火枪手从训练到可以打仗只需要大概三天时间。·特别是机枪的出现,游牧民族只能变得能歌善舞。 不过,麻辣火锅着实开胃,让崇祯皇帝胃口大开,吃着涮肉、还一些水果,直到崇祯感觉自己的肚皮快要撑爆了,这下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朱慈烺和坤兴公主眼巴巴的看着一盘盘羊肉,却没有肚子可以装下,有些惋惜。 刘明遇自然是明白朱慈烺和坤兴公主这样做的原因,主要是崇祯皇帝太节俭了,周皇后也没有办法大吃大喝,所以连一对儿女也跟着受罪。 这正应了那句话,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然,在刘明遇面前,崇祯就放开了,他不仅仅大吃大喝,而且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大吃大喝。 周皇后看着朱微媞牵着坤兴公主的手,她又拉着朱慈烺的手道:“你父皇跟刘卿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我们先到那边去玩吧。” 周皇后和朱微媞一起向崇祯行了个礼,心满意足的走开了。 府里的宫女太监过来将残羹剩饭清理掉,奉上香茶,然后远远的退开。 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接触的,还是别听到为好。 崇祯皇帝吃得太多了,肚皮撑得难受,一连喝了两杯茶才算缓过来,他学着刘明遇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打着饱嗝说:“鸳鸯火锅………嗝,朕还是头一回尝到如此美味的东西!” “曹公公!” “府里有几十只羊,还有猪,那是给陛下准备的,回宫的时候,别忘了带着!” 曹化淳算是服气了,整个大明的文武大臣,也就刘明遇这样,送礼送得光明正大,偏偏还没有人可以说出什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边喝茶边聊,天南地北一通胡侃。 刘明遇给崇祯皇帝讲起了辽东的风土人情以及自己征战荷兰的所见所闻。 崇祯则给刘明遇说了一些朝中发生的趣事,聊得非常轻松。 崇祯喜欢这种谈话的氛围,也就跟刘明遇聊的时候能这么轻松,就像孙承宗、卢象升、温体仁包括周延儒,就没有这么轻松。 当然,刘明遇压根没拿他当皇帝,更没觉得皇帝比谁高贵多少,在他眼里,能跟他坐到一块吃饭聊天的都是朋友,其他人哪里有这个胆量? 说着,说着,崇祯就变成了话唠,不对,应该是变成了深闺怨妇,他吐糟这个,吐糟那个,然后长吁短叹。 原本国库就没钱,结果运河要趁着枯水期疏通,伸手就要两百万两银子。 崇祯皇帝愤愤不平的道:“都找朕要钱,朕又不能生钱!” “大运河河道淤塞,通航困难,百万漕工的衣食都要从税银中出,消耗何其惊人!” 第533章陛下三思 “再加上漕运官员层层贪墨,假公济私,一千石粮食走运河运往京城,最后不知道能不能有两百石进国库!不仅效率低下,消耗惊人,还浪费了百万青壮劳力,这样的漕运,要它何用?而走海运就不同了,一艘大海船一次能运载万石粮食,从广州出发,抵达天津不过十余日,二三十名水手就能搞定,效率高出何止百倍!” 崇祯皇帝苦笑道:“朕何尝不知道海运更省钱省力?只是这百万漕工一旦没了活路,势必天下大乱!” “要不这样,臣调辽宁军南下,进驻徐州、济南,万事俱备,朝廷动力清理河工,他们只要敢造反,哼哼!” 刘明遇可是眼馋着这百万河工许久了,虽然说是百万河工,事实上,连上他们的家属,足足数百上千万人。 这些人是大明朝里的不定时炸弹,但是刘家军扩充海军力量,有些困难了,沙河帮只是一个江湖帮派,能够提供人数有限。 崇祯大吃一惊:“你疯了!?那百万漕工……” “正因为那百万漕工才要废除漕运!” 刘明遇笑道:“打下的疆土终究是要有人去开发的,有家产的人谁肯离开故土到辽东,而漕运一旦取消,这百万漕工就没了去处,到时候再出台一些政策鼓励他们到辽东去,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崇祯皇帝目瞪口呆,愣愣的看着刘明遇,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半晌,他才说:“你不停的提辽东朕倒要问你,到底要多久才能彻底灭掉建奴?” 刘明遇想了想,慎之又慎的伸出两根手指:“两年!” “你原来说三年,现在又说两年!” “臣也没有办法,建奴就像汉时的匈奴,唐时的突厥,打败他们容易,想要灭掉他们,必须远征,臣在辽东屯田,就要像汉时一样,发数万大军,跟着数十万民夫负责后勤,这样才能彻底灭掉建奴!” “现在建奴伙同小日子正在进攻朝鲜,半个月前,他们距离平壤不到三百里,现如今只怕已经兵临城下了,你能调出多少人支援朝鲜?” 刘明遇沉吟道:“两万人马,后勤民夫需要五六万人!” “两万人?” 崇祯有些难以置信。 刘明遇道:“如今我军火枪火炮已经犀利无比,火炮一炮轰过去能炸死炸死二三十人,而几千支火枪轮番开火足以编织出密不透风的火幕,建奴骑兵硬要冲过来的话,十个人中有九个会在半路上被打成马蜂窝,建奴拿什么来跟我们拼?” 崇祯皇帝沉良久道:“别人跟朕说这些的话朕会把他当成大话精,二话不说就砍了他的脑袋,但是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朕已经将建奴当成一群死人了!” “谢陛下信任!” 崇祯皇帝勉励道:“朕给你足够的时候,只管放手去干!两年不够的话就三年,三年不够的话就五年!朕还年轻,终究能看到你把皇太极给朕捉来,朕让他给朕跳舞,朕不急,不过朝鲜的事情,不能不急!” “那臣从明天就出发!” 刘明遇望着崇祯笑道:“陛下可以与朝臣商议,任他们吵,最好可以吵个十天半个月……” 不等刘明遇说完,崇祯皇帝仿佛明白过来。 刘明遇这是在故布疑阵。 崇祯皇帝想了想道:“你要五万民夫负责后勤?” “对!” “那就从漕工里招募吧!” 崇祯目光闪烁道:“朕听说漕工一个个体壮如牛,能吃苦,也能服从命令,拉去负责上战场也好,负责后勤也罢,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明遇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老板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漕工除了拉纤,还可以去当兵了! 清朝是怎么解决漕工的来着?嗯,简单的说就是抓壮丁,太平军抓,清军也抓,百万漕工被割裂成两个阵营血腥厮杀,等太平天国被平定之后,百万漕工也没剩下多少人了,这个沉重的负担自然也就被甩掉了。 这说明,崇祯皇帝真正动心了,准备铲除漕运这个毒瘤。 事实上大明是烂透了,腐败的何止是一个辽西将门,漕运也是大明脖子上的巨大枷锁。 崇祯也恨透了这些漕运官员与漕工。 崇祯也明明知道,朝廷在漕运方面是一个巨大的窟窿,这个漕运牵着了方方面面的利益,不能轻动,一旦动了,那些人就会蛊惑着漕工闹事。 一百多万青壮漕工,一旦闹事,那就麻烦了,整条京杭大运河,都在大明的腹地,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漕运只要出现问题,京城就会出现粮荒,一旦京城出现粮荒宁锦线、宣大线,三边都会出现问题。 在这个时空,崇祯其实是幸福的,因为刘明遇的存在,建奴暂时没有了力气动弹,孙承宗一直坐守着蓟州,居后策应着宁锦线,卢象升去了宣大。 别看洪承畴人品有问题,但是人家能力没有问题,照样可以压着李自成、张献忠。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才敢放开手脚,收拾内部问题,他第一刀动了皇宫内部,把一千四百余名宫娥和宦官扔给了刘明遇。 当然,这些事情,朝廷大臣是不会管的,反正皇宫随便让崇祯折腾,接着他又动了京营,京营的官兵张口向朝廷要粮,结果建奴打过来的时候,畏敌如虎,崇祯皇帝失望了,大臣们也失望啊。 一旦北京出了问题,他们也跑不掉,所以,崇祯皇帝一刀砍下去,四卫十八个独立千户所,就被崇祯一刀切掉了。 同样没有引起朝廷大臣的激烈反对,可以慢慢试试漕工了。 在这个时候,崇祯皇帝望着刘明遇道:“朕打算让辽宁新军接手辽西,把宁锦防线接过去!” 刘明遇目瞪口呆的望着崇祯道:“为何?” “朕已经受够了那些辽西军阀了!每年糜耗七百万两军饷,几乎把国库给掏空了,却既不能攻,也不能守!” 崇祯皇帝火冒三丈,咬牙道:“崇祯二年,建奴大举来袭,关宁军声称曾与建奴血战数日,歼敌万余,斩首六百余级,满朝文武皆言战功赫赫,然而朕让锦衣卫查了一下,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怎么跟建奴打!” 崇祯说到这里,气得胡子乱颤,一下把茶杯重重的砸在茶几上,义愤填膺的道:“建奴一来,那些花费数万,甚至十几二十万两白银修建起来的城池堡垒便尽皆放弃,不是主动向建奴投降便是落荒而逃,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崇祯说得这些问题,刘明遇全部知道,但是知道规知道,却没有办法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可是要结血仇的。 更何况,刘明遇也没有想到像张居正一样对大明进行改革,大明的里里外外太烂了,把张居正、王安石以及商鞅这三位头铁的改革家聚集在一起,也不见得可以玩过大明的文臣。 商鞅还可以得到秦王的鼎力支持,还有二十万秦军虎狼之师当作后盾,关键是,商鞅代表的就是大秦虎狼之师的利益。 可是,明朝的军人,特别是那些勋贵和将领,本身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崇祯皇帝开始了吐糟模式:“十几万关宁军全都缩在城里,不敢露面,也就祖宽在十字坡跟建奴打了一场,打垮了建奴一个甲喇而已!全都当朕是傻瓜!临敌时十不当一,争功却以一当十,恨不得把还没车轮高的孙儿都拉过来分润一份功劳,要求封赏的名单能列出三丈长!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真的当朕瞎了吗!?” 曹化淳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真想说:“皇爷,那些大臣……” 曹化淳很想说,那些文臣把你当傻子耍,可问题当时你也不听劝啊,谁劝就会扣上阉党的大帽子,曹化淳人家是太监,更需要避嫌。 “每年几百万两辽饷,就养了这么一群既不能攻也不能守的废物,要他们何用!刘家军战斗力强,而且花费的粮饷也少得多!” 崇祯兴奋的笑道:“朕决定了,用辽东新军顶替关宁军去镇守宁锦防线,如果他们兵力太少守不过来,干脆就放弃宁远、锦州,只守山海关,只要能拖住建奴几年,朕的辽东新军就能积蓄足够的实力挥师北上!” 如果崇祯真敢这么做,不出意料,他就会成为大明朝里第三位落水意外暴毙的皇帝,不用上煤山上吊了。 另外,刘明遇可以肯定,崇祯一旦提出退守山海关,满朝文武都会跳起来咬人! 退守山海关确实可以大大节约粮饷,将七百万两辽饷减到一百万两都不成问题,问题是这满朝文武都指着辽饷活的,这样做等于是断他们的财路! 大明那些大臣们别的本事没有,作死本事却无人能及,鬼才知道一旦发现自家财路要断了,这帮作死者会作出何等脑残的蠢事来! 刘明遇在辽东崛起,看似风光无限,事实上,根底尚浅,发展工业,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不仅仅是科技技术的问题,同时,还是工人的问题。在刘明遇的扶持之下,辽东的工业发展已经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几乎是工厂遍地开花,纺织厂、水泥厂、炼钢厂,煤矿、造船厂等等。必在未来几年,辽东地区的生产力将呈井喷模式发展。 伴随着这些工厂发展的是那些工人,根据辽宁十八州州两百多县的统计,拥有用工人数超过一百的工厂总计四千三百五十五家,职业工匠人数多达四百五十七万余人。这段时间的蓬勃发展,直接让辽宁的工人突破了五百多万人。 这样以来,工人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阶级。 人类自从产生了阶级,就会有矛盾。特别是资本家,那些工厂主们,为了追求利润,他们是无所不用其极,虽然刘明遇强制辽南议会,为了避免苛待工人,酿成工人反抗运动,他曾提出工资收入最低标准,也要求各工厂的工人们,发放工资必须经过全记银行。 事实上,辽东的工人收入虽然可以糊口,距离后世那种一个月工资可以买个四五千斤粮食,可以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吃喝不愁,还有一定的差距。 当然,最怕的是,他们在内部蛊惑工人跟刘明遇造反,那样以来,刘明遇才会有更大的麻烦。 一个正确的策略放在错误的时间,会导致灾难性后果,这是血的教训。 刘明遇沉默良久缓缓说:“陛下,三思!” 第534章心理问题 “为何?难道朕连调动自家军队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八1中文网“臣不是这个意思!臣认为,眼下大明天灾频发,流寇至今还没有平定,已经是元气大伤了……” 崇祯皇帝愤愤道:“正因为这样,朕才要让辽东新军换下关宁军,省下这几百万两辽饷!有了这几百万两银子,朕可以做多少事情!哪怕是扔进河里听个响,也比交给这帮军阀一天到晚恶心朕强!” “理是这个理,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把关宁军换下来之后,那十几万大军往哪里放?” 崇祯拧起眉头,这个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那十几万大军也是要穿衣服吃饭的,把他们换下来却没处安置,必出乱子!一旦他们起兵作乱,大明只怕要花几千万甚至数亿银两才能摆平了,哪个更亏?再者,关宁军经营了这么多年,在朝中人脉极广,要动关宁军,只怕满朝文武没一个会答应的……别瞪眼,陛下能查到关宁军虚报战功,想必也能查到兵部、户部、吏部乃至内阁那些大人物每年能从辽饷中分润到多少利益!” 刘明遇语重心长的道:“关宁军早已不单纯是一支军队,它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要动关宁军,要削减辽饷,势必会导致这个利益集团疯狂反扑,后果难料啊!” 别说关宁军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就连刘家军以及天雄军,都成了利益集团,刘明遇身为刘家军之首,不意味着,刘家军可以没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原则。 崇祯把刘家军往辽东放是非常容易,可以调出来,那就不容易了,现在刘家军已经在辽东落地地根,辽东已经不是大明的辽东了,而是刘家军的辽东,工业党的辽东。 此时此刻,就算刘明遇想当大明的忠臣孝子,刘家军也不会同意,因为刘明遇对朝廷的军饷不在乎,所以刘家军上下,对于朝廷可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崇祯敢下令处斩刘明遇,甚至不用刘明遇下令,刘家军马上就会起兵清君侧,十几万大军北上或南下,那么乐子就大了。 崇祯皇帝异常恼怒:“难道要朕继续养着那帮废物,每年继续花几百万两辽饷养着他们给朕添堵不成!?” 刘明遇苦笑道:“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其实要解决关宁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建奴给灭了,没了建奴,关宁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陛下,请再忍耐两年,两年之后辽东新军便可以积攒足够的实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扫灭建奴!” “好,朕且再忍耐两年,两年之后再跟他们算总账!” 刘明遇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这位大老板牛脾气上来了,坚持让辽东新军接防关宁防线,真要这样搞,只怕辽东新军还没动,关宁军就配合后金大军,把辽东打得稀巴烂了。 千万不要高估那帮骄兵悍将的节操,当然,他们在后金面前就是陀屎,但是留了辫子之后那叫一个猛,从辽东打到岭南不带喘气的,真让他们跟后金合流,事情绝对大条! 不过还好,崇祯虽然有急躁、刚愎自用等诸多弱点,但对他信任的人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 刘明遇走的是精兵路线,他不怕建奴主动大规模进攻,反而怕建奴小股部队进攻,采取灵活机动的方式,不主动与刘家军交战,而是专挑百姓和工厂下手。 辽东的百姓还要好点,他们有一个镇堡作为堡垒,这种镇堡就像一座小城,想攻克这样的小城其实不容易,但是工厂就不一样了,工厂一般情况下就是一个大院子,围墙就两三米那么高。 关键是,上面不能站人防御,建奴骑着马,站起来就可以翻墙进去,更加可怕的是,每一座工厂里,都存放着大量的粮食、盐、肉食以及生活物资。 毕竟,辽东的工人不仅仅可以吃饱,更加保证他们的油水问题,要不然,工厂可经营不下去了,特别是那些有技术、带着徒弟的大师傅们,每天的生活水平,不次于小地主和财主。 刘明遇通过黑衣卫的情报,已经发现建奴是一个擅长学习的组织,在遵化之战中,他们发现刘家军的火炮威力,现在已经开始组织八旗的火铳兵和炮兵。 当刘明遇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简直乐疯了。 赵铁钩还有些担心,但是,刘明遇却不以为然。 刘家军的队列,全世界都可以学习,其实难度不大,而且对于实战战斗力增加,并没有直接的好处。 然而,问题是,刘明遇为了枪炮局,为了那两万千名优势的工匠,每年的投入就多达一百多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实验器材和装备。 特别是火炮局,他们玩废的炮管,都可以堆成山,对于刘明遇而言,这都不是事,就算是废弃的炮管,也可以回炉重铸,了不起就是损失一些焦炭,仅此而已。 就算刘明遇把一门大炮,送给建奴,建奴也没有实力模仿出来。 这就涉及了材料工程学,钢铁的出现,让合金钢成了主流,不同材质的钢铁,有着不同的用处,哪怕是后世,在特种钢材领域,依旧是高科技。 现在刘记钢厂拥有独立的钢铁配法多达五十七种,适合用不同领域,而且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工匠正在摸索创新。 一名优秀的工匠,可以依葫芦画瓢,打造一根枪管,但是这根枪管的制造成本,肯定会高得吓人,然而,这种熟铁打造的枪管,质量远远不如高炭钢冷铸,并且经过热处理的枪管耐用,而且质量更高。 后金固然可以依葫芦画瓢,按着刘家军的样子编练长枪兵、弩兵、枪骑兵、火枪手,甚至青出于蓝。 然而,有些东西是他们无法模仿的,比如说,他们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线膛步枪、线膛炮和无烟炸药! 时代已经改变,靠军队的素质和将领的能力决定战争胜利的时代即将过去,在将来,将由工业实力和军工体系决定战争的胜负,而这两样后金都在起跑线上就输了,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枉然。 崇祯皇帝发了一顿牢骚,吐糟了满朝文武,心情顿时好得多了。 当然,刘明遇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崇祯发中旨,给刘明遇,让他全权处理朝鲜危机,让他可以用小日子用兵,教训一下不听超乎的小日子。 刘明遇其实很想返回辽东,这次离开辽东已经半年多了,怪想孩子们的,全景慕、景然、景阳、景仪特别是,景阳和景然,恐怕已经学会走路了。 正如刘明遇的猜测一样,当崇祯皇帝在朝堂上提出让辽东军支援朝鲜的时候,便招来了众多文武大臣的强烈反对。 明朝文臣抑制武将集团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发现有哪支军队很能打又不受自己控制的,拼上老命也要设法毁了它,就好像在历史上他们宁愿让明朝灭亡也不肯让武将集团崛起压过他们一头一样。 刘家军是刘明遇一手带出来的,纪律之严明,装备之精良,战力之强悍,战绩之辉煌,仅天雄军能与他们比肩而已,而文臣集团对刘家军可以说是一点影响力都没有。 刘明遇跟他们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反倒是崇祯对刘家军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这无疑是戳了文臣集团的肺管,想办法将刘家军拆个七零八落都来不及,还让他们建功立业? 做梦! 关宁军可以出战。 昌平军也可以出战。 好吧,这个时候想起天雄军和卢象升来了。 其实,自从大凌河之战以来,天雄军和卢象升一直被文臣压制着,首先刘明遇是武人出身,他的官职再高,注定不能入阁。可卢象升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年青力壮,完全有机会入阁。 当然,刘明遇并不是最孤单的,孙承宗还是支持他,升为礼部右侍郎的袁可立也支持他,至于话语权并没有多少的勋贵们,倒是支持刘明遇,反正刘明遇在前面抗雷,他们越安全。 争吵开始了,刘明遇也悄悄离京。 当然,这次的离开,刘明遇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离开了京城,为了掩饰刘明遇的离开,留下来护院,充当着刘明遇的狗腿子。 今天与这名勋贵发生了争斗,明天砸着赌坊,后天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一场械斗,隔三差五,有勋贵和大臣弹劾刘明遇不法。 不过,刘明遇已经离开了京城,来到了苍茫的大海上。 跟随刘明遇离开的就有那四卫十八千户所的移民,天气非常好,碧空如洗,艳阳高照,映得大海越发的蔚蓝。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气有些寒冷,特别是寒风的吹拂之下,让人感觉有些刺骨的寒冷。 大海对于朱微媞而是更是新鲜的世界,她惊叹不已:“出了海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 “这个世界本来就大!” 刘明遇道:“与世界相比,人类才是最渺小的!” 朱微媞顺着甲板望远,只见大海上密密麻麻数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扬帆前进,这些运输船也好,战舰也罢,上面都挂着黑底白字的“刘”字,也代表着他们都是刘记的运输船。 看了一天海,朱微媞也有几分腻了,她感觉呆在闷闷的船舱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觉,非常不舒服。 刘明遇非常体贴的让人在甲板上搭了一起u型的帐篷,在里面升起火炉,尽管迎着海风,却感觉不到多少寒意。 并不是所有没有出过海的人都会晕船,不过,胃口不好这是肯定的,哪怕是两三斤重的龙虾,朱微媞依旧没有胃口。 不过,这不可怕,刘明遇有的是罐头,像各种各样的水果罐头。 刘明遇却一点都不在意,他在餐桌上那种横扫六合虎踞八荒的气势着实让朱微媞是开了眼界。 朱微媞的四大金刚,出海之后,就变成了四只小猫,懒洋洋的,一点儿也没有精神。 刘明遇看着朱微媞的脸色,她仿佛吃了苦瓜一样,满脸苦相。 “怎么了?不好受?” “有点不舒服!” 朱微媞懒洋洋的望着刘明遇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到辽东?” “如果风向不变,明天这个时候!” 朱微媞心中非常不舒服,事实上,她并不是晕船,也不是恐海,她的不舒服,并不是身体上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心里问题。 第535章问题所在 无论怎么说,刘明遇和朱微媞一行还是顺利地抵达了辽南的旅顺港口。 早在三年前,刘明遇率领刘家军抵达金州的时候,整个辽东还是白骨累累,赤地千里,辽南各地总人口加起来不过万人。 现如今,唯一的变化就是人多。 没错,可以一次性停靠数百上千艘大小海船的港口,密密麻麻啊停靠着海船,码头上的搬运工正在挥汗如雨的工作着。 虽然刘家山庄拥有着让朱微媞难以想象的繁华,可是,与旅顺相比,刘家山庄简直没有可比性。 当然,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如流水马如龙。 作为辽东的无冕之王,刘明遇抵达,自然有着盛大的迎接仪式,码头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仪门。 一面面黑色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近卫旅出动了整整四个团,其中三个整编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上万名士兵,齐装满员,列阵迎接刘明遇的到来。 乐队在刘明遇和朱微媞下船的时候,就开始奏乐,当刘明遇和朱微媞走到码头上的时候,站得整整齐齐的四个团的刘家军士兵,向刘明遇施礼。 “拜见大帅!” 朱微媞目瞪口呆的望着码头上的刘家军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的刘家军士兵们,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他们拿着自己的武器,杀气腾腾。 此时最震撼的还是随刘明遇抵达辽宁的京营四卫十八千户的军户们。 “这是……” “难道说,这是给我们的下马威?” 当然,这些京营将领根本就不值得刘明遇给他们下马威,他们在辽宁,只能听话,遵守刘明遇的命令,还可以得到糖果吃,不听话,收拾他们绝对没有商量。 别看京营四卫十八千户所,四万余名将士,加上家属有小三十万人,刘家军随便出动一个团就足以打得他们跪下叫爸爸。 “拜见大帅,大帅威武!” 刘家军将士们向着刘明遇行礼,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这个时候,辽东议会的议员以及政商工学的代表们,纷纷向刘明遇施礼。 “我等拜见大帅,恭迎大帅平安归来!” 上万百姓以及各界代表,声音更如海浪一样席卷而来。 朱微媞隐隐有些紧张。 陈明泽、朱寻等代表上前,再次躬身施礼。 与在京城瀛国公府一样,这里没有人在眼朱微媞公主的身份,对她的称呼,都是统一的夫人。 “欢迎公爷归来!” 刘明遇上前拍了拍沈明泽的肩膀道:“老陈,你学坏了,怎么也学会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这些百姓足足上万人吧?” 陈明泽摇摇头道:“公爷太谦虚了,门下所做的这些准备,与您所做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以后,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不准再做!” 刘明遇笑了笑:“你还嫌我的亲卫工作轻松吗?如果在人群中隐匿几名刺客,那乐子就大了!” “吃一堑长一智,我们自然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陈明泽沉吟道:“在公爷遇刺之后,辽宁就出台了自治管理法案,以后像这种民间活动,或者公共区域,禁止携带兵刃和火器!” 刘明遇望着移民方向,这里发现,这里设立了临时的安检通道,就像后世的火车站一样,必须进行安检。 “公共安全法出台是必须的!”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要事相商量,这里也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咱们一起回府,到府上谈!” 刘明遇与朱微媞登上了四轮马车,这辆四轮马车是特制的,基本可以免疫弩箭或火铳的射击,对于炮弹的袭击,还是没有办法,毕竟,马车可不是坦克。 就算是后世的装甲车,可经不住这个时代大口径实心炮弹的轰击。 朱微媞第一次登上这种四轮马车,简直就像一辆小型的房车,车后是洗漱室和卫生间,有车载移动马桶,前面则是车夫和丫鬟所坐的地方,整个马车与外面的公共马车差不多,拥有差不多十二个平方米的空间。 关键是这种马车,行驶在平整路面上,根本就感觉不到颠簸。 刘明遇的马车其实就是一个对坐式的庞大沙发,可以躺在上面休息,红衣和绿衣上了马车,负责煮茶,马车里有一个红泥小炉,可以煮茶,也可以进行简单的烹饪。 这种马车,成了辽宁富豪们的新宠,再加上关内用马车作为传销,负责生产这种马车房车的工厂,订单都排到了明年秋天。 辽东是一个宝地,又是正面临着大开发时期,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只要胆子足够大,有一定的本钱,很快就可以实现富裕的道路。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在辽宁卖烤红薯,既不需要技术含量,也不需要什么成本。 一辆太平车,一个架子,一个炉子,投入不到五两银子,就可以自己当老板,干上一年,也能收入十几二十两银子。 至于像开卤肉店、小吃店,以及酒水铺子,挣上数百上千两银子不等,其实在大明这样的小生意也不是不赚钱。只是他们赚的钱,还不够打发衙役、胥吏以及地皮流氓。 与后世的城管不同,打架斗殴,欺压良善,这种事情,规城管管理,抓到以后,报到衙门,公开审理,不打不骂,直接劳动改造,分分钟教会他们怎么做人。 辽东的经商、生活环境安全,只有纳税,就没有什么强买强卖,以及勋贵士绅、豪强仗势欺人的现象。 辽东的有钱人多了,有购买力就强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金州的消费能力,并不比京城差,京城有钱人很多,相对而言,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但是,金州却没有京城那样庞大的贫困人口,就算是收入最低的纺织女工,一个月也能赚上一两多银子。一两多银子基本上可以保证一家人的日常吃喝,可是人并不会因为吃饱为目的,只要熬过了温饱线,像衣、食、住、行就开始朝着质量方面追求。 同样是一只烤鸭,街边的小摊上卖十五块,全聚德卖一千多,但是,全聚德很少能订到位子,虽然天天有人骂全聚德坑人,然而人家店里坐无虚席。 朱微媞兴致勃勃的坐在车窗前,观看着周围的行人。 她终于发现了辽东人的行人特点,就是他们无论是坐车,还是走路,速度都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一样。 “驸马,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急性子?” “这个叫生活节奏!” 刘明遇笑道:“几千年以来,我们习惯了小农经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慢节奏的生活,但是,辽东不一样,辽东的农民,干完自己的活,可以去工厂里打零工,多干一天,就是多赚一天的钱,这些小贩也是一样,他们多干一会生意,就可以多赚一些钱。对于辽东百姓来说,时间,就等于金钱!” 事实上,辽东的治安环境大为好转,并不是刘家军的威名赫赫,也不是城管执法如山,反而是辽东彪悍的民风。 辽东的法律,其实大部分都是执行的大明律,保护私有财产。 刘明遇其实非常清楚,自从崇祯六年三月份刘家军正式抵达辽东,直到现在,也就是上个月,辽东共计出现了入室盗窃案件共计五百二十三起,这些窃贼,其中有三百五十一人被直接打死。 要知道,现在的辽东百姓,家家户户都是刀、枪(长枪)、盾牌、剑、斧头、锤子、以及多功能铲子之类的装备,面对入室盗窃的窃贼,打死活该,受伤的继续劳动改造。 至于像拦路抢劫,什么收保护费,打死活该,抓住就是劳动改造,十年以上,这样以来,辽东堪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进屋偷点东西,可能被长枪捅成血葫芦,也有可能被破军刀,砍得面目全非,最可怕的其实是锤子,万一敲成成植物人…… 至于抢劫,辽东可是保甲制度,呼啦一下,数十上百人冲上来,砍上得半死不活,要知道这种罪犯,非但是劳动改造,伴随着抄家,无论抢了多少钱,逮着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而且要劳动改造十年以上。 这样以来,辽东的治安想不好都不行了。 朱微媞来到原本的原来的金石山瀛国公府,杨纤纤带着闺女刘子悦大家出门迎接。 所有的担心和不安,在面对这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的时候,朱微媞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刘明遇也是吩咐仆从准备晚宴。 这边饭菜刚刚摆上桌,陈明坚、朱寻以及傅宗龙、朱兆宜等联袂而来。 刘明遇也明白,这一次他离开辽南已经实在太久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肯定积压了很多工作。 结果,这场家庭晚宴变成了工作餐,一边吃饭,一边谈着工作。 这场工作会议自然没有在议会中心的那么正式,不过陈明泽依旧一本正经的向刘明遇做着工作汇报。 陈明泽向刘明遇汇报:“今年的农业税已经征收完毕,辽宁十八府州两百三十九县,共计四百十五万两银子!” 好吧,幸亏崇祯没有在这里,要不然,他会发疯的。 辽东事实上在刘明遇手中仅仅开发了一小部分,准确的说,仅仅是辽南和辽中地区,如果按照这个势头发展,明年辽东的粮食产量至少增加三倍以上。 刘明遇的表情一直非常平静,因为这些数据他通过黑衣卫已经掌握住了。尽管如此,内心的震撼还是非常巨大的。 “商税已经收到十二月份,辽东十八府两百三十九县,共计两千一百七十三万两……” 刘明遇可以肯定,如果崇祯知道辽东可以收上来这么多的商税,他肯定会心肌梗塞,或者直接晕过去。 这就是工业产值的问题,刘明遇最大的工商集团股东,就是刘明遇自己,他自己带头交税,虽然税收并不是明朝规定的十五税一,而是两成税。 可关键是,辽东的商业盈利也是相当可观的。仅仅二十万斤以上产能的钢铁生产厂就多达一百多家,二十万斤一炉,那就是五六千两银子出来了,用时不过一天多而已。 要想种出这么多产值的粮食,至少需要五六千亩地,更要耗时一年,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接下来的汇报,就让刘明遇的脸色不好看了。 第536章我有解释权 “今年的财政支出,实在有点大,军费开支达到九百六十万两银子!” 陈明泽苦笑道:其中已经支付的有七百九十五万两银子,还欠一百六十五万两银子,只不过由于安置移民,今年财政缺口实在是有点大!” 刘明遇缓缓点点头:“有多大?” “暂时停止移民,勉强尚可,若是继续下去,按照前几个月的移民速度,至少会有五十万到八十万人移民辽东,缺口在三百万两银子左右!” 这些移民前来辽东,基本都是带着一张嘴过来,安置移民,需要提供给他们衣服、住房、工具,还有一定的土地。 一千户人口集中安置在一个镇子中,那就需要修建一座镇堡,以及一千多户百姓的住房,同时,还有预备出他们吃的粮食,同时,修建小学堂,以及大学堂,这简直就是无底洞。 “三百万两银子!” 刘明遇叹了口气道:“这个窟窿不算小啊!” “是啊!” 陈明泽望着朱寻,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停止接收移民,缺口依旧存在,毕竟,要等到财政危机缓和,必须等到明年的秋后,不过却可以想办法坚持下来。” “这个移民工作暂时不能停止!” 刘明遇沉吟道:“移民安置工作继续进行,不过,要对移民进行分流,一部分为了满足工厂所需要的劳动力,同时,为了明年可以垦荒更多,大明实在是太缺粮食了,我们手中有了粮食,根本就不愁卖!” “可是,这个缺口怎么办?” “我来解决!”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陛下已经下旨,授权给我救援朝鲜,解决朝鲜受小日子和建奴攻击朝鲜的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再向朝鲜用兵,那么咱们的财政缺口会更大!” 陈明泽望着刘明遇道:“公爷准备动用多少兵马?” “原本的计划是一个旅,现在看着辽东的治安情况如此之好,本帅决定动用三个旅!” 陈明泽简直想哭了:“公爷,这实在是不行了,有心无力啊,这需要多准备五万人马的粮食,还要准备至少三到五万名随军民夫,七八万人,人吃马嚼,没有六七十万两银子下不来!” 刘明遇有点想笑,拥有十数万精兵猛将,怎么可能缺钱? 刘明遇笑道:“谁说打仗没有好处?本帅可不是李如松,把小日子从朝鲜打跑算什么本事,我也率军一路登陆小日子!” 陈明泽与崇祯的反应一样:“公爷,将小日子列为了不征之国!” “打狗还要看主人,小日子人进攻朝鲜,就是没有把大明放在眼中!” 刘明遇愤愤的道:“他们能对我们的藩篱动刀子,我们就能打到他们老家去,揍到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朱寻苦笑道:“公爷,你这是图个啥啊?打小日子我们得不到丝毫的好处,还会招来言官的诸多指责!” “得不到丝毫好处?” 刘明遇冷哼道:“小日子的石见银山你们知道不?盛产白银,年产白银百万两,挖了几百年都没挖完。还有小日子盛产黄铜,黄铜有多值钱就不用我说了吧?” “年产百万两,几百年挖不完?” “当然了,再说了,你们别老是盯着那点白银,那没意义,得把它变成工厂,变成机器,变成就业机会才有价值,否则它也只不过是一堆雪白的金属而已!” 刘明遇轻松的笑道:“再说了,只要打下小日子,我们就能从小日子获得充足的免费人力资源,他们那些人,根本就不用工钱,可以帮我们开出更多的矿,运来更多的木材,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建更多的工厂、公路、楼房……怎么样,还有人认为帮忙打小日子没意义吗?谁敢这样说我把他扔矿山去呆半年,他马上就会发现这很有意义了!” 陈明泽与朱寻等人对视一眼,再也无话可说了。 刘明遇向来雷厉风行。 当天晚上,辽东刘家军就进入了战时动员,军队开始补充给养和弹药,刘家军将士休假的士兵,开始续陆结束休假,返回军营。 同时,受到了小日子银子的诱惑,辽东议会的议员代表们在最短的时间商量,决定开始联合自己可以影响的朝廷官员。 任何一个有钱,有权的组织,都不会甘愿屈居偏安一隅,工业党也是一样,他们既然可以向京城渗透,同样也可以影响朝廷官员。 开始有官员向朝廷上奏折,原本沉寂许久的人委寇,又开始死灰复燃,闹得很凶,这事不能忍,必须狠狠的削他们一顿,扬大明国威,还沿海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官字两个口,总之,怎么解释都是他们的事情,只要拥有解释权,怎么说都是有理的一方。 当然,刘明遇给曹化淳写了一封密信,在那封密信里告诉曹化淳,小日子其实很富,仅每年出产的白银就多达数百万两,而且小日子军队弱得一逼,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样的肥羊不抢,抢谁? 大明的愤怒需要酝酿,当然,趁着这个时机,刘明遇也可以安抚三娘和二娘。 毕竟久别胜新婚,大半年相隔天南海北,自然更胜新婚燕尔。 想法虽然美妙,可惜,刘明遇忘记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父亲了。 刘子悦这个闺女也是长久不见父亲,那骨子里的亲情,可不是用距离可以隔绝的。 “爹爹,我要骑大马!” “爹,我要举高高!” “爹……我要抱抱……” 这个小人儿,把刘明遇折腾得够呛,看着孩子那天真无邪的眼神,刘明遇只能望着杨纤纤说声抱歉。 杨纤纤看出刘明遇已经非常疲惫了,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她板着脸道:“行了,你们的爹爹已经累了,该休息了!” “不嘛!” “哇哇……” 刘子悦都不给杨纤纤这个亲娘面子,刘明遇只好哄着孩子,朝着杨纤纤说声抱歉。 杨纤纤一瞬间感觉孩子生得多余了。 “乖,去睡吧!” “我不……” 刘子悦的眼睛水汪汪的,蓄积了一层水雾,马上就要哭出声音。 “好吧,今天老子拼了!” 刘明遇压低声音:“我先把孩子哄睡着!” 当然,当刘明遇把刘子悦孩子哄睡着的时候,他也睡着了。 杨纤纤推了推打着呼噜的刘明遇,刘明遇只是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他一定是故意的!” “放心,他跑不了!” “放他一马!” 清晨,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随着朱微媞成婚,瀛国公府越来越有贵族的样子了。 一个贵族的主要构成是什么呢? 良好的出生背景,这是必须的,当门阀政治巅峰时期,士人见面就是一句问候:“敢问足下郡望何处?” 这是光明正大的拼爹。 刘明遇在大明没有强硬的背景,不过,他却成了自己孩子强大背景,太子少保、瀛国公、辽宁经略使。 随便拎出来一样,就足以让周围的大部分人闭嘴。 当然,作为贵族,财富是必备的,穷的贵族,叫落魄贵族。 现在的刘明遇不穷,他的产业遍布辽东各地,当然,还有大名府、登州、莱州、包括河套,以及正在开发的南阳府。 单纯论以财富,刘明遇在短短的六年多的时间内,已经超越了无数贵族累世积累的财富。 刘明遇最缺的,其实并不是财富,也不是几座、几十处门面阔气且占地辽阔的庄园,或者被修饰得十分豪华的主宅。 而是全心为主的管家,一帮训练有素的仆人。 这个短板,在朱微媞嫁入全家之后,已经弥补上了。 作为贵族,如果不想没落,那就要无时无刻想尽办法来增加影响力,金钱对于贵族来说,已经不是全部了,他需要广大的影响力,不管是民间或者官方! 朱微媞成为辽东当家二夫人的第二天,就广发英雄贴,不对,就是广发邀请贴,邀请辽东有权有势的夫人和小姐、少爷,来到府里做客。 这一招,就叫夫人外交。 直到此时,杨纤纤这才明白她与朱微媞的差距在哪里。 其实,杨纤纤并不知道,她与朱微媞最大的差距就是出身和眼界,出身皇宫那个大染缸里,朱微媞哪怕是不想参与政治,可是她耳闻目睹,总能听到政治的精髓。 玩政治的人,大都是生活在宫里。 在这场宴会上,整个辽东议会有头有脸的夫人都参加了,宴会上,朱微媞不着痕迹的提出辽东寒冷,百姓困苦,他们这些人应该积德行善,福泽子孙。 于是,有钱的出钱,没钱的,能参加宴会的贵妇们,自然是不会差钱的,他们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就捐了十万两银子,以及大量的布帛和粮食。 设粥棚,给孤寡老人送温暖。 别看手段极为老套,然而,这一系列的手段,让朱微媞这个大明的大长公主,在辽东万家生佛,名气直追刘明遇。 刘明遇并没有干涉朱微媞,反正随便她折腾。 他来到刘家军的总参谋部,直接追问道:“远征小日子的军队准备好了没有?” “近卫旅、第一旅、海军陆战第一旅枕戈待旦,只消一声令下便可以出动!” 参谋长朱兆宜问道:“出动三个整编旅两万多步骑,朝廷能同意吗?” 刘明遇笑道:“你甭管朝廷同不同意,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第537章出征小日子 听到刘明遇丝毫不怕朝廷放在眼里,朱兆宜也没有说什么。 作为刘家军的参谋长,朱兆宜非常清楚,刘明遇绝对不可能再给大明皇朝当忠臣孝子,其实非常简单,刘家军是刘明遇的刘家军,他在刘家军上面的投入,以崇祯八年为例,花掉的银子就将近八百万两。 如果朝廷把辽饷一分不少,全部发给刘家军,事实上依旧是不够的,如果仅仅依靠屯田种地,别说整个辽东,把辽西也算上,山东都算上养活这么多精兵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刘家军的主要军费,来源于商税。 刘明遇最初的养兵费用,依旧的是他办企业的盈利,只不过,随着辽宁的大力发展,刘明遇就把养兵的费用放在了商税上面。 明朝的商税虽然很低,正税是三十税一,当然,到了崇祯朝的时期,商税从原来的每两银子增至两钱,正税从三十税一,改成十税一。 可惜,执行力不够,商税根本就收不上来,在崇祯朝商税税收最好的一年是崇祯九年,共计616552两。 但是,这并不是说明商税真低,明朝是有后台有关系的,不用交税,没有后台没有门路的小商贩,才是交税的主力,但是蚊子太小,就算是榨干,也没有几两油。 但是,刘明遇却不一样,因为辽东靠海,出入基本都是靠船运,所以收税容易也方便,另外就是,辽东没有官员可以在税收上面上下齐手,结果虽然收了高达两成的商税,但是比朝廷的税率实际上更低。 仅仅一个辽东,刘明遇可以收上两千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商税,而整个大明,才收六十多万两银子,事实上仅仅辽东一地,财政收入就比整个大明两京十三省更低。 哪怕到了崇祯六年,刘明遇向朝廷交给二百万石粮食,压力其实并不算大,当然,明年的辽东移民工作就会彻底停止,财政开支会大幅度降低。 朱兆宜非常清楚,就算把刘家军扔给朝廷,朝廷养活不起。 大明其实是非常富的,也不缺银子,可关键是朝廷没钱,收不上税,信用破产了,现在的辽东倒好,因为刘明遇的信誉好,全记银行,基本上承担了大宗贸易的直接交易。 商人其实不用带着银子做买卖,拿着全记银行的存票,直接可以当银子使,此时的全记存票,其实上相当了一部分纸币的功能。 与朱兆宜的想法不同,傅宗龙则想得深远一些:“公爷,你说如果朝廷不同意出兵小日子怎么办?” 对于出兵去打小日子,傅宗龙跟朱兆宜一样,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一百多年来人委寇主要就是在江南肆虐,把浙江和江苏都祸害得够呛,只许你来祸害我,不许我打你?什么道理? 但是,他们实在不看好此次行动,毕竟传统的力量是巨大的,朱元璋亲自宣布将小日子列为不征之国,即便大家在朝鲜狠狠打了一仗,明朝也只是将小日子赶出朝鲜了事,并没有进一步还击。 崇祯皇帝如果要征讨小日子,肯定会招来满朝非议,他能承受住这种压力吗?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朝廷会同意的!” 因为此时崇祯皇帝就像一个困在沙漠里的好人,他非常需要水来解渴,当刘明遇告诉他哪里有银子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扔掉良知,去抢别人手中的水。 对于刘明遇的莫名自信,傅宗龙也不知道说刘明遇什么好了。 刘明遇给辽东水师第二舰队的茅元仪和冯延栋下达命令,命令他们立即着手收编郑氏的海盗,以及将郑氏海盗的大员屯垦人员武装起来,成立大员特遣军团。 要论两军阵前搏杀,十个郑氏海盗比不上一名刘家军士兵,可是如果论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十个刘家军士兵,比不上一名海盗。 军队是杀人机器没错,可是刘明遇却避免刘家军沦为侩子手,只要杀习惯了,这个习惯就不容易更改过来。 这些争勇斗狠的家伙们,是出兵小日子的最佳军队。 在刘明遇的命令下达,位于大员的劳动改造营顿时沸腾了,其实劳动改造营的吃穿用度比以前在家务农还要好上十倍,但是每个人都向往自由,有机会刑期减半,或者开始新的生活,谁不乐意啊? 消息一传出,大员各劳改营里顿时就沸腾了,被扔到劳改营来的都是郑氏海盗中有名好勇斗狠的家伙,打打杀杀最合他们胃口,看到机会来了,顿时一个个眼放绿光,争着报名! 没办法,冯延栋只好优中选优,从他们当中挑选出一万五千年轻力壮、拥有实战经验、好勇斗银的,然后发给他们横刀强弩盔甲,进行突击训练。 就在他们训练的过程中,刘明遇召集京营四卫十八千户的将领们。 “辽东的苦寒,你们已经体会到了!” 每年的农历十二月,那是辽东最冷的时候刘明遇望着众人道:“在夜里,外出撒尿,你们都要拿着一根棍子,要不然,就冻上了!” 众京营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刘世贤哭丧着脸道:“若是如此,兄弟们只怕是……坚持不住啊!” “知道你们怕吃苦,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刘明遇望着众将领,仿佛如同大灰狼蛊惑小白兔一样:“在金州向南三千里(实际直线距离是1538公里)有一座大岛叫大员,那里四季如春,雨水充沛,环境不亚于江南鱼米之乡,本帅决定向大员设防十八千户所!” 四卫十八独立千户所共计三十八个千户所,也就意味着超过一半的人是没有机会前往鱼米之乡的。 刘进贤有些着急的问道:“不知这个前往大员,有何条件?” “你们自己选择吧,尽快拿出意见!” 凭良心说,现在的大员并不是后世的大员,由于湿地较多,蚊虫滋生,疟疾非常严重,当然,好处就是经过一年多的治理,大员的疟疾已经减轻很多了。 经过半个时辰的扯皮吵架,京营终于争出了结果,他们以抓阄的方式,获得了南下大员屯垦的特权。 不过,这十八个千户所,却带了足足十三万人南下。 就在这十八个千户所南下的同时,旅顺港口又迎来了一支船队,比起南下的船队,这支船队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为首的自然是曹化淳曹公公,当着刘明遇以及朱微媞的面,开始宣读圣旨。 圣旨词藻相当优美,骈五骊六,引经据典,看着挺享受的,但内容可一点也不优美。其核心内容就一个。 你不是要抢小日子吗?朕同意了,放手去抢吧! 朱微媞望着曹化淳道:“怎么可能?太祖可是亲封小日子为不征之国的,皇兄是不是糊涂了,竟违抗太祖的遗诏!?” 曹化淳笑眯眯的道:“安庆公主谬也,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太祖封小日子为不征之国的时候小日子可没有发兵侵略过大明的藩篱,更没有跑到江南杀人放火!既然小日子这么不识好歹,咱们当然要还以颜色喽!” “说得好!小小日子给脸不要脸,咱们将他们列为不征之国,想跟他们和平共处,他们倒好,先是跑到江南来把江南祸害了个够,被打跑了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出动十几万大军打我们的小弟,这口气谁咽得下?以前是连年兵灾连结,大明实力大损,我们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大明兵精甲利,再不出出这口恶气,更待何时!” 朱微媞压低声音道:“前元两度讨伐小日子,结果都是全军覆没,不行,我要入京面圣,让皇兄收回成命,大明不能重蹈前朝的覆辙!” 朱微媞刚刚成婚,她可不想当寡妇。 “不用如此紧张!” 刘明遇拍了拍朱微媞的胳膊道:“蒙古本身就不善海战,他们蒙古人打不下小日子,可不代表我也打不下,老子自带兵以来,还从来没有输过,这次也不例外!” 一个民族和国家的崛起,必须踏着另外一个民族或者多个民族的尸骨。 小日子的崛起,就是踩着华族的尸骨,非常可惜,三千五百万冤魂,似乎没有留下警示,精日份子…… 刘明遇的屁股没有长歪,也知道自己姓谁名谁。 曹化淳说完场面上的话,压低声音道:“皇爷说了,银子他要一百万两!” “小事一桩!” “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咱家在这里这祝瀛国公旗开得胜!” 刘明遇压低声音道:“回头给你弄几万两银子回来当零花钱。” 曹化淳吓了一跳:“别别别,几万两实在太多了,咱家可不敢收,一万两就够了!” “一万两银子够吗?” “一万两银子够……吗?” 刘明遇拍了拍曹化淳的肩膀道:“这个要看运气啊,缴获少的话分你一万两,多的话分你三万,五万十万八万……谁也说不准!” 曹化淳一脸感叹,刘明遇做事比卢象升圆滑多了,现如今卢象升已经被弹劾成了筛子,也不知道他的圣眷可以坚持几时。 不过,刘明遇却不一样。 他说动手,那就动手。 刘家军率先出动的是刘家军骑兵部队,四个骑兵旅最是简单,人人携带三匹战马,一个驮运给养,两匹换乘,每个人带着一个月的给养,一路向东摆在建奴面前只剩两条路,要么撤退,要么埋在朝鲜崇祯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旅顺港口。 大量的搬运工人开始将堆积如山的弓弩、利箭、盔甲、粮秣、炮弹、子弹、火炮、炸药等物资一一装船。 同时,像米、面、肉、罐头、鞋子、袜子等物资也一一装船,排成整齐队形的刘家军近卫旅、以及第一旅的士兵们,开始纷纷登上运输船。 在刘家军阵中,有五六百名身穿华服的少年,尽管他们骨瘦如柴,目光却带着一抹狠辣,而且发鬓、服饰,与刘家军将士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些人都是当初刘家军对战荷兰人的自杀船小矮子们的兄弟或者儿子,这些人都是刘明遇的底牌,这五百六人将跟随刘家军将士抵达小日子,刘明遇将以大明骠骑将军的名义,分封这五六百人为小日子的新任大名。 十六艘先登级战船、十六艘先登级二型共计六十五主力战舰其中出动四十七艘,四百余艘大小战舰,六百余艘运输海船,浩浩荡荡扬帆出海。 第538章有请观众 十二月的海风,那简直就是像刀子一样锋利,穿得再厚,可以冻到里面。 船舱里当然暖和,可是海船随波飘荡着,那个滋味并不好受。刘家军的近卫旅好一点,他们作为刘明遇的亲卫旅,并没有固定的防区,也没有正式的作战任务,所以,是一个多面手,几乎所有的将士,上马可以像骑兵一样冲杀,上船可以与海军士兵一样海战。 只不过,第一旅的士兵们可就不好受了,浙江和山东沿海出生的士兵还好,北直隶、河南、陕西、山西的士兵们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们一个个吐得两眼发直,用最难听的脏话表达着某种要跟小日子人全家女性亲属发生某种关系的强烈愿望…… 真的是太难受了!就连再凶悍的士兵,也被折腾得也面色发白,只是,刘家军的训练严苛,哪怕胃液涌到喉咙了,他们咬牙也硬咽回去。 刘明遇对于刘家军的要求就是,平时该放松的时候可以放松,娶媳生孩子,一样不用耽误,与大明其他的军队不太一样。 刘家军现在士兵,其实大部分都是不满编制的,因为他们可以休假,基本上三分之一的士兵和军官,可以享受假期,探亲也好,走亲访友也罢,可以自由活动。 但是命令下达,他们必须结束假期,返回军营。 这次刘家军出击小日子,大军序列中还有以郑氏海盗俘虏组成的野狼军团,则在小琉球汇合,小琉球也就是现在的冲绳,当然,这个时代并不是小日子的领土,他们与朝鲜、小日子一样,都是大明的小弟。 茅元仪看着海面上起伏不定的座座浪峰,微微有些感慨道:“人在喜怒无常的大海面前显得实在太过渺小了,一场风暴过来就能叫十万大军葬身鱼腹啊,也难怪当初蒙元两次攻伐小日子都是惨败而归!” “哼!”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这能一样吗?那是蒙元太蠢了!” “蠢?” 茅元仪微微一愣:“蒙元横扫天下,所向披靡,难道他们真蠢?” “造的战船都是豆腐渣不说,连海况都一无所知便渡海远征,这样的傻、逼不死,谁死?” 刘明遇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彼岸,神情竟有些狰狞:“不过,现在老子来了,他们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神风?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神风还灵不灵,还能不能保佑这些矮冬瓜!” “对,他们蹂躏江南十余年,至今还在不断作恶,这笔账是时候跟他们算清楚了!” 茅元仪愤愤的说道:“太祖的不征之诏,不可能当他们的护身符!” “没错,不把他们打出屎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刘明遇的眼睛更加狰狞:“德川幕府不是要闭关锁国吗?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坚船大炮之下,他们还怎么闭关锁国!” “大帅,大帅!” 一名传令兵过来禀告道:“飞鱼263号汇报,葡萄牙人的超级水手号战舰,跟随我军舰队,距离旗舰约四十五里,正在慢慢接近!” “冯延栋干什么吃的,这种事情还用汇报吗?” 茅元仪严厉的喝道:“让他把敌舰击沉!” “不!” 就在传令兵准备下令的时候,刘明遇摆摆手道:“暂时不用,正好可以杀鸡儆猴,让咱们的观众,好好看着咱们的这次表演!” 刘家军水师抽调上千艘大小运输船,以及四百多艘战船,要说荷兰人、英国人,西班牙人不发现异常,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航行在海上的商船,何尝不是一个个引路党,他们为了获得那些西洋人的好感或者说拿到赏金,他们会把刘家军海军的一举一动禀告给西洋人。 国家利益,或者说民族利益,对于那些商人而言,远远没有十两银子重要。 刘明遇此时就是想秀秀肌肉。 刘家军的主力战舰是先登战船,其中每艘主力战舰都装备十六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后装线膛舰炮,两门一百六十毫米长身管臼炮,以及六座各三联装火箭炮。至于先登级二型,只是一百三十毫米舰炮数量增加了八门,达到了二十四门,一百六十毫米长身管臼炮三门,火箭炮八座。 论舰炮的数量远远不及欧洲战舰,但是说到威力嘛,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欧洲战舰几百门舰炮同时开火也不见得能将一艘敌舰击沉,而刘家军海军主力舰队只要一半的舰炮一个齐射就能将敌舰连船带人一起打回零件状态。 当然,这些舰炮的性能和威力高度保密,就算让西洋舰船来到跟前,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西班牙和葡萄牙人到底是百年海军,他们从一些蛛丝马迹可以看出,刘家军的主力战船,相当于他们的三级战列舰。 但是,速度却比他们的三级战舰更快,差不多领先他的战舰有两节之多,这一发现让他十分吃惊,他们一直以为葡萄牙的造船技术是世界最好的! 刘家军海军的十六艘主力战舰都是按着飞剪船的式样来搞的,由于现在辽东的造船工匠对飞剪船的各项关键技术都还没有吃透,所以造出来的战舰暂时还没能将飞剪船那惊人的速度完全发挥出来。 最先进的飞剪船跑得比第一代吃煤的轮船还快呢。不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突破了,他们很轻松便将葡萄牙人的战船甩开了一大截。 刘明遇还是有意不要挂满帆,既然是杀鸡儆猴,那怎么能少得了观众? 两天之后,刘家军海军抵达对马岛外湾。 对马岛被夹在对马海峡中线,面积七百多平方公里。如果说济州岛是朝鲜抵抗小日子入侵的桥头堡,那么对马岛就是小日子抵抗东亚大陆入侵的前哨,千年来朝鲜和小日子这对冤家在对马岛反复争夺,反复拉锯,爆发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战事。 朝鲜做梦都想控制对马岛,获得一个进攻小日子的跳板,奈何军队始终是不争气,怎么也打不下来。而站在小日子的角度,丢失对马岛是不能忍受的,以这里为跳板,朝鲜水师三天之内就能打到九州去了,他们还能安生吗? 所以尽管江户城头不断变换大王旗,添皇和幕府将军坐跷跷板,上上落落,但是不管是添皇还是幕府将军上台,对对马岛岛主宗氏都是百般拉拢示好,不求别的,只求这哥们帮他们看好大门。 朝鲜视它为眼中钉,做梦都想拔掉这个钉子,还是那句话,军队不争气,再好的战略战术也没用。 元军伐日的时候朝鲜水师狗仗人势,两次血洗了对马岛,这已经成为朝日千年对抗中朝鲜军队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随着刘家军四个骑兵旅,一路向东运动,建奴吓得赶紧撤退。直到此时,刘明遇这才发现,入侵朝鲜的建奴,只有三千余步骑,以阿巴泰为首。 就是这么三千步骑,一路攻城掠地,打到了平壤城下,要说明军战斗力烂,那要把朝鲜军队排除在外,哪怕是最没有战斗的卫所兵,到了朝鲜,也是个顶个的精锐。 在得知大明瀛国公刘明遇征讨小日子的时候,朝鲜都元帅金自在带着一百多艘大小战船,七千余名“精锐”抵达对马海峡。添皇金自在出于朝鲜豪门,他是跟着李倧参加政变的元随之一,在李倧成为朝鲜国王之后,他也水涨船高。代替了都元帅金时让,成为朝鲜西北重镇守备司令员。 结果,建奴跨过鸭绿江的时候,他就率军抵抗到了镇海。 “公爷,请为朝鲜做主啊!” 看到刘明遇的时候金自在抱着刘明遇的大腿嚎啕大哭:“这对马岛一直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做梦都想将它拔掉,只是力有不殆,还请公爷助我们一臂之力!” 刘明遇很爽快:“你们想打对马岛是吧?好说,我们开炮将对马岛的防御设施轰开,你们攻上去,杀他娘一个片甲不留!” 金自在大喜过望:“多谢公爷成全,我们定会将岛上小日子杀个片甲不留!” 早在刘家军海军在对马海峡出现,对马岛上的小日子人就发现了刘家军海军的庞大舰队。 事实上,只要不瞎,就没有办法无视刘家军海军的庞大舰队。 发现也没有用,对马岛上才区区数千人,别说反击,连拒守的实力都没有。大明面对小日子人,此时还有强大的心理威慑。 就在刘家军海军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有向他对马岛的藩主报告。 对马岛是小日子的战略要地,在人委寇寇之患最为严重的时候,对马岛还是人委寇的重要巢穴,这里多山少田,岛民多以打渔为生,逮着机会了拿起武士刀乘上渔船就跑到朝鲜半岛杀人放火,朝鲜水师追过来了就往山林里钻,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朝鲜视它为眼中钉,做梦都想拔掉这个钉子,还是那句话,军队不争气,再好的战略战术也没用。 元军伐日的时候朝鲜水师狗仗人势,两次血洗了对马岛,这已经成为朝日千年对抗中朝鲜军队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当然,在金自在听到刘明遇的承诺后,他们朝鲜终于可以依靠着天朝上国,重温当年最美好的回忆。 “公爷!” 茅元仪有些担忧的道:“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逗留太久,现在是十二月,九州沿海时常会刮起风暴,不能及时进入港内的话会船毁人亡的,万一一着不慎,只怕会重蹈元军覆辙!” “哈哈,不急,不急!” 刘明遇丝毫没有太过在意,他望着身边的传令兵道:“那些观众到了没有?” “观众?” “笨啊,就是那些葡萄牙人!” “他们正在靠近,不过他们的船速太慢,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刘明遇点点头道:“那好,一个时辰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准时进攻!” 在刘明遇的眼中,拿下对马岛不过手到擒来的功夫而已,仅此而已,在刘家军海军舰炮和火箭炮的轰击之下,对马岛上的小日子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家军将士也没有闲着,海军士兵们开始准备进攻。 当然,对马岛上的小日子人也没有闲着,在对马岛的港口马头,早已集结起了数以千计的小日子武士。 在这个时候的天空还没有受到可怕的污染,能见度非常好,很难出奇不意。 第539章施大福的野望 在天气好的时候爬上对马岛最高的山峰能够望见釜山,这么大一支舰队杀过来,想瞒过遍布全岛的瞭望哨的小日子,可能性无限地接近于零。 现在对马岛上的大钟正被人疯狂敲响,不断有衣衫破烂的岛民拿着兵器赶过来集结,准备迎击可能要侵略他们的敌人。 刘明遇用望远镜分明看到,那些赶过来集合的小日子岛民的武器装备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武士刀这种高档货只有宗家武士才有,普通岛民拿的是菜刀、斧子,木棍,头顶锅盖身披麻袋的帅哥不在少数,更多的人拿的居然是竹枪。 这让刘明遇大失所望,影视剧里的小日子武士太精锐,太厉害了,结果到了明朝,看到的却是这么一群破烂货! 刘明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搞不好这一次要赔本。 刘明遇打了个哈欠:“观众已经进场,演员请就位,开始你们的表演!”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四十七艘刘家军主力战舰,横向对着对马岛的码头,炮手将后装线膛炮推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码头。 这时,港口那边一艘快船飞快的驶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对马岛那边派过来沟通谈判的。 “大帅!” 刘明遇的眼睛一翻:“你们想违抗命令?” “开炮,开炮……” “轰轰轰轰轰轰……” 炮声犹如仲夏狂雷,在万顷波涛之上轰然炸开,蔚蓝的海面上瞬间腾起一大片黑色阴云,炮口火光喷发。 舰对地的进攻,就是以多欺少,在主力战舰开火以后,四百多艘刘家军海军小型炮舰战船,除了一百多艘炮舰在外围承担警戒任务,其他三百余艘大小战船,数百上千门的舰炮,开始向对马岛射击。 当然,刘家军海军的炮舰,绝大部分还是旧炮,以发射实心炮弹为主,这些炮舰随着刘家军的生产能力提高,将会逐步退出刘家军的战斗序列,这些炮舰,恐怕是最后一次执行战斗任务,这些炮兵们非常卖力。 虽然说,质量不行,但是在三百多艘可以发射石炮弹的滑膛炮,以数以千计的铅球从炮口呼啸而出,狠狠砸向码头! 码头上顿时鸡飞狗跳,岛上的小日子人做梦都没想到大明人翻脸这么快,说打就打,连个理由都不给,那滚雷般狠狠撞入耳膜的炮声震得他们魂飞魄散,不少人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更多的则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离码头。 这些年跟红夷鬼畜打的交道多了,小日子人多少也知道火炮的厉害,这玩意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还是远远的逃开好些。 第一轮射击命中率很差,绝大多数炮弹都打进了大海,激起一排排高高的水柱,但少数打到码头上的铅球连蹦带跳,擦到脑袋就是脑浆迸裂,碰到手臂就是碎骨乱飞,被砸到躯干的人整个像个爆竹一样炸裂开来,血浆狂喷,码头上惨叫声四起。 至于主力战舰上发射三百多颗开花弹,无论有没有命中目标,不过,都没有落进海里,刘家军的海军炮手们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炮弹,再次射击。 不过相对开花弹,则简单的多,他们不需要清理炮膛,快速装填炮弹,随着第二轮、第三轮的齐射,码头已经看不到了。 只可惜码头上的人已经逃得差不多了,不逃的,已经全部被炸死了,码头上又没有工事,面积这种密集的炮击,逃跑是小日子人唯一的出路。 不管怎么说,短短三轮炮击,便将小日子武士们打得屁滚尿流的逃离了码头,腾出了登陆场,这已经是很理想的了。 刘家军的海军舰队继续开炮压制,朝鲜舰队一窝蜂的冲向码头。 大概是多次攻打过对马岛的缘故,朝鲜水师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整个登陆过程极为流畅,也就小半个时辰吧,一千多名朝鲜士兵就登上了对马岛,配合之默契,过程之流畅,连刘明遇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些棒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茅元仪兴奋的道:“看样子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对马岛了啊。” 冯延栋笑道:“应该是吧?这些人委寇猪真不经打!” 刘明遇摆摆手道:“你们别太乐观!” “乐观?” 茅元仪有些疑惑的道:“公爷的意思是,朝鲜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战败吗?” “把“吗”字去掉!” 刘明遇望着茅元仪笑道:“大明的卫所兵虽然很烂,放眼天下,仍旧不是倒数第一,要把朝鲜军队刨除!” 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码头上突然杀声震天,刚刚被刘家军舰炮轰得魂飞魄散的小日子武士高举武士刀,面目扭曲,嚎叫着冲了出来。 登陆成功的朝鲜水兵们发出一阵惊呼,陷入了混乱,小日子武士行动极为迅速,瞬息之间便撞入了朝鲜军队尚未形成的阵列之中,武士刀幻起一幢幢刀刀,斩甘蔗似的斩断朝鲜士兵的兵器与躯体,一刀挥落,衣甲平过,血沫飞溅! 朝鲜士兵被杀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的往船上逃,相互拥挤之下不知道多少人被挤进了大海,活活淹死,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他们都是奢侈的,他们简直就是溃不成军了! 茅元仪看得目瞪口呆道:“有没有搞错?这些矮子有这么厉害?” “哈哈……这是朝鲜人太不争气了,他们只需要稍后一退,咱们的舰炮就可以教会小日子人怎么做人!” 冯延栋恨铁不成钢:“那些矮子只知道单打独斗,根本就不晓得结阵而战,还是以寡击众,这样都还把朝鲜人杀得人仰马翻?” 他接着用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道:“我对这些朝鲜人的战斗力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其实是心理优势,唐朝的时候,对外战争,基本都是以少打多,李世绩率领六千步骑,其实包括突厥降军,对战薛延陀部二十余万骑兵,李勣命骑兵下马,持长槊直冲,大破薛延陀军,斩首三千余级,俘获五万余人及马一万五千匹,大度设独自逃走。 看到这段历史,很多人都认为这比抗日神剧还神,事实上却真正如此,白江口之战,唐军将领刘仁轨率领战舰一百七十余艘,兵力一万三千余人,对战小日子四万余人,战舰一千余艘,小日子全军覆没,至此以后,直到一千年以后,小日子从来不敢挑衅中原。 军队就是用胜利喂养的怪兽,汉军可以以一汉抵五胡,唐军更猛,那怕是面对一个虚弱的汉兵,胡人也不敢上前作战。薛仁贵摘下头盔,可以让十数万胡人溃不成军。 这就是心理上的优势。 朝鲜人在面对小日子人进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占过便宜,他们怎么敢战? 刘明遇下令道:“火箭炮发射,对码头上的小日子人进行覆盖式打击,别让人委寇猪把这些棒子杀光了,否则不好交代!” “遵命!” 随着刘明遇的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火箭炮弹开始对准了对马岛的码头上,这个时代的科技路已经被刘明遇彻底带歪了,火箭炮比火炮的射程远,造价低,而且威力更大,甚至有人提出应该用火箭炮弹代表火炮。 不过,精度问题是火箭炮炮弹暂时无法解决的,线膛炮却可以提高精度。 “咻咻咻……” 四十七艘主力战船,足足上千枚火箭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对马岛。 小日子望着天空中飞来的火箭炮弹,他们目瞪口呆,骇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骇然惊呼:“这……这是巫术!这是巫术跪下来其实是没有用的,他们再祈求小日子的八百万神佛保佑,一样是没有用的。 随着一颗颗火箭弹落地爆炸,码头上的小日子人阵中腾起一片恐怖的火海,不知道多少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甚至成了空中飞人。 火箭炮即便放在现代也是令人生畏,何况是在古代?即便是简化再简化的火箭炮,也足以让人肝胆俱裂!这玩意儿太超前了,现在大家都还在可怜巴巴的玩着的火炮火铳和黑火药,刘家军却拿出火棉胶,这玩意的出现,简直是作弊。 当然,刘明遇一直在作弊,也不差这一回。 这个时候,小日子人已经乱作一团,趁着这个宝贵的时机,刘家军的大员特遣军团开始分剩着一艘艘鸟船,飞快地驶向码头。 鸟船是刘家军军中的小型战船,船长约十丈米,宽两丈米,吃水深八尺,排水量相当于二百三十吨,这种船采用古老的木制舵,舵长三丈三尺,宽八尺一寸米,有三桅五帆,其中主桅高八丈三尺,主帆三面,使用风力航速最高可达每小时九海里。 这原本是郑氏海盗船的主力战船,装备着八门火炮,只是可惜,这种战船已经成为了落后的玩意,只能勉强充当登陆艇。 鸟船之上,这些刘家军士兵们就是原郑氏海盗,这些双手沾满了鲜血的郑氏海盗,杀了他们太可惜,放了他们,刘明遇又不愿意,只能让他们在小日子发挥最后的余热。 大员特遣军团装备是全冷兵器装备,他们戴着钢盔,身披铁甲,手持破阵弩,腰间还配着一把破军刀。 破军刀,并不是破旧的军刀,而是意味着破军之刀,这种破军刀比小日子的武士刀更为坚硬,锋利异常,对战武士刀一点儿也不吃亏。 带领着大员特遣军团的将领正是施大福,这位仁兄眼看着郑芝龙被刘明遇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于是联合颜克英投降刘家军,以求获得晋身之姿。 然而问题是,对于施大福这样的名人,刘明遇可不敢重用他,直接让他与众郑氏降卒服苦役,虽然劳改营的伙食不错,但是施大福早已烦透了劳改营里那枯燥乏味的生活了。 现在再次回到战场,施大福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作为一名连长,他连声大吼:“快点!快点!斩首一级减刑半年,这样的好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再不快点首级就要让朝鲜人抢光了!我们等了一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难道你们愿意继续呆在劳改营里当犯人吗!?” “杀,杀,杀!” 施大福麾下这支海盗们,也一个个眼带血光,嗷嗷叫着,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把船划得跟一条条箭鱼似的。 第540章降纬打击 船离岸还有老远,这些海盗们就等不及了,纵身飞跳上去,然后飞快的结阵。 直到现在,小日子武士才终于反应过来,只不过,反应过来也没有用,别看小日子人杀朝鲜人杀得如同砍瓜切菜,杀得他们魂飞魄散。 可是郑氏海盗凶名名扬四海,那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杀出来的,一个个杀人如麻,胆大包天,拿打仗当饭吃,除了刘家军的铁拳,这个世界上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真的不多了。 相对于刘家军的铁拳和大海的惊涛骇浪,眼前的敌人实在是太让他们有安全感了,这些海盗们保持着令人生畏的沉默,冷冷地看着比他们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小日子武士挥舞着长得夸张的武士刀朝自己冲过来,有条不絮地踏机上弦,打开压住箭匣内的弩箭的卡榫。 “咻咻咻咻……” 几百具破阵弩齐刷刷的扬起,对准了飞蛾扑火似的撞过来的小日子武士,由于刘家军的火铳已经形成主力装备,所以,之前装备的大量弓弩就从部队退役了下来,军用制式弩机的威力非常大,在一定距离内,火铳可占不到便宜,而且弩机还没有火铳发射的声音,这可是暗杀的好装备。 不过,弩机可不便宜,刘明遇也没有打折处理,而是装备给了这一万五千余名郑氏海盗,这些海盗装备了八千余具弩机,第一波登陆部队就装备了几百具,这些倒霉催的小日子武士就一头撞到了弩阵。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大明男子的体格比建奴瘦小,肉搏能力比较弱,所以玩命造强弓劲弩,玩非接触作战,而欧洲人体格健硕,专玩肉搏。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古代使用弓弩的士兵无一不是虎背熊腰、膂力出众的精锐,因为玩弓弩所消耗的力气远比玩刀要大得多。 一把长刀不过一斤半重,当然,刘家军的破军刀与唐横刀一样,属于双手刀,重约三斤八两。 一支四米长的长枪大概是六斤重,一柄能把人的天灵盖打飞的铁锤也才十来斤来重,而要拉开一具强劲的复合弓却需要数十公斤的拉力,被强化过的弩更加恐怖。 宋代神臂弓需要九十公斤的拉力才拉得开,可以想象用这玩意连续射击是何等吃力的事情。 因此此时聚集在施大福身边的无一不是牛高马大的大汉,近一年的艰苦劳作、军训和油水充足的伙食让他们肌肉越发的饱满,若非如此,他们还真玩不转破阵弩,尽管这玩意有滑轮装置,可以节省大量体力。 最后一具破阵弩也上好了弦,端平,枪托顶在肩胛,对准了嚎叫着冲过来的小日子武士。小日子武士亡命嚎叫着,发出恐怖的怪叫声,试图让这些该死的弩兵陷入混乱,按他们的经验,大多数明军胆子很小,只要他们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就能把他们吓得落荒而逃,然后他们就可以追上去用武士刀疯狂砍杀了。 然而,他们的经验屁用都没有,这些海盗出身的士兵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脑袋,好像是在看一份份减刑声明。 施大福更是连声冷笑,这些小日子武士的装备未免太差劲了,连皮甲都没几副,大多数人只是披着竹甲,这破玩意挡得住弩箭? 小日子武士旋进旋退,已经逼近到六十米距离。 只是他们的引诱动作彻底失败了,当年的人委寇之乱,其实真正的人委寇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大部分都是海盗和豪门家丁兵扮演的。 与真正的海盗相比,这些小日子武士还差得远呢。 数百上千名小日子武士大呼小叫,冲向郑氏海盗,郑氏海盗们的沉着冷静,让刘明遇大开了眼界。 “放!” “噔噔噔噔……”的金属颤音绵绵不绝,弩箭暴射而出! 射完后这些海盗并没有后退,而是就在原地踏机上弦,第二排越过他们,往前三步,又是两三百具破阵弩同时发射。 第三排再越过第二排,齐射。 这样每一次齐射往前推进三步,完全违反了刘家军的战术条例,但效果却是非常明显的,对小日子武士所造成的心理压力远甚于原地三段轮射。 茅元仪看到这一幕,一脸凝重的道:“公爷,多亏他们当初投降了,如果……” 正如茅元仪所说,如果当初郑氏海盗不投降,而是选择负隅顽抗,哪怕刘家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要想消灭他们,也会颇为吃力。 其实想想也是,要杀几万头猪,也不可能保证零伤亡。 刘明遇点点头道:“郑氏海盗也非浪得虚名,照他们这种打法,就算面对荷兰人的火铳队,其实吃不了多少亏。” 当然,如果荷兰人吃亏了,他们也不会每年向郑芝龙交十二万法郎的保护费,不过,他们面对刘家军的先进武器,这样的战术,只会送人头。 可惜,那些小日子武士并不是刘家军士兵,成排弩箭呼啸而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三棱形箭镞以极高的速度朝他们飞来,他们身上的皮甲、竹甲在如此锋锐的箭镞面前跟纸糊的一个样,被轻而易举的撕裂,跟着被撕裂的,是他们的肌肉和骨骼。 小日子武士口中骇人的怪叫转瞬之间便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有些同时被数支弩箭射中的倒霉蛋那瘦小的身躯跟布娃娃似的向后直飞出去,沥下一阵血雨。 没有披甲的武士更是可怜,整个身体被一箭贯穿着,弩箭带血带肉从他们的后背穿出,又深深的钉入后面的人的胸口,这才完全停了下来。 四溅的血光和凄厉的惨叫,让没有中箭的小日子武士面色发白。 马岛藩主宗志武更是胆寒,冲拿着鸟铳的小日子武士狂叫:“打掉他们!打掉那些射士!” 那些小日子武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问候宗志武的家中女性。 藩主大人,我们拿的是鸟铳啊,这玩意儿五十米内还能打中,超过五十米就只能听个响了!再说对方足有近千人,我们才三十来支鸟铳,怎么可能压制得住这么多射士! 宗志武已经下令了,他们也唯有执行,装好子弹后硬着头皮迎着明军的阵列走去。 只是在这个时候,刘家军海军的远程火箭炮弹开始飞过来,又是一轮轰炸,一团团火球升起,小日子武士阵中再次掀起一片火海。 “这仗根本就没有办法打!” 小日子武士感觉这仗打得太不公平了,这些该死火箭射得这么远,而且是你打半天都啃不下人家一根毛,人家一个齐射就叫你死伤一地,这仗还怎么打? 事实上,这些小日子武士并不知道,刘明遇根本就没有用全力,进攻对马岛的全家军士兵,只是临时拉过来凑数的。 不等施大福等人第三波射击,这些小日子武士撒开脚丫子集体转进,那些挥舞武士刀大声嚎叫,徒劳的试图冲到明军面前跟明军肉搏的武士也不干了,上千号人呼啦啦的垮了下来,连滚带爬的逃向城市,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弩箭还在不停的飞过来,命中他们的背心将他们放倒,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人体倒地的闷响让没有中箭的武士越发的胆寒,逃得就更快了。 施大福看着溃逃的小日子武士,有点难以置信:“这就跨了?” 看着小日子武士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战斗力,任谁都以为他们很能打。 没想到是中看不中用! 施大福微微一愣神,接着就愤怒起来。 妈拉个巴子,老子就指着你们的首级减刑了,你们怎么可以逃跑,你们怎么可以逃跑!施大福的破军刀一挥:“留下两百人割取首级,其他人跟我追,杀进城市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大员特遣军团的第二梯队进攻成员,挥舞着长枪、破军刀,咆哮着冲向逃窜的小日子武士,从背后撵上他们,一个一刀将他们劈翻,然后割下首级挂在腰间,两眼发红的扑向下一个,那种煞神附体的杀气,让小日子武士肝胆俱裂! 朝鲜水兵看到有便宜可占,也抄家伙追了过去,他们刚才被小日子武士打成狗,丢大脸了,都憋着一肚子怒火,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的发泄出来了。 那些腿部中箭的小日子武士首先遭殃,朝鲜水兵狞笑着扑向这些哭喊着往城市爬去试图爬出一条生路的倒霉蛋,挥刀朝他们的手脚劈去,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杀敌,而是在虐杀。 小日子武士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响彻碧海蓝天! 转眼之间,郑氏海盗和朝鲜水兵便攻入了对马城,在街道间与小日子武士和渔民展开激烈的巷战。 现在小日子武士已经无路可退了,唯有利用地形与联军拼死厮杀,破军刀与武士刀在这里激烈碰撞,迸出一串串火花。 而即便是不熟悉地形,海盗们还是占了优势,因为他们都身披铁甲,运气最背的也捞到一副皮甲,最厚处的牛皮达到十五毫米,硝得硬梆梆的,小日子武士刀固然锋利无比,但斩甲能力却是渣渣,面对这些身披坚甲的海盗武士一筹莫展。 而郑氏海盗手中的破军刀却有着强悍的斩甲能力,拿来砍披着皮甲和竹甲的小日子武士,那是游刃有余! 大街小巷箭矢飞舞,刀光似雪,一边是无路可退只能作困兽之斗,另一边则对对方那颗可以为自己换取自由的头颅极度渴望,步步紧逼,这就使得战事来得极其残酷,那方寸之地变成了屠宰场,不断有人加入战场,不断有人躯体残缺不全浑身喷血的倒下,在街道上行走,很难不踩到死尸的。 小日子武士的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即便是装备远不如人他们也不气馁,三五成群大声怪叫着迎上来,倏进忽退,海盗战士稍稍露出破绽他们便单刀直入,郑氏海盗战士只觉得咽喉一凉,喉管和大动脉便被切断,暴露在空气中了。 随着郑氏海盗伤亡的增加,愤怒海盗们就开始放火了,他们将火把到处扔。小日子是个天灾极为频繁的好地方,地震神马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因此小日子的房屋大多是用木材、树皮、纸板等尽可能轻巧的东东建造的,这样的房子就算被地震震倒了也不会压死人。 可是这玩意不防火,更加要命的是小日子的房子一座挨着一座…… 第541章吕宋血案 更加要命的是小日子的城镇大多跟个沙丁鱼罐头一样,房子挨着房子,一幢房子失火,整条街的都跑不掉。 小火这么一点,顿时火光冲天,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对马岛居民被困在浓烟大火中放声哭号,很多人带着一身大火惨叫着冲了出来,又让朝鲜水兵一脚踹回火海。 转眼之间,对马城一片火海,一道道浓烟高高冲起,直上云霄,小日子岛民的惨叫声震天动地,格外的惊心动魄! 位于后方的观战的葡萄牙战船超级水手号上,其实这艘超级水手上不仅仅有葡萄牙人,也有荷兰人,也有西班牙人。 随着刘家军海上力量的崛起,几乎所有的欧洲海盗们,都把刘家军海军当成了潜在的敌人。 刘明遇特意秀肌肉,就根本没有在意这些欧洲海盗们的观看,甚至让人让出海路,给他们更加方便的观察视角。 此时,对马岛的战争基本上进入了尾声,超级水手号也害怕刘家军搂草打兔子,趁机收拾他们,于是超级水手号扬起帆,撤离了对马海峡。 “诸位,你们怎么看待这场战争?”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百战不殆的埃尔文将军,一脸郑重的望着众人。 虽然这艘超级水手是葡萄牙人的,但是,作为曾经的海上霸主,葡萄牙人在十五、十六世纪成为最强大的海上霸主,在非、亚、美拥有大量的殖民地。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的海上霸主,不可避免的没落了,他们在公元1580年并入了西班牙,直到八年后的1640年,才重新获得了独立。 当时,此时的西班牙同样国势日微,荷兰人才是欧洲的无冕之王。 葡萄牙的超级水手号舰长佩德罗少校惊呼:“他们的射击太厉害了,上帝啊,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大屠杀!” 埃尔文苦笑道:“先生们,我必须要提醒诸位,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些人并不是大明那位新晋公爵阁下的精锐士兵,他真正的精锐士兵,是那些身穿黑色甲胄,手持火枪排着笔直的队列,一排排一层层地推进,那种士兵才是公爵阁下的真正精锐!” 埃尔文非常无奈的是,大明不像那些土著部落和国家,大明实在是太强大了,而且是他们的人数太多,而且火铳、火炮甚至那种会飞的火箭,并不比他们欧洲各国的装备差。 他们不害怕大炮的轰鸣,不害怕火枪的排队枪毙,与这样的敌人交战,他们只能像欧洲绅士一样,一排排上前,一排排端着火枪进行一命换命,比的是谁的军队不怕死,拼的是谁的人口更多。 可问题是,他们跟大明真拼不起,大明有一亿多人,别说一比一的拼人命,就算是十个大明拼掉他们一个,他们最后所有的人都会死光光。 现在最难受的是荷兰人了,大员被刘明遇抢走了,远东的联合舰队被干掉了一大半,那些俘虏还是用了足足一百万两银子换回来的。 那个大明公爵管理着比西班牙还要大的地盘,数以千万的人口,十数万的精锐军队,像刘明遇这样的贵族,大明王朝还有数十位之多,想想让人就不寒而栗。 埃尔文对荷兰的军事实力很有信心,但并不认为荷兰打得过这样一支浑身上下弥漫着凌厉的杀气的克隆人军团! 真要是把刘明遇给惹毛了,他们估计得吃不了兜着走,不仅钱赚不到,还得死一大堆人,那就太划不来了。 埃尔文寻思着,如何与刘明遇缓和关系,对抗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合作共赢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位辽东总督带令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这个古老的帝国强势崛起,它有着无以伦比的胃口和极其强大的生产力、创造力,当然,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 辽东缺东亚、东南亚的矿产资源,如果可以做成这一笔生意…… 利润是商人衡量一切的标准,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跟魔鬼合作又如何? 只是,埃尔文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上天明明注定的。 就在对马城陷入火海的时候,位于吕宋的菲律宾马尼拉,也在上演着屠杀…… 明朝的海盗很多,陈祖义、王直、林道乾、林凤、李旦、郑芝龙…… 几乎生生不息。实际上,由于贸易是非法的,没有政府的支持和保护,商人们就只好武装自己,才不会被别的海盗干掉。 他们混迹在中国沿海、小日子与东南亚之间,为了方便时常侨居在海外,队伍中有不少外国人:小日子人、黑人、东南亚人等等。为了避免连累陆上的家人,很多中国海商干脆奇装异服,假扮成小日子武士。 从明朝官方的角度,他们是侵扰沿海的人委寇。而从他们自己的角度,他们不过是突破了时代束缚,希望可以自由谋生的小老百姓而已。 西班牙人征服马尼拉时,这里已经住着许多华人,其中有商人,也有劳工,匠人。他们从中国运送货物到这一带出售,也承担各行各业的工作。与后世的华人一样,他们大多勤劳、节俭、沉默,热衷于赚钱养家,不喜欢纷争。 西班牙人到来后马尼拉之后,与华人有合作,也有小冲突。 华人的性格,注定了他们的悲哀。 没错,人善被人欺负,马善被人骑。在世界的民族之林,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恒古不变的法则。 西班牙殖民者与华人在马尼拉的合作,是因为他们需要华人的货品和服务,他们用大帆船,将华人的商品转售到墨西哥殖民地;华人也乐于从西班牙人手上赚回黄金与白银。小冲突也有,征服和殖民又不是玩过家家,不过总体来说,一开始算是能够和平相处。 前往马尼拉的华船越来越多,定居的华人也越来越多。西班牙人口本来就不多,到马尼拉的更是少数,数量上慢慢就被华侨碾压。 这种局面,让他们越来越感到不安和纠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随着西班牙人在台湾的殖民地被刘家军强势抢回来,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然而,狭隘的,自私的西班牙人却认为,这是大明人抢了他们的东西。 面对同样肤色的华人,西班牙人变得非常凶残的暴虐,非打既骂。 马尼拉城开始出现一股流言,源头并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论点就是,马尼拉内的华人,都是间谍。 是大明皇帝派他们前来马尼拉刺探情报,一旦情报查实,他们就会发动十万大军,远征马尼拉,来踏平马尼拉,马尼拉的华人将充当内应,与大明远征军一起将马尼拉所有的西班牙人杀死。 当然,这只是流传于马尼拉西班牙人之中的流言,同样,华人之间,也流传着另外的流言,因为华人拥有财富,而且财富不少,西班牙人准备杀猪吃肉,就是要把马尼拉城内的华人杀光。 怕死,这是人的本能。 位于马尼拉的华人侨民首领(协助殖民政府处理侨民事务)的林凤,面对众多侨民的不安,决定派人跟刘明遇联系一下。 林凤作为侨民首领,其实非常清楚,西班牙人对刘明遇这个辽东总兵是非常害怕的,如果让刘明遇干涉一下,哪怕是派来一名小官员过来,西班牙人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们。 想法是没错,错的是,林凤中计了。 这艘有二十五名船员的小船刚刚准备出海,就被西班牙人抓获,从海员手中,搜到了写给刘明遇的信,几乎坐实了华人就是间谍的谣言。 于是,西班牙人决定先下手为强,杀光马尼拉城中的华人“内应”。 早有准备的马尼拉西班牙殖民军上校巴尔加斯,带着三千余名殖民向手无寸铁的华人举起火枪。 “砰砰砰!” 马尼拉城中的华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大批的西班牙殖民军带着吕宋土著军,开始肆无忌惮的屠杀华人,抢劫华人的田庄、店铺、工厂以及货仓。 马尼拉瞬间就成为人间地狱。 这个时候,林凤试图与西班牙殖民总督科奎拉(sebastiánhurtadodecorcuera)交涉,只不过架在马尼拉总督的火炮,喷出一团灼热的烟焰,气浪狂扫,一发炮弹沿着膛线旋转而出,砸向林凤以及众随从。 林凤的随从死伤一大片,幸存的随从搀扶着已经吓傻了的林凤逃向城门口,城内的华人惊恐的嘶喊,女人的绝望地尖叫,小孩子无助的号哭,震天动地。 在这时代敢出海的侨民,也不是胆小如老鼠的人,他们被逼到了绝路,自然而然的开始反抗,在众华人冲击之下,林凤与一部分华人逃出了马尼拉城。 可惜的是,马尼拉城人华人和家属有两三万人,跑出城的华人不过两三千人,翻滚的硝烟,如同鞭炮一般密集的枪声,马尼拉城内顿时血流成河…… 第542章生意亏了 对马城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内城被夷为平地,宗氏一族被杀得鸡犬不留,近五千名武士、足轻被屠戮,而明军和朝鲜水兵的伤亡不过数百人,这点伤亡绝大多数都由朝鲜水兵承受了。 刘明遇和茅元仪登上对马岛的时候,看到对马城仍然火光熊熊燃烧着,十几米甚至二三十米的火焰,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施大福指挥部下将成群结队的俘虏押往码头,一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手里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抄出来的酒瓶,像喝开水一样灌着清酒,他们都有几分醉意了,手里提着破军刀,迈着八爷步扯着破锣嗓子唱着走西口,赶牲口似的将躲在各个角落的小日子人赶出来,然后将他们俘虏。 看到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便往巷子里拖…… 茅元仪看得眉头大皱:“真是太不像话了,是不是让宪兵过来教训一下他们?” “我们又不是为了施恩行善!” 刘明遇摆摆手道:“将士们只是闹闹而已,在小日子这个鬼地方,不管干什么都不会过份,除了当菩萨心肠的大善人!” 茅元仪有些担忧的道:“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的性子便野了,还会老老实实的接受改造吗?”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不愿意接受改造了,那就带他们去打仗呗,打吕宋,打安南,打缅、甸,可以打仗的地方多了去了,还怕没地方安置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苦笑道:“大帅,这里恐怕没有办法补充粮食!” “没有办法?” 刘明遇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大帅,您自己看看吧,我们刘家军第一次亏本!” 刘明遇接过缴获清单,还真有些苦笑不得。 缴获的财物,说是财物就有点儿抬举他们了,垃圾还差不多,被褥破破烂烂,随手一扯就变成一堆棉絮。 所谓的家传宝刀刀鞘和刀柄倒是装饰得非常华丽,但是拔出来一看,纯粹就是他娘的一条生锈的铁条! 找不到值钱的东西,郑氏海盗们急眼了,连人家的米缸都抬了出来,但是一揭开缸盖,马上就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要吃下这种米做成的饭,小日子武士的心脏得多坚强,胃得多强悍啊! 还有那些坛坛罐罐,里面装着咸菜和萝卜干,想必是小日子武士的家常菜了,萝卜干已经发黑了,软得连掉光了牙的老太婆都能轻松咬碎,估计这玩意儿也已经储存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再打开咸菜缸子,一股酸臭味差点没把他砸翻,那在腐烂的咸菜叶子间攒动的白花花的虫子…… 无奈之下,刘明遇只好让大员给远征马尼拉准备粮食和物资,同时,位于大员的陆战第二旅,以及马应虎所部做好准备。 这一次出兵小日子,刘明遇动用了六个主力旅,其中,一个步兵旅,一个近卫旅,两个陆战旅,两个炮兵旅。 刘明遇的心情相当糟糕,他以为小日子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地方,可以以战养战,可是事实上,缴获的战利品非常有限。 就算是把对马岛翻个底朝天,所有的破铜烂铁都算上,依旧不够弥补刘明遇出兵对马岛的军费。 想象中的数百上千万两银子没有看到,只看到了饿得眼睛发直的小日子人。 刘明遇没有去过小日子,不过看过不少自媒体拍摄的小视频,他玩过战国时代这个网游,自然而然的以为,这个时候的小日子非常富裕。 事实上,刘明遇是被后世的资料给误导了,刘明遇的错误,直接让刘家军军总参谋部陷入被动,那么原本计划运输过来的给养,特别是粮食和食物部分就完全不够用了。 站在卫青号的甲板上,茅元仪有些疑惑的问道:“公爷,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说是小日子人很富?” 刘明遇没有办法说被网友和后世的小日子繁华给误导了,他硬着头皮道:“我以为小日子武士很富裕,活得很滋润,而长年供养着八万旗本武士的小日子幕府更是富裕无比……” 茅元仪苦笑道:“据我所知,小日子可没有公爷想象的那么富。小日子是年产百万两白银没错,但是这些白银绝大多数都通过红夷流入了大明,真正流入小日子民间的少之又少。所以幕府在给他们的武士发薪水的时候极少发白银或者铜钱,都是拿糙米来抵数的。” 大明是把官员和军队把猪来养,原本非常低的俸禄,还要打对折,用擦屁股都嫌硬的宝钞来充数。 在这方面小日子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茅元仪非常认真的道:“确实是发糙米,一名普通武士每个月可以领到九十斤糙米,这九十斤糙米便是他们一家的所有收入来源了。” 刘明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这么穷,摊上这么个小气到家的老板,想不穷都不可能了!” 小日子的古代历史就是一段悲催史,他们用了两千多年的时间告诉全世界什么叫:“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小日子这个鬼地方的特点就是多山少地,土地贫瘠,农业生产受到极大的限制,想吃饱肚子真的很不容易,有了这一条,后面的就不用说了,吃不饱肚子,扯什么科技啊,文化啊都是白给。 小日子缺少铁矿资源,小日子的耕地面积和产量一直上不去,小日子缺少先进的技术,小日子缺少…… 总之就是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火山地震台风和瘟疫。 一直到明代,小日子仍然没有自己的货币,只能通过与明朝贸易来获得铜钱,整个小日子两极分化,江户那边异常繁华,显贵公卿终日吟风弄月,寄情于山水之间。 商贩云集,来自大明的铜镜、丝绸、瓷器,来自欧洲的香料之类的货物充斥市面,武士佩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昂首阔步招摇过市,再加上精致的楼阁寺院,优美的山水风光,以及缤纷似雪的樱花,整个江户俨然人间天堂。 但是出了江户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各地大明割据一方,山贼多如牛毛,面黄肌瘦的农民忍受着高达七八成的税收辛辛苦苦耕作,终年不休息也填不饱肚子,打仗的时候还得拿上竹刀竹枪过去助阵,简直就是地狱。 小日子幕府拥有八万武艺高强的武士,这些武士是幕府的根基所在。然而小日子武士不事农商,整天就知道练武或者砍人,幕府所发放的俸禄是他们仅有的收入来源,最要命的是这帮家伙一个个还优俸禄还超高! 不难想象,养着这么多光吃饭不做事的武士是何等的吃力。手头同样佶倨的幕府自然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给这些武士发工资的,只能拿大米来抵数。 穷,反而让刘明遇的“小日子村计划”得到了充分的发展,他手里有五六百名自己委任的大名,这些大名自然也没有什么钱,装备什么的,就是对马岛上的破铜烂铁,然而,凭着一只罐头一天代价,这些新晋大名们很快就招募到了自己的武士。 他们有的招募三五名,有的招募七八名,总之,这些大名,慢慢有了大名的样子。 对于小日子的事情,刘明遇不操心了,他直接扔给了冯延栋,施大福这只猎犬也得到了刘明遇的提拔,因为作战勇猛,杀人够狠,刘明遇破格提拔施大福为大员特遣军团的上校参谋长,从一个连长升到指挥一万五千余人的军团长。 施大福不算是连升三级,而是连升六级。 整个对马岛开始了对本州岛作战前的准备工作,别看对马岛穷,粮食不多,搜遍了整个岛上,大米只有三千余斤。 没看错,不是三千石,而是三千斤,这些大米还是宗志武这样的宗氏贵族以及幕府高级官员抵达,才有机会享受的美食。 唯一还说得过去的战利品就是几千只活鸡,还有数百只羊以及上百头牛,众海盗们七手八脚把鸡杀了炖汤,羊和牛一样没有放过。 往往最高端的食材,都是采取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这些活鸡一杀掉,用清水一煮,加入一些海虾、鲍、鱼、几乎没有放什么佐料,味道鲜美,肉质肥嫩爽口,吃了还想吃。 至于牛肉和羊肉,则是人人分了几两,没有办法,刘家军军出动的兵马太多,根本就分不过来。 吃饱喝足以后,大员特遣军团开始纷纷上船,船队开始扬帆出港,朝小日子四大岛驶去。 在进攻本州岛的旗舰上,自然有小日子对马岛上送来的新鲜羊肉、鱼肉、还有上百只活鸡。 施大福让人将活鸡做成白斩鸡,调了辣酱油请冯延栋吃。 冯延栋有些闷闷不乐。 他看得出来,刘明遇对这次的对马岛之战有些失望,不是他们伤亡惨重,也不是攻击不顺,而是战场的缴获太少了,远远低于刘明遇的预期。 看着冯延栋有些不开心,施大福笑道:“冯将军有心事?” “心事算不上,只是公爷……” “对马岛只是一座小岛,本来就穷,没有什么缴获非常正常!” 施大福跟着郑芝龙多年,多少知道一些小日子的情况:“冯将军,您有所不知,这些小岛上的小日子人当然是很穷的,太偏僻了嘛,连米饭都吃不上,所吃的菜除了鱼还是鱼。不过小日子江户那一带商贾显贵云集,各国商人都在那里做买卖,每年进出的金银财货不计其数,可以说是富得流油啊!” “小日子人会富得流油?” “当然啊,哪个地方不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 施大福望着冯延栋道:“冯将军,你让刘家军军的兄弟们不要灰心,等打到江户,随便抢几个街区都能搜集到一大批战利品!最富裕的城市在等着他们呢,还有风情万种的小日子姑娘……” 说到小日子姑娘,施大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田川氏,以及田川氏身边的几十名小日子女人,与大明的习俗一样,小日子的大户人家女儿出嫁,也会带着家里的丫鬟陪嫁。 田川氏是平户藩岛主士田川七左卫门之女,大家可能对于这个岛主的实力没有多大的印象,平户藩的领地是六万三千石,大约相当四万五千亩左右的样子。 与中原一个普通小镇所辖的耕地差不多,这样理解更为直观一些,就是这么一个土财主, 第543章火箭炮洗地 田川氏在嫁女儿的时候,陪嫁的一百多人。其中武士二十七名,剩下的都是女子。 施大福的地位,在郑氏集团内不算什么,他甚至不像颜克英、郑彩这样的身份,可以享受一下小日子女人的服务。 施大福笑道:“说到小日子姑娘,冯将军,您可能有所不知,小日子姑娘也不错,既漂亮又温柔,很会伺候男人,到时候我让我们的士兵挑十个最年轻最漂亮的处女送给你,保证你陷在温柔乡里不想出来了!” 冯延栋是属于前半生郁郁不得志,直到遇到刘明遇之前,他甚至没有成家,他有些不以为然的道:“那要是让小日子女人留下一儿半女,那岂不是串吗?” 和后世崇洋媚外不同,大明虽然日落西山,无论官方和民间,对于番邦女子向来不感冒。 施大福笑了笑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件玩物而已!” 也幸亏施大福没有见过小日子的贵族女子,小日子的贵族女子,脸上敷着子弹都打不穿的白、粉,还用染料把一嘴牙齿弄得黑漆漆的,如果没有心理准备,肯定会被吓得一泄如注。 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明帝国亮起了铁拳,狠狠的砸向小日子。 虽然火器发展已经成熟,然而小日子武士还停留在阵前单挑的阶段,他们自信的是他们的武士刀。 事实上,小日子武士在这个时代,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了。 冯延栋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焰。 以前一直是你们袭击我们,抢掠我们,现在大爷我也带着万余大军打到你的老窝来了,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们都没有忘记:“小矮子们,现在,还债吧!” 小日子,九州岛北部,博多湾。 对马岛离博多湾也没多远,明军血洗对马岛的时候,便有渔民大惊失色的跑过来,带回了明军入侵小日子的坏消息。 太宰府一下就子蒙了。 明国吃错药了么,好好的怎么打到小日子来了? 不过,当明军打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是信心百倍的列阵迎敌。 由于冯延栋故意缓缓前进,就是留给了九州上的各藩主集结武士的时间。 从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向港口。 所看到的尽是一片片颜色鲜艳的旗子,认旗、背旗汇成了一片海洋,上万九州武士和足轻巍巍列阵,刀枪如林,战旗如云,军容鼎盛。 “有点样子了!” 九州武士素以凶悍顽强著称,又有主场作战之利,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面对明军,拥有心理上的优势。 三百年前元军在博多湾惨败让日军对中国建立了心理优势,在他们眼里,小日子是神佑之国,拥有神风的庇护,不管多强大的敌人,从他们决定将战火烧到小日子本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要失败的了。 九州藩主们很快就失望了,他们东拼西凑拉起来了四百多艘战船,面对明军的战船,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消失了。 海面上浓烟滚滚,黑压压的,乌云一般盖住了海面,不时有爆炸声传来,滚雷一般震得连空气都微微震动,十分骇人。 海水已经被鲜血染得微微泛红,无数尸体和碎木在海面上攒动沉浮,更多的人在燃着熊熊大火,正快速倾斜的战舰上狂呼大喊,或者抱着一切浮得起来的东西往海里跳,拼命往海边游去,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仍然依稀可以听见他们的哭喊之声。 这场海战,并没有出现小日子人想象中的意外,刘家军军海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干净利落的干掉了小日子九州各藩主的水师部队。 让冯延栋有些意外,即使小日子海军的惨败,似乎没有动摇他们的自信。 准确的说,这次作战,小日子是精英尽出,既有德川家臣的唐津藩主寺泽广高,也有佐贺藩主锅岛胜茂,加贺藩主前田光高,日野江藩主有马直纯等,几乎九成九的九州岛有名的藩主都如约抵达了博多湾。 小日子的大名虽然多如牛毛,然而藩主也和大明朝廷一样,同样的藩主,因为与德川家关系不一样,地位也不一样。 别看锅岛胜茂属于实力最强的一个,寺泽广高则属于实力次之,事实上在九州众藩主中,与德川家关系最好的,莫过于加贺藩主前田光高。因为他的母亲是德川珠姬,而德川珠姬就是德川家康的孙女,也是第二代德川幕府德川秀忠的次女。 随着前田光高抵达了博多湾,众藩主皆以他为首,要不然,众人不服,在没有明军威胁的时候,九州岛的众藩主,也会因为封地、水源甚至羊啃了对方的庄稼这些破事,抡起武士刀开片,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前田光高以为明军取得首战告捷,就会休整一下,等后续兵马抵达之后,再进攻登陆作战,可惜,他的话音刚刚落,就被施大福直接打脸了。 施大福指挥六十余艘鸟船开始朝着港口冲了过来。 前田光高瘦削的脸上掠过一丝怒色,怒声道:“明军也太狂妄了,他们以为就凭他们这几艘战舰就可以摧毁我们的岸防工事了么!?” 锅岛胜茂道:“明军得意忘形了!我们在港口这边部署了五十几门国崩,就他们这几艘船冲过来,给我们塞牙缝都不够……咦?他们怎么停下来了?” 刘家军家鸟船距离海岸四五百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让日军很难受,他们部署在海边的炮台、床弩和投石机要么打不了这么远,要么根本就打不中,只能看着人家在那里浪,真是可恶! 施大福虽然年轻,不过,他作为郑芝龙身边的旧亲部曲,见多识广,甚至多次跟着郑芝龙来过小日子,非常清楚的知道小日子海岸炮台的火炮射程。 当然,这些鸟船都是郑芝龙打造的,每艘船上有八门火炮,威力也不怎么样,可问题是,炮舰最大的优势是火炮多。 就像鸟船,一艘上面就是八艘,横对着港口,六十多艘战船,就是四百八十多门火炮。 “开炮吧!” 刘家军军海军的参谋疑惑的问道:“将军,怎么不用后装线膛炮和火箭炮?” “那不要钱啊!” 冯延栋苦笑道:“这些老炮就是废物利用,咱们在辽东和登州的造船厂,同时兴建了十二艘万料大炮舰,全部装载新式舰炮,未来鸟船就会全部淘汰,更为关键的是这玩意的炮弹便宜!” “轰轰轰……” 炮声犹如仲夏狂雷,在万顷波涛之上轰然炸开,蔚蓝的海面上瞬间腾起一大片黑色阴云,炮口火光喷发,四百八十多颗老式的实心炮弹从炮口呼啸而出,狠狠砸向码头! 博多湾码头上顿时鸡飞狗跳,岛上的小日子人做梦都没想到大明人翻脸这么快,说打就打,连个理由都不给,那滚雷般狠狠撞入耳膜的炮声震得他们魂飞魄散,不少人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更多的则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离码头。 这些年跟红夷鬼畜打的交道多了,小日子人多少也知道火炮的厉害,这玩意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还是远远的逃开好些。 然而问题是,鸟船的火炮,都是郑芝龙麾下的工匠铸造的,炮老,威力也小,命中率极差。 第一轮射击命中率很差,绝大多数炮弹都打进了大海,激起一排排高高的水柱,但少数打到码头上的铅球连蹦带跳,擦到脑袋就是脑浆迸裂,碰到手臂就是碎骨乱飞,被砸到躯干的人整个像个爆竹一样炸裂开来,血浆狂喷,码头上惨叫声四起。 刘家军军海军的士兵们,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炮膛,他们一边清理炮膛,一边咒骂着。 与后装火线膛炮相比,这种火炮的命中率简直让人无语。 虽然不少小日子人很是害怕,可惜的是,他们看到命中率,看到实际杀伤居然低得让人发指,慢慢地,这些小日子武士又开始重新整队。 不少肆无忌惮的小日子武士,解开裤腰带,朝着明军的战舰撒尿。 好吧,冯延栋被气着了。 他立即下令道:“火箭炮齐射!” “咻咻咻……” 密集而尖厉的呼啸声拔地而起,火箭炮发射管里喷发出灼热的气浪,白色硝烟翻卷如墙,条条火龙从发射管中激、射而出,弹道纵横错旮,转瞬之间便交汇成一张可怕的火网,尖厉地呼啸着,朝港口猛罩过去! 刚刚完成整理队形的小日子武士和大名、藩主们都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那道猛罩过来的火幕面色发白:“这是什么鬼玩意,这么骇人……” 下一刻,天降流星,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一颗颗火箭炮弹落地,炸点像万花筒一样绽开,膨胀成大团火球,以惊人的速度扩散,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让天空隆隆作响,让大地猛烈抖动。 很多武士和足轻只觉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博多湾的炮港口码头,就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喷发出骇人的烈焰。 建筑物被爆风撕得粉碎,树木不是被横飞的弹片削成了牙签,就是被爆炸产生的高温点成了火把,大火在树冠上熊熊燃烧,着火的树枝树叶雨点般洒落,落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整个码头上一片火海,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还活着的在大火中发出惊骇若狂的尖叫声。 被锅岛胜茂给予厚望的火炮,在这一瞬间就被火箭炮弹笼罩住了,要知道这些火箭炮炮弹很多都是丧心病狂的硫磺燃烧弹。 落地就是一片火海,火药被引爆,加速了爆炸的威力,一门门火炮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扔向半空中,落地就变成了麻花。 “哐啷……” 一声巨响,一门被拧成麻花的火炮炮管砸在锅岛胜茂面前,他的眼珠子险些掉到了地上。 锅岛胜茂嘶声叫:“这…这是什么武器?是火箭吗?火箭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前田光高额头上全是冷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要是刚才那些火箭落在我们的部队中间,肯定是死伤无数了!” 说到这里,前田光高终于反应过来:“诸位将军,让部长后撤,离海边远一点!在这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相反还会被明军的火箭打得死伤遍地!” 第544章绝对碾压 撤退,对于小日子武士而言,这是不可能的。 不战而退,还算什么武士? 所有的武士家族,都没有这样的传统! 然而问题是,明军火箭的威力把这些大名、藩主以及武士们给吓得不轻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把部队摆在这里确实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在明军火箭炮面前,再多的部队也不过是一堆靶子而已! 施大福看着港口上的火炮、投石机等一切重型装备消失不见了,众小日子武士在撤退,他大吼道:“进攻,登陆!” 如果那些小日子武士知道,他们如果不挑衅明军,这一波火箭炮炮弹就不会落在他们头上,他们会如何感想? 率先登陆的部队,自然是那些原本在劳动改造营中的海盗,每个人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坏种。 这些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自从被抽调到了大员特遣军团,他们过上了刘家军辎重兵一样的日子,虽然是刘家军的二等军队待遇,可关键是,哪怕是二等军队的待遇,依旧让他们感觉像上了天堂。 对,刘家军士兵哪怕是辎重兵,人人都有自己的睡袋,每天有酒、有肉,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病了还有医院,这些待遇,是他们在劳动改造营中不可想象的。 正所谓有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再让他们回到劳动改造营,过那种没日没夜的日子,他们宁愿去死。 所以,这些海盗坏种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死而生,斩首立功,过着像人一样的日子。 大员特遣军团的海盗士兵们,都抿着嘴唇奋力划浆,弓弩手扣着一支箭搭在弦上,只等小日子武士冲到码头便请他们尝尝滑轮复合弓的滋味。 六十艘战船排成三排,船与船之间相隔二十步,留出充裕的闪避空间,以免遭到炮火轰击而撞成一团。 这一幕看得前田广高再次眉头大皱,不大确定的问身边一名家臣:“这…这真的是明国军队吗?我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前田光高太过年轻,也没有久经战阵,他依靠的是他的出身的血缘关系上位,不过他身边的家臣,年轻的时候曾带着一伙破产的武士,到大明沿海地区进行劫掠,大明沿海地区的福庶和那叫花子般的军队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即便小日子在壬辰战争被明军打得大败,也没有改变他对明军的蔑视,一群叫花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现在的明军海军却将他的傲慢击了个粉碎,看着那些特遣军团的海盗们距离海岸还有几米便一跃而起,稳稳跃上陆地,他只觉得压力山大,讷讷的说:“他们除了旗帜跟明军是一样的之外,就没有哪里跟明军是相似的了。” 事实上,确实是如此,这些根本就不是明军部队,而是郑氏海盗。 当然,幸亏不是刘家军士兵参战,要不然,他们连看着刘家军士兵的机会都没有,刘家军如果进攻,不用迫击炮、火箭炮、或者后装滑膛炮轰上半个时辰,那怎么好意思进攻呢? 在刘家军军中,步兵已经被戏称收尸部队了。 越来越多的大员特遣军团的士兵们冲上了码头,闪耀的甲光汇成一片金属海洋,看得小日子武士面色发白。 看着那些金属堡垒般的海盗士兵,简直是武装到了牙,他们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武士刀,越看越泄气。 怎么看都不像能砍得动这些铁罐头的样子嘛。 倒是他们的十字枪还可以试试,前提条件是这些只有一身皮甲的长枪兵能活着冲到这些铁罐头面前。 撤退,不是武士的传统,被武士道洗脑的武士们,忐忑不安,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紧张,甚至有点迷茫,但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恐惧。 这也是国势使然,现在整个小日子正处于国力上升阶段,武士之风极盛,人人好勇狠,轻生死,纯粹就是一群狼,即便敌人再强大他们也敢扑上去撕咬。 在德川幕府时期,小日子的体制相对比较稳定。当然,农民的生活非常困苦,不过,也不是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像农民在战时,会被征召为足轻武士,既轻装步兵。 如果作战勇敢,就会有可能成为武士,武士阶级,就有了一定的政治地位和财富,比普通农民的日子过得好多了。 在这种政策的激励下,小日子国就像汉朝的时期一样,汉军士兵因为战功,可以升官发财,也可以封侯拜将,所以汉军将士作战的时候,悍不畏死,奋勇向前。 于是,打下了赫赫威名。 小日子的武士制度,有点像是汉朝的募兵制度,从一方面来说,反而激励了士兵的战斗力。 在这种情况下,武士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视的。 当然,这要分跟谁比。 春秋战国以后,基本上就取消了单打独斗的风格,个人的武勇,在堂堂正正的军阵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再勇猛的武士,也能给射成筛子,或者说砍成肉酱。 乱七八糟,蜂拥而上的小日子武士让施大福这个半吊子指挥官都感觉有些外行了:“连试探都不做就直接冲锋?” 冯延栋也更加疑惑,如果这样的指挥官在刘家军之中,这样的指挥战斗,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因为他肯定会被开革出局。 这样简直就是拿士兵的生命看玩笑。 于大明一样,小日子最不缺的就是人,人命是最廉价的东西。 摆成密集阵的弩阵面前,其实后金骑兵都冲不上去,更何况是小日子的轻装步兵,说他们是轻装步兵,那是抬举他们,他们的成色,也只是与李自成、张献忠麾下的农民叛军差不多,甚至不如他们精锐的老营。 “放箭!” “咻咻咻咻……” 呼啸声骤起,三棱形箭镞化作点点森冷的寒星,朝小日子武士电掣而去。 当即惨呼声大作!激、射的箭镞粗暴地撕裂小日子武士瘦小的躯体,前胸入后胸出,带出一蓬蓬血雨,有些同时被十几支箭射中的倒霉蛋甚至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 第一波箭雨尚未落尽,破空时再次响起,又是上千支弩箭刮风般射出去,冲锋的小日子武士再度倒下一大片,很多中箭倒地惨叫的伤员更是被利箭直接钉死在地上,人都死透了,身体还有微微痉挛。 小日子武士的防护装备真的太差了,有副皮甲算豪华型装备了,竹甲也马马虎虎,更多的人只有一身粗布衣裳,这样的装备在大员特遣军团弩阵面前,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箭雨在狂啸,绵绵不绝,死亡风暴席卷战场,每一秒钟都有成堆人倒下,惨叫和四溅的血光让侥幸没有中箭的武士心尖直颤,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迟疑下来。 “不要停!加快速度!停在这里只有被人家当靶子射的份,岛津家的武士们,证明你们勇气和忠诚的时候到了,冲!” “前田家的武士们,表现出你们的勇气!” “有马家的武士……” 有马直纯的麾下大名话音未落,一支利箭钉入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一大截,封死了他的话。 然而,已经被激发了勇气的小日子武士们,开始继续猪突进攻。 大家迎着箭雨,踏着死伤者那鲜血淋流的身体闭着眼睛向前冲。 如果是一直战斗意志不强的军队,或者说一支打击密集不强的军队,肯定会被他们这样冲上去。 然而,问题是,弩机的射速虽然比弓箭要慢,但是却比火铳要快,要想冲破大员特遣军团的弩阵,是相当困难的。 不过,在不计伤亡的冲锋之下,小日子还是慢慢越过那道死线,一直顶到五十米内。 被保护在中间的铁炮手以最快的速度越过长枪手出现在最前列,举起了鸟铳。海盗那十轮箭雨给他们造成了太过惨重的杀伤,所有人都红眼了,恨不得将这些可恶的家伙打成筛子! 箭雨戛然而止。 天空中突然飞出一颗颗黑乎乎的东西,如果是建奴在这里,一定会大叫:“手雷弹,快趴下!” 可惜,这些小日子武士并没有见过手雷弹,所有人准备着射击。 “砰砰砰……” “轰轰轰……” 就在小日子一千余名铁炮手的火铳响起的时候,那一千多颗手雷弹也在他们的脚下炸响。没错,就当小日子铁炮手端起火铳,点燃火绳的时候,那些郑氏海盗甩出手雷,同时举起手中的破军刀。 一千多颗装着木柄手雷弹,每颗手雷弹可以形成七十到一百一十片弹片,有效杀伤半径七米,也就是说,整个小日子的一千余名铁炮手,人均轮在头上就是一颗。 随着中弹的海盗倒下,更多的海盗则趁着硝烟弥漫,冲进了小日子的铁炮队阵中,锋利的破军刀,毫无迟滞的划开小日子武士的喉咙,或者胸膛…… 小日子距离大明太远了,相对而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刘家军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跨时代的变革。 第545章有钱好办事 小日子终究是一个岛、国这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幸运之处在于,海洋帮他们阻挡住来自大陆的敌人,使得他们两千多年来免受外敌入侵,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不幸之处在于,海洋使他们孤立,没有办法像大陆国家那样与众多国家和民族进行充满鲜血和智慧的互动,发展自然也就很缓慢了。 他们没有面对过来去如风的强大骑兵集团,也就没能发展出射程超远的强弓劲弩;他们没有面对过全身上下都裹在坚甲之中,刀枪不入的重装步兵,因此没能发展出比较有效的破甲武器;他们没有试过敌军大举南下,整个民族命悬一线的危机,也就没有办法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动员机制,一旦外敌入侵,可能还没开打,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从开始登陆,再次小日子武士的反击,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上万名小日子武士以及足轻,就被大员特遣军团的步兵举着破军刀杀穿。 现在小日子军已经兵败如山倒…… 那些郑氏海盗们非常兴奋,满满的都是人头,就像他们可以收割的庄稼。 施大福也不是傻子,他非常清楚刘明遇用他们这些郑芝龙的旧部过来攻打小日子的真正目的,在他看来,刘明遇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借着小日子武士的刀,来消灭郑芝龙的旧部,经过这次血与火的洗礼,会有一大批的郑氏海盗,从微末之位,升为将领,同时也洗掉了郑氏的痕迹。 尽管如此,重大的伤亡是难以避免的。 可惜,施大福已经还是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波一千五百余名登陆部队,加上第二波,仅仅三千余人马,直接把三倍于己的小日子武士打得崩溃了。 无论怎么样,结果是让大家非常满意的。 那些狼狈而逃的小日子武士,对于满身罪孽的海盗来说,简直就是他们的赎罪灵符。一颗首级,可以减少一年劳改期。 他们这些海盗,重者十五年,多数部分都是十年,或者七年。了不起多砍几颗脑袋而已。 就这样,那些海盗追上去连砍带刺,逮到一个就撂倒一个。 不少小日子武士逃着逃着身体就僵住,再也跑不动了,低头一看,靠,胸口多了一截血淋淋的刀尖呢。 破军刀拔出,他们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蹬上几下小腿,就被一刀砍掉了脑袋。 海盗们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挥舞破军刀疯狂追杀着小日子士兵,有些嫌跑得太慢甚至连铠甲都扔了,赤着上身追杀逃敌。 这一幕看得前田光高、有马直纯等藩主眼皮狂跳,一股凉气从脚底冲直,直透脊梁。 以前他们一直觉得大明人很懦弱,很麻木,早已失去了汉唐时代那尚武好战的传统,不再值得敬畏了。 现在他们才发现,狼始终是狼! 也许那个民族会被平淡的生活磨掉棱角,也许那个民族会被某些天才统治者以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葩政策废掉尚武之风,但是两千多年来,征服的血液一直在这个民族的血管里流淌,一旦被唤醒,周边国家和民族的末日就到了。 比如说现在。 当然,在后世很多人都会说,罗斯人是战斗民族,战斗民族怎么着,怎么着。 当然,低调是国人的性格。 五千年前,还是一个黄土高原上的小部落,慢慢征服了遍布沼泽密林的湖南湖北,征服了广东广西连绵千里的大山,征服了河套平原,最强大的时候甚至将战旗插到北海,西至里海。 两千年来屹立不倒,这样的民族竟然被人认为是软弱的,不好战的,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跟全世界开的最可怕的玩笑。 不好战,不嗜血,汉族凭什么成为世界最庞大的民族? 不好战,不嗜血,如此辽阔的疆土哪里来的?充话费送的吗? 从被泛滥的黄河逼得别井离乡,踏上生死未知的征途的那一刻开始,征服的血液便在我们远古先民的血管里燃烧,几千年来不曾断绝,每一个王朝都是以开疆辟土拉开序幕。 即便是被认为比较软弱的宋朝,也发了疯似的从周边民族那里抢夺生存空间,所以才有了河湟开边的功绩。 不过,跟欧洲那种把别的国家打下来,将那片土地上的一切据为己有的掠夺式征服不一样,华族的征服是直奔对方的土地而去,就是要将那块土地打下来变成自己的土地,至于那块土地上的民族…… 要么彻底消失了,要么被迫迁到更荒凉更贫瘠的土地去挣扎求活,等哪天那头嗜血的狼发现这块看似荒凉贫瘠的土地也能种庄稼了,他们还得面对相同的选项。 灭亡,或迁徙! 此时,博多湾的小日子人肯定不相信,大明人是懦弱的,是不嗜血的。 一名勇猛的小日子武士,挥动着武士刀砍向一名明军士兵,明军士兵此时手中的破军刀正砍在另外一名小日子武士的肩膀上,由于用力太大,刀砍得非常深,被骨头夹住了破军刀。 摆在这名明军士兵面前只有一条路,要么弃刀逃跑,要么等死。 然而,事实上这名明军士兵松开了刀,却扑向这名小日子武士,用脚一个侧踹将这名小日子武士踢倒在地上,不等这名小日子武士爬起来,用胳膊搂住小日子武士的脖子,捡起地上的武士刀,一手搂着小日子武士的脖子,一边追击着另外一名小日子武士。 不过,最终这名明军士兵没有来得及追上逃跑的小日子武士,愤怒之下,一刀砍下那名被他勒死的小日子武士,捡起鲜血淋漓的脑袋,直接挂在腰间。 没错,这种钩子就是刘家军士兵的独特装备,刘家军士兵也是以首级作为战功的检验标准,他们为了挂更多的首级,就弄了一条特质的腰带。 这种以钢钩串在牛皮带的腰带,可以挂四到六颗首级,几乎不怎么影响身体的灵活性。 前田光高感觉不寒而栗:“虎狼秦人!” 如果单纯地从血缘上来说,生活在甘陕秦地的百姓,其实并非真正的秦人后裔,至少他们的血缘以及被稀释得差不多了。 这些海盗大都生活在福建、广东,他们身上的秦人血脉反而更浓厚一些。 这场登陆战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扭转的可能,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兵开始上岸,而明军舰队可沿着海岸线,开始炮击小日子人在沿海的定居点。 至于那些登上岸的明军士兵们,继续追杀着那些狼狈而逃的小日子人。 在这个情况下,溃败的小日子武士开始分散逃亡他们各自的城堡,福冈藩就逃进了福冈城,唐津藩就逃进了唐津城。 事实上没有用,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庙。 他们只是暂时安全了而已。 在刘家军面对,再坚固的城池,也非常容易攻克,他们躲进城内,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没有安全,反而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博多湾终于恢复了平静,那些被俘虏的小日子人开始在皮鞭和棍子的监视下,修复博多湾码头。 在这个情况下,临时充当监工的人,就是那些德川忠长的家臣,他们在德川忠长被逼自尽之后,沦为浪人,依靠对刘明遇卖命,获得了重回小日子的机会。 随着刘家军登陆九州岛,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有这批大名,刘家军控制九州的速度非常顺利,事实上小日子人就是狼心狗肺,越是对他说,他越是反噬,越是对他们残暴,他们越是老实。 与对马岛相比,九州岛至少可以缴获一部分物资,施大福上岸之后,派出人给冯延栋寻找小日子美女。 然而,不等施大福寻找,当那些小日子亲全大名听说是给刘家军海军高级将领冯延栋寻找侍妾的时候,一下子打了起来。 经过翻译的询问,施大福这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想给冯延栋搭上关系,各家家族都把自己族里最年轻,最貌美的处女送过来。 冯延栋望着自己面前,呼呼啦啦跪着的足足上百名八九岁甚至十来岁的所谓美女,他快要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如果刘明遇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奇怪。 小日子这个奇葩国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就像现在,前来接洽刘家军的是萨摩藩的岛津光久。 他的父亲是岛津忠恒,母亲也是正室则是岛津义久的女儿龟寿久保,也是岛津忠恒的堂姐,她的堂姐,先是嫁给岛津忠恒的大哥岛津久保,岛津久保则成了当时的岛津氏的继承人,在岛津久保死后,龟寿久保再嫁给岛津忠恒,岛津忠恒就成了岛津氏的继承人。 看着有些迷惑,事实上就是堂姐嫁给大哥,大哥死后,改嫁为小叔子,转来转去,都是没有出三代的直系亲属。 “你来做什么?” “我来寻求合作!” 岛津氏曾经有过统一九州的梦想,在岛津义久,也是就他的祖父时代,差点获得了成功,不过被丰臣军的丰臣秀长领十五万军队,打得狼狈不堪,而且将其七十万石的封地,削减至三十万石。 岛津家庭想恢复族上的荣光,在刘家军登陆博多湾的时候,马上就派出了岛津义久,联系刘家军。 遇到这种事情,冯延栋自然不敢做主,好在刘明遇在,冯延栋向刘明遇汇报此事。 “这事还用想吗?” 刘明遇通过电台直接告诉冯延栋:“当然是同意了,反正打小日子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告诉岛津义久,让出小琉球,我们可以结盟!” “他们要求求购我们的火铳!” “卖,为什么不卖!” “可是我们没有什么库存啊!” 刘明遇笑道:“没有火铳,我们可以造,只要他们拿钱,只有银子,一切好商量,每杆十五两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刘家军的火铳根本就没有经历滑膛火绳枪,当然,那种采取竖井冷铸的生产工艺,生产出无缝钢管非常容易,差不多就是钢铁的价格,最多算是精钢成本。 也就说,用给刘明遇制造水管的方式,就可以生产出枪管,质量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枪管,可绝对比大明制式的火铳质量要好。 一根枪管,一个扳机,一个木质枪托,就可以搞定了。 当然,威力嘛,只能马马虎虎。比大明制式的火铳要好,但也没好多少。 第546章讨吕宋的理由 刘家军枪炮管下属的精练钢厂生产一根钢管的制造成本,可以用斤来计算。当然,这只是普通材质的钢管,也算是后世的民用材质,能打个两三百发子弹,基本上就报废了。 问题的关键是成本太低了,一根枪管的制造成本,大约需要四斤精,大约八百文钱的成本,至于枪托的木料,那更加便宜,算上人工成本,其实勉强一两二钱银子。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生产力,枪托只要设定好模具,开动水力车床,哪怕一个学徒工,一天可以生产上千支,至于抛光打磨,直到放进粗砂滚桶里,而粗砂滚筒链接水力水车,通过水车带动滚筒转动,粗砂与木质的枪托或者枪管的配件摩擦,很快就会光洁如镜。 如果放在以前,采取人工制作,哪怕人力成本再低,制枪都属于技术工种,普通人玩不转,工钱成本很高。 哪怕是大明制式火铳,那种破烂货,生产成本也要十两银子左右,当然大明的官营工厂,贪、腐也非常严重,这个成本算不上真。 可问题是,刘家军的枪炮局不算运输成本的话,每支火铳可以赚十二点五倍。 岛津家族与德川幕府,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 至于岛津家族想拿着刘家军的火铳对付刘家军,那就有点理想化了。刘家军新生产火绳式的火铳,与现在小日子的铁炮制式基本上一样,三十步之内还有准头,五十步之内脱靶一半,八十步要随缘了。 拿这种火铳对战刘家军的燧发枪,简直就是在找死,此时采取硝化棉火药发射定装线膛后装式步枪,这种步枪的有效射程可以达三百余步。无论是射速,还是射程,或者射击威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在刘明遇的授权之下,冯延栋与岛津义久的谈判开始继续进行,双方就贸易矿山开采、贸易往来、军品销售、丝绸销售等展开多轮谈判。 不过,在谈判的过程中。 施大福正式攻陷唐津城、当天下午,另外一支大员特遣军团在小日子内奸的帮助下,拿下了福冈城。在这个情况下,大员特遣军团的海盗们充分发挥了海盗的特长。 贼不走空,能抢走的财物、粮食、金、银、布帛,那都不用说了,就连城外的苹果树也没有放过。 “砍这玩意干嘛?”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辽宁兴起了不少烤鸭店,据说这烤鸭,需要用果树的木头烤制才会更有味道,果树可不少值钱,我们把这些苹果树砍下来,运到辽东,那就是钱啊!” 苹果,此时还是小日子的达官显贵享用的佳品,数量有量,结果这些海盗赶着小日子俘虏,直接把苹果树砍得干干净净。 郑氏海盗们也没有放过附近的村镇,派出人马四处抄掠,所到之处房屋烧光,粮食抢光,鸡鸭杀光,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蝗虫! 这些连苹果树都要砍掉的海盗,收获颇大,带回不少粮食、蔬菜、水果,运气好的甚至逮回来不少妇女,这是最受士兵们欢迎的战利品了。 只是有一种战利品很不受他们待见! 施大福一脸纠结的看着那一瓮瓮长着长长的白色霉丝的豆子:“这什么鬼玩意儿啊,都发霉了还当宝贝一样藏着,能吃吗!?” “这是纳豆,小日子的传统美食!” 一名海盗一脸贱笑的道:“据说是他们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东西!” “呕……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吐了!” 施大福一脸嫌弃的挥挥手:“这玩意我们是吃不下的,送给马夫看能不能拿来喂马!” 海盗,也就是大员特遣军团是没有战马的,但是刘家军却有,而且数量不少。 刘家军作为一个骡马化的军队,哪怕是步兵团,也差不多有五百多匹马,用来装载着他们的给养和物资。 上百瓮纳豆被送到马夫那边,马夫将它们通通扔进了大海。 “净出馊主意,拿这玩意喂战马?开玩笑,万一把马喂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好吧,刘家军的一个普通马夫,也敢冲着大员特遣军团的千总嚷嚷,谁让他们是二等军团呢。 就这样,小日子的传统美食纳豆终于在鱼腹里实现了自身的价值,就是不知道海里的鱼喜不喜欢它们了。 大员特遣军团抄掠回来的绝大多数战利品还是相当受欢迎的,比如说瓜果蔬菜和肥鸡,对于在海上泡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来说都是难得的美味。 小日子出产的大米口感也相当不错,虽说少了点,不过拿来喂一两万来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忙活了一天的刘家军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捧着盛满松软的米饭的饭盒,围着架在火堆上炖着菜肴的行军锅,将自己喜欢的菜肴挟起,狼吞虎咽,好不痛快! 刘家军可以杀人,但是有一样军纪是绝对不允许的,他们正好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海盗们肆无忌惮的快活着,一脸羡慕。 有些刘家军将士羡慕,马上就有老兵骂道:“刘家军的军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碰了那玩意就保不住了。再说,弄回去一个,出了一个串,对得起祖宗吗?” 得,眼不见心不烦。 …… 刘明遇也想体验一下,马踏东京的快感,在刘家军与大员先遣兵团扫清障碍的时候,刘明遇准备在港口登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神色匆匆的传令兵跑了过来:“公爷,出事了!” “怎么回事?哪里出事了?” “马尼拉出事了!” 刘家军海军虽然说主力舰队来到了对九州海峡,不过大部分的舰队依旧散布在四海广袤的海域上。 原本的历史时空,这场华人根本就没有向大明求援,因为他们知道求援也没有用。然而在这个时候,特别是刘明遇取代了郑芝龙成为了新海王,位于南洋的华人都知道刘家军海军非常护短,只要是华人商船,遇到困难都会帮忙,遇到华人被欺负,刘家军海军也会出头。 林凤以及幸存的华人,决定向刘家军海军求援,于是林凤集结了一千人向港口发起进攻,抢了大小五艘船,强势出海,只不过,西班牙人的海军舰队也不是吃素的,这五艘商船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西班牙战船击沉三艘。 仅仅有林凤之子林福生以及六十三人成功与刘家军海军巡逻队汇合,刘家军海军不敢大意,急忙向刘明遇汇报这个情况。 接到这个消息,刘明遇也有些奇怪,在菲、律、宾的历史上,曾经有三次大规模屠华,第一次在万历二十五年,好在事态失控之前,福建官员带领舰队抵达菲、律、宾。 原本是想到菲律宾寻找金矿,为首的是宦官高寀,接走了三千余人。 结果屠杀发生时,仍旧有一万五千到两万人被一夜之间杀光,第二次应该是崇祯十二年,多达五万余人被屠杀,只不过那个时候,大明已经山穷水尽…… 刘明遇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原本想杀上小日子爽一把,没曾想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茅元仪反应非常平静:“这些西班牙人太过分了!” 茅元仪只是认为这些华人只是大明的弃民,并没有太过深究竟。 刘明遇淡淡的道:“现在计划改变!” 随着刘家军一声令下,众刘家军将领纷纷严肃起来。 “原计划,正在朝鲜的小日子军队就会返回,我们海军在对小日子海军进行拦截,在消灭小日子海军之后,然后展开对本州岛西南部的石见国进行攻击!” 刘明遇说到这里:“小日子海军力量太弱,在不需要主力战舰参加的情况下,冯延栋,能不能应付?”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 刘明遇缓缓点点头道:“登陆部队我给你留下第一旅、以及大员特遣军团,共计两万三千余人马,稳扎稳打,正取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石见银山!” “遵命!” “具体怎么打,我不干涉你们,我的目标就是拿下石见银山,同时,扶持我们的大名,在小日子站稳脚跟!” 茅元仪望着刘明遇道:“公爷准备前往吕宋?” “没错!” 刘明遇接着道:“近卫旅、陆战旅这两个旅,以及主力舰队三十六艘先登级,加上卫青和霍去病号,共计三十八艘主力战舰,跟我前往马尼拉,下去准备吧,补充粮食和给养!” 刘明遇一声令下,刘家军马上行动起来。 在卫青号上,刘明遇躺在甲板上,吃着烤鱼,看着天边的晚霞。 茅元仪有些不解的望着刘明遇道:“公爷,我是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攻打小日子!” 刘明遇擦擦嘴:“揍他们还需要理由吗?” “不是……” 茅元仪一时语塞:“公爷,话不是这样说的,现在你也看到了,咱们在对马岛和九州的部分缴获,实在是……得不偿失,如果班师还朝,侯爷该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师出有名,我明白,我明白!” 刘明遇想了想道:“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岛津氏入侵小琉球,这个理由算不算?” “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茅元仪道:“再说,当时朝廷也没说什么嘛!” “当时没说什么是因为我们忙,顾不上他们!” 刘明遇将烤好的鱼递给茅元仪道:“现在闲下来了,自然要把以前那些破事捋一捋,该打屁股的打屁股,该弹脑瓜的弹脑瓜,否则有人就不知道谁才是老大了。琉球是大明的藩篱,他们侵略琉球,就是打大明的脸,后果很严重的,知道吧?” 刘明遇找出这个理由,茅元仪是无话可说,大明对于周围的藩篱,能帮的时候,肯定是要帮的,小日子侵略朝鲜,万历皇帝直接打光了国库。 可以说是,这一场仗,替朝鲜收复平壤,结果让韩、国、棒子有了吹嘘的本钱,还拍摄了一个非常牛叉的神剧。 茅元仪道:“那吕宋呢?吕宋也需要一个明目吧?” 第547章他们来了 吕宋国是从大明洪武五年开始朝贡,不过吕宋在嘉靖三十年的时候,也有人说是因为嘉靖皇帝误信谗言引起的,这段历史大家可以查查,作者就不写了,省得说水字数。 在明史记载:“明年,声言发兵侵旁国,厚价市铁器。华人贪利尽鬻之,于是家无寸铁。酋乃下令录华人姓名,分三百人为一院,入即歼之。事稍露,华人群走菜园。酋发兵攻,众无兵仗,死无算,奔大仑山。蛮人复来攻,众殊死斗,蛮兵少挫。酋旋悔,遣使议和。众疑其伪,扑杀之。酋大怒,敛众入城,设伏城旁。众饥甚,悉下山攻城。伏发,众大败,先后死者二万五千人。酋寻出令,诸所掠华人赀,悉封识贮库!” 通过这段史料描述,我们可以得知吕宋国主的毒计就是放出攻打邻国高价收购铁器的消息,客居吕宋的华人由于不明就里便将家中的铁器全部兜售了出去,结果导致“家无寸铁”的局面。 吕宋国王抓住这个机会大肆屠杀华人,并趁火打劫抢劫华人在吕宋的全部财产,经过长达五个月的“吕宋大屠杀”,原先高达三万余人的华人被虐杀了两万五千多人。 茅元仪就沉默了。 刘明遇一脸冰冷:“嘉靖皇帝不能讨,当时江南有人委寇之乱,北方有蒙古人,天下不靖,军力不强,水师兵废,没有任何办法,此事甚为遗憾!” 刘明遇率领主力舰队在台南港停靠,利用台南港的储备,补充给养,没有办法,打小日子这一仗,亏大了,除非搞到石见银山的银子,否则光依靠战场上的缴获,那就亏大了。 刘明遇在卫青号战船上接见林福生等幸存者。 林福生等人看到刘明遇,抱着刘明遇的大腿,嚎嚎大哭。 六十三名幸存者,男男女女,大都是老弱妇孺,他们身上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乎人人带着伤痕。 林福生身后一名三四岁的孩子,这名孩子脸上挨了一刀,从左眼的眉骨一直砍到了下巴。他才三四岁的孩子,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 事实上,他还是幸存的,还有一名女孩,莫约七八岁的样子,她的胳膊已经被砍掉了,现在还露殷红的血迹。 至于鼻青脸肿,皮开肉绽的,那简直不值一提。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你们……” 刘明遇其实是非常愤怒的,然而问题是,菲、律、宾的屠华事件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一次又一次,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华人在菲、律、宾是属于有钱的一种人,完全可以武装自己。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诸位父老乡亲,经此一事,你们也看到了,只有国家强大了,你们才不必受此屈辱,你们也应该看清了,洋人是什么样子,那些土著是什么样子,经此一次,大家都看得分明!你们现在可以去辽东,当然,也可以生活在大员,也可以回大明,如果有胆子,跟着本帅去吕宋,对于吕宋那些人,本帅只有六个字,血还血,命还命!” “血还血,命还命!” 刘家军将士振臂大吼,声音直冲云霄。 茅元仪一时间非常动容。 或许,刘明遇才是对的。 “通知各船,扬满帆,全速前进,目标马尼拉!” 随着刘明遇的命令下达,刘家军海军的三十八艘主力战舰,亲卫旅一个陆战旅,将近四万人马,浩浩荡荡驶向马尼拉。 在这个航行期间,刘明遇给冯延栋下令,让他在小日子招募五千至一万名小日子武士,武装他们,让他们乘船随后抵达菲律宾。 既然决定以暴制暴,那就玩得更加彻底。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经过三天的航行,刘家军海军舰队,先期与西班牙海军战船遭遇。 战斗开始之前,刘明遇拿起通过步话机,通报刘家军:“我以刘家军统帅的身份,向全体刘家军将士们下达命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刘家军海军全体将士,不准接受,任何土著、西班牙人的投降,本帅不信上帝,你们的职责,就是统统送他们去见上帝!” 马尼拉总督府,偌大的议事大厅,此时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科拉奎站在椅子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时的张望着门口,他显得有些着急,有些不安。 作为一个殖民地的总督,那简直就是太上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然而,科拉奎却无比难受,他是西班牙帝国没落时期的殖民地总督。 西班牙帝国的崛起,不像其他各国,通过不过的战争兼并。他们是通过一系列的联姻。 马克西米利安精心安排的政治婚姻,使他的孙子查理五世(西班牙称卡洛斯一世)成为欧洲的霸主。 1506年,查理的父亲英俊王腓力英年早逝,查理便继承了勃艮第公爵一职,成为了西属尼德兰(荷兰和比利时)的首位统治者。 1516年,查理的外祖父,西班牙国王斐迪南二世病逝,查理因此成为了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 自此,西班牙全国、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岛、撒丁岛、那不勒斯王国以及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都成了哈布斯堡王朝的管治领域。 不管怎么说,老大的位置不好做。 首先跳出来挑战西班牙的就是英国,结束一场飓风毁掉了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接着是葡萄牙、荷兰……除了应对手底下的一群不服气的小弟,西班牙还要抵抗奥斯曼海军和***海盗。 到了腓力四世时期,西班牙先是经历无敌舰队的惨败,又经历了长达三十年的战争。 这场三十年的战争,可以看作是中世纪时期的世界大战,也叫宗教战争,是因为新教和天主教之间的战争。 参战一方是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大公国、匈牙利王国、挪威丹麦联合王国(1636年改变阵营)以及波兰立陶宛联邦。 对阵的一方是法、兰、西王国、瑞典王国、波西米亚王国、尼德兰联合省共、和、国(荷兰)、萨克森选侯国、普法尔茨选侯国(德国,兰登堡)、勃兰登堡-普鲁士(柏林)、布伦瑞克-吕纳堡、英格兰王国、苏格兰王国、特兰西瓦尼亚公国、匈牙利反哈布斯堡叛军、奥斯曼帝国、俄罗斯沙皇国,到德意志新教诸侯和波希米亚、特兰西瓦尼亚,意大利的反哈布斯堡王朝运动的支持。 整个战争可以说是中世纪时代的世界大战,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第一西班牙欧洲霸主的地位被拉下来,第二个结果就是德意志民族以及欧洲各国的民族主体形成。 在这个时候,虽然西班牙拥有庞大的国地,却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亡。 葡萄牙蠢蠢欲动,谋求独立,荷兰人一直在挑衅西班牙的霸权,英国也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远东的菲律宾总督,科拉奎既得不到西班牙王国的兵力和舰队的支持,偏偏大明还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进来!” “原来是巴尔加斯上校,有事吗?” 巴尔加斯一脸苦笑道:“总督阁下,是明国那边有消息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科拉奎一脸微笑,作为远东总督,他知道花了极大的精力去了解大明这个庞大的帝国,与西班牙帝国几乎是同病相怜,大明帝国如今也是内忧外患。明帝国不像西班牙,明帝国强大的海军舰队,曾经比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还要强大。 只是非常可惜,现在这支让人生畏的强大舰队,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一样,成为了历史的名词,西班牙最大的优势是,他们还拥有一支强大的地中海舰队,基本可以保证帝国的领海。 可惜,大明帝国没有这么强大的海军。 吕宋与大明并不直接接壤,大明两百万大军又不能横渡大海。 “总督阁下,您猜测错了,大明人来了,他们来了!” 科拉奎难以置信的望着巴尔加斯:“你开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大明帝国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十年前,荷兰人明明打输了,却占据了大员南部,如果……” “总督阁下,我非常希望今天就是愚人节,然而问题是,这真的,他们已经来到了,几百艘战舰,已经抵达马尼拉湾,如果您现在走到码头上,就能看到他们的战舰!” “哦,上帝!” 科拉奎痛苦的捂着额头,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在他发起屠杀华人的行动,很多事情都已经失控了,他不像他的前辈那样轻松的搞定了华人。 事实上,哪怕没有全旭的干涉,这场屠杀前后持续一百二十多天,现在过去了一个多月,除了马尼拉城内的华人大部分被屠戮之外,很多华人农场主已经困守在自己的庄园内,那些土著…… 让科拉奎非常无语,他们虽然占据着十数倍的数量优势,却迟迟没有办法不攻陷那些城堡。 没错,在科拉奎的眼中,华人的地主种植园,就像一座座城堡,其实不过是地主大院而已。 现在明军庞大的舰队过来,现在怎么办? 思来想去,科拉奎马上做出了决定。 决定派人试探一下这支明军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大明朝廷所派,那么情况会非常棘手,如果只是一个将领的私自行为,那么事情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第548章不接受投降 茅元仪拿着望远镜,看着视线内的五艘西班牙战船开始缓缓撤离,他有些不解的道:”“公爷,怎么没有开打,西班牙人就退了!” 刘明遇笑道:“其实很简单,这些西夷,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人数很少,整个菲律宾,西班牙人不超过五千人。他们即使强大,能强大到哪里去?” 西班牙人的主力战船,差不多相当于现在刘家军的主力战船,不过,刘家军却拥有着火炮和火箭炮方面的优势,无论射速还是射程,刘家军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刘勇好奇的问道:“咦,西班牙人怎么就投降了? 刘明遇可以看到,前面的远处行驶过来一艘小船,这种小船没有桅杆,全靠摇橹前进,舰首还有一名身穿汉服的男子,拿着小白旗不停地摇动着。 “投降个屁,只是过来谈判!” 刘明遇不以为然笑道:“等着看吧,这船上的人八成就是hua人!” “hua人?” 茅元仪有些不解:“这些西夷已经向hua人举起屠刀,他们怎么……怎么?” 说到这里,这就是吕宋hua人的另外一个悲剧。 虽然西班人占据了马尼拉,事实上他们的人手并不多,在马尼拉第二次屠杀hua人时期,西班牙在马尼拉只有一千四百余人,虽然西班牙人有火枪,有火炮,可是hua人并不是那些听见枪声就吓得跪在地上的土著。 在大屠杀过程中,hua人联合会也组织抵达,反抗军一度曾多达一万余人,在这个时候,西班牙人利用土著武装、小日子侨,虽然hua人联合抵抗军死伤四千余人,不过战斗一直僵持着,四个月后,直到hua人虔诚的天主教徒,试图与西班牙人握手言和。 西班牙殖民军假惺惺的归还了一部分hua人财物,放回了一部分被俘虏的hua人女子,然后放松警惕的hua人抵抗军被屠戮殆尽。 事实上,明末清初时期,海外hua人原本有机会在外独立建国,只是非常可惜,这些以破产农民、小商贩、商人为主的hua人,缺乏格局,也缺乏远见,一次次被欺骗。 果不其然,在时间不久,这艘小艘上十几名hua人代表过来。 为首的hua人代表居然是林福生还是认识,林福生望着为首的中年男子道:“禀告公爷,他是八联商会的会首孙威。” 孙威看着刘家军海军密密麻麻三四百艘战船,有些忐忑不安:“方外草民孙威拜见大明大将军!” “起来吧!” “你们来是什么事?” “草民奉科拉奎总督(划重点,这个血债元凶就是他)之命,前往问问大将军到来所为何事?” 孙威满脸堆笑道:“大将军,这里面只怕有误会,误会!” 其实,菲律宾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明遇知道,茅元仪也知道,当然,林福生更为清楚。 刘明遇一脸玩味的笑道:“什么误会!” 孙威道:“马尼拉发生了叛乱,叛军冲进城内,杀人放火……” 听到这里,林福生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质问孙方胜:“卑鄙无耻,颠倒黑白……” “大人你不能……” 刘明遇望着孙威冷冷的道:“刘勇!” “掌嘴!” 刘勇毫不迟疑,扬起破军刀朝着孙威的嘴上打去。 “啪啪……” 仅仅三五下,孙威的嘴里的牙齿就打掉光了。 “让西班牙人备战吧,别说我以多欺少!” 孙威无奈之下,只能悻悻离去。 这场谈判前后不过五分钟。 “开炮,开炮!” 刘明遇拿起步话机,朗声道:“击沉你们面前所有西班牙人的所有船只,无论战舰,还是商船!” 西洋人都信奉炮舰外交,他们都以为真理只在舰炮的射程之内。双方强弱之势非常明显,可惜的是,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府的实力,远远不如荷兰人。 他们的真正打算是想逃回马尼拉港口,借助于港口的固定炮台,对抗强大的明军海军舰队。 然而遗憾的问题是,在刘明遇发起进攻的第一瞬间,冲上去的是刘家军的四艘先登级主力战舰,别看只有这只能算是欧罗巴的四级战列舰,可问题是上面装载了火箭炮。 而且是火箭炮的二型,这种火箭炮最大射程是两千五百米,随着一排火箭炮弹打过去,就仿佛是一柄锋利的大刀,大刀一刀砍在一艘西班牙人的战船上。 这艘战船甚至没有来得及开炮还击,就被拦腰砍成两截。 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内,这艘西班牙人主力战船就沉入了海底,随着战船沉没,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西班牙水手吸到漩涡之中。 这下其他四艘西班牙人的战船吓得更加没有战意,他们满帆逃跑。 然而,这种逃亡是注定徒劳无功的。 无论他们的速度多快,再快也无法快得过火箭炮弹,在火箭炮弹面前,西班牙人的战船,就像蜗牛在海上爬着。 不过,刘明遇却没有命令火箭炮轰击,这四艘西班牙战船,成了刘家军的主力战舰靶船。 要知道这十六艘先登级战船,自从服役之后,还是第一次实战,理论学习得再好,在靶场打得再准,没有战场上的实战来得真切。 “轰轰轰……” 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后装线膛炮开始向那些正在逃跑的西班牙战船轰击,不过,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想打中敌人的战船,并不容易。 然而,线膛炮的精度可不是滑膛炮可以相比的,更何况威力。 在没有高爆炮和燃烧弹的时代,想要击沉一艘战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斤重的实心铅球对于一艘几百吨、上千吨的战舰来说显得实在渺小,往往两支舰队对轰了半天,大家的甲板上都骨肉狼籍船帆倒折了,结果战船根本就没有屁事。 像西班牙人和荷兰人打造的橡木式战船,命中二三十枚八磅炮弹就像挠痒痒,就像是十二磅炮弹也可以挨个十几枚也不成问题,最多是造成人员的伤亡。就算是十六磅炮弹也无法一磅干掉一艘战船。 能让他们主力战船最大威胁的是那种三十二磅炮或者是四十磅炮,就像三十二磅炮,这种火炮的口径是6.4英寸,相当于162.55毫米。采取两点五磅炮发射药,拥有一千五百码的最远射程。 非常可惜,精度有限,必须抵达射击,在四百米的距离上,可以击穿主力战船的侧舷甲板。 问题是,这种实心炮弹只是实心炮弹,一百三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采取的是开花弹,而且为了对付这种木质战船,炮弹采取了硫磺开花弹。 十六艘先登级战船,每一艘战船上可以进行十二门或者二十四门火炮的齐射。 一百三十毫米口径舰炮同时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黑洞洞的炮口喷出雷暴样的火光,整艘战舰仿佛都往后退了一下。 十二发硫磺弹划空而过,狠狠砸向一千六百米外的敌舰。 虽然有三分之二的炮弹打偏了,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高高的水柱,但还是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西班牙人的武装商船,在船体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刘明遇有些不满意。 一个齐射十二枚炮弹只有一枚命中,这个命中率非常低。 然而,对于西班牙人来说,这个首轮炮击,十二发炮弹有一发的炮弹直接命中,这个命中率已经非常理想了,换了西班牙人最好的大炮都做不到。 “常遇春号战船停止炮击!” 并不是刘明遇干扰指挥,而是没有必要继续炮击了,仅仅几秒钟过后,这艘武装商船就冒起浓烟,很快便汇成一道黑压压的烟柱冲天而起,大火从战舰的底舱冲腾而起,爬上甲板,索具和船帆成了最好的引火物,火药桶接连爆炸,发出此起彼伏的巨大轰鸣。 整艘商船被炸得碎木横飞,大团火球四处乱抛。火焰席卷了甲板,一直爬上桅杆顶端,巨大的船帆变成了火炬,二三十公里外都能清楚的看见那高高冲起的火光! 其他西班牙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都不敢置信,仅仅是发炮弹便将这么大一艘船给摧毁了! 茅元仪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说:“这艘船就算不沉也彻底毁了啊……这么猛的火势,谁还敢呆在上面?可怕,太可怕了!” “幸亏这只是一艘武装商船,直接战船上面的火药是武装商船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大火一烧,火药库里的火药被引爆,会将整艘战舰炸成碎片的!” “狄青号准备!” 刘家军将领也喜形于色,这么大的口径,这么高的命中率,可以完成刘明遇交待的任务了。 此时的西班牙战船上的海军士兵非常绝望,刚刚开战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已经有两艘主力战船沉没了。 一艘比一艘惨。 那艘被直接腰斩的战船,由于没有起火,士兵们大部分都是被海水淹死,这样的死亡,对于他们这种职业军人来说,死得其所。 可问题是,这种会燃烧战船的炮弹太邪恶了,不少被烧成火人的西班牙水手,发出瘆人的惨叫,可关键是,这仅仅是一枚炮弹。 当然,刘家军与郑氏舰队对战的时候,比较头疼的是郑氏舰队的狼群战术,他们的战船虽然比西班牙人的战船要小,火炮也少,可问题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作为欧洲新兴的霸主,敢直接挑战宗主国的荷兰人,他们面对郑芝龙的威胁,也只能花钱买平安,这就是人海优势的最佳体现。 单挑打不过,可以群殴,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 然而,西班牙人并没有这样的底气,他们的船少,人少,更加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就在狄青号战船向西班牙战船发起齐射的时候,剩下的三艘西班牙战船收起了舰炮,打着旗语,告诉刘家军海军他们投降。 只是非常可惜,西班牙人的旗语刘家军将士看不懂,他们继续炮击,甚至有士兵还在奇怪:“这些西班牙人是不是傻了,怎么收起大炮?” 让西班牙人吐血的事情出现了,他们收起舰炮,穿上炮衣,准备体面的投降。 第549章没有再去抓 结果,陈汤号、耿恭号与赵破奴号战船同时开炮,将近四十枚硫磺弹砸向西班牙人的战船。 这次火力更加凶猛,最惨的是顶在前面的西班牙旗舰,它的一根桅杆被炮弹拦截折断,主帆轰然倒下,宣布这艘战舰已经丧失动力了。 又有一发炮弹击中了船舵,当即将船舵打了个稀巴烂,这下倒好,整艘战舰都成了搁浅的鲸鱼,铁定是完蛋了,如果这是在战场上,等待它的必将是铺天盖地的炮火,直到它沉没为止。 只不过这因为是硫磺弹,仅仅十几秒的时间,便燃起大火,浓烟滚滚,转眼之间大火便冲上了甲板。 一个炮位存放的火药桶被火星引燃,发生猛烈的爆炸,这一炸可不得了,其他炮位的火药跟着轰隆隆的炸开了,浓烟中爆炸闪焰如闪电般闪耀,舰体结构在猛烈的爆炸中破碎,甲板碎片四下飞舞,也就十几秒钟吧,整艘战舰已经一片狼籍,变成了火船。 西班牙人不会中文,要不然他们就会朝着刘明遇咆哮:“你们不按常理出牌!” …… 西班牙总督府,当巴尔加斯上校再次来到总督府的时候,科拉奎看着神色凝重的巴尔加斯,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 “情况很糟糕吗?” “不是很糟糕,而是非常糟糕!” 巴尔加斯缓缓点点头:“那位东方贵族拒绝与我们谈判!” “这个时候,海军该与明军海军交战了吧?” “已经结束了!” “明军海军,还是那样不堪一击!” 科拉奎的心情大为好转了起来,在天启四年的时候,荷兰人凭借着七艘军舰外加九百余名步兵,大败了明军水师,击沉了明军海军八十余艘战船。 只不过,福建巡抚南居益率领一万余名明军,二百多艘战船,围攻澎湖,荷兰人不得不退出澎湖岛。 他最为忌惮的是,明军的步兵,而不是明军的海军,尽管荷兰人在明军水师手中吃了大亏,但是他却固执的认为,荷兰人是故意宣传的假消息,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独吞台湾岛。 “我们的海军大败!” “这怎么可能?就凭明军那又小又破的战船?” “事实上,我们错了!” 巴尔加斯苦笑道:“我们驻菲律宾舰队已经全军覆了,根据传回来的战报,明军拥有上百门威力巨大的大炮,发射的是清一式的开花弹,一炮之下,山崩地裂,海军的战船,被他们一炮击沉!” “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击,让总督府的灰尘从房梁上、屋顶上落下来,仿佛像下雪一样,灰尘纷纷扬扬。 巴尔加斯一脸绝望:“明军炮击巷口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不,我们还有机会!” 科拉奎一脸狰狞的道:“我们,我们还有炮台,我们还有六座坚固的炮台!” “砰砰砰! 一种陌生的枪声开始在马尼拉城中响起。 西班牙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的几十门炮向海面上的刘家军战船发起炮击,炮台加上陆军步兵野炮,足足一百多门。 一百多门大小口径的火炮同时开火,火力稠密,蔚为壮观。 奈何前装滑膛炮跟后装线膛炮差了整整一代,不管是射程、威力还是精度都天差地别,打得惊天动地,但绝大多数炮弹都是满天乱飞,连刘家军的一根毛都没有伤到。 当然,也不是没有伤到,一门撞了大运的炮弹,居然飞到了一千三百多米外的海上,击中了赵破奴号战船的副桅杆,将这根十多丈高的桅杆砸断了,顺便给刘家军海军造成一死两伤。 刘明遇一脸平静的望着港口,新兵就是这点毛病,临阵难免手忙脚乱。 好在准备完毕,刘家军十六主力战船,三十二门一百六十毫米口径的长身管臼炮,四百一十六门一百三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 特别是一百三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这玩意装载的是硫磺燃烧弹,打到哪里,哪里就是片火海,当然,如果再算上火箭炮,猛烈的炮火仿佛疾风暴雨一般砸向马尼拉的港口和炮台,整个菲律宾都在战争之神的怒吼中瑟瑟发抖。 被科拉奎给予厚望的炮台,仅仅坚持了第一轮炮击,就彻底哑火了。 在这个时期的固定炮台,还没有修建钢筋水泥工事,这种岸防炮台,如同陆军的炮兵阵地差不多,甚至不如后世的陆军炮兵阵地。 陆军的炮兵阵地都会避免在坚硬的岩石周围布设阵地,因为一旦受到炮击,这种岩石将增加炮兵的伤亡,然而,西班牙人的炮兵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当然,仅仅一柱香的功夫,刘家军的海军陆战队负责开始攻击。 要知道刘家军海军陆战队的装备是后装式线膛燧发枪,再加上迅雷铳,即使在后世十九世纪,这样的装备也不算过时。 面对这种密度的火力,西班牙部署在港口的六百余名士兵,加上三千余名土著武装分子,甚至没有等到陆战队登陆,就完全跨下来了。 随着陆战第一旅的第一团,先期一个步兵连登陆,整个港口就落入了刘家军的手中,先期登陆的步兵司,二百余人追着三四百名西班牙人以及两千余名土著,尾随进入了马尼拉城。 战斗的轻松,都出乎了刘明遇的预料。 “包围马尼拉城,不让一个跑出来!” 刘明遇命令道:“不要吝啬炮弹,本帅有的是钱!” 崇祯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上午午时许,刘家军以第一步兵旅、海军陆战队的第一旅、全面包围马尼拉城。 老式野炮、迫击炮、包括火箭炮,摆在了城外。 刘明遇望着林福生面前一名遍体鳞伤的男子道:“马尼拉城内是不是没有咱们的人了!” “没了,三天之前,城内的大明已经被杀光,只有城外的甘蔗园或者一些零星的农庄还在抵抗!” “听到这话,本帅就放心了!” 刘明遇拿起步话机道:“无差别攻击,现在开始!” “轰轰……” 刘家军集中全军步兵火炮,包括海军战船上的舰炮,共计六百多门火炮,两万七千余枚火箭炮,朝着马尼拉城开始了炮击。 刘明遇可算是拼上了老本,榴弹炮、加农炮、臼炮、火箭炮全部用上,没日没夜的猛轰,连续轰击了三天。 崇祯九年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刘明遇走进了如同废墟的马尼拉城,望着那乱麻似的一垛垛地堆在街道上的尸体,看着残余的土著或西班牙人被抓小鸡似的抓出来一刀砍掉脑袋,默然无语。 作为西班牙殖民菲律宾的总督府,据林福生说,在战前升马尼拉至少有十万七千人,其中包括四千余名西班牙士兵,两三千名西班牙人家眷。 将近十一万人口的城市,哪怕放在中原,也算得上是大中城市了,然而,仅仅是三天,这座城市便变成了一座死城,十万人悉数沦为刀下之鬼。 漂亮的西班牙女子或许能侥幸存活下来,成为营妓,但是她们的孩子、丈夫、公公婆婆就没有这么走运了,通通被杀掉。 刘明遇对吕宋的征服不是为了掠夺他们的财富,不是为了奴役他们,而是为了复仇,更是的土地,让这片土地换一个主人! 每一名士兵都在贯彻着留地不留人的方针,绝大多数人都会被杀掉,只有一小部份人能够活下来,被卖为奴。 看着那满大街的流淌的血水,刘明遇眼皮直跳。 他以为这些hua人如同史书上所写的那样不堪,没有想到的是,这些hua人狠起来,连刘家军将士都吓了一跳。 他虽然喜欢战争,但是绝不喜欢这样的屠杀,一点都不喜欢。 但是不喜欢也没有办法,这是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一将功成尚且有百万人尽成枯骨,何况一个民族想要崛起? 茅元仪似乎看出了刘明遇的不快,无奈的说:“公爷,末将派出军法队……” “不用,不用!” 刘明遇的声音有些异样:“这是一片充满敌意的土地,要想站稳脚跟,必须这样做,否则必将像当年的明军在安南一样,明军就是不够狠,就被赶出安南……只是……这么多人说杀就杀,不分男女老幼,通通像杀鸡一样杀掉,我看着有点儿不舒服而已。行了,看着不舒服,那就不看了,来人!” “请大帅示下!” “放火吧!” 刘明遇非常平静的说道:“把这里烧光,烧得干干净净,如果行成瘟疫,那样就不好了!” 人也不能这样埋起来,骨头埋进土地几百年后依旧可以挖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烧成灰。 烧成灰最好,什么也不会剩下来。 “救命,救命!” 一名西班牙人用怪异的腔调惶恐的叫喊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瘦骨如柴的hua人女子突然跳出来,拿起一个石头,疯狂地砸着这名西班牙人。 她一边砸一边尖叫:“砸死你,我砸死你!” 只砸了几下,这名西班牙人的头便被砸得血肉模糊了,她还在没命的砸,边砸边叫:“砸死你,砸死你!” 刘明遇看着这幕,叹了一口气,叫:“他已经死了!” 少女充耳不闻,继续砸,把西班牙人的头都给砸成了外星人的形状。 刘明遇无奈,朝着刘勇使了一个眼色。 刘勇只得将她拉开:“别砸了,他已经……哎哟!” 他话还没有说完,少女手中那块石头就跟他的额头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皮开肉绽,鲜血顿时就下来了。 少女眼里布满了血丝,清秀的面孔完全扭曲了,高举着那块满是鲜血的石头照着刘勇的头砸去:“我砸死你!” 刘明遇望着少女吼道:“他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满是尸体的街道,神情呆滞,良久,她瘦弱的肩头耸动起来,哇的一声,泪水喷涌而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刘明遇望着周围的刘家军士兵道:“还有没有投降的西班牙人?” “有!” “拉出来,还有土著,全部交给这些hua人,让他们出出气!” 刘明遇接着道:“让人统计一下,死难的hua人,记住,咱们的人死了一个,就让他土著用十条,不一百条命而还,马尼拉的土著没了,去周围抓!” 刘明遇轻飘飘的一句命令,吕宋岛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第550章为自己而活 位于马尼拉城外的刘家军营地里,林凤带着数十名hua人抵抗军的头目们:“咱们吕宋hua人,都欠了武威侯的大恩情,咱们做人,可不能忘本!” 另外一名抵抗军首领,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他李大雄,早年因为在老家广州杀了人,不得已,这才飘洋过海抵达了吕宋。他经历过上一次的西班牙屠华,他的七个儿子,当时死了五个。 经过二三十年的繁育,李大雄现如今也是子孙满堂。 李大雄望着他的长孙李远富道:“我们李氏一门以后,但凡还有一个后人在,侯爷有什么要求,就算是舍了命也要做到!” 林凤咳嗽一声道:“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众首领望着林凤:“林爷请讲!” “这事闹得太大了,恐怕朝廷也会震动,这次公爷受林某所托,不远万里带着兵船和炮舰过来救了大家伙!” 林凤接着道:“对于,咱们大家来说,公爷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可问题是,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接下来?” “对!” 林凤道:“朝廷如若怪罪下来,那公爷岂不会罢官去爵?” 李大雄接着道:“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岁,熬死了四个大明皇帝,老头子就知道一点,大明朝廷和那些当官的,可从来没有把咱们当成人。要是以后,出了这样的事,只怕除了公爷,没有人替咱们出头!” “我所说的就是这一点!” 林凤笑道:“大明的官儿,都爱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咱们吕宋hua人应该团结起来,保住公爷,也就是保住咱们自己!” 对于吕宋的战事非常顺利,顺利得让刘明遇有些怀疑人生。 以前的时候,他感觉一个区区几百上千火铳兵,居然可以征服一个如大明一个省份差不多大的岛屿,这简直难以想象。 可事实上,刘家军在吕宋岛的战争让刘明遇感觉世界非常奇妙的感觉。 虽然说马尼拉这座城池已经变成了废墟,最大的好处是这个时代的货币,不是纸币,无法毁灭的炮火中。 就算是燃烧弹猛烈燃烧,把银币烧成银块,那样还是银子,要知道菲律宾是西班牙一个物资中转基地,别看一个小小的马尼拉城,缴获的银子多达六百二十多吨,没看错,这是一六百二十吨,而不是六百百二十多斤。 一吨银子,就是大明的三千三百六十多两,也就意味着缴获的银子多达两百零八万多两,完全弥补了刘家军出兵吕宋的军费,甚至连辽东的财政缺口也弥补了绝大一部分。 当然,吕宋也是出了名的金矿,还缴获了一万七千余两黄金,再加上粮食、水果和大量的香料,辽东的缺口一下子填上了。 此时的刘家军运输队,开始了疯狂运输模式,一船船满载着粮食、甘蔗糖、各种水果、香料、以及矿产资源的船只,驶向辽东。 刘家军在卡葛沙附近遇到了他加禄人的抵抗军,足足七万余人的他加禄武装人员,与刘家军的第一旅第九团恶战一天一夜。 因为刘明遇的命令,七万余人的尸体堆成了一条血淋淋的山脉。十几名他加禄人的部落首领,将他头下脚上倒挂在最高尸体堆上作为炫耀。 刘家军海军战旅第九团少校团长王锐,放火烧掉尸体,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才慢慢熄灭,人肉烧焦的恶臭味,弥漫至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范围。 这个地方,被后人起了一个阴森而恐怕的名字,猛鬼坡。 当然,当地的hua人则叫京观。 后来这里出现一座城池,他们感觉京观实在不雅观,就音译成了景观。就像后世的北京中关村一样,原来的中官村,就是太监养老的地方,叫中官(宦官)村,一字之改,立刻高大上起来。 崇祯九年二月初五日,被冯延栋用水师战船送过来的小日子武士莫约四千九百余人,其实是运来了五千余人,因为船只比较紧张,就超载,或者是病或是饿,死了一百多人。 分发他们一把砍刀,这将近五千人的小日子人也加入了对于土著的清除工作。 与欧洲殖民者最大的不同之处,刘明遇从来不缺乏人,大明有的是人。 留地不留人是最简单的战略,刘明遇也不是第一个发明这个战略的人,他是跟老美学的,印地安人有五千多万人口,被老美杀得只剩不到一百万人,成为稀有保护动物。 在林凤的带领下,hua人抵抗军首领或商号的管理,足足三四百人来到刘明遇面前,众人不约而同的跪在刘明遇面前:“多谢公爷活命之恩,我们做牛做马……” 李大雄道:“公爷在上,“我们吕宋hua人也都会记着公爷今天的拼死拯救的恩情,我们这些游子所求,其实也就是这个而已……” “行了,客气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你们知道错了吗?” 众人感觉莫名其妙。 “你们错了,你们来到吕宋,就感觉寄人篱下,每天低三下四,仰仗他人的鼻息苟且偷生,你们换来了什么?”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你们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被抢劫,被杀戮,你们甘心吗?” 林凤有些为难的道:“公爷见谅,我们也不是没有自救,只是能够自救的手段,我们已经尽可能的都做过了……” 刘明遇冷笑道:“做过了?西洋人有火铳,有火炮,难道本帅没有?还是说本帅不卖给你们?” 人群有一名满身伤痕的男子羞愧的低下了头,他是吕宋有名的粮商,有五个种植园,管理着差不多六万亩地,当初听说辽东缺粮食,他向辽东贩卖过粮食,也获得不少利。 当时辽东人向他推销火铳和钢刀,每一杆火铳带二十发铳子,一杆火铳只需要八两银子,这样的价格,他也清楚,只是成本价,京营里的官老爷,一杆火铳也要卖十几两银子。 他当时以为用不着,结果五个儿子死了四个,七个孙子,包括最年幼的孙子,才三岁,就被活活摔死在地上。 “公爷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买抢?” 林凤终于明白过来了。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你们也算是有见识的人,大员知道吧?” “知道!” “辽东知道吗?”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本公来到吕宋,这里就不准备离开了,以后,吕宋就是咱们大明的吕宋,这里采取大员、辽东的模式。” 林凤有些狐疑:“辽东模式?” “对!” 刘明遇认识的道:“这里将成立议事府,议事府,作为最高管事机构,负责管理吕宋的民事和纠纷,以及各种发展规划。你们所有人想留在这里,自然可以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话,必须听从刘家军的管理和指挥。” “我们自然愿意接受公爷管理!” 其实众hua人头目已经通过气了,他们决定跳上刘明遇的船,事实上不仅仅是吕宋岛,就连棉兰老岛也有人去联系,当然,一时半会还不可能有结果。 “愿意那就好!”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在辽东、在大员本帅辖下,皆采取保甲制度,以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 这个保甲制度,对于大明百姓来说,并不新鲜,这个亦军亦民的管理体制在宋朝的时候就开始了。 “在吕宋,我们的保甲制度与中原不同!” 刘明遇指着周围道:“首先,这里周围都不是咱们的人,虽然杀了一些,还有更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镇堡也好,城堡也罢,他们没有居住权。另外就是,你们所有的人,必须居住在镇堡里!” 现在这些hua人头领以为要向刘明遇捐献一部分军饷,作为保护费,只不过刘明遇没有收。 在刘明遇的指挥下,以林凤、李大雄、赵宗胜为首的吕宋议事府成立搭起了架子,这个议事府就建在林凤已经变成废墟的林氏大宅上。 众hua人非常兴奋,这个结果是大家愿意见到的,他们成了吕宋的主人,又变回了大明的臣民。 首先隶属的关系上,辽东经略使府作为最高管理机关,下辖辽东议事府,大员议事府,以及吕宋议事府。 吕宋的政治地位与大员和辽东一样。 吕宋的hua人其实已经离不开吕宋了,他们在吕宋安家落户多年,子孙开枝散叶,就像李大雄,当年他是一个人跑到了吕宋避难。 结果现在,经过屠戮,李氏仍旧有四百多名子弟,如果算上女眷和仆从,一大家子上千口人。 更何况,吕宋有他们的产业,有他们的人情网络。 现在好了,一切都变成理想起来。 林凤望着众人道:“经过这些事,我总算明白一个道理,除了公爷,咱们谁也指望不上,母国大明或许还有像公爷这样的人物,再有这么一个人物?我没指望。洋人?咱们都明白是很么货色了,土著?那些还算人么?” 第551章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我这辈子从来都是只相信凭咱们自己苦干,清白持家,不惹事,不生事。方方面面咱们都不招惹,咱们就能平平安安的过曰子。可是结果呢?” 林凤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咱们hua人从来不出头,现在咱们该抱团了,该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了!咱们hua人,至少占据了这儿七成的财富,我们是吕宋各个地方的中流砥柱,我们的人数比比土著少不了多少,比洋人更多到了天上去。咱们凭什么就不能是南洋的主人?在公爷的支持下,咱们吕宋议事正式成立了!” “公爷万岁!” “刘家军万胜!” 参加会议的hua人代表,也不能算是代表,几乎所有人都参加了这场成立大会,非常可惜,经过屠戮,现在吕宋的hua人只剩八千四百余人,不到两一万人。也就是说,在这场大屠戮的过程中,仍旧将近三万人被杀。 “在咱们吕宋,有两件事必须彻底执行!” 林凤望着众代表道:“第一就是建立学堂,咱们在吕宋只准说汉语,只准写汉字,所有不会说汉话的土著,你们各家各户,谁要是想用,每个人每天交二十个大子。” 刘明遇这是从经济上断绝土著的活路。 别看hua人很悲惨,他们的心底还是善良的,毕竟,hua人永远秉承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个学堂呢,与辽宁一样,每个镇子至少一所,所有五到十四岁的孩子,必须上学,上学免学费,杂费,吃住。所有费用一律由议事府承担!“林凤说到这里,接着道:“其次,吕宋的工厂要交两成税,这些税,谁也不能下手,公爷要养兵,诸位可不想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公爷无兵可用吧?” “交税没有问题,只是两成是不是太多了点?” 有一名农庄主小心翼翼的道:“我种地,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 “你这样的农庄,交的是农税,农税是三十税一,商税是两成,不一样!” 林凤解释道:“第三件事,关系着咱们的身价性命……” “关系着咱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当林凤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吕宋hua人代表们都竖起了耳朵。 关于吕宋议事府的成立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没有意见,虽然商税高了一些,可农税执行的还是大明的政策。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从任人宰割的草民,变成了官。 虽然他们这些议员并没有什么品阶,也没有俸禄,但是,作为议事府第一任议长的林凤,和李大雄副议长,其实是有品级的,这个品级是刘明遇给的,辽宁议事府的议长,相当于省参政,从三品。而河套的丰州议事府,与大员议事府平级,都属于知府级别,既正四品。 林凤虽然是没有与刘家军打过任何交道,可是他却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向刘家军求援,在这些草民的眼中,这就是拥有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结束吕宋岛的面积,他们感觉此时的林凤,怎么也该和一省巡抚的品级差不多。 林凤道:“公爷说了,因为咱们吕宋的治安问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土著没有杀光),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吕宋的治安形势依旧非常严峻,刘家军在吕宋只有三个旅不到四万人,肯定有地方照顾不周,万一被那些蛮族抽空子杀过来,大家肯定会损失惨重!” 郑先觉问道:“林议长,那该如何是好?” “求人不如求已,咱们必须掌握自己的武装力量!” 林凤的话音未落,李大雄旁边的李远富不忿的起身道:“林议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些hua人对于官府非常不信任,刘明遇对他们有活命之恩,他们也全部投靠了刘明遇,但是对于这个议事府,刘明遇居然没有派人管理,反而委任了林凤,这让这些hua人有些不踏实。 这就是像是一个习惯了当员工受人指使的人,就算让他当管理人员,他依旧没有扭转这个观念,习惯性的自己干活。 hua人也是一样,他们在吕宋的时候,土著敌视他们,洋人不信任他们,别说武装力量,就算手中有一把刀,也会被洋人和土著收走。 “大家误会了!” 林凤解释道:“咱们这个保甲制度,就是战时为兵,闲时为民,不过,签于咱们吕宋需要兵器,公爷有令,咱们可以向他购买兵器,火铳、火炮、铠甲、刀、长枪、盾牌,什么装备都行!” 李远富难以置信的望着林凤:“铠甲也行,公爷就不怕别有用心的人造反?” “哈哈!” 林凤不以为然的笑道:“洋人拿着火铳和火炮,可是刘家军的对手,那还不是一个冲锋他们就跨了下来?放心吧,公爷的意思是,咱们各保,属于守备军。只负责保护咱们各自的镇保,从明天开始,各镇要把各镇的成丁报上去,会有刘家军军官给咱们训练。” 在刘明遇的规划中,吕宋会成为辽东的原料基地,也是粮食种植基地,与辽东相比,吕宋岛简直就是膏腴之地,这里雨水充沛,气候温和,宜居宜家。 更重要的是,刘明遇准备把刘家军落后的火铳和火炮,全部扔到吕宋,无论西班牙人或者荷兰人会不会反扑,他们都无法再把吕宋岛夺走。 治理吕宋的最困难的问题,其实还是同化。 刘明遇推行全面汉化,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欧洲其他各国,想要做生意,举手欢迎,想要开战,随时恭候。 在吕宋议事府成立的同时,吕宋开始了恢复性建设,率先投产的则是砖瓦厂,烧土制砖。同时,刘明遇又以一万五千两银子的价格,把水泥厂的技术打包出售,而且提供一百名技术工人的免费培训工作。 当然,这简直就是互惠互利。 要知道水泥难度不大,而且吕宋岛也有充足的资源,煤炭、钢铁、金银以及石灰石。 同时,刘家军的船队开始了满负荷运转,从吕宋运走粮食、香料、水果、矿产资源,从辽东卸货,然后在登州停靠,招募漕运工人,移民吕宋。 刘明遇在招募漕运工人的同时,也派出前往湖广地区,招募苗人等少数民族,他们居住和生活的环境太差,与吕宋岛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些少数民族生性彪悍,而且生猛,武装他们,可以更好的守住吕宋岛。从攻打吕宋岛屿的顺利程度,也让刘明遇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治愈大明问题的偏方,那就是可以通过对外扩张,改善大明的经济和财政问题。一个吕宋两个旅的兵力就打下来了。 那么安南呢? 想到印度,刘明遇的心火热火热的,恨不得明天就摆天国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领一两万人马打到印度去把那帮阿三给推了! 阿三啊,出了名的身轻体软易推倒,似乎这个国家,这个族群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供各个民族征服的,历史上印度遭遇了三百多次入侵,除了亚历山大半路死了,没有征服成功,其他国家,只要是处于上升期的国家都能将他们征服,然后狠狠的奴役他们几百年,从波斯帝国一直到大英帝国,从无例外! 既然那么多国家都打得,大明去揍他们一顿估计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可惜,国内烦人的事情一大堆,不把建奴、鞑子和那帮花岗岩脑袋的文官一一摆平,他就休想腾得出手来去征服那些国家。 唉,建奴和鞑子还好说,那些文官…… 比起这些外敌来还要难对付,打不得,骂不得,一天到晚就想着拖后腿拆台! “公爷有心事?” 茅元仪看着刘明遇露出如同吃人一般的狰狞目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明遇摇摇头:“没有!” 茅元仪没有追问,作为一个下属,他非常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公爷,对于漕工和他们的家眷,是不是要与辽东移民一样,议事府负责包办他们的住房、种子和耕具问题?” “必须包办?” 刘明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吕宋议事府连办公机构还没有建立起来,还处于草创截断,恐怕没有能力把这些事情办好。 刘明遇的想法很清晰,与漂亮国人抵达美洲的情况一样,吕宋百姓,就没有普通的农民,至少都是人均千亩的地主。 “这样啊,各镇之间,修建出一条至少可以通行双向四车道的公路!” 刘明遇冷冷的道:“再抓住那些土著,就不要杀了,让他们过来修路、挖矿,什么危险,就让他们干什么!” 茅元仪有些苦笑不得的道:“公爷,你是不知道,这些土著,懒得让人发指,指望他们干活,那不如指望母猪可以上树!” “哈哈,这事简单啊!” 刘明遇笑道:“在这一段的战斗中,那些小矮子们受伤的也不少吧?让他们立功的,砍人最狠的人过来,充当监工,告诉小矮子们,按时完成修路和挖矿的任务,他们有糖果吃,如果完不成任务,狠狠地收拾他们!” 小日子人的性格,刘明遇实在是太了解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欺软怕硬,非常可惜,大明现在还是小日子惹不起的存在。给大明人当狗,这是小日子梦寐以求的好事。 小日子人会成为好狗一条。 第352章三姓家奴 江户,幕府。 一位身穿柔软鲜亮的黑色和服的年轻男子盘膝坐在静室之中,以眼观鼻,以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静室的纸质屏风都拉上了,静悄悄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了似的。淡淡的烛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芒。 他就是德川幕府的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 从镰仓时代开始,幕府这一凌驾于天蝗之上的权力机构统治小日子已有四百年之久,而且它的统治还将继续下去。 源氏击败平氏建立镰仓幕府,足利家干掉源式建立室町幕府,织田信长、武田信玄又起来推翻室町幕府,随后为幕府将军这一至高无上的位置展开了空前惨烈的激战,将整个小日子都卷入血与火的漩涡之中。 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联手干掉了武田信玄,明智光秀背后一记黑刀干掉了昔日的老上司织田信长,随后又被织田信长的爱将丰臣秀吉干掉。 统一小日子之后,丰臣秀吉发动征朝之战,结果被明朝一巴掌扇了回来,八年苦战,寸土未得,反倒葬送了十几万小日子武士,丰臣秀吉呕血而亡。 持续百年的死亡游戏终于有了结果,德川家康笑到了最后,在征朝之战惨败之后德川家一步步灭掉丰臣家,独掌大权,将星如云的战国时代已成记忆,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位置了。 只是…… 这把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椅子并不好坐! 德川家康如履薄冰,周旋于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等强人之间,惨淡经营,稍有不慎就得粉身碎骨,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位熬死,盼来了出头之日,想起昔日被这些强人凌迫威压,心有余悸;德川秀忠赶上了征朝之战,由于在朝鲜打了败仗,险些被德川家康逼迫切腹自尽;德川家光接德川秀忠的班成了第三代幕府将军,他比较幸运,生在和平之下,长于妇人之手,没有经历战乱,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除了要面对残酷的权力争夺,手足相残之外,他还得面对大时代的冲击。 大时代的冲击,可以造成无数神话。 比如说,南方一个小渔村深圳,短短二十年的时间,成长为世界一线城市,经济总量超过以色列、新加坡、南、非、丹麦等全球一百六十多个国家。 在大明代的冲击下,哪怕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也有可能成为十万两资产的一方富豪。当然,在大航海时代,人口只有七百万,最鼎盛时期军力三十万人的西班牙帝国成为第一个日不落帝国。 在这个大时代的冲击下,西班牙帝国的霸主地位已经摇摇欲坠,当然,这一切都小日子人来说,有些遥远。 在东海的彼岸,那个强大得令小日子强望的王朝已经日薄西山,群雄逐鹿中原,亚洲政治格局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而在大海的西边,西洋人日益强盛,输送过来的东西已经极大地改变了小日子这个古老的国度。 西洋人贩卖过来的火绳枪让小日子发生了一轮翻天覆地的军事变革,最终使他们有了跨海东征,与大明在朝鲜厮杀八年的本钱,不过,大明一巴掌,又把小日子抽回了泥土里。 西洋人在亚洲的贸易让长崎、江户等城市变成了东亚数一数二的繁荣的港口城市,商业日益兴起。 但是在带来这些好的改变的同时,西洋人也带来了一些坏的东西,比如说,天主教。天主教已经在小日子扎根,其宣扬的“平等、博爱、自由”等理念对于小日子人而言有着强大的吸引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教堂在小日子境内拔地而起,隐隐有了与佛教分庭抗礼之势。 这引起了小日子佛教的强烈不满,大加排斥,而天主教也不是吃素的,奋起还击,两大教派之间的恩怨越积越深,一场宗教战争已经开始酝酿,只是不知道何时会爆发而已。 德川家光夹中在间,非常头疼,帮哪一头都不对,如果帮佛教,就会得罪西洋人,最终导致与西洋人的贸易关系大受影响,让自己的钱袋子蒙受损失;如果帮西洋人,那无疑会被那帮死秃颅视为佛敌,对于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物来说,得罪佛教的后果比得罪天蝗还要严重。他成了被困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都要受气,那个难受,就别提了。 现在他的烦恼又多了一重:明国突然发兵三万余,入侵小日子九州!眼下明军已经血洗了对马岛,将宗氏一族连根拔起。 九州诸藩组织起大军,正在与明军激战! 九州诸藩历来对幕府桀骜不驯,德川家光很乐意看到他们被明军暴打一顿,实力大大削弱,最后再以救世主的资态出兵,帮助他们击败入侵九州的明军。 德川幕府麾下有八万悍勇绝伦的旗本武士,区区三万余明军,他还不放在眼里。 真正令他头疼的,是明国的态度。 明国为何无缘无故出兵入侵小日子?要知道作为大明的不征之国,这才是人委寇之乱在明朝江南蔓延的真正。 作为不征之国,却是为何被明军征讨? 在德川家光心中,打败三万余明军或许不难,难的是如何善后,毕竟小日子要面对的是一个拥有过亿人口的庞然大物。 德川家光自问没有丰臣秀吉那样的本事,没有跟这个庞然大物玩命的勇气。 无论如何,德川家光非常关注九州的战争,他最大的想法,就是趁着明军把九州藩打得半残,最好是生活不能自理,他就可以以救世主的姿态,再次莅临九州。 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实在是太骨感了。 位于九州的九州诸藩联军败得太快,就在德川家光派出老中青山幸成前往九州,老中这个职务是小日子幕府时代的高级官员,直接效力幕府,如果把幕府形成为无冕之王,那么老中这个职务就是内阁阁老。 青山幸成远江国的挂川藩主,德川家谱家臣青山忠成第四子,也是江户时代有名的将领。 作为九州拥有一百二十万石封地的藩主,加贺藩的前田家族实力非常强大,此役仅仅前田家族,就动员了一万五千余名武士、足轻以及农民。 其中,前田家族加贺藩军有好三千余名火枪手,装备着刘家军除外,放眼亚洲性能最为优越的鸟铳,还有数以千计的武艺高强的武士和大批实战经验丰富的将领。 在青山幸成看来,这一场仗即使明军可以打赢,肯定会损失惨重,最终还是要回到谈判桌上来解决九州的问题。 然而问题却没有朝着青山幸成希望的方向发展,而是九州诸藩主联军崩溃了。 并不是明军的战斗力强大,也不是他们的火炮犀利,而是他们中计了。 没错,别看刘明遇身在吕宋,参观着吕宋的美好河山,其实并不影响九州岛的战事。 经过博多湾一顿狠凑,这些被福冈藩、唐津藩城被打得全军覆没,城池被打成一片废墟,九州藩的藩主们终于发现明军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没有办法相抗衡。 在这个时候,冯延栋受到刘明遇的指示,将矛头对准了九州实力最大的萨摩藩。 并且向九州诸藩主声明,这次明军出动大军进攻小日子,主要就是惩罚无缘无故入侵琉球群岛的萨摩藩,与他们无关,在消灭萨摩藩之后我们就会撤军,萨摩藩的土地和人口就归他们所有了,不需要他们出兵助阵,只要他们袖手旁观即可。 九州藩主们听到如此好事,不出动一兵一卒,获得萨摩藩的土地和人口? 于是,像加贺藩、富山藩、大圣寺藩等藩主们就收拢部队,停止向明军进攻。 明军果然只进攻萨摩藩,先将拥有三百多艘小破船的萨摩藩海军全部击沉,然后在海陆夹击之下,原本准备与明军联合的摩萨藩军队就被明军全歼。 随后,在明军的强势进攻下,萨摩藩只好驻守港口,然而问题鹿儿岛城修建得非常有问题,距离海岸线太近了,只有五百多米,偏偏刘家军海军的火箭炮和长管臼炮、榴弹炮都在射程之内。 刘家军海军集中火箭炮、臼炮、榴弹炮以及加农炮同时开火,对着鹿儿岛城猛轰,港口的萨摩藩武士们望着鹿儿岛城冲腾而起的烟火,悲声大器:“我的家,我的亲人啊!” 无数武士的全家人都在鹿儿岛城中,万一城破,只怕无一能够幸免,家人危在旦夕,而他们却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是何等可怕的煎熬! 被刺激得发疯的萨摩藩武士们无奈之下,向明军的战船发起进攻,没错,沿着海水向战船发起进攻,不如说是找死。 结果不言而喻,刘家军战船上的士兵,用弩机、火枪,像射兔子一样将他们一一射倒。这齐膝深的海水成了极大的障碍,封杀了一切突击行动的可能性。 这一波亡命进攻,小日子武士死伤三千余人,而明军却打出了零伤亡,不对,一名搬运实心炮弹的炮药手,不小心把重达十二磅的大铅球砸在自己的脚上,其中小脚趾粉碎性骨折,在这个时代,必须切除小脚趾,这是刘家军战斗中唯一的伤亡。 仅仅两个时辰以后,岛津家族的将领,已经无法控制他们手底下的武士了,那些萨摩藩的武士就崩溃了。 城墙被海军的舰炮轰塌了。 冯延栋提出另外一个建议:“九州藩主们,现在城墙被攻破了,城里的财物随便拿,谁抢到就归谁。” 这一提议得到了九州藩主们的一致赞同,明眼人都知道明军这一仗是赢定了,鹿儿岛城就是明军的囊中之物,就算明军不提出来他们也会要求联合作战好分一杯羹。 反正已经合作过一回,把岛津家给得罪透了,不如索性得罪得更狠一点,斩草除根!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是松野重原。 这位是小日子国的三姓家奴,他原本是小早川秀秋的家臣,也是小早川秀秋的铁炮头,相当于明朝的火铳把总的职务,在关原之战的时候,背叛了小早川秀秋,遂投田中吉政,受领一万二千石的高禄。然而田中家断嗣除封,松野重元得德川忠长收留。 不过,德川忠长在与德川家光的夺嫡的失败,他又出走…… 第353章战争理由 德川忠长在与德川家光的夺嫡的失败,松野重原又出走,在刘明遇招募死士的时候,他因为惹怒了荷兰人,被荷兰人打得只剩半条命,于是其子松野重政代替他死了海上。 刘家军来到对马岛,他成为了新大名之一,招募了七名武士。在博多湾,他又利用了明军不稀罕的纳豆,招募了十九名武士。就这样,在进攻鹿儿岛城的时候,他第一个率领了二十一名武士冲进鹿儿岛城。 他又能怎么样呢?再说松野重元一直穷得当当响,现在有一笔横财摆在面前,也没有不拿的道理,于是,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率先向鹿儿岛城发动了进攻。 口子一开,剩下的就理所当然了,九州诸藩联军没费什么事就冲进了城里,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鹿儿岛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惨叫声,哭喊声震天动地,还有一点力气的小日子武士拼死抵抗,手无寸铁的平民在浓烟大火中哭喊呼号,狼奔豖逐,试图逃离凶神恶煞的九州藩主的武士,但不管他们逃到哪里,都有人挥刀朝他们狂扑过来。 刘明遇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临现场。 率先冲进鹿儿岛城内的,几乎全部都是九州藩的武士们。 这些九州藩主联军被刘家军揍得死伤惨重,现在明军出兵的真相已经公布于众,就是因为萨摩藩主私自进攻大明的藩篱琉球。 大明爸爸们替他的小弟出气,博多湾死伤一万五千余人,福冈城被烧成白地,唐津城变成废墟,经此几役,死在明军手中的九州藩联军武士多达四万余人。 他们不敢恨大明军队,在他们的认识里,大明爸爸高高在上,替小弟出头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萨摩藩怎么能去惹大明爸爸呢?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九州藩联军冲进了鹿儿岛城,将他们所有的怒气发泄在鹿儿岛城的百姓和萨摩藩的武士身上,抵抗者固然难逃一死,就算是跪地投降,也是一样乱刀砍死。 九州藩联军武士们杀人放火有一套绝招,他们将鹿儿岛城内的老弱关进一间间房屋里,然后放火,众九州藩联军武士们看着在火海中惨叫的百姓,兴奋得手舞足蹈。 看着满身是火的小日子武士在绝望中惨叫,他们放声大笑。 看见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扑上去撕掉衣服轮、奸,有些女子怀里有孩子,被他们劈手夺过掷在地上摔得袋浆迸裂。 鹿儿岛城居民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再加上那一道道高高冲起的烟柱,当真是惊心动魄。 冯延栋看着这些九州藩联军武士的暴行,他微微皱起眉头:“这……这些小日子人,都是畜生,禽兽不如!” “少见多怪,建奴与他们相比,可不比他们仁慈!” 冯延栋想了想,感觉也对,他冷冷的笑道:“建奴和小日子人都是一丘之貉,半斤对八两!” 鹿儿岛城内的屠戮,正在继续上演着,大员特遣军团的海盗们,也不是良善之辈,当然也不能指望他们做到秋毫无犯,别说是在鹿儿岛城,就算是在中原,他们也是一样。 从本质上说,郑氏海盗,与小日子武士都是一类人,禽兽不如。 尤其是玩女人,他们最来劲!习惯了小日子男人的短小绵软的小日子女子这回尝到什么叫高大威猛,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整个鹿儿岛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不管是九州藩联军武士还是被大员特遣军团的海们都疯了,前者在疯狂地杀戮,疯狂地抢掠,疯狂地强、女干女人,后者则在疯狂逃跑,试图找到一条生路,然而这被证明纯属徒劳。 现在只有明军还按兵不动,在开炸轰塌城墙之后他们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鹿儿岛城,倾听着城里传出的哭喊声,一个个心痒难熬。 看到刘家军将士按兵不动,自从轰开鹿儿岛的城墙,一直按兵不动。 冯延栋松了口气,他可不希望刘家军成为一支禽兽之军。 至少从目前来说,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施大福本来也想率领麾下部曲与郑氏海盗一起进入鹿儿城,可是看着刘家军根本就没有进城的意思,就望着冯延栋笑道:“我是真怕刘家军将士也像他们一般!” “你以为我们刘家军会用这种办法维持士气吗?” 冯延续栋指着大员特遣军团道:“这个大员特遣军团一万五千余人,现如今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并没有进入鹿儿岛城,这些人准备让他们迁徙到吕宋过来,给他们自由之身!” 施大福道:“可他们是海盗?” “那是以前,这次也是一场考验,这也是人性的考验,愿意重回到良善的群体中,他们选择了,愿意成为禽兽,就如此城里的那些人。” 冯延栋淡淡的笑道:“此战过后,这些人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本将军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像他们这些大肆屠戮,毫无人性的畜生,只能消耗在战场上,还有那些小日子武士,本将军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疯狂烧杀、抢掠之后,鹿儿岛城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被杀死的平民的尸体像一垛垛乱麻一样横列在街头,大街小巷净是一汪汪的污血,插满箭支的房屋被烧得只剩下一堆灰,几棵标志性的大树同样被烧成了黑色骷髅,不少人的头颅被挂在树上,在风中晃来晃去的,能生生的把人的胆子吓破。 不少小日子武士仍然带着一身酒气在城市里乱窜,寻找着新的目标,只是现在鹿儿岛城中的居民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逃出去了,还留在里面等着被他们祸害的人真心不多。弥漫着血腥味着烟灰的城市里不时有惨叫声或女性的哭泣传来。 但是,整个鹿儿岛城都死了,还有谁会在意这些呢? 在刘家军的主导下,岛津家族以及萨摩藩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当然,琉球重新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事实上,琉球国虽然被小日子萨摩藩主征服,然而,他们却与朝鲜一样,既向大明臣服,该上贡就上贡,受小日子盘剥,还是受小日子盘剥。 攻打萨摩藩的战果统计了出来。 小日子是很穷没错,但是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名可一点都不穷,如果不是统计的数字,核对了三遍,冯延栋还以为出了错误。 没错,整个鹿儿岛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岛津的府邸。 这里被刘家军接收了下来,不过,九州藩联军不是没有动过这里的念头,他们都知道刘家军过来是干什么的。 真当他们是为了琉球讨还公道?这些九州大名、藩主们也不傻,不怕刘家军这只恶虎喂饱,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这座几乎保存完好的府邸,被九州藩主联军交给了刘家军,不过整个府邸,与鹿儿岛城一样,没有活人了。 然而缴获的物资虽然不多,财宝却让人感觉难以置信,从海里捞起来的珍珠,石见银山产出的白银,从南美运过来的黄金和宝石,这些最能让人心跳加速、恶向胆边生的东西在堆成了一座小山,此外还有一箱箱大明铸造的铜钱,欧洲人运过来的银币和金币,都不在少数! 经过统计,最终获利百万两银子以上。 …… 刘明遇坐在吕宋议事府的大厅内,这座议事府是经过紧张修建,刚刚搭起来的木屋,有十几艘被刘家军俘虏的商船,船板直接拆掉,就在距离马尼拉城不远的地方,搭建了这样的木质建筑群。 刘明遇正在看着小日子方面的战报,矛元仪看了一眼,难以置信的问道:“居然有这么多钱?” “这只是属于我们刘家军的这一份,那些小矮子们拿到的金银财宝并不算少!” 刘明遇冷冷的笑道:“从岛津氏从十二世纪,也就是南宋时期,就担任萨摩藩的守护大名,过了五百年,你觉得他们才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家产?” 茅元仪的脑门直突突,一百万两银子虽然听上去不少,事实上,在大明王朝,身家百万的地主还真不少。 拥有几万两银子和几十万两银子的地主,在大明只能算作中产阶级。 小日子的国度,比大明更加奇葩。 简单的说,小日子的老百姓长年承担的赋税高达他们总收入的七成到八成,这比欧洲的什一税可狠多了,本身农业就不发达,赋税还这么重,不穷才叫见鬼了。 依靠从这些穷鬼身上吸血,大名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说,还豢养着大批武士,一言不合就开片,为了称霸小日子打得血流成河。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比大名们穷奢极欲还要可怕,那些大名们再怎么挥金如土,毕竟也只是少数人,他们供养得起,但是这些家伙动不动拉上几千人,几万人去打仗,而且一打就是好几年,他们就算割肾去卖也养不起的。 令人钦佩的是,这种情况已经延续了两三百年,却没有爆发全国性的农民起义,天蝗和大名们依然是该享受就享受,该打仗就打仗,古代小日子人的忍耐力真心让人惊叹,大概也只有现在那些在东热片中以一当百的、德艺双馨的女优能跟他们比一比了。 九州大名想要满足刘家军的胃口,显然,刘明遇的胃口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的。 刘明遇起草一份命令,然后签订下自己的名字,给冯延栋下令。 刘明遇的命令传到九州鹿儿岛,冯延栋开始布置计划。 是夜,在刘家军水师营地,一艘破旧的战船开始在夜间起火,火势相当迅猛,转眼之间,这艘船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炬。 十几里海都能看见。 这些九州藩主们看到起火,他们感觉了隐隐不对劲。 在这个时候,谁敢去招惹大明人? 果不其然,冯延栋派松野重元前往加贺藩主前田光高会面,质问他,让他交出焚烧大明战船的幕后元凶。 前田光高被问懵逼了:“怎么又扯到我头上?” 第354章衣锦还乡 松野重元随即让人带上来几名武士,这些武士被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他们看到前田光高的时候,纷纷大叫:“少主,身为前田家族的武士,我们是绝对不会出卖德川夫人的!” “噗嗤、噗嗤……” 几名被抓住的小日子武士撞壁而死,九州藩主们齐望着前田光高。 前田光高一口鲜血喷射出来:“你们这是栽赃,这是嫁祸……” 他的母亲是德川珠姬,哪怕德川珠姬只是德川家光的养女,他也不敢把德川珠姬交给冯延栋。 一边是不怀好意的大明,一边是德川幕府。 前田氏加贺藩麻烦大了。 狼要吃羊,不愁找不到借口。 这个拙劣的栽赃计策,就是刘明遇攻打加贺藩的理由,同时,开始威胁其他九州藩主,这是大明与加贺藩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妥协,很容易养成习惯。 当九州藩联军向刘家军妥协,把岛津氏的萨摩藩卖给刘家军之后,整个九州藩联军,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 岛津氏的女子几乎都嫁给了成功人士,有的嫁给了大名,有的嫁给了将军,像中津藩、福冈藩、八户藩,丸冈藩的藩主或大名,都与岛津家有姻亲关系。 打了几百年的征战,各方积攒了血海深仇,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弥补的,更重要的是,大名之间相互联姻,势力盘根错节。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岛津氏已经灭亡了,可惜岛津氏这昔日的九州藩最大的藩主,影响力也是存在的。 没有等刘家军正式动手,岛津氏原麾下武士荒村重木,率领十几名擅长刺杀的武士在前田光高的军队后方辎重营区内杀人放火。 夜袭对于吃不饱饭的小日子武士来说,这是相当致命的,现在的小日子还不是后世的小日子,国民素质之差,并不比大明强多少,超过九成的武士都有夜盲症,荒村重木等十几名悍不畏死的武士,居然搞得前田家族上万名武士差点炸营。 看着前田军队队形混乱,眼见有机可趁的熊本藩细川外样,毫不迟疑,加入了乱斗之中,结果混战的局面瞬间失控。 这根本就不是在战斗,而是混战,一会儿熊本藩的武士进攻前田家的加贺藩,再接着是毛利氏的长州藩进攻熊本藩。 或者…… 好吧,冯延栋和施大福也不知道这些小矮子们脑子里长的是脑子还是大便,作为九州最强大的敌人,就在一侧,他们自己反而窝里斗了起来。 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失去了前田光高率领的一万余名前田家族的武士,加贺城就等于不设防了。 鹿儿岛城外的乱战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之后,一直正在观战的刘家军突然加入战斗。 也就是火炮的运动不方便,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刘家军的炮兵部队以及那些临时从战船上拆卸下来的海军舰队,集结了六百多门舰炮,以及一百多架火箭炮,这才完成对九州藩联军的包围。 冯延栋的破军刀向前微微一指:“开火!” “咻咻咻……” 率先发言的是刘家军的火箭炮,一百多架火箭炮,其中包括一部分陆战十五联装,也有五联装的海军制式,足足上千枚火箭炮炮弹,喷射出大团白烟和火焰,修长的火箭弹从中狂冲而出,在天空中拉出道道笔直的尾迹,扑向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小日子九州藩联军。 在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的九州藩联军士兵们,忽然听到这刺耳的尖啸声,抬起头一看,脸一下子就白了! 上千枚火箭炮弹正朝他们人员最密集的地方猛砸过来! 刘家军的火箭炮,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更何况面对如此猛烈的炮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流星雨挟着死神的狞笑落下,大地剧烈颤抖起来,爆炸冲击波将低空飞过准备食腐肉的苍鹰生生吹落,小日子军主力部队集结处一片火海,不知道多少人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猛烈得令人心悸的爆炸声过后,哭声和呼号声随之而来。 大批小日子军士兵浑身是火,扑倒在地发出凄惨的号叫声。 这就完了吗? 不,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 刘家军的老式舰炮,炮弹像不要钱的一样,砸向小日子武士,一支鸟铳都铁炮,至于石火矢,这玩意就像类似于大明土炮和松树炮一般,发射散弹,射程近,威力小,被小日子人命令为国崩。 意思是一炮下去,一个国家就崩了。 至于刘家军用六百多门火炮向他们轰击,尽管大部分炮弹都是那种落后的实心炮弹,可架不住数量多啊。 小日子纷纷惨叫着,哭喊着,狼狈不堪地逃跑着。 只是,非常可惜,刘家军炮兵已经成熟起来。在刘家军炮兵内部,同样的炮长,如果打得准,打得快,那么就意味着可以晋升军职。月薪一两八钱银子的普通士兵与月薪三两银子的少尉能一样吗? 答案是肯定的。 刘家军的火炮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九州藩联军的战场上像犁一样,犁了一遍,死伤多少人,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刘家军炮兵不在意,在小日子联军的惨声中,火箭炮开始了第二轮的炮击,火箭炮一大好处就是发射方便快捷,把炮弹往发射管里一塞,捊顺导火索点火就行了,比起前装滑膛炮那悲催的射速来快了不止十倍,因此第二轮炮击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又是上千发火箭炮弹铺天盖地的罩下来,九州藩的小日子武士像一堆堆蚂蚁一样被抛向半空,消失在冲天而起的火光血光之中。 两轮火箭炮弹的炮击下来,九州藩的小日子武士已经近乎崩溃了,在这个开花弹只能产生一二十块弹片,而且还千金难买的年代,遭到火箭炮轰击是什么滋味? 那是肝胆都要裂开来了,小日子扔掉武器,扔掉旗帜四散逃窜,试图逃过那可怕的炮火打击。 然而,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 作为德川幕府的大中,青山幸成抵达鹿儿岛城的时候,刘家军刚刚轰塌了鹿儿岛城的城墙,那么多的小日子大名和藩主攻向鹿儿岛城,其中要说没有青山幸成的影响和作用,就连远在吕宋的刘明遇都不相信。 站在德川家光的角度来说,一个强大的,而且不听招呼的九州是非常不稳定的,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想到九州共主的岛津氏。 直到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明军真正的实力,千炮齐发,非人力可以相抗。 站在半山腰,青山幸成一直观看着刘家军的火炮发射,耳畔传来小日子武士的凄厉惨叫,他的脸色凝重,经过这次炮击袭击,九州藩不是被放血那么简单了。 事实上,九州藩已经被打断了骨头。 一名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小日子大名,满脸悲愤:“该死的明狗,你们不讲信用,利用完我们就反手把我们消灭,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们……” 他的话音未落,一颗实心炮弹飞过来,将他的话砸进肚子里。 这名大名是幸运的,因为他的死不会有痛苦。 “是时候,跟明人谈判了!” 青山幸成此时与小日子的大部分人一样,他们可不像明治维新以后的小日子人,拥有挑衅大明的底气和魄力。 他考虑的是,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平息大明的怒火? 青山幸成打起旗号,开始向刘家军大营方向走去。 “什么人?小矮子突袭,开枪!” “砰砰砰……” 随着一阵枪响,德川家光的大中,也是这次九州事件的全权特使,死在刘家军的乱枪之中。 一队刘家军士兵过来打扫战场,看着青山幸成的服饰,这是小日子大名的特色装扮,一身华服:“好像是个大名!” “屁的大名,充其量就是咱们那边的土财主!” “好吧!” “噗嗤!” 青山幸成的脑袋砍了下来,成为普通战功的一级首级。 随着九州藩联军在鹿儿岛被刘家军屠戮殆尽,整个九州就成了真正不设防之地,任由刘家军摘取。 …… 吕宋马尼拉城旁边,新的一座城池轮廓已经开始夯实地基,对于华人代表,把马尼拉城改成了胜州。 取意,胜利之州。 一群黑呼呼的土著,被皮鞭的看押之下,辛苦的劳动着,他们动作稍慢,就会被一阵鞭子伺候着。 就这样,胜州的城墙,快速修建着。 刘明遇身边的一名亲兵,拿着一把带着弧度的短刀,不时的把玩着。 刘明遇的目光微微一愣:“石天保,你是广西人?” 最开始的时候,刘家军士兵来源主要是辽东人和大名府本地人以及河南流民为主,慢慢的,什么陕西、山西、湖广人都陆续加入了刘家军。 现在的刘家军是一支有全国各地人组成的军队,不像秦军,也不像川军,更不像戚家军,是一支地域为特色的军队。 石天保憨厚的道:“回禀公爷,我是广西人!” “哦,原来如此!” 刘明遇点点头道:“离开家几年了?” “四年半了!” “想不想回家?” “想,做梦都想!” 刘明遇望着石天保笑道:“那好,本帅给你两个月,不三个月假期,去后勤处领三十两银子,回家看看!” 听到这话,石天保有些急了:“公爷,您不要天保了?” “哪里的话,你这么优秀的士兵,本帅怎么会不要呢?” “可是,您为什么要让我回家?” 刘明遇微微笑道:“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你这两年也攒了不少银子吧?” 石天保挠挠头,憨厚的笑了笑:“没,没多少,军饷有二十九两银子,还有军功奖励的五十两银子,一共七十九两银子。” 刘家军的士兵都是管吃管住,包括生活用品,可以说,无论打仗或不打仗,士兵们几乎是不需要花钱的,现在虽然有烟草,可问题是现在烟草还没有真正流行开来。 石天保作为亲卫步兵团的士兵,与其他人不一样,刘明遇的亲卫旅一直随着刘明遇参加战斗,可以说刘家军的十四个旅级单位中,亲卫旅的战斗机会是最多的。所以,石天保参军四年半,有十级斩首。 “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两个哥,一个弟三个妹妹!” 第355章干活发媳妇 石天保道:“日子虽然苦点,还能过得下去!” “有没有想过让他们来吕宋!” “来吕宋!” 石天保沉默了。 如果说没有来到吕宋之前,他和无数大明人一样,认为吕宋是一块化外不毛之地,然而来到这里以后,这才发现,这里的气候与湖广老家差不多,也就是热了一点,雨水更多一些。 关键是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有成片的香蕉和一望无际的稻田,有各种水果,河里的鱼虾成群,这里简直就是天赐宝地。 当刘明遇把吕宋分给了那些hua人之后,不是没有人有意见,只是随着刘家军对外战争的逐渐胜利,没有敢向刘明遇提条件。 刘明遇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石天保沉默了片刻道:“回禀公爷,如果有可能,俺倒是想把俺爹娘接过来!” “所以啊,本公给你放假,就是让你去接他们。” 刘明遇指着周围广袤的土地道:“这里是咱们刘家军打下来的,比咱们的老家的那些劣田要肥沃得多了,你只要回去,把同乡、宗族带过来,本帅给你们分田地,就凭你小子的战功,至少可以分一个五百亩的农庄!” 石天保一听这话,眼睛瞪直了:“当真!” 刘勇一巴掌拍在石天保的脑袋:“混账东西,公爷岂会与你开玩笑,还不赶紧谢恩!” “谢公爷!” 给刘家军一部分将士放假,这是刘明遇下达的决定。 并不算是刘明遇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虽然一些刘家军士兵,把家安在了辽东。 可是,更多的刘家军士兵却没有这个待遇,因为他们还抱着在外面挣钱,回老家买田置业的思想。 人离乡贱的观念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除非是活不下去,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通过与石天保的聊天,刘明遇这才明白,其实刘家军有很多人都是来自各地,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入刘家军。 刘家军一些士兵的家眷还在当地的穷乡僻壤中,艰难地生活着。 刘明遇通报全军,包括辽东、大员甚至是吕宋部分地区驻扎的刘家军将士,可以向所在的团、旅申请探亲假期。 理论上这次探亲假期是全体成员都有,先其满足家眷不能随军的士兵,并且按照士兵的职务给予车马费用报销。 当然,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那么健全的发票体制,报销费用是五两至十两银子不等,按照级别不同,待遇也不同。 虽然在吕宋这一次刘家军放假过程中,刘明遇给海军陆战旅,以及近卫旅,第一旅提供了三分之一的休假名额。 既一万五千余人马,虽然少了一万多人,吕宋的防御力量并不见减少,由吕宋hua人在吕宋成立了九个镇,每个镇可以提供至少一千名成年男子。 这些男子不仅仅在刘家军的训练下,进行军事训练。 随着辽东的运输船到来,在胜州港口卸下大量的物资,其中包括,刘家军淘汰下来的火绳枪,也有破军刀、长枪、铠甲,盾牌,弓弩。 这些hua人可比辽东移民有钱多了,这些足足可以武装四五万人的装备,抵达吕宋就被吕宋hua人瓜分干净。 获得了足够的装备,这些民兵在刘家军的带领下,参与围剿土著部落的战斗。 “不要同情,不要怜悯,遇见一村就夷平一村,遇见一镇就夷平一镇,留地不留人!记住,我们不是跑到吕宋抢一票就回来的,我们是要将那个国家灭掉,然后在他们最肥沃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国家,只有这些土著全部死光了,我们才能在这里尽情地种植你们喜爱的作物,不会再有人来驱逐我们,不会再有人来剥削我们!这里才是上苍赐予我们的乐园!” “这些土著的装备极差,你们手中的火铳,六十步内能准确命中他们士兵的头部,中者立毙。” “轰轰……” 火炮开路,枪响齐鸣。 在火铳兵进攻过程,并没有采取传统的三段击的原则,因为现在的刘家军火铳兵,射击方式与后世不一样,他们对付的只是没有经历过火器的土著,哪怕是随便放枪都可以毫不费力的击中敌人。 当然,为了保持火力的打击力,采取了三三制,中间伴随着手雷弹。 在西班牙人被消灭之后,整个吕宋的战斗,已经没有成规模的了,反而成了小部队的游击战。 刘家军士兵则以连为单位,配合着一个镇的民兵,他们如同附骨之蛆一样追击土著溃逃的将士,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悬在腰间…… 大树上,山岗上,水田里,到处可见这些民兵举着血淋淋的首级放声狂呼的身影,那情景真的比地狱血池还要恐怖! 当然,以老代新,以实战为练兵原则,这些hua人的镇守军,在短短的时间内,比明军正规军部队强得太多了。 即使面对数倍的土著武装,也拥有可观的战斗力。 吕宋的发展建设依旧在快速进行中,胜州城池还没有建一丈高,议事府还是一个简陋的木屋,胜州城的第一座小学堂,反而最先建起来了。 大明人对于办学、修建学校是非常热情的,吕宋的hua人又是非常有钱,所以这个学校修建得非常漂亮。占地将近一百亩地的胜州南关小学是李大雄自己独力出资修建完成,他连李氏大宅都没有动工。 不过,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那就是这个学堂的所有砖头,都是从原来的马尼拉挖出来的,不少砖头上面还沾着血迹。 刘家军抵达吕宋,带来的不仅仅是破坏,还是建设,更有秩序。 刘家军的模式就是复制粘贴,吕宋的胜州城,简直就是大名府的全家庄镇,当然图纸还是原来的那一份,不一样才是怪事。 当然,吕宋的hua人与中原汉人一样,保持着良好的传统,热情而且淳朴,不会玩虚假的那套,在这里,一个孩子端起饭碗能吃通村,不管谁家做了点好吃的看到门口有小孩都会叫进来给一点。 尊老爱幼不是嘴上说说,当然,在这里做错了一件事往往要挨好几顿打,比如说李远富的小儿子现年七岁的李学贵,这小子非常淘气,在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撒尿,让一个徐明顺看到了。 徐明顺也是吕宋hua人家族比较大的一个,他看见了,二话不说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这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茅厕!” 过了好几天,徐明顺来找李远福喝酒,看到这个小不点,便说:“你那瓜娃子前几天,在学校门口撒尿,让我揍了一顿。” 李远福的的脸顿时就黑了,学校对于全体国人来说是神圣的地方,叫:“过来!” 把那个可怜的小不点按在膝盖上,照着屁股狠狠的练了九九八十一式铁砂掌。 又过了几天,几个妇女在一起拉家常,那个小不点也到门口玩,徐夫人指着李学贵对他娘说:“李家嫂子,这个小孩以前在学校门口撒尿,被我男人揍了一顿。” 李学贵的娘二话不说,将他拎过来,抄起竹竿啪啪啪又是一顿狠打。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是,最关键的小学堂的校长,也是议员,在一次议事过后,校长语重心长的道:“李老爷子,您德高望重,千万不要让小子辈败坏门风!” 李大雄感觉有些莫名奇妙,回到家里一问,这才知道是他的孙子在学校撒尿,得,家法伺候。 李学贵第二天连睡觉都要趴着,自从这事以后,有李学贵做榜样,随地大小便的问题立刻就解决了,撒尿一次,连续挨了好几顿揍,不记住不行。 崇祯九年二月底,第一批移民抵达吕宋,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吕宋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被炸得废墟的港口,已经焕然一新,最关键的是,港口的码头是用钢筋水泥修建的。 就算再给刘明遇一次机会,让他派刘家军舰队轰炸马尼拉港口,不对现在已经是胜州港了,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破坏力了。 除非,刘家军的火炮威力再提高一个档次。 这第一批移民,其实是以工作为理由被刘明遇骗过来的,没有办法,辽东移民这些百姓还能接受,辽东虽然苦寒,至少是大明的领土。 但是吕宋,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过,根本就不愿意过来。 当上岸之后,他们发现,这个吕宋居然没有半点化划之地的痕迹。 没错,西班牙人留在吕宋的痕迹,随着马尼拉城变成废墟,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明风格的港口,一个大明风格的城池。 新移民上岸,码头上立即涌现一大批热情的招工人员。 “来我们这里工作,每天三顿饭,一年四套衣服,四双鞋子,一年二十两银子!” “我们这边不给工钱,给地,干满一年,发田地十亩!” 吕宋在大开发,到处都要用人,对于人力的渴望,那就像久旱逢甘雨。 为了吸引这些从中原过来的工人,吕宋的hua人管事们连送土地的条件都提出来了,十亩地对于吕宋的hua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们想要多少地就有多少地。 没有的话,可以去抢。 现在九个镇,其实七个镇配合刘家军在攻城掠地。 “刘记商号招人,身强力壮,干完三年,送一个老婆!” 这话让那些刚刚下船的漕运工人们眼睛陡然发亮,土地的诱惑很大,但是老婆也不差啊! 要知道,漕运工人基本上都是穷光蛋,要是有半点办法,他们也不会干漕工。 穷不过三代,说的就是他们,他们没钱娶媳妇,还有什么后代,别说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就连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还是处男,压根就没有碰过女人。 “你们刘记骗人吧?干完三年不给老婆怎么办?” “给啊,只要签订三年用工契约,马上就会发媳妇!” 一名三十七八岁的漕工,大着嗓门问道:“多大的媳妇,别让俺找个老娘们就行!” 周围的漕运工人哄然大笑。 刘记的管事手中的鞭子一甩,不多时码头上出现一群皮肤黝黑,骨瘦如柴的女子,用不着怀疑,这就是那些土著女子。 说是女子,不如说是女孩,因为普遍年龄小,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 “咦,你个孬孙,净诓俺!” 第356章夏尔马 区区七百万西班牙人,在世界上留下了超过五亿混血后裔,然而问题是,这个时代的大明人,还有着较强的民族自尊心。 哪怕是贫穷的漕工,他们看着这些土著女子,一脸嫌弃。现在的大明虽然很穷,但是自尊心却极强,哪怕穷的要打光棍,也绝对不会娶异族女子。 “不行,这样的蛮夷,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串,将来没脸进祖坟!” “算妾不算妻!” “这还差不多!”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观点,在大明人眼中,只有大明人才是最漂亮的,土著?那算是人吗? 偏偏吕宋土著,属于矮黑人种,从人种上来说,他们就偏黑。 如果只是妾,不算妻,生的孩子只是庶子,那样的情况还可以接受。 不过,这些漕工不知道,他们其实是被坑了。 他们签订第一份契约,其实并不是什么用工合约,而是吕宋议事府编制的户籍,其次才是用工合同。 接着,他们就会发现,纳一个土著小妾,不仅仅要负责对方的住和吃,还要纳税,语言税。 不会说大明话,在吕宋每天要纳二十钱,没钱就当奴隶。 无论怎么样,这些第一批抵达的漕运工人很快就被以各种诱惑,瓜分干净。 对于吕宋的发展,刘明遇其实不放在心上,吕宋拥有着极好的天然地利,除了偶尔会遭遇台风和暴雨的袭击之外,这是就像天赐宝地。 其实,刘明遇待在吕宋不走,就是为了等着西班牙人出手。 只是非常可惜,自从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战败以后,西班牙人一步一步失去了制海权,维持地中海的利益已经非常勉强。 他们没有精力顾及遥远的东方,刘明遇没有等到西班牙人的到来,却等到了威尼斯的海伦娜再次抵达了吕宋。 “真没有想到,这里会遇到你!” “你不是回你的威尼斯了吗?怎么又来了?” 海伦娜白了一眼刘明遇:“我又回来了,不行吗?” “行!” 刘明遇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你用得着那么玩命么?千辛万苦回到威尼斯,气都没喘匀又扬帆出海,你这是在拿命挣钱呀?” 海伦娜满不在乎笑道:“我们威尼斯人就是吃这碗饭的,男女都莫能例外。我准备先从吕宋补充一下淡水和交易一部分物资,没想到这里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换了主人!” 刘明遇淡淡一笑:“西班牙人都是可耻的小偷,他们趁着大明帝国无暇顾忌吕宋,他们无耻地,卑鄙地袭击了吕宋,灭亡了吕宋,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我们大明的藩国!” 刘明遇作为征服者的心态,心情非常不错,很乐意的与海伦娜这个洋妞讲述一下大明的光辉历史。 海伦娜非常有耐心了听了刘明遇讲了半个时辰的大明历史,总之,在刘明遇口述的历史中,包括郑和下西洋沿途所有的地方都是大明帝国的藩属国,当然这也不算是刘明遇吹牛,除了大明本土以外,有四十多个国家和部落向大明帝国朝贡,建立了朝贡体系,确立了宗主国的地位。 这一切都是大明的领地,都属于大明的皇帝陛下。 海伦娜着刘明遇喝口水的功夫,直接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总督对我采购回去的那批大炮非常满意,让我加大采购力度……我奉总督之命带来大批金币先行一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次我要采购的数量比较大!” “你的意思是,你们总督对那批大炮的性能非常满意是吧?” 刘明遇实在有些无语,他当初在崇祯二年接手茅元仪手下的水师四十艘炮船,对于这种只装备了八门火炮的老旧炮舰,刘明遇是实在是看不过眼。 为了获得小舰打大炮的优势,刘明遇就命人研制威力更大的火炮,在这种情况下,前装式滑膛炮就顺应的出现了。 这种火炮采取一百三十毫米的口径,与刘家军现役的一百三十毫米后装线膛炮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炮。 为了雇佣威尼斯人的舰队运输军队抵达大员,刘明遇就把这种落后的舰炮卖给了威尼斯人,这种火炮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采取了开花弹。 这种开花弹的爆炸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只特大号的二踢脚,在火炮炮膛里,同样会火药爆炸的方式,推动炮弹出炮膛。 当然,也不是没有半点的科技含量,首先火药在炮膛里爆炸的时候,需要点燃炮弹里的引信,这种采取了一定延迟的引信,可以将炮头部分的硫磺引爆炸。 由于引爆方式依旧的是引信,也有可能,火炮炮弹还在空中,就会发现爆炸,也有可能,在命中敌人以后,炮弹哑火。 哑火率不是不能让人接受,至少七成的炮弹可以爆炸,由于是硫磺炮弹,有较强的燃烧性,对于木质战船,效果不错。 由于没有膛线,这种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一千余米的火炮,命中率低得吓人,四百米之外,打到哪里,基本上随缘了。 海伦娜带着八门火炮返回了威尼斯,经过实战训练,威尼斯海军发现,这种火炮的威力非常不错,一艘欧洲主力三级战船,最多命中四枚炮弹就可以报销了。 当然,海伦娜并不知道,现在新式的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舰炮,而且采取了后装的方式,由于有了制退器,射速更快,威力更大,只需要一枚炮弹,就可以报销一艘价值十万法郎的三级战舰。 可是,面对这样的结果,威尼斯人却大为振奋,要求海伦娜马上赶赴大明,趁着其他国家尚未意识到这种新式火炮的巨大威力,加大采购力度,尽可能多的购买前装滑膛炮。 无奈之下,可怜海伦娜只好打起精神,带着大量金币、宝石、象牙等物资,从威尼斯出发,劈波斩浪赶往大明。 途中的辛苦就可想而知了。 “太辛苦你了!” “没有办法,尊贵的侯爵……” 刘勇一旁善意地提醒道:“我们公爷不是侯爵了,是公爵!” “好吧,公爵阁下!” 海伦娜神色有些黯然,无奈的道:“我们的城邦一直处于危险的境地,faguo人、ying国人、荷兰人、奥地利人,奥斯曼人、瑞典人……这些野蛮的家伙都觊觎我们的财富,不止一次入侵威尼斯,逼得我们必须强大,否则就只能灭亡!眼下我们随时可能跟奥斯曼人和fa国人爆发战争,他们的人口、军队都是威尼斯的百倍,我们必须把每一分力量都使出来,才能确保我们的城邦和公民的安全!” 有人把三十年战争,划作宗教战争。宗教确实战争的导火索,然而,事实上这是新兴的资本主义与欧洲的封建主义的战争。 作为欧洲的霸主,也是封建制度的维护者,也成了西班牙帝国的黄昏,算算时间,三十年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二阶段,也就是fa国的崛起,欧罗巴洲第一陆军,就是在这个时候奠定的基础。 当然,这个时候,也是欧洲混战时期,几乎与小日子的战国时代差不多,基本都是你打我,我打你。 威尼斯自然无法独善其身。 不过,海伦娜冲刘明遇卖萌是没有用处的,如果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卖萌,那还有点可爱,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比刘明遇还要高半头的洋妞卖萌。 差点让刘明遇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刘明遇直接无视海伦娜那双美丽的蓝眼睛,耸耸肩:“这一路过来,你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你养足精神了,我们再来谈购买大炮的事情……对了,我要的欧洲高头大马什么时候才能到?” “再过半个月就该到了,让你的部下作好准备,可别到时候闹得手忙脚乱的。”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连马棚都建好了!” 刘明遇需要欧洲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但是欧洲的重型马,则是他的最爱。特别是英、国的夏尔马,这样的马在良好的路况上,可以拉动五吨重的车。 如果在辽东那种硬质平整的路面上,拉动六七吨不成问题,要知道,蒙古马只有夏尔马的四分之一,却可以拉动三千余斤的重物。 如果是夏尔马,辽东的陆路运输能力可以翻倍增长。 更为关键的是,这种挽马,是可以拖拽火炮,比如现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火炮,需要两到三匹战马才能拖动。 夏尔马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大不列颠能成为世界的日不落帝国,这种夏尔马在数量最多的时候,拥有一百多万匹,也就说,这种夏尔马,成就了龙虾兵的保姆,承担着繁重的补给任务。 要知道这种挽马虽然不能像蒙古马那样冲锋陷阵,却可以成为最佳运输马,一匹马的拉车能力可以顶蒙古马的五匹甚至六匹。 这就是绝对的优势了,因为一门炮需要五六匹马,一百门就是五六百匹,在战场上根本就不好控制。 第357章是金子总会发光 海伦娜的精力非常旺盛,也就是在客房里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她仅仅沐浴一番,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马上就变成神采奕奕,她开始在身边骑士的陪同下,参观新的胜州城。 隋朝时期,在内蒙古托克托、萨拉齐二县置胜州,唐朝同样也有胜州,在唐末被党项人所占领,后来,辽军攻入胜州,胜州在历史上消失,存在时间三百多年。 当然,吕宋的吕宋,其实是在马尼拉原址上兴建的一座新城,这座城市为青色,采取石头与水泥钢筋建筑,城墙高约三丈六尺,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五层楼高,只不过,现在只是内城。 因为海伦娜去过辽宁,并且在那里生活了三个多月,对于宽河非常熟悉,因为是正在修建,这让这位欧洲小国的贵族,再一次刷新了她对东方的印象。 “哦上帝,他们这是太奢侈了!” 当海伦娜看着工地上的工匠们把粗质钢筋用铁丝扎起来,放在壳子板里面,然后把搅拌好的混凝土倒在壳子板里。 阿贝格皱起眉头,他伸手摸了摸那些钢材,用手指轻轻一弹,钢材发出悦耳的声音:“这些都是上好的钢材,这么好的钢居然埋进水泥里,他们的钢材都多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时一名工匠非常自豪的笑道:“我们在吕宋投产了五座巨型高炉,昼夜不停地炼钢!” 海伦娜好奇的问道:“你们一年可以炼多少钢?” “一百万斤!” 海伦娜小心翼翼的问道:“一年吗?” 这个数量虽然不少,可是对比大明的过亿的人口,这个数量还算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工匠满脸不屑的道:“只是一天!” 海伦娜失声尖叫起来:“什么,一天?” “对,一天,就是一天,我们一座高炉一个月可以炼出三千万斤铁!” 阿贝格深吸一口凉气,一百万斤钢铁对于威尼斯来说,已经算是难以想象中的数字了,一年钢铁产量也没有一百万斤。 事实上,现在的欧罗巴的工业并不发达,甚至除了造船业之外,其他各方面远远落后于大明。 钢铁产能的增加,意味着生产力的提高。辽东加上吕宋,每年就能生产超过二十万吨钢铁,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么多钢铁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别的不好说,反正辽东那边的汉人已经普遍使用钢制农具了,就连民兵也是人人身披铁甲,手持高碳钢打造的破军刀,以前这样的装备可是关宁军的家丁的专利! 如果刘明遇愿意,随时可以为二百万叫花子一般的明军装备精良的铠甲,可问题是,刘明遇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一旦暴露刘明遇真正的实力,该轮到崇祯皇帝睡不着觉了。 当然,刘家军的部队只会越来越多,那支叫花子一般的明军将成为历史,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吕宋的hua人数量很少,加上刘明遇连坑带骗抵达吕宋的人口,堪堪三万余人,这样的人口数量,完全消化不了如此多的钢铁。 于是,这些钢铁就被大量运用在修建城池,修建码头、修建桥梁、修建房屋、学校,就像胜州城的南关小学堂,这座占地仅仅一百余亩的学堂,无论规模还是面积,比西班牙人建在大员的安东尼堡大得多。 最让海伦娜兴奋的是,水泥在吕宋也开始生产,那么意味着威尼斯距离大明的距离更近了,至少可以节省十天半月的海上航行。 海伦娜做生意的天赋和敏锐嗅觉,马上就猜测到水泥和钢铁真正的技术壁垒并不高明,要不然,也没有办法如此快速的时间遍地开花。 “公爵阁下,我们来谈谈生意!” “可以!” 刘明遇望着海伦娜道:“海伦娜小姐,你上次购买的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在欧洲销路如何?受欢迎吗?” 海伦娜微笑道:“受欢迎,非常受欢迎!回到欧洲之后,我送了两匹丝绸、三罐红茶和两件瓷器给教皇,教皇对这些珍贵的礼物赞不绝品,比送他一百斤金子还要激动呢!我们总督又赠送了几块茶砖和一件瓷器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皇帝同样激动不已,将瓷器用白银包裹起来珍藏在自人金库里,平时看都不让别人看一下,只有少数几位心腹大臣才有幸能与皇帝一起欣赏这件艺术珍品。” 刘明遇满不在乎的道:“有没有这么夸张?这玩意儿大明多的是!” 海伦娜苦笑道:“茶叶、丝绸、瓷器、香料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当然是非常寻常,但是对欧洲来说却是就连贵族都不见得有福气享用的奢侈品。对了,那个水泥在威尼斯同样大受欢迎,总督已经下定决心要采购十万袋,用以修建要塞和公路。” “水泥没有问题,别说十万袋,就算是一百万袋,我也有能力提供!” 刘明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过你需要等等,吕宋岛的水泥生产能力有限,勉强满足消耗,这需要从辽东运输!” “要不,你把水泥配方卖给我吧?”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把配方给你,你们也生产不出来!” “你们都能生产出来,我们会生产不出来?”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我还真不是小看你们,光一个球磨机就能难倒你们了,配方就别想了,看在大家是朋友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吧,买得越多折扣越优惠哟!” 海伦娜好想拔出刺剑一剑捅死他,她咬牙切齿的道:“我们要追加五百门舰炮的订单,你意下如何?” “追加订单?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的啦,谁会跟钱过不去嘛。” 刘明遇心中却非常不爽,因为他是真没有这种火炮,前装式的滑膛炮属于落后的产物,也是辽东枪炮局实验失败的产物,当初以两千两银子每一门的价格卖给了海伦娜。 现在要生产五百门,刘明遇还真是痛并快乐着,他需要再建一座专门生产前装滑膛炮的工厂。 当然还配套的炮弹工厂,五百门,一百万两银子的价值,可以解决不少问题。 海伦娜是一个顺杆爬的主儿,看着刘明遇的心情不错,马上就提出:“你们战船上装备的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后装滑膛炮,能不能卖给我们?” “不行,想都别想!” “每门三千两!” “不行!” “五千两!” “门都没有,就是一万两我也不会卖!”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是镇国利器啊,而且这种火炮上面带着黑科技,比如说制退器,后装方式,线膛,这都是未来的火炮发展正确的方向,他可不想让欧洲在火炮方面少走很多弯路。 前装滑膛炮非常适合威尼斯,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后装式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线膛炮,也只生产了六百多门,在崇祯九年十月份,刘家军还有八艘先登级战舰,以及八艘先登二型,主力战舰下水。 先登二型将装备三十六门一百三十毫米的线膛炮,同时试验装备口径更大,威力更大的火炮。 在刘家军火炮没有取得代差优势之前,刘明遇绝对不会出口这种火炮,别说威尼斯人,就连天雄军刘明遇都没有卖。 海伦娜无奈的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购买后装线膛舰炮的打算。 其实刘明遇卖给她的一百三十毫米口径前装滑膛炮已经非常厉害了,熟练的炮手能够轻松做到每分钟三发,而且硫磺弹对木质船体的威胁也是致命性的,一艘战舰挨上一两发就会燃起大火,迅速丧失战斗力,甚至被引爆火药库,被炸个稀巴烂。 放在欧洲,称得上是头号大杀器啦。 刘明遇与海伦娜的贸易,进展极为顺利,通过这次海伦娜带过来的五十五艘武装商船以及十七艘三级战船,威尼斯这支七十余艘的船队运来了大量的物资。 民主议事制度,最大的劣势就是率效太差,在刘明遇拿到吕宋岛第三个月,辽东议会经过多轮磋商,争吵,终于达成一致目标。 派出工业党新秀李信为首的十三名骨干成员,抵达吕宋,其中李信担任吕宋议事府议长,大明各布政司都有左右参议,分守各道,分管粮储、屯田、清军、驿传、水利等事。 但是,在辽东的参议官,权力比布政司的左右参议官权力更大,准确的说,这就像相当一个副议长的职务。 “门下拜见公爷!” 现如今,刘明遇的门下已经太多了,多得他已经认不过来,刘明遇还是第一次面见李信,当然从黑衣卫的情报中,刘明遇对李信这个工业党新秀有了全新的认识。 李信,河南开封府杞县青龙岗人,天启丁卯年举人。官宦子弟出身,其父李精白李精白是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崇祯初年在魏忠贤逆案中被定以“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的处罚。 李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历史那个李自成的谋主。 李信学识不错,与普通的大明读书人抵制刘明遇的工业理念不同,他对这个工业党以及辽东的发展非常热衷,很快就成为了工业党内的新秀。 是金子总会发光。 这一句是没错的,不过,金并不会发光,事实上这句隐喻代表两个先觉条件,那就是发挥的舞台。 李信虽然如历史上一样,也没有考上崇祯朝的进士,或者说他对考试不太擅长,不代表他不是一个人才。 辽东本来就是一片文化的荒漠,识字的人不多,不少议员都是目不识丁。 为了解决文盲问题,刘明遇当时在刘家军内部开设识字班,在工业党内部开设夜校。 利用工作之余,培训工业党成员,学习文化知识。 当然,又不是考进士,只需要能读、能写就成,在这种情况下,李信作为大宁举试出来的人才,自然被委以重任。他不像袁枢,袁枢从参军开始,然后担任镇长,后来升任广宁县城县令,现成为营州知州,正五品官员。 然而,李信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工业党内部,在这个时期的工业党,只是一个朦胧的理念,唯一的一句口号就是工业至上。 但是,工业党的口号喊得空洞而浅白,可是做出的事,却惠及千家万户。工业党努力开办一座座工厂,解决大量的百姓就业,提高百姓收入。 第558章大明特色 虽然刘明遇并没有发明出来蒸汽机,可是整个辽宁却从原始的手工作坊,发展成了工业工厂,通过集中规模化生产,一步步削减生产成本,提高利润。 当然,由于产能的提高,为了增加销售量,降低售价,抢占市场这是必须的,比如说,最开始的时候,一件羊毛布成衣至少需要卖七八两银子,现在最多能卖到三四两银子,已经降了一半的售价。 传统的纺织品,降价幅度更大,特别是原本需要三两银子的麻木,不到一两银子可以买到一匹,原本需要十二两银子一匹的丝绸,成本降低了三分之一还多。降价幅度最大的其实是钢铁以及钢铁相关的产品。 像一柄精钢打造的钢刀,从十几两银子降至了二两银子,这几乎是打骨折了。 这样以来,辽宁就成了大同社会,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在极短的时间内,辽东完成了大明三百年没有完成的壮举。 那就是消除贫困,实现小康社会。 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内,辽东移民从无到有,几乎人人都有成了百姓厌恶的地主老财。哪怕不用开垦荒地,在工厂里做工,满足一家人吃喝拉萨,一年也可以省下十两银子。 在大明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也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李信亲眼见证了他的邻居,一个普通的铁匠从赤贫,变成富裕的小康之家。 这名铁匠的技术不错,成为一家徽州商人名下的铁器厂领班大师傅,包吃包住,包穿衣服,一个月可以拿三两四钱银子。 像李信邻居这样的人非常多,在工业党的治世理念中,虽然他们有太多的资本家,包括刘明遇就是最大的资本家然而问题是,刘明遇没有刻意去追求所谓的利润,他采取的则是相对温和,这才符合儒家的中庸理念。 李信在一边学习,一边成长,对于工业党的理念梳理、对外宣传、思教教育培训工作,他都非常熟练。 在工业党内部,刘明遇是党魁,但基本上不管内部事务,以陈明泽为副总裁的身份,统领全党。 工业党,党内事务庞杂,在党魁、副总裁之下,还有十三堂主,分为兵堂、工堂、商堂、礼堂、刑堂、士堂、法堂、香堂、财堂、坐管、管堂、过堂等十三个堂主。 李信担任的党内职务就是香堂堂主,这个香堂并不是负责上香拜祭的香堂,而是专门负责发展新工业党成员的堂口。 现在的工业党已经渡过了草台班子初建时期的野蛮发展阶段,在这个时候的成员,想成为工业党成员,必须学习工业党理念,经过考核合格,才能成为预备党员,经过一年考察期,才能成为正式成员。 “李信,很好,我知道你!” 刘明遇望着李信身后的十三名工业党成员:“诸位同仁,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你们的朝气,你们的无畏,也看到了你们为了工业党付出和牺牲,你们是真正的勇士,我为你们感觉自豪!” 刘明遇已经慢慢变成了他曾经讨厌的样子,作为官员,那就必须擅长作秀。 没错,刘明遇也学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他是在作秀,可是在工业党成员心中,刘明遇的话却非常有感染力,让在场的每一个工业党成员都感觉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于是他们还会继续这么做,不畏生死。 刘明遇走到李信身前,望着李信道:“党派出你过来,是对你的极大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党的信任!” “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吕宋的接下来工作,你准备从何处着手!” 李信想了想道:“我计划是,针对吕宋有两套行事预案,第一个针对吕宋议事府,进行培训,让他们先行了解工业党,吸纳吕宋hua人加入工业党,当然,如果是不配合,或者是顽固的保皇党,那就把他们调离目前的关键工作岗位,换成咱们自己的人。第二个预案,就是在第一个预案不顺利的时候,针对吕宋各级学堂,进行培训,发展新党员,以新代老,完成顺利交接!” “很好,很好!” 刘明遇拍了拍李信的肩膀:“你的脑子是工业党最大的财富,这里不比国内,我们不仅仅要面对敌视我们的土著,也要面对,荷兰人、或者西班牙人卷土重来,好好保护好你自己,以后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会的,公爷!” 刘明遇望着李信道:“我们在吕宋的政策,要坚持一百年不动摇,首先,本公规定的语言税,必须交纳,同时,西洋人进入吕宋,也要缴纳语言税,所有合同条款,必须用汉字签订,任何语言的文字,不能在吕宋出现!” 游牧民族的战争是毁地留人,他们不需要那么多土地,只想要人口,而汉族……留地不留人。 所谓的民族大融合是怎么回事?简单的说就是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女人,然后两个民族就融合了。 李信似乎明白了刘明遇的策略,事实上,刘明遇此时的政策,也代表着大明的价值观。 对于吕宋岛的教育,则是工作的重心,重中之中。 无论是官方统一的教科书,还是私家传记,统一思想,自古以来,吕宋就是中国的领地,神圣不可分割。 土著都是坏蛋,他们在某年某月,屠戮了多少汉人,毁掉多少村庄……为了捍卫我们祖宗留下的土地,所有吕宋人必须团结起来,反抗土著侵略。 在这个大思想背景下,李信先着手修改吕宋的历史教科书,然后开始接手吕宋议事府。 随着李信等工业党成员抵达吕宋,像林凤等人终于松了口气,作为半辈子仰仗着洋人鼻息的林凤,实在是缺乏独挡一面的魄力和勇气。 结果,刘明遇在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天天收到林凤的汇报,让他身陷俗务,无暇分身。 刘明遇终于可以解脱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桩历史需要他去见证。 刘明遇爱折腾是出了名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对于科研投入了巨大的资金,没有人可以聘请。 反正,几乎所有人都挖大明的墙角,刘明遇自然也不例外。 送给崇祯的大米白面,还有各种罐头,又是牛,又是羊,还猪……这些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当然,也有人的命运因为刘明遇而改变,比如说明朝现代科学领军人物,现在的大明礼部尚书徐光启。 他的弟子孙元化热衷西学,按照原本的时空,他应该早在崇祯二年借四洋大炮之威,驻防的八城、二十四堡从而进入崇祯皇帝的视野,这位举人出身的大臣,成为登州巡抚…… 只是非常可惜,刘明遇的横空出世,让他暗淡无光,特别是随着刘明遇出镇辽东,孙元化就看到了辽东的科技发展,前往辽东,就慢慢成了辽东枪炮局局长。 如果是从无到有,要发展蒸汽机,那是非常困难的,可是,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购买成套的理论书籍,将原理的机械构造摆在了实处。 这样以来,从崇祯三年五年月开始立项,前后投入了一百七十余万两银子,蒸汽机终于制造出来了。 不过,现在还没有试验,需要刘明遇这个大佬见证。 为了防备西班牙人的反扑,驻守在吕宋附近的刘家军主力战船则没有跟随刘明遇回辽东,事实上,不仅仅是主力战船,就连四艘猎潜艇也没有回来。 刘明遇乘坐着海伦娜的旗舰,钻石号驶向辽东。 崇祯九年四月十五日,刘明遇时隔半年,再次回到辽东。 短短半年,辽东的发展又繁华了许多,不算整个辽东,仅仅金州一个州,人口就突破了两百万人大关。 近现代色彩的楼房比比皆是,那大街小巷都是一条条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 自从钢筋水泥出现以后,越来越多富人放弃了用木材盖房子,相对冰冷的水泥,确实是不如木质房屋居住着舒服。 可问题是,再怎么舒服,好没有钢筋水泥坚固,耐用,特别是木质建筑,一枚手雷弹扔进去,大部分房屋都会坍塌,只有钢筋水泥建成的楼房,纹丝不动。 现在可以看出刘明遇对于金州不建城墙的先见之明,城池确实是影响城市的发展,像辽东这样,每天都有多量的移民涌入,土地问题变得越来越尖锐了。 刘明遇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不再湛蓝,不再纯净,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不可避免的,辽东的发展让蓝天白云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只怕不久的将来,金州就会变成超过伦敦,成为真正的雾都。 不过,刘明遇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环境问题就是发展的代价。 先吃上饭,再谈环境治理。 海伦娜踏上金州,她就开始目瞪口呆了:“为什么这么多人?” 刘明遇耸耸肩:“只能说,这是大明特色,我们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辽东的人口其实并不算多,更多的人还在中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比如说海伦娜,她需要去见见自己的旧部,当初刘明遇卖给他前装式滑膛炮,其中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派出威尼斯十几名海军指挥官,在刘家军担任教官。 刘家军是一支陆军起家的部队,对于海战非常陌生,刘明遇虽然有点歪点子,可以使用小日子小矮子充当自杀船,来攻击荷兰战船和郑氏舰队。 然而问题是,这并不是主流,也不是海战正确的打开方式,穷则变,变则通,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海战应该回归主流。 以萨拉尼奥为主海军少校为主的威尼斯海军军官在辽宁海军军事学院干得非常出色,虽然现在西班牙拥有号称世界的无敌舰队,事实上论海军中的王者,其实还是威尼斯人,其次是葡萄牙人,再次才是西班牙人,接着可以轮到英国和法国。 威尼斯人最大的劣势是他们的人数太少,而且以经商为主,在大航海时代,已经被列强全面超越。 海伦娜来到海军军事学院的时候,以萨拉尼奥为首的十几名威尼斯海军教官,排着整齐的队形,向海伦娜敬礼。 “拜见公主殿下!” 海伦娜是威尼斯执政官特雷维斯丹多罗的小女儿,威尼斯人口太少,而奥斯曼帝国又是一个庞然大物。 第559章工业体系 “萨拉尼奥骑士,你干得非常不错!” 海伦娜率先肯定了萨拉尼奥的工作成绩,因为他付出,海伦娜终于拿到了威力犀利的舰炮,以及大量的水泥,水泥和钢筋可以建筑坚固的要塞。 这让威尼斯的压力减少不少,她的父亲特雷维斯公开表扬了海伦娜的付出和努力,这让她非常得意。 在萨拉尼奥的那魔鬼式的训练让刘家军海军这支年轻的部队迅速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首战虽然有以少敌多的优势,却把西班牙这个纵横大海百年的老将给打得满地找牙。 海伦娜这才发现整个海军军事学院的地面,都是用水泥铺成,多少有些感慨:“大明人实在是太奢侈了,居然用宝贵的水泥来修路!” 说到这里,萨拉尼奥的更加感慨:“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你知道公爵阁下一次性建造多少战列舰吗?” “有多少吗?” “现在已经在栖装的有十六艘,已经服役的有六十五艘,其中四十八艘都是名义上的三级战列舰!” “名义上的四级战列舰?” “对,只是名义上的,我们欧罗巴把战列舰按照舰炮的数量分为一级、二级、三级以及四级,从规模上来说,刘家军海军的战列舰是属于三级战列舰,可是从火炮的数量来说,却又低于四十八门舰炮。” 海伦娜有些不解:“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造那么多四级战列舰??” “这不一样的!” “不一样?” “没错,刘家军的战列舰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舰炮太犀利了,而战舰不足以承载更多的舰炮,而且他们的舰炮不仅射程远,威力更大。更为关键是建造速度,他们还有十六艘已经在建,现在新造战舰将会全面取代老旧的战船,如果我们威尼斯人拥有强大的舰队,那该多好啊!” 更让萨拉尼奥嫉妒的是,大明的人口。 他在海军训练中非常严格,体能不达标,或者说反应不够敏捷,学习速度不够快,这样的人会被淘汰,他的本意是迟滞刘家军海军舰队的发展规模。 然而问题是,他淘汰一个人,刘明遇会送来十个人,一百个人供他培训。 海伦娜与萨拉尼奥一年多没见了,自然有不少话要说。萨拉尼奥在辽东军事学院的待遇是教授级别。 在这个时代教授,其实就是后世的那种院系主任级别,既是职称,又是职务,他拥有独立的别墅。 还有四名美丽的新罗婢服侍起居,两名厨师,两名车夫,一名职业管家,以及十二名刘家军士兵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来到萨拉尼奥的别墅,海伦娜惊呆了,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城堡,没错,同样是钢筋水泥建筑,哪怕是院墙都拥有一尺多厚,即使炮击,只要不是大口径火炮,也可以抵挡。 这种中式园林建筑有假山,有流水,还有前院、中厅、占地面积不是太大,大约三四亩地的样子,放在欧洲,足可以把一些侯爵,甚至公爵的城堡比下去。 海伦娜很喜欢中餐,当然,这里的物资更加丰富,萨拉尼奥给海伦娜准备了大量的菜肴,犒劳远来的公主殿下。 一边品尝着美食,几杯酒下去,尼德兰浑若无事,海伦娜却有点撑不住了。 她那雪白的脸颊染上了诱人的绯红,鼻尘带着汗珠,有点晕乎乎的。 海伦娜放下酒杯,摇摇头,让自己的脑袋更加清醒一些:“大明的酒什么都好,就是太霸道了,哪怕是这种度数比较低的酒我也有点儿吃不消,我想还是大麦啤酒或者葡萄酒更适合我。” 萨拉尼奥笑了笑:“海伦娜殿下,你应该多喝喝大明的酒,让自己的酒量变得好一些,大明人有个坏习惯,喜欢在酒桌上淡正事,似乎喝得越多交情就越深,没有好的酒量你是很难真正融入到他们中间去的。” 想到当初在船上每次都让一帮豪迈的水手灌得不省人事,把胃都快吐出来了的惨状,他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战。 “看来你在大明过得还不错嘛,大明话越说越流利了。” 海伦娜看了四周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她压低声音问:“你在大明海军服役这么久了,收集到我们急需的情报了没有?” 萨拉尼奥同样压低声音:“当然!” 说到这里,他拿出几张图纸递给海伦娜。 这是舰炮的图纸和数据,从数据上看,刘家军的主力舰炮口径为一百三十毫米,都是二十八倍径,射程很远,而且所有的战列舰上都配备了火箭炮。 萨拉尼奥感叹道:“由此不难看出大明人的铸炮技术确实非常厉害,欧洲没有一个国家敢采用这样的倍径比,普遍是二十一倍径,极少数能做到二十三倍。更长的炮管固然可以增加射程和精度,但是也会让炮管承受更强大的压力,冶金技术不过关的话这样搞只会炸膛。” 听到这里,海伦娜非常沮丧:“我向公爵阁下提出过要购买这种新型舰炮,可惜他们根本就不卖,这种大炮的原理你知道吗?我们能不能仿制?” “这种火炮采取钢水冷铸的方式,将一根炮管铸造完成,炮远比青铜炮可靠和轻便,成本也更加低廉,很值得我们模仿。他们所使用的炮弹采用枣核形设计,用一个铜制弹壳将弹头和发射药塞在一起,发射的时候引爆发射药,弹头高速飞出,然后打开炮闩退出弹壳,就可以重新装弹了,非常快捷,因此一门炮的火力顶了七八门普通青铜炮,非常厉害。” 萨拉尼奥一脸遗憾的道:“不是我泼你冷水,想仿造大明的人舰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 海伦娜一脸不解:“你不是对他们的舰炮性能和技术细节了解得很透彻嘛,哪怕我们无法仿制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可以降低标准,把火炮的口径和倍径缩小嘛!” “我们威尼斯缺的不仅仅是铸炮的技术!” “你亲自指导也不行?” “不行!” 萨拉尼奥神色暗淡的道:“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大明人铸造火炮采取的不是普通的钢,而是合金钢,准确的说,他们把高碳钢,就是大马士革钢也归纳为合金钢的一种,就是由多种物质,放在一起熔炼,产生的钢材,这种钢材不仅仅坚固,而且耐磨,耐高温,这是他们严格保密的东西,整个辽东知道的人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我们可以用我们更为成熟的青铜铸炮技术,铸造他们这种火炮……” “公主殿下,我们就算仿制出这种大炮,但是却无法仿造那种威力巨大的炸药!没有炸药,我们花费巨大代价仿造出来的大炮不过是一堆废物,搞不好还不如原来的青铜炮!” 萨拉尼奥一脸绝望:“公主殿下,您也知道,是大明人发明了火药,他们早在一千年前,当希腊人还用希腊火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使用火药,现在他们的火药已经不是原来的那种黑火药了,而是一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火药,这种火药威力巨大,而且爆炸后几乎不会有任何残渣遗留下来,所以他们的炮手在战斗中可以埋头闷装猛打,根本就不用清理炮膛,一门火炮可以发挥出七八门火炮的威力,我们没有这样的发射药!” 海伦娜皱起眉头:“这该怎么办呢?” “我们应该庆幸,我们和大明人不是敌人!” 萨拉尼奥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我多次见过他们的三级战列舰舰炮发射,他们叫那种火箭炮,一次齐射可以最多发射十五枚,威力不亚于三十二磅炮弹威力的火箭,你能想象吗?十五枚炮弹,只需要十息时间,他们一门炮,不亚于西班牙人一个炮营的火力打击密度!” “新式火药,还有火箭弹,你能接触到吗?” “这是他们的核心机密,外人很难接触得到……据说有很多工厂专门为他们制造这类火药,至于工艺,那是绝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估计就连生产这类火药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到底有何用途。” 萨拉尼奥并没有说谎话,辽东是刘明遇一心打造的工业基地,要想进行工业化,比如统一标准,比如说像后世的电源线插孔,任何电器都可以插入任何一个插座内。 现在的辽宁也是一样,螺丝有螺丝的规格,任何零件形成统一的标准,包括鞋子、服装、甚至小小的罐头,都是采取了流水线作业。 这样以来简化了生产步骤,让每个工人只需要学会一段技术,马上就可以适合工作岗位,军用品更是如此,生产铜质炮弹壳的五金工厂,采取水力冲压机把炮弹的壳子制作完成。 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些工人都不知道他们自己是在制造炮弹,他们还以为这是专门为贵族生产铜质的壳子! 当然,铸造火炮的工匠只知道如何铸造炮管,他们不知道这种钢水的合金配法,知道合金配法的工人,不知道合金的用途,他们手中掌握着几十上百种的合金配法,至于合金配方的用途,则不是他们操心的事情了。 他们只是在摸索,在试验,获得更新的技术成果,就可以获得高额奖励。不仅仅是伟大的发明,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就连小小的发明,比如说,一名普通的包装工人,发现原本的包装生产线工序非常费时费力,经过他的优化,原本需要四名工人配合操作的包装线,只需要一名工人。 这名工人就获得了进步发明奖,奖金三百两银子,无论在辽宁,还是在中原,三百两银子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这种良性的循环让科技更好更快的发展,生产火棉的军工厂各个厂区严格划分开来,负责清洗棉花、脱脂的工人或许认为这个工作就是专门洗棉花和煮棉花的。 而负责用硝酸浸泡棉花的工人也认定这个工厂就是专门毁棉花的。一句话,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弄出来的工作到底有什么用,只知道管理非常严格,工艺要求极高,差一点都不行…… 海伦娜叹了一口气,兴奋变成了无奈。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单纯的以为只要弄到舰炮的各项数据和图纸就可以仿造出来,普通的一门大炮竟是一个工业体系的结晶。 第560章蒸汽时代临 火炮从结构上来说,并不复杂,甚至比不上一只小小的指南车,然而手工打造出来的火炮,不仅质量不可靠,成本更让人难以接受。 这就是工业体系的结晶,比如说,轴承。自从刘明遇把四轮马车推出来以后,很多制造马厂的工厂都拆了可以仿制,可以说,任何一家马车工厂都会逆向生产刘记四轮马车的能力,可问题是,两样东西材料不过关,比如说轴承,还有弹簧钢。 只有辽东生产承轴质量好,耐磨,不会生锈。虽然可以生产高碳钢的工厂很多,但是生产轴承钢却只有刘记钢厂才有这个技术。轴承这种东西装在车上,或者其他转动机械上,可以减少摩擦,实现设备的良好运行。 可问题是,这种东西,本身就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一名优秀的工匠看上一眼,就可以学会如何仿制,可问题是,没有合格的钢材,用熟铁打造的轴承根本就不耐磨,用不了几天,这样的轴承就成了一个废品。 还有弹簧,也是如此。 材料工程学其实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技术的壁垒。 海伦娜并没有怪罪萨拉尼奥,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难得了,很多机密就算他愿意豁出性命去,也不见得能够拿到,只能另辟蹊径。 可是,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她获得这些关系着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未来命运的关键技术呢? 刘明遇可不是容易对付的,这家伙看似既贪财又好色,但是一旦涉及到这些关键技术,美色、金钱的魔力就通通失效了,任你硬磨软泡威逼利诱,他就是不点头! 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海伦娜恨得牙都痒了:“你卖我两门新式舰炮能死啊?我又不会少你的钱!” 就在海伦娜结束与萨拉尼奥的会面时,他的隔壁就有黑衣卫的人在窃听。 事实上,萨拉尼奥能够知道的情报,都是刘家军故意让他知道的,不让他知道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就海伦娜气呼呼的回到自己下榻的院落,虽然金州有专门的宾馆,也有负责招待远来客商的礼宾馆,但是,海伦娜却非常喜欢住在刘明遇的府邸中。 在海伦娜看来,宾馆虽然好,却没有瀛国公府里安全。 主要是,海伦娜喜欢瀛国公府里的一些生活设施,比如说,抽水马桶,还有淋浴花洒,解下自己的衣服,让温热的热水亲吻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享受。 …… 庞大的私人浴池内,蒸汽袅袅。 刘明遇也在舒服的泡着热水澡,红衣和绿衣一左一右,给刘明遇按摩。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累死了!” 听着刘明遇耍宝的声音,朱微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反驳:“是谁说要让我哭着喊着叫爸爸?” “我错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行了,让我歇歇!” 朱微媞披起浴巾,起身准备离开。 刘明遇闭着眼睛,耳畔传来朱微媞的声音:“知道你不行了,放你一马!” “红衣,绿衣,你们两个让开,看我还收拾不了你!” 刘明遇快速起身,趁着朱微媞伸手拉向门把手的时候,挠向朱微媞的咯吱窝。 这一招起到了奇效。 朱微媞笑得花枝招展。 刘明遇伸手一拉。 “扑通……” 朱微媞掉进了浴池之内,庞大的浴池,水花四溅,月光如水,朱微媞很快就变成了一团软泥。 “你可以求我……” “哼,想让本宫屈服,门都没有!” “女人,你的嘴很硬,身体却非常诚实嘛!” 属于刘明遇的战斗再次开始,现在的朱微媞也拿刘明遇非常无语,关键是刘明遇的说得非常有道理。 愉快的时间,总得过得飞快。 崇祯九年四月十六日,也就是刘明遇回来的第二天,刘明遇开始休眠状态。 虽然有了朱微媞这个老婆,对于杨纤纤自然也不能冷落。 刘明遇的原则,可以有先有后,但是必须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的结果,就是刘明遇累爬下来了,他此时连小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甚至连吃饭都不想吃。 不过,刘明遇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刘子悦与刘明遇非常亲近,刘子悦在已经四岁多了,她来到刘明遇的床前。 刘子悦看着刘明遇在床上睡觉,她可不管刘明遇有多少辛苦,多少累,她拿到一根毛笔,用毛笔的毛,轻轻往刘明遇的鼻子孔里捅。 弄得刘明遇连连打喷嚏,他有些不高兴了,他还以为是杨纤纤,就埋怨道:“夫人,你让我睡会!” “哇哇……” 刘子悦的小嘴一闭,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刘明遇这才睁开始,看着罪魁祸首,他有些哭笑不得:“子悦乖,爹爹累了,让爹爹歇歇,等爹爹睡醒了,再陪你玩!” “好吧!” 刘子悦一脸委屈。 看着女儿的样子,刘明遇拍了拍自己脸,让自己的脑袋更加清醒一些。 “子悦” 刘子悦听到母亲杨纤纤的叫声,吓得小脸刷一下白了,急忙溜之大吉。 刘明遇被折腾得也没有心思睡觉了,他看着杨纤纤拿着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刘子悦刘子悦眼泪汪汪地,向刘明遇求救。 刘明遇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一股满足感。 老婆孩子热坑头,这才叫生活。 逃避不是办法,该干的工作还是要干的。 此时的辽东,已经把水力运用到了极致,水车、水力车床、水力锻锤、水力锯床……水力机械是遍地开花了。 很多建在河边的楼房连水力梯都折腾了出来,就是先制造一台木质电梯,然后用钢缆相连再由水车带动绞盘将电梯往上提的那种,临近河边楼房都这样搞。 现在最好卖的就是水力机械,比如说水力龙门吊,能将数千斤的重物高高吊起,这在以前,再多的人也是办不到的。 水力鼓风机让炼钢厂的工人从最痛苦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而且效率比人力要高得多,炼出来的钢材质量更好。 总之,辽东的发展是沿着河流,甚至是人工水库兴起的,特别是辽河,航行在辽河上的船只,实在是太密集了,经常出现堵船的现象。 至于河流之外的地方,发展还是以农业为主,没有办法,没有水力,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辽东出台了工资最低标准,无论是任何行业,任何年龄,工资最低标准,不得低于一两银子,日薪不得低于三十五文钱。 眼下辽东的粮食已经严重过剩,幸亏中原是一个无底洞,有多少粮食都能卖出去,要不然,辽东农民也会成为收入最低的一部分人。 孙元化非常紧张,不时的望着大门口方向。 这个时候,陈明泽、傅宗龙、曲靖、朱寻等大人物陆续抵达。 在孙元化望眼欲穿的时候,刘明遇终于姗姗来迟,当然,作为辽东的无冕之王,他就算来晚,也没有人说什么。 “门下拜见公爷!” “非常抱歉,昨天夜里处理公务睡得晚些!” 刘明遇现如今说起谎话连脸都不会红了,他昨天晚上忙着交公粮,公务什么的,连碰都没有碰,两妻五妾,七个女人刘明遇可是连压箱底的本领都拿出来了,这才勉强应付过来。 “公爷一定要保重身体!” 陈明泽如今已经两鬓斑白,辽东的发展日新月异,他的功可不没,他是以榨干身体的方式。 “你更要注意身体!” 说到这里,刘明遇望着那个钢铁巨兽,这台钢铁巨兽长约十几米,高约三四米,宽约两米多,放在大明这个时代,这是名副其实的钢铁巨兽。这台钢铁巨兽使用了一百多万斤钢铁制造而成。 刘明遇走到孙元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经过反复试验,这台蒸汽机比以往的功率更高!” 孙元化激动的道:“请公爷宣布试车!” 刘明遇点点头,这次过来参加的蒸汽机车试验的人足足有三四百人,都是辽东议事府的议员。 刘明遇拿起喇叭,对于这种公式化的演讲,刘明遇已经不需要准备演讲稿了,他可以说是张口就来:“诸位工业党同仁,大家都知道,水力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力量,能在哗哗作响中让巨大的机械运转起来,一个人操纵一台机器就能完成以前必须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才能完成的工作。我们可以在拥有强劲水流的河畔建设工厂,然而问题是在没有强劲的河流的地方呢?” 众人一阵泄气,能傍着一条大河的地方总是少数的,在没有大河的地方,这些东西离他们还比较遥远。 事实上,古代的很多城市,都是因河而兴,因为河流可以减少运输成本,可以提高运输量,比如说杭州,隋唐之前,杭州可不算天下有名的大城,排名不是非常靠前。 在运河兴起之后,当然还有北京这座城池。 刘明遇接着道:“在没有强劲的河流的地方,这些精密的机器就变成了一堆废铁,动弹不得!对于那些生活在远离河流的地方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很不公平的!” 大家都说:“对对对,这也太不公平了!” “幸运的是,老天从来都是慷慨的!” 刘明遇指着远处的钢铁巨兽兴奋的说道:“它给了我们很多选项,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现在,我们要向你们展示的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一种就算是在大沙漠也能让机器运转如飞,为我所用的力量!开始!” 随着刘明遇的一声令下,十几名掀开了盖在那个钢铁巨兽上面的的帆布,顿时,全场一片哗然,一些官员甚至跳了起来! 这台钢铁巨兽停靠在钢轨之上,为了试验蒸汽机火车,孙元化带领的蒸汽机项目组修建了一道全长三点八公里环形铁路。 孙元化可以制造出蒸汽机,并不全是他的功劳。由于刘明遇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的图纸和技术书籍。 孙元化是在吃透了蒸汽机原理之后,开始学习研制这台蒸汽机火车,熟练掌握这些技术之后,开始生产在这次试验的蒸汽机火车,就非常具有辽东特色了。 黑黝黝的,棱角分明,连漆都没有上,结构非常复杂,分为锅炉、冷凝器、汽缸、活、塞、调速器、节气阀等等,看着就眼晕。 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钢铁机器,都让它给震得目瞪口呆,看着它,一股压力排山倒海地涌来, 第561章跨时代的震动 一些对机器有所研究的家伙眯起眼睛,好奇的瞅着这个大家伙,寻思着该用多大的水车,多强劲的水流才能带动它。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就在他们嘀咕的时候。 孙化元已经将锅炉点火,然后一名壮汉抡起铲子,将无烟煤一铲铲的往锅炉里铲,很快,火便熊熊燃起…… 幸亏烧的是无烟煤,不然现场就该浓烟滚滚乌云盖顶了。 锅炉内的火越烧越旺,这台机器渐渐冒出了一丝白色水汽,从内部发出低沉的鸣响,初时并不明显,但那声音是越来越大了。 大家越发的兴致勃勃,眼也不眨的看着,有人已经猜到,机器里面肯定有水,这么多煤加进去,那水也快烧开了。 果然,再过一会儿,机器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声,似乎有一个巨人正在它内部横冲直撞,将这个沉重无比的大家伙撞得直高潮迭起,那场面有点吓人。 不少议员代表吓得捂住眼睛,不敢看了。 几个工匠又检查了一遍,冲孙元化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 刘明遇这才慢慢上前,伸手指着这台如同暴怒的豪猪的机器,大声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水流可以带动机器,火同样可以带动机器!煤、木炭、泥炭、木柴甚至垃圾,只要是能烧的,烧起来火势够猛的,都能驱动这台机器!” 朱寻微微皱起眉头:“公爷,这机器动静很大,也会动,只是这毫无意义,因为它只会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一样在徒劳地咆哮,对我们毫无用处!” 众人都齐声赞同。 确实,让一台这么大的机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确实很神奇,但是也仅此而已,它全身上下似乎就没有什么能让机床动起来的,这种只能听个响的机器有个屁用。 刘明遇听到质疑声,微微一笑:“孙元化!” 孙元化微微一愣,他的真名,没有想到被刘明遇一语道破。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身份证,也容易冒名顶替,可问题是,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如果不审查清楚,刘明遇怎么可能把一百七十余万两银子交给他? “开车吧!” 如果说让这台蒸汽机带动机床,还那需要很长的路要走,可是让他拉动火车,那就是轻而易举,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台成熟的蒸汽机机车。 这台火车与“八一”号火车属于同款,可以拉着十六节车厢,载重一千两百五十吨,要知道一千两百五十吨,就是一万三千五百多石,哪怕是用四轮载重马车装载,也需要四五百辆马车。 这辆火车马上挂载着六列车厢,准备发车。 刘明遇让所有在场的人登上火车,这个时候的火车,还不是那种带着座位的车厢,而是一个平板,周围有一圈护栏。 三四百人共时登上六列车厢,依旧没有站满,这可是后世的标准车厢,别说站三四百人,就是坐也可以坐五六百人。 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刘明遇道:“装上两千袋粮食!” 随着刘明遇一声令下,众工匠扛着仓库里的粮食就往车厢上装,两千袋相当一百吨,小意思而已。 等粮食装完,火车的气压也达到了。 随着一阵汽笛声音响起。 轨道上的人员开始清空,蒸汽机火车开始缓缓启动。 “哐啷、哐啷!” 蒸汽机火车开始缓缓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可以明显感觉到耳畔传来的风声,当然最重要的是钢铁碰撞和摩擦的声音。 事实胜于雄辩,这下这些议员们看着蒸汽机的火车,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运输能力和运输损耗是制约着经济发展的最大因素,虽然辽东的水泥路修建起来,重型马车也越来越多,相比传统的两轮马车,四轮马车拥有着明显的优势。 可问题是,这种马车需要两匹马,离开水泥路三匹马都拽不动,当然,损失也不是没有,只是相对减少一些。 特别是高炉越建越大,这让矿石运输越来越困难,几乎所有的钢厂都不可能满负荷运转。 众人非常兴奋,唯独刘明遇不怎么开心。 让谁花了一百七十万两银子,弄了一个托马斯小火车出来,谁也不会开心。 另外就是,刘明遇起初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以在建筑高速公路的时候,把路基的事情省略了,可问题是火车与公路根本就没有办法并存。 人可以控制,战马如果万一不受控制,那就容易酿成灾难性的后果。 当蒸汽机火车,围绕着三点八公里环形轨道,呼呼啦啦跑了两个多时辰,车厢里的煤炭耗尽,这才缓缓停下来。 不过,当然火车停下来的时候,刘明遇感觉自己的耳朵处于失聪状态。 然而,嗅觉敏锐的商贾们,马上发现了蒸汽火车的经济价值。 程敬贤在沈阳左屯卫的原址上,与周围五个镇的农民合作,种植了大量的棉花,可问题是,运输成了大问题。 棉花虽然不重,可是体型大,而且怕水,怕燃烧,运输也是相当困难,他第一个跑到刘明遇面前道:“公爷,这蒸汽机火车一辆需要多少银子,门下准备买五台!” “我买三台!” “我需要买十台!”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诸位同仁,这个火车不卖!” 现如今沈阳、建州都成了辽东的粮食种植基地,开垦了粮田超过四千三百多万亩,哪怕按照亩收三石计算,那粮食也会堆积如山。 粮食吃不完,肯定要卖掉,可是在路上损失太多了,这笔钱农民可损失惨重。 沈明泽有些不解:“公爷,这火车为什么不卖?” 站在火车轨道的旁边,确实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蒸汽机火机的轰鸣声,让刘明遇感觉头大如斗。 面对群情激情的众议员,刘明遇淡淡的道:“五天之后,咱们召开专项公开会议,在会议上讨论此事!” 听到刘明遇的承诺,众议员这才回去。 辽宁本来就是一个试点,众人早已见识到了机械的威力,工业党在辽东这块地面上,影响力实在是太大,蒸汽机火车的出现,马上就被意识到了巨大的作用。 当然,刘明遇需要交待的孙元化的是改进。 “这个蒸汽机火车,以后需要客货分离!” 刘明遇拿到一只铅笔在一张图纸上画出后世的火车内部设施,稍微有些不同,则改为每排六个座位,中间是预留过道。 大明的百姓,与后世的百姓完全不同,后世百姓大都营养过剩,肥胖人口占据了很大的比例,在大明,肥胖的人口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如陈应一般的胖子,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记住重点,一定要做好隔音,这种火车实在是太吵了,简直可以把人给震得七荤八素!” 刘明遇画着图纸将客厅厢画了出来。接着,刘明遇又就蒸汽机的多样化,与蒸汽机项目的众高级技工展开交流。 “蒸汽机是一个发动机,就像我们在河流周围建造的工厂一样,既可以带动磨坊,也可以带动机床,也可以带动风机,也可以带动钻床,纺织机,锯、甚至是轮船!” 刘明遇指着蒸汽机道:“总之,你们想办法把蒸汽机发展起来,尽可能的大型化,小型化至于如何解决,那就需要你们各自的努力了,只要做出应用蒸汽机,本公的承诺永远不变,销售利润的百分之一,你们终身可以持有!” 随着蒸汽机火车的实验成功,刘家军又扩充四个旅的铁道建设工程部队,负责工程建建设。 辽东的标准化作业,取得了可喜的成果,钢筋的水泥浇筑的轨枕,取代原本用的枕木,枕木拥有较多的优点,可是却有一个劣势无法逆转,即使是最好的枕木,使用寿命只有十五年。 事实上七八年就需要更换,相对而言,用钢筋混凝土作为轨枕,是更为经济和实惠的做法。 辽东第一条铁路轨道,是从旅顺港口到金州,虽然后世旅顺也成了大连的一个区,然而问题是在这个时代,金州和大连则没有可比性,当然,距离也不算近。 全程下来,大约一百三十余里。 在后世如果不堵车的情况下,四十分钟路程而已,在这个时代,如果步行,基本上需要一天,哪怕马车也需要大半天的功夫,至于运输货物,那就更慢。 以现在仿制的蒸汽机火车最高时速可以达到每个小时七十五公里,就算按照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跑,最多也是一个多小时抵达金州。 极大的方便金州的运输能力。 人多,那就需要容易办事,经过刘明遇大手一挥,辽东的铁路网络在图纸上实现了,第一条就是以旅顺港口,至金州、然后沿着金州至海州、盖州、复州辽南四州,再其次就是锦州、广宁、至沈阳。 想想后世的铁老大…… 然而问题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也幸亏他在吕宋大赚了一笔钱,要不知道,铁老大没有当成,结果欠下一屁股债务。 第562章建在银子上的铁路 就在刘明遇准备召开蒸汽机会议的时候,赵铁钩抵达瀛国公府,来到刘明遇的书房内。 “有日子没见了,越发越精神了!” 刘明遇指着椅子道:“坐吧!” 赵铁钩以及刘明遇门下自居,跟随刘明遇的最大感觉就是,自己受到重视,不像这个时代的大部分贵族一样,严格的上有尊卑。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泾渭分明。 刘明遇就像招待自己的朋友一样,没有上级的架子,也没有刻意的拿捏。 刘明遇写着规划书,然而看着赵铁钩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 “怎么了,出事了!” 赵铁钩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没有出事,他肯定不会找自己。 赵铁钩缓缓点点头,放下茶杯,神情凝重的说:“是的。” 刘明遇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问:“出什么事了?” “公爷出兵九州,血洗九州之后,不少小日子九州武士投靠了郑芝龙,现如今他麾下的实力暴增……” 郑成功的母亲就是小日子九州平户藩的女儿,九州武士投靠他并不算奇怪。 刘明遇望着赵铁钩问道:“郑芝龙?他现哪儿猫着呢?” “琼州府深山中!” 赵铁钩想了想道:“据黑衣卫的细作探知,他与他的把兄弟宋辅国汇合到了一起,受到了宋辅国的支持,在宋辅国的支持下,他招募八百渔兵,装备了全部制式火器,在西班牙人的训练下,正在迅速成军!” 明末,海氛不平,刘五店渔民被组织起来,成为远近有名的“刘五店渔兵”。据当时的同安县令曹履泰撰写的《靖海纪略》记载,郑成功之父郑芝龙被朝廷招安后曾在刘五店一带活动,从而与刘五店渔兵关系密切,曾率“刘五店渔兵六百余名,于镇海外洋与李魁奇大战,擒获贼船四十余只,犁沉八十余只,贼众溺死无数”。 正因渔兵传统的深厚,与郑芝龙关系莫逆,哪怕冒着得罪刘明遇的风险,也要支援郑芝龙。 “哈哈,真是有意思!” 刘明遇早就猜测到西班牙人不会吃哑巴亏,毕竟,刘明遇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回了大员以及吕宋,这简直就是从西班牙人身上割肉。 他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报复,人口制约着西班牙人的触角伸向东方,西班牙人没有人,可郑芝龙却有人,而且有足够的人手,只要他有粮食,有钱,就可以招募大量的人手。 刘明遇笑道:“西班牙人学聪明了,居然想着跟我打一场代理人战争?真是有意思!” “公爷,要不知道,咱们趁着郑芝龙的新军还没有训练好,我们……” “暂时不用!” 赵铁钩有些不解:“一旦让西班牙人把郑芝龙的部曲训练完毕,那么势必增加将士们的伤亡!” 刘明遇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道:“当初在遵化城,本公明明有长城可以依托,可以靠消耗战一点点消耗建奴的粮草、器械,最后用最小的代价耗到建奴撤军,稳稳当当的获得一场胜利,本侯却毅然放弃了这一优势,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在遵化城外与建奴展开野战,一仗便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门下……现在终于懂了!” “本公就是要用这样一场血淋淋的胜利向那些依附建奴的弱小部族看清楚,大明比奴隶更加强大,投靠大明远比投靠建奴更加划算!”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同样的道理,本公也是在釜底抽薪,一举打破西班牙人的幻想。西班牙人有钱,有火炮,也有火枪,他们唯独缺乏人口,我们现在接到情报,可以趁着西班牙人训练的军队没有完成,展开进攻,可关键是,西班牙人肯定不会放弃这个策略,而是继续在这方面努力,以后将会是一场持久的消耗战,而且死的都是咱们大明人!” 殖民地的统治,说穿了就是武力,没有了武力威慑,屁用没有。荷兰人挑衅西班牙这个宗主国,也是一点一点的试探开始。最初就是压制西班牙在海外的殖民地,可迫使西班牙分散压制荷兰独立的财力和军力。 随着刘家军的崛起,随着刘家军把主要矛头对准了西班牙人,荷兰人尽管在刘家军面前损失惨重,损失了大半个远东联合舰队,以及五六千兵力,却没有展开报复,而是因为希望可以用刘家军来吸引西班牙人的火力。 就像现在,郑芝龙在琼州府接受西班牙人的支持,秘密练兵,这个情报,其实是荷兰人有意透露给黑衣卫的。 要不然,黑衣卫想拿到这个情报也不容易。 刘明遇也不能被动挨打,郑芝龙如果要想动手,最可能的地方还是大员,只是他的旧部已经被带到了小日子,在九州扬起大明帝国主义的铁拳,狠狠砸向九州藩。 海伦娜知道辽东的蒸汽火车,她还兴奋的登上蒸汽火车,体验了一把蒸汽火车的速度与激情。 萨拉尼奥望着蒸汽机在怔怔出神,同样是辽南海军军事学院的教官安东尼奥拍了拍萨拉尼奥的肩膀:“嗨,萨拉尼奥,你现在想什么?” 萨拉尼奥有些担忧的道:“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很快就会恢复活力,他们可以轻易地将全世界撕成碎片的!” 安东尼奥耸耸肩:“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都是大明人了!” 萨拉尼奥哑然失笑:“也对,你现在是李安东,不是安东尼奥!” 他和安东尼奥一样,都加入了大明的户籍,成了大明人,这些他就向想海伦娜公主请求,把他的家人都带到大明。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大明只算是一个普通的城池,甚至说,远远不及金州的十分之一人口。这样的小国家,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奥斯曼帝国的进攻? 他成了大明人了,大明会不会将全世界撕成碎片,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安东尼奥说得也对,这些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他只是假装没有看到旅顺口那个庞大得不像话的巨型船厂,拥有八座大型船坞,每天都热火朝天的修建着战船和运输船。 当刘家军海军士兵甚至没有完全吃透先登二型战船的时候,先登三型已经出现在模型上,按照刘明遇的计划,刘家军是生产一代,装备一代,研发一代。 仅凭目前刘家军海军的实力,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远东联合舰队,哪怕在最鼎盛时期,也远远不是对手了。 总体来说,崇祯九年的大明还算平静,那该死的小冰河气候仍然在考验着大明,旱灾蝗灾冰雹接连不断,各地粮食抢收的噩耗时有传来,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逼的节奏。 不过,在灾情最为严重的中原和西北地区,这股能将一个政权生生压碎的压力已经有了宣泄的渠道。 活不下去的人可以闯辽宁,辽东对于人口的需要暂时还没有出现停滞的迹象,无论有没有特长,只有一把子力气,来到辽东就不愁没有饭吃。 特别是现在,辽东开始准备修建铁路,对于建设铁路的工人,简直就没有止境,招募大量人手修水泥路和铁路,以工代赈,既让老百姓有饭可吃,又改善了交通条件。 辽东发展最快的城市自然是金州,重工业发展最快的则是海州和盖州,因为有辽河的下游出海口,水流强劲,是可以利用资源。 沿着辽河河畔,兴建了大量的水泥厂、钢厂、纺织厂,当然还有面粉厂,现在辽东几乎没有人再吃原本的那种麦粥,就是把麦子倒进锅里,像熬米粥一样煮熟。 大量的红薯、土豆也被加工成面粉,当然准确的说应该是淀粉,然而问题是,习惯性叫成淀粉。 金州最发达的工业,依旧是纺织厂,服装厂、酿酒厂、饴糖加工厂、饲料厂……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无霸型工厂,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各种物品。 最让刘明遇奇怪的是,以前大明很少有人在外面买衣服,特别是成衣,基本上都是买布自己做,然而,辽东的工业发展,也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习惯。 会做衣服的女人,在纺织厂工作一天,可以挣至少三五十枚铜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两多银子,而从裁剪到缝制,一件衣服少说也要做上七八天,偏偏那种成衣卖得又便宜,又实惠。 不知道不觉中,金州出现了各种成衣铺子,不过大部分都是定制的业务范围。 大街小巷依旧非常繁华,车如流水马如龙,然而,细心的百姓一定可以发现,大街小巷,看不到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大人物都被刘明遇拉去开会了。 事实上,自从蒸汽机火车成功运输,那台托马斯小火车,几乎成了展览品,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加煤炭和加水以及定时的检修,几乎都在跑。 当然,辽东的工业初见基础规矩,短短五天时间内,那条长达三点八公里的铁路,硬是延长了到了十五点七公里。 也幸亏施工材料都是准备好的,而且路基也是准备好的,就这样的速度,只能说,这真是辽东速度。 现在的蒸汽机火车,已经可以拉着一十六节车厢,装载着一千多吨粮食,可以跑到时速五六十公里,当然,还与后世的火车没有什么可比性。 后世运输煤炭的火车一般都是一万吨左右,最大的秦岭铁路运炭专列多达两万吨。这就是效率,而且火车不像骏马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睡,加满水和煤炭,就可以呼呼啦啦的跑起来,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最让商贾非常不爽的是,这个蒸汽机火车刘明遇居然不愿意卖,众商贾、商会开始聚集在一起,串联、沟通,甚至有人提议向刘明遇请愿。 还好,辽东可没有脑残的人,愿意跟刘明遇来硬的。 原本五天的会议,又因为其他琐事耽搁,直到崇祯九年的四月二十四日,这场关于蒸汽机火车的专项会议这才正式召开! 刘明遇想过自己当铁老大,不让那些商贾插手,自己修建铁路,自己建造蒸汽机火车,自己管理,然后垄断铁路交通。 这可问题在实际计算以后,刘明遇悲哀的发现,根本就没有可以执行的可能,虽然说刘明遇有钱,非常有钱,富可敌国也不吹牛,然而经过计算发现,每修建一公里铁路,修建成本需要两千两。 第563章发行股票 虽然刘明遇从吕宋搞了六百多万两银子,差不多是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再加上从小日子弄到了一百八十余万两银子,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可一计算,仅仅能修建不到四千铁路,当然四千公里其实也不算少数,可问题是,这只是拥有了初步工业基础的辽宁成本。 那么一穷二白的中原呢?铁路远远比水泥高速公路多出将近十倍的造价,更何况,这只是平原地形的修建成本,铁路可不仅仅在平原地形上跑,还需要通过高山和河流,修建铁路也需要拆迁百姓,以及修建桥梁,开掘涵洞,这更是大头。 遇到一座大山,挖通一条涵洞的成本,估计需要几万两银子,甚至十几万两银子,还有数不清的桥梁。 想吃独食,这是不行的,必须拉其他人一起搞,但是刘明遇必须拥有主导权。 为了商量战略计划,刘明遇只能一再推迟专项会议。 崇祯九年的四月二十四日,各地的代表全部抵达了辽东,当然距离更远的台湾和吕宋暂时没有办法,铁路修到台湾,刘明遇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情。 作为曾经的辽南议会中心,可以坐下一两千人的会场,密密麻麻,坐无虚席。 修建如此大的会场,如果没有扩音设备,刘明遇是没有办法直接与众人开会的,只能一级一级传达。 随着所有人就座,整个会议中心内如同一万只苍蝇在飞,那阵势甭得有多热闹了。 “瀛国公到!” 一两千名各界代表们整齐起立,躬身施礼:“门下拜见公爷!” “免礼,都坐吧!” 毕竟不是军人,就连落坐这件事,用了足足半柱香时间。 刘明遇拿着话筒,开门见山的道:“首先,本公向诸位解释一下,为什么火车头不能卖给诸位。” 这是众人最有关切的问题,毕竟,他们都想拥有自己的铁路,拥有自己的火车。 “大家也知道了,这个蒸汽机火车不能在公路上跑,只能在轨道上跑,可修建的这种轨道,大家恐怕不太了解这个成本,经过我们专业人员的测算,修建一千步铁路,需要投入至少六千两银,诸位自己算一算,修建一条铁路,那需要多少钱?” 听到刘明遇这话,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哪怕是身家千万的富豪,有千万身家,不代表可以拿出一千万两银子,这是必然的,大明的物价特别固定资产,是相当值钱的,比如江南的水田,一亩需要十几两银子。即使是北方的旱田,次日也要七八两银子。 一百万亩,就是一万倾,拥有良田万倾,就是千万身价。更何况,那些商铺和宅院也不便宜。 “所以这个修建铁路的成本,不是哪一个人可以承担的,这需要本公出面,由官府统一规划,统一修建!” 刘明遇接着道:“当然,修建好了铁路,也不是说谁想怎么跑就怎么跑,这与公路不一样,公路的话,大家看到前面的车,可以减速,可以让行,但是蒸汽火车那么大的重量,刹车也来不及,万一到时候撞上去了,那就是车毁人亡,损失惨重。为了可以提高运输效率,那只能统一调度,合理安排,所以这个火车是不能卖给个人的!” 这个时候,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了。 刘明遇接着道:“当然,事情也不绝对,比如说,某人在深山老林中,发现一处铁矿,矿山附近没有煤矿,就地提炼的条件不足,现在的办法是,暂时停止开采,可是有了火车之后,那就可以运输出来,如果某个商号愿意出资专门修建一条矿产专利,那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前提是,这种火车不能随意跑,即使属于某个商号,也必须接受铁路部总调度。同时,一旦战争时期,全家军有权利调用各商号的火车和铁路!” 刘明遇耐心的与众代表们解释了火车不能卖出的理由,同时,以铁路运营的管理内容等等…… 刘明遇用了半个时辰,接受众人的提问,终于把这些问题全部讲明白。 众商贾提出一个他们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么如何使用铁路,如果商贾之间竟争,完全可以通过铁路运输来卡对方的脖子。 “铁路运输,将来运输规则以时间为准,比如说午时发车,过时不侯,而且购买的车票,一旦车辆发出,一该不退还!” 说到这里,刘明遇终于抛出今天的重头戏。 “本公决定成立大明铁路股份公司,大家都可以参与这个铁路公司的运营!” 刘明遇望着众人道:“这个铁路公司总股本发行一千万股,每股三十两银子,本公辽南蒸汽机车厂以及铁路建设公司技术入股,占四成份子不多吧?” “不多!” “本公再以辽宁银行三千万两银子买入一百万股,本公持股百分之五十,还余九百万股,可由大家自由认购!” 事实上,让刘明遇想象中的热情情况并没有出现,众人反应相当平淡。 关键是定价,让众人不怎么满意。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刘明遇不管了,愿意跟着他玩,规矩他已经制定了,不愿意玩,那就请便。 徽州商人程敬贤还是第一个响应刘明遇的号召,他拿出三十万两银子,买入一万股,其他商人要么几千两银子,要么几万两银子,这次首发股份,卖出的只有不到两百万股,也就是刘明遇一个人占了一半多。 随着会议散后,火车、股票、蒸汽机成为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刘明遇非常淡定:“机会在眼前,能不能把握住,那就是每个人的问题了!” 对于修建铁路的事情,刘明遇也有着详细的考虑。后世的铁路一般分为标准轨道、宽轨和窄轨三种。 我国以及世界百分之六十的铁路,采取的是标准轨道,窄轨是由挪威人最先投入使用,主要是挪威当局考虑到当地山路崎岖,而且运货量不大,就采取了窄轨,节约成本。 轨距越窄,所需成本、占地、附属设施越小或越少,甚至600mm的矿山铁道,可以几十米的半径完成转弯,但同时窄轨车辆的重心高,速度自然不能太高,运量同时也比不上标准轨甚至宽轨。 后世小日子采取的同样也是窄轨,不是因运输量小,而是国土面积太小,为了节约用地,不过小日子在窄轨技术上玩出了极致,现在能在窄轨跑上一百二十码的似乎只有小日子制造的车辆。 宽轨刚好同上面相反,俄罗斯的宽轨,只是宽了一根香烟的宽度,也不是为了增加大运输量,只是为了防止敌人直接乘坐火车打进来。 但宽轨也就几个国家用,也没能在宽轨上玩出花来,甚至宽轨对重载车辆的刚度要求还不低。 刘明遇思来想去,还是采取宽轨。 首先,辽东没有土地方面的限制,辽东的土地现在的价格不高,最高的还是在城区内,耕地以及工业用地价格都不算高,至于成本考虑,增加不是太大,因为辽东的人工费用更低。 更为关键的是轨道越宽,车厢宽度可以更宽,在后世刘明遇的老家县城还没有通高铁,每次坐绿皮火车回去,行走在过道中,那个真叫挤。 采取宽轨火车设计,那么火车的车厢宽度可以相应的增加,比如像后世我国普通客车车厢3.105毫米的宽度,内部不到两米九,特别是卧铺车厢,个子高伸不开腿,稍胖一些行走都不方便。 不过刘明遇并没有直接照搬类似于印、度、巴、基斯坦、阿、根廷、智、利等国主要采用1676mm宽轨距,而是采取一六八公分标准宽度,客车车厢标准长度为二十五点五米,车宽为三点五米。 每节车厢定员乘客,一百四十四人,两个厕所,两个开敞式洗漱室,一个热水循环锅炉暖室,一个乘务员式,两个封闭式过道。 坐座采取四六对坐式,中间带着固定式小桌板。 刘明遇非常满意自己的画工,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刘勇禀告道:“陈明泽大人求见!” “快让他进来吧!” 时间不长,陈明泽、朱寻、曲靖包括辽东数得着的大人物一个不剩都来到了刘明遇的客厅里。 陈明泽望着刘明遇道:“公爷,铁路筹钱筹的怎么样了?” 果然都是明白,所谓的股票,本质就是为了筹钱。 “现在售出两百多万股,募集资金六千万两银子!” 刘明遇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八字没有一撇,刘明遇自己的三千万两银子都没有到帐,事实上他的银行帐上也没有那么钱,如果把三千万银子调到铁路公司帐户上,银行就等着倒闭吧! 当然,其他人承诺的认购股份虽然多达百万股,事实上真正到帐的只有五十余万两银子,不到刘明遇所说的百分之一。 “你们几个都是自己人,这等好事,不要便宜外人!” 刘明遇倒也不是欺骗陈明泽等人,与那些商贾相比,像陈明泽这个议长,副议长级别,都是有工资的,而且工资可不算低。 比如说陈明泽这个议长,原来的工资是一年八千两,吃住包括仆从全免,也就是说可以光明正大拿到八千两银子。 按照陈明泽的级别,他应该是一省巡抚,别说捞八千两,捞八万两,只能说明他不会捞钱。当然,后世接手广宁府以后,陈明泽的工资也涨了,一年现在一万两千两银子。 加上陈明泽的夫人开设了一家靴子厂,生意不错,虽然不算是大土豪,凑个十万两八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公爷放心,咱就是砸锅卖铁,也绝对买足了!” 朱寻从怀中掏出自己两张凭信,这是全记银行的存票,上面写着十万两银子,一张则是两万两。 收钱这事,自然不用刘明遇,刘明遇的秘书杨婉儿接过银行存票,记录下朱寻的名字,并且将股票的购买凭据开好,盖上刘明遇的私印,以及新刻的大明铁路股份总公司董事会的印章。 接着,陈明泽也买了十五万两银子的股份,以及其他人陆陆续续购买了八十九万两银子。 这些钱其实都是刘明遇开出去的工资和分红。 刘明遇望着账房道:“这个股票从明天开始,每股涨价到三十一两银子!” 陈明泽愣了愣:“我的十五万两银子就赚了五千两银子?” 第564章火车带来的变化 “没错!” “这怎么可能?”陈明泽难以置信的道。 “就是这么可能,你等看着吧,后天涨得会更多!” 程敬贤作为商贾出身,在辽东体系内混得风声水起,现如今他成为了广宁府议长,下面管着九个县令,一百四十七个镇长。 可以说光耀门楣,出人头地了。 不过,他在议会中心向刘明遇认购了三十万两银子的股份,回到家中,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三十万两银子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小数目。 程夫人是徽州商人陈氏出身,也算是知书达理。 她看着程敬贤长吁短叹,有些不解的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回事?” 程敬贤就将蒸汽机火车以及铁路的事宜向夫人说明。 程夫人哑然失笑:“相公,公爷可曾做过赔本的生意?” “不曾!” 程敬贤仔细想了想,他感觉刘明遇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公爷是第一大股东,技术入股加资金入股,投了三千万两?” “没错!” “公爷不做赔本的生意,你担心什么?” 程敬贤恍然大悟。 翌日一大早,程敬贤亲自带着准备好的存票,来到位于议会中心对面的一处不起眼的小楼前。 这座占地仅仅一亩多地的小楼,就是大明铁路股分总公司的总部大楼,此时偌大的大厅里,人头涌动。 众人群情激愤:“凭什么,他的就是三十两,我的就是三十一两?” “不好意思,这是他昨天认购的,算的是昨天的价格!” “那我不买行了吧?” “可以!” 工作人员满脸微笑:“那您请便!” 程敬贤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劳驾,这是我认购的一万股!” “这是昨天的认购,价格每股三十两,一共三十万两,股票请您收好!” 程敬贤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价格涨了!” “哎,别提了,铁路股票都被土豪盯上了,昨天夜里京城来人了!” “京城!” 听到京城程敬贤的脑袋瞬间活络开来,京城的都是真正的土豪,他们虽然没有像在辽东开工厂赚钱,可问题人家都百年豪族,甚至有的家族都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家底厚着呢。 工作人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唐王殿下知道吧?他为了认购股票,连田地都卖了四十万亩!” 唐王的封地在南阳,南阳的地价每亩地十两开外,而且有价无市,根本就没有地方买地。 “我再认购五千股,回头筹钱!” “没问题,不过,今天必须按三十一两,一共十五万五千两银子!” “好的,谢谢了!” 就在程敬贤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有人又道:“公爷下令,金州至旅顺港口铁路,后天破土动工,为期四个月,建成通车之后,从旅顺到金州,全程只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一个腰间别着鞭子的车把式一脸暗淡:“票价贵吗?” “不贵,二等座五十文,一等百文!” 车把式算是绝望了:“虽然便宜十文钱,可问题是时间节省得太多了!” 到了晚上,刘明遇兴奋的问道:“今天卖出去了多少股票!” “三十万两银子?” “不,三百万两银子!” 刘明遇瞪大眼睛:“这么多?” “更多的是,咱们银行今天各个网点存入了共计五百万两银子!” 大明的银子其实并不少,仅仅外贸流入的银子多达四亿多两。 人性这个东西,向来都是如此,庄家只要发布利好的消息,这个铁路的股票只会越来越涨,越来越好。 买涨不买跌,这也是人性。 反正股票的问题,刘明遇就是一个由头,反正先期投入的资金,他完全可以垫付得过来,随着铁路可以兴建,那么钢厂的产能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消耗的地方了。 四个工程基建旅,三万余人开始全线施工,而且是围绕着六十多公里的铁路,等于这条铁路上,几乎都成了工地,当然修建的速度是相当快的。 原计划是四个月完成铁路修建工作,结果倒好,火车站还有建好,铁路修建通了。 那就没说的,刘明遇对于这种火车拥有强大的自信,当初在设计车厢的时间,十六节车厢,由于短途,卧铺那就没有必要了。 而是采取了二等座、一等座和贵宾座。 刘明遇带着全家、包括朱微媞、杨纤纤,刘子悦以及四大金刚包括海伦娜登上了刘明遇私人专列。 刘明遇的私人专列,分为会客区、休息区、吧台,装修相当奢华。 朱微媞好奇的打量着车厢内的陈设。 就在这时,车厢开始明显感觉晃动,由于紧闭着窗户,噪音小了很多。 一节普通车厢,就可以轻易看出辽东的工业技术成果。 考虑到辽东的气候寒冷,也考虑到刘明遇的隔音降噪的效果,在设计制造的时候,采取了厢体中空的设计,既两层铁皮加入一些填充物。 这些填充物自然不是聚氨酯树脂,而是造价低廉的谷壳和粉碎的麦秸杆,这是古代常用于隔热保温的建筑材料。 好在的空调是自然不用奢望的,只不过通风问题只能依靠车窗和车顶的通风口,随着火车开始越来越快,通过车窗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色。辽东的玻璃生产技术也成熟了起来。 无色玻璃主要是因为石英砂和石灰石中的杂质,经过刘明遇提醒提纯之后,可以制造出玻璃,但是大块平整的玻璃,还是缺乏一定的实力,火车车窗上的玻璃,都是两尺长,一尺多宽。 十六节满载车厢,自然是坐无虚席。一等座与二等座最大的区别是就是每排只有两个座位,一排就是四个人,一节车厢九十六个人。 其他与二等座位一样。 至于所谓的贵宾座,应该算是软包车厢。每个包间内可以坐下四个人,也可以睡四个人。反正,刘明遇的铁路票价是按照等级不同,价格不同。 二等座位每个人五十文,一等座就是一百文,至于贵宾座位,那就是一两银子,而且是每个人。 杨纤纤看着一等座位上满满当当的乘客,好奇的问道:“相公,这一车可以拉多少人?” “这个?不好说!” 刘明遇还真没有办法回答,一列车厢内的固定座位只有一百四十四,挤上两三百人也没有问题,刘明遇在后世春运的时候回家,根本就不用走路,直接被挤上车了。 一个车厢内可以挤多少人,他还真没有算过:“不过,至少也可能三四百人!” “快看,白马!” 铁道旁边的小泥土路上,有一个非常骚包的男子,骑着一匹白马,与火车赛跑,仅仅奔了一刻钟的功夫,骏马已经不见踪影了。 “相公,这个铁路修到哪里,咱们刘家军是不是就可以打到哪里?” “这是当然,现在制约刘家军远征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补给!”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如果是靠近沿海的地区还好说,即使没有码头,也可以用小船转运,哪怕只是百石小船,也可以满足军队的消耗!” 三娘的目光闪烁着:“咱们会不会把铁路修到京城?” “以后会修的!” 刘明遇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靠近刘明遇专列就是贵宾专列,程敬贤坐在贵宾坐位上,舒服地享受着侍妾送过来的水果。 程敬贤望着窗外,一脸感慨:“现在哪里寒亭驿了吧?” “寒亭驿刚刚过去,咱们最多还有两刻钟就可以抵达旅顺了!” “真是快啊!” 程敬贤望着对坐的大管事道:“康伯,吩咐下去,以后咱们程记商号的伙计管事但凡往来金州到旅顺,咱们就坐蒸汽机火车,速度快,方便,关键是这是咱们自己的生意,这个铁路,我可投进了将近五十万两银子!” 那叫康伯的大管事满脸堆笑道:“少爷,这生意做得真值,咱们往中原运粮食,从金州到旅顺这一段路,也要花了不少钱,用这个铁路,据说一趟就可以运两万多石?” “还不止呢,这铁路会越修越远,咱们以后在沈阳、建州的粮食、亚麻运输就方便了!” 康伯仿佛想到了什么:“少爷,那个铁矿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可以动手了,去中原招手,开采出来,那就是钱啊!” 程敬贤有些感慨,这座铁矿是他在刚刚去建州的时候发现的,由于距离太远,周围又没有煤矿,想要开采出来,运输成本太高,所以,他以捡漏的方式,花了不到五万两银子就买下这座铁矿十年的开采权。 原本程敬贤以为这五万两银子会打水漂,没有想到,等铁路出现,开采那里的铁矿就成了可能,现在辽东各家钢厂都接到了钢轨的定单,只要质量可以达标,价格足够低,就有可能获得修建铁路的定单。 在刘明遇的规划中辽东各州、各县都要通上铁路,那需要耗费的钢铁,简直难以计算,增加消耗,扩充产能,何乐而不为呢? 第565章海上遭遇战 在众商贾非常满意这些试运行,其实几乎九成九的乘客都没有必要去旅顺港口,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体验蒸汽机火车的舒适性。 众人回馈的意见,也是五花八门,有的人嫌弃贵宾座太少,根本就买不上,也有人提意,增加一等座位的列车。 就在刘明遇享受着蒸汽机火车带来的成就时,位于金州城蒸汽机项目的大院内,一台两米多高的小型蒸汽机开始了试验。 孙元化带着数十名技师,以及上百名学徒,七手八脚从一辆重型载重马车上卸下来一台机床,将这台机床与蒸汽机的传动系统,与机床的传动系统对接,再三检查,确定无误之后,打开了机括。 机括就像汽车的变速箱一样的装置,因为机床不像火车一样永远运转,该停的时候就需要停,该转几圈,多一圈都不能多。 在经过调试以后,蒸汽机开始加压,开始运输,等蒸汽压力输出稳定以后,随着机括把机床的转动齿轮接在一起,毫无预兆的,机床的刀头飞速运转起来。 “成功了!” 大家再次瞪大眼睛:“这样的转速,是任何水流都达不到的!” “这样还不是很快,我们可以经过齿轮组进行加速!” 孙元化兴奋的道:“钢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为坚硬的东西,为了在钢铁上面打个孔或者刻几圈螺纹,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力气!但是现在这一次即将成为过去!” 一名五金厂的大师傅,亲自拿起一根茶杯粗、一肘长的钢棒固定在机床上,然后推动钻头对准它钻了下去。 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全场,像是有一个师的人正在狂刮锅底,机床上火星四溅,钢屑乱飞,那根又粗又长的钢棒被一点点的钻穿,钻透,从钢棒变成了钢管! 等将它钻穿之后,又人有关了机器,换上镗刀,然后又是一阵堪比一个师人狂刮锅底的金属摩擦声,钢管内部飞出大团钢屑,内膛被粗暴地扩大,变成了一根管壁不过一厘米的钢管! 然后再换上丝刀,这次动静小了一点,一团团细如发丝的金属被挖出来,钢管变成了螺杆…… 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直观,在孙元化的指挥下,大家给机床换上了最锋利的刀头,然后将速度开到最大,然后将一块上百斤重的钢锭放上去。 在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那块以前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切开来的钢锭被对半切开了! 刘明遇知道这个蒸汽机传动装置出现以后,蒸汽机的运用就广泛了,不仅仅可以带动机床,进行加工各种金属,还能带动纺织机、磨盘、水泵等等一切需要动力的机器! 即使是蒸汽机轮船,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随着蒸汽机的成熟运用,刘明遇在辽东造船厂的先登级三型完成建造,最多就是将先登级四型完成之后,这种木质帆船就需要停止建造。 随着刘家军蒸汽机的研制成功,在刘明遇的主导下,刘家军的下一代主力战舰已经开始研制,这是一种全新的战舰,被命名为海鲨级。 当然,海鲨级只是一个概念,想从概念变成图纸,从图纸变成实物,还有很多的路需要走。 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步子不能太大,要不然容易扯到蛋。 蒸汽机成了辽东最抢手的货物,采煤工厂需要,钢厂需要,水泥厂需要,造船厂同样需要,用蒸汽机带动的机械剧,那可绝对省时省力。 也幸亏辽东的人力缺口依旧迫切,要不然,仅仅蒸汽机的出现就会多出几十万下岗工人。 解放出来的工人,可以参加基础建设,也可以继续从事铁路建设,等等,反正他们是不会失业的。 就在刘明遇以及刘家军享受着蒸汽机带来的喜悦和便利时,三艘庞大的盖伦船出现在小日子海海域的东北方向。 这是一小两大,三艘盖伦船,最大的盖伦船排水量高达一千二百吨,前面的两艘小型盖伦船也有五六百吨的样子。 这支船队是由西班牙马德里爵士,海军少校富恩特率领,他们目的就是为了探险澳大利亚,这次的探险,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现在他的船上装满了各种矿石、作物种子、植物标本,这些东西都是他千辛万苦在澳洲大陆和各个海岛搜集到的,它们将成为有力的证据,向所有人证明这块处女地的丰饶。 他甚至还带了几只袋鼠,两头袋狼,两头袋狸,两只鸭嘴兽,一头海豹。 可惜那头海豹实在是好伺候,还没进入班达海便死掉了,不过袋鼠、袋狸、鸭嘴兽、企鹅在几名澳洲土著的照料下倒是活得挺滋润,相信它们一定能够活着回到西班牙的。 只是非常可惜,当他率领这支疲惫的探险队抵达苏门达腊的时候,富恩特爵士接到了克拉尔特总督的请求。 经过克拉尔特的耐心劝说,为了国王陛下,他决定支持克拉尔特总督的决定,在苏门达腊卸下他的战利品,带着五千只火铳,六十四门火炮,以及一百四十三名陆军士兵,在向导鲍敬的引领下,前往远东。 “该死的王国利益,我可怜的休假!” 就在富恩特浮想联翩的时候,望哨传来消息:“有一艘大明船!” 鉴于欧洲如今打成了一锅粥,刘家军与荷兰人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比如说荷兰人要想与大明通商,武装商船只要套着炮衣,刘家军海军是不会主动攻击他们的。 这三艘盖伦船都是武装商船的制式,以时速七至八节的速度,慢悠悠的航行着。富恩特的旗舰是“冒险家”号,另外两艘分别是探险者号和勇士号。 对于这三艘突然间出现在小日子外海的船只,刘家军海军派一支老式的炮船巡逻队负责巡逻。自从刘家军海军主力战舰先登级如同下饺子一般下水以后,刘明遇原本各种手段获得的四百料炮舰就从战斗序列中消失了。 现在的四百料炮舰,无论是舰炮,还是规模都远远不足以承担战斗任务,然而问题是,这些炮舰尽管多次淘汰老旧破船,可是很多四百料炮舰下水年限其实不足二十年。如果说在后世信息化爆炸的时代,十二年的战舰很多东西都老化了,跟不上时代。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后世,一艘风帆战列舰用上上百年完全没有问题,木质战舰都是像拼积木一样,坏掉一块木料,直接换掉一块,只要保持着持续的保养和维修,一艘战舰使用几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此时的四百料炮舰,刘家军总共还有四百五十六艘,这些战舰被分成了旅顺、抚宁、滨州、大员、吕宋共计五个巡逻大队,每个巡逻大队下辖七至十二个巡逻小队不等,每个巡逻小队拥有十至十二艘不等的四百料炮舰。 其中这五个巡逻大队中规模最大的其实是旅顺巡逻大队,全大队共计十二支巡逻小队,每个巡逻小队下辖十二艘四百料炮舰,因为旅顺巡逻大队还兼职作为辽宁海军军事学院实习基地的职能,所以这个巡逻大队的规模更大。 旅顺巡逻大队不仅仅拥有一百四十四艘四百料炮舰,还拥有从郑芝龙斤中缴获的乌尾船二十二艘,戎克船十七艘,以及连鸟船五十五艘。 四百料拥有八门六磅小铜炮,战斗力连武装商船都不如,如果不是海军新兵练兵的船只,充当巡逻以及警戒任务,平时也不会参与海战。 实习船长长得一张娃娃脸,他叫张丰收,是刘家军军属出身,张丰收的兄长叫张满仓,张满仓在崇祯六年的时候,与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的战斗中牺牲,而按照抚恤规定,张丰收就被招到了刘家军军中。 经过三年的学习,张丰收已经从辽宁海军军事学院毕业,现在正在实习期内实习。 张丰收下令道:“给他们打旗语,命令他们停船,接受我们检查!” 富恩特看着对方用通用旗语打出来的旗语,脸色气得铁青:“他们凭什么要检查我们的船?” “在东方这片海洋上,他们先后击败了荷兰人的联合舰队,以及我们西班牙驻菲律宾舰队,还有那个郑氏舰队,现在他们有实力这么做!” 富恩特思考了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大明的舰队?” “没有,这片海域,周围十五海里之内,没有一艘舰船!” “非常好!” 富恩特缓缓道:“降帆减速,探险者在左侧,勇士号在右翼,准备炮击,击沉他们!” 大副急忙劝道:“富恩特爵士,一旦我们挑起战争,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现如今大明的战船有好几百艘,我们……” “执行命令!” 眼看见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这只隶属于刘家军第二舰队的炮船,距离西班牙的最大型的盖伦船还有五百米左右。 如果这只炮船上的水手和海军士兵是老鸟,一定会发现,这三艘盖伦船逞倒品字型,向他们包围而来。 年轻的张丰收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一脸轻松的笑道:“非常怀念辽东的白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获得假期……” 话音未落,他便惊骇的看到那艘最大盖伦舰,舰艉突然腾起一团橘白烟,橘红的火光一闪。 “轰轰!” 两发炮弹朝他们飞了过来,盖伦船在朝他们开火! 张丰收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脸:“这些该死的西夷,竟然先下手为强!这些该死的居然敢挑衅刘家军!” “轰轰轰轰轰!” 三艘盖伦船,其中两艘侧舷火炮同时开火,声若滚雷,十几枚铅球一路尖啸着朝五五六号炮舰猛砸过去! “反击,反击!” 别看都是新手,在检查之前的时候,火炮装膛完毕,看到盖伦船偷袭,他们同时也点燃了舰炮的引信。 如果是老式的舰炮,是没有机会中创盖伦船的,就算是盖伦船不还手,这种仅仅四百料的小型炮船,是奈何不了十几倍大的盖伦船。 然而问题是,这种炮船上装备了一架三联装的火箭炮,这是为了训练主力战船上的火箭炮手而加装的。 “轰轰两声巨响!” 巡逻战船左侧船体被凿出两个大窟窿,火光膨胀而出,船舱内的刘家军水手被炸得血肉横飞,剧烈的震动让整艘战船抽筋似的颠簸起来,不少水手顿时成了滚地葫芦。 第566章阴谋再起 与刘家军主力战舰命名方式不同的是,刘家军的巡逻炮舰,并不是利用历史名将,或者文臣,而是使用的是数字。 比如说现在而他们这艘炮舰,就是以三位数字357命名,并没有特别的含义。 此时的357号炮舰左侧舰体靠近甲板的位置,被打出两个大洞,被炮弹崩飞的甲板木屑乱飞,尽管木屑不像弹片一样锋利,可以放在后世也会出现大量的伤亡,可问题是木屑的重量太轻,而刘家军海军士兵在接战前,都不约而同的披上了铠甲。 铠甲对刘家军海军士兵有着不小的防护,所以四名受伤的刘家军士兵,都只是皮外伤,最倒霉的那名士兵,被一个不屑扫中,右脸颊被扫掉一块肉,破相是肯定的。 好在刘家军的救护兵是相当高的,每个团都是一个医护排,外加每个连还有一个医护班,但是像四百料的炮船上,只有一个医护小组,包括组长在内,共计五人,简单救治还是有机会的。 就在医护兵赶紧救治伤兵的时候,三五七号炮舰又被敌人的炮弹命中,一颗大约十二磅的炮弹砸在舰樯上,木屑四溅,一名水手的头部被弹跳而起的铅球击中,脑浆迸裂,当场丧命。 这是三五七号炮舰阵亡的第一名士兵,随着这名阵亡士兵的惨叫声,三枚火箭炮托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盖伦船飞去。 无巧不巧,一枚击向三五七号的炮弹,在空中与刚刚脱离发射架的火箭炮相撞,火箭炮爆炸,另外两枚火箭弹也被影响到了飞行轨迹。 “轰……” 火箭炮没有命中富恩特的旗舰,反而命中了他右侧的勇士号,好死不死落在勇士号的甲板上轰然爆炸,大篷青白色的火焰裹着刺鼻的浓烟飞撒开来、挨了一发火箭弹之后,这艘倒霉倒到姥姥家的勇士号甲板上一片火海,西班牙水手全身上下沾满了火苗,直往骨头里钻,一个个嘶声惨叫,哀号着不顾一切的从甲板上纵身跃下,跳入大海。 勇士号上的索具、船帆更是猛烈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勇士号完蛋了!” 富恩特气得脸色煞白,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几分钟就可以结束。 是的,几分钟之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然而结果,却让他非常恼火。 他损失了一艘装载着大量黄金、粮食、饮水,还有超过三千斤火药的盖伦船,如果没有如此多的火药,这枚火箭炮弹是干不掉一艘六百吨级别的盖伦船。 三五七号炮舰又挨了两炮,伤痕累累的三五七号炮船也沉没在了小日子海上,全船二十三名海军士兵,两人阵亡,四人受伤,其他人员赶紧跳海。 如果没有其他船只救援,包括实习船长张丰收在内的二十一人必须无疑。 富恩特胜利了,他却笑不起来。 哪怕在战船沉没前的那一刻,大明战船上的士兵,并没有跳海逃命,而是举着火铳向他们射击。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两百多米,还有两名水手被击中,一死一伤。 富恩特开始营救西班牙水手,只是非常可惜,大火燃烧得太迅速,那艘盖伦船上的一百二十七名水手,仅有十九人被成功营救上来。 三五七号炮船没有后世的电台,所以在被击沉的时候,也没有却发射一枚红色的火箭,发出警讯,火箭在二三百米的上空爆炸出一朵灿烂的烟花,红色代表舰船即将沉没,马上就引来了刘家军的巡逻炮舰、鸟船以及乌尾船,十数艘大小战舰先后抵达这个海域。 鸟船和乌尾船的速度有限,追不上盖伦船。 刘家军海军损失一艘炮船,并没有太过紧张,不管是打仗还是在海上讨生活,意外和变数太多。 可富恩特并没有来得及高兴,这就好像是捅了马蜂窝,刘家军海军巡逻虽然是有单舰,也有分队式巡逻,关键是刘家军的巡逻舰船足足有四五百艘,尽管刘家军海军没有出动主力战舰,可问题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上刘家军的巡逻战舰。 刘家军在遇到三五七沉没以后,很快上报,海域遇到敌情,巡逻舰队马上改变巡逻方式,每一个分舰队,有一艘戎克船、三艘乌尾船,或者四至六艘鸟船,至于炮船则跟随八至十艘,这样以来,每个分舰队则拥有十六至十八艘船,每船相距五公里。 巡逻范围没有多大改变,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 在向导的指引下,鲍敬带着富恩特的两艘盖伦船,沿着黑龙江逆流而上,终于抵达宁古塔。 看过清宫辫子戏的人,对于宁古塔并不陌生,宁古塔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发配宁古塔永世为奴。 事实上,这里却是努尔哈赤在万历四十三年建立的城池,现如今则是皇太极的“大金”国都城。 富恩特其实并不是赞同克拉尔特总督扶持建州女真人,然而,来到这个破旧的城市,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的女真人。 他仿佛进了一群野兽的环视之中。 “尊贵的客人,欢迎您的到来!” 皇太极在富恩特面前,可没有摆他汗王的架子,不仅仅亲自过来迎接,又带着一大群美女,又是杀羊,又是举行歌舞,篝火晚会。 远处的帐篷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皇太极面不改色,那些洋鬼子,正事还没干,干女人倒是积极。 “这些洋人可靠吗?” 鲍敬躬身道:“回禀汗王,可靠不可靠,现在还重要吗?关键是,他们现在可以为我们提供火铳。” 刘明遇开始作为武勋崛起,文官集团与刘明遇碰撞之后,发现对付他还有点困难,特别是崇祯铁了心的相信刘明遇。 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在利用郑芝龙从海上打击刘明遇失败后,文官集团开始把目光落在西洋人身上。 最开始他们的目光是落在澳门的葡萄牙人身上,毕竟,在天启年间,葡萄牙人据澳门而守,大败了荷兰人,给大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问题是,葡萄牙人早已搭上了徐光启这位内阁次辅的线,经过其弟子孙元化搭线,他们在辽东打工,可以赚不少钱,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文臣集团接连失利,内部也经过一轮权力更迭,他们经过认真分析,发现了刘明遇的弱点。 刘明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民族主义者,一旦西班牙人针对hua人,那么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盘很大的棋慢慢开始布置,在吕宋,经过挑拨,扇动,果然,西班牙人仇视hua人的财富,又苦于人手少,就制造了马尼拉大屠杀。 事实上,刘明遇确实是中计了,他原本可以在九州掀起腥风血雨,因为阴谋,刘明遇和刘家军主力舰队一路南下,进攻马尼拉。 结果西班牙人太不顶事,这个昔日的欧洲霸主,与大明一样,军队腐朽不堪一战,吕宋被刘明遇轻而易举的拿下来了,而且像大员一样,拿下来之后,他就没有离开。 接着失去大员和吕宋,西班牙人尽管在苏门达腊、马六甲以及印尼还有一部分殖民地,可是失去了吕宋,对于西班牙人来说,太致命了。 经过说客,前往游说克拉尔特总督,克拉尔特总督心动了,西班牙确实是缺乏人力,无法派出大量的舰队和陆战士兵前来东方,那么武装与刘家军有血海深仇的郑芝龙和建州女真人,这最附和西班牙人的利益。 克拉尔特非常了解郑芝龙的实力,虽然他失败了,他还是一个亲善西方的强者,似乎可行! 第567章代理人战争 在西班牙人与郑芝龙合作之后,西班牙陆军指挥官们发现,郑芝龙麾下的士兵,简直就是士兵的典范。 刻苦、勤奋、纪律性极佳,生性悍勇,训练起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按照西班牙人的训练方式,他们以五十六人为一“lineofthecaptain”,即站在第一排的士兵,既为一个排。四个lineofthecaptain”则为一个manga(西班牙文,原意为“袖”) 每个manga共计二百四十个人。 这种西班牙方阵,与刘家军的早期军阵差不多,以长枪手与火铳手相互配合,一个满编制的西班牙方阵共有长枪手一千五百人,1230个火绳枪手和168个滑膛枪手。以及一百零二名军官。 经过两三个月的训练,就连西班牙指挥军不得不承认,三个西班牙方阵,即使是对阵西班牙正规军部队,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人加大了对郑芝龙的合作,准备给郑芝龙武装十个西班牙方阵,有十个西班牙方阵,夺回大员和吕宋应该有机会了。 在这个时候,文臣集团着急了。 郑芝龙与文臣集团的关系可算不上好,事实上,在郑芝龙一家独大的时候,文臣集团也恨郑芝龙压根痒痒,没有办法,文臣官僚集团可不光当官,他们的本人或下人一样也会经商,在明末的商人,除了小商贩之外,中大型商贾,或多或少都是官僚集团的附庸。 特别是东林党背后的金主,也就是江南官僚地主集团的商船一样要向郑芝龙交保护费! 他们还是重点要扶持建奴,看着西班牙人不上当,官僚地主集团用金钱开路,果然打动了西班牙人。 五千只火铳六十四门火炮,这可是花了官僚地主集团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此时,洋鬼子们正在解决生理需要,女真美女哪里见过洋人的这玩意,被干得惨叫连连。 皇太极望着临时码头上的那两艘如同小山一艘的大船,看着一门门火炮,他就像见到了极品美女一样,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大金要是有两艘这样的炮船多好啊,趁着明军不注意,我们可以去江南抢一下……” 鲍敬也算是出身名门,汉奸世家出身。他的父亲鲍承先在天启元年投降建奴,一直充当了皇太极的智谋之一。 在崇祯二年,原本是鲍承先立少汗马功劳的关键时刻,结果在宽河遇到了刘明遇,搂草打兔子,顺带着连鲍承先给干掉了。 鲍敬因为功臣之后,成为皇太极的文馆学士,可惜,鲍敬既不像他死去的老爸一样,能说会道,交友广阔,他又不是学富五车,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跑跑腿。 “我们从南洋来的时候,一共有三艘这样的大船,在小日子海遇到了刘家军的水师!” “结果怎么样?” “现在就剩两艘了!” “那刘家军是不是损失惨重?” “刘家军也沉了一艘船,不过是小船!” 鲍敬伸手比划着:“那种炮船太小,只有……这么大一点!” 皇太极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这些西洋人听说也吃了不少头!” “是啊,汗王您是不这知道,这些洋鬼子可是被刘家军打惨了,他们在大员丢了三座城,吕宋也……” 鲍敬终于发现皇太极的脸色不对,皇太极气得拂袖而去。 皇太极离去,范文程指着鲍敬:“你……” 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来形容鲍敬。 皇太极不知道远在天边的事情,说两句谎话怎么了? 偏偏,还把皇太极气得够呛。 此时避到宁古塔的皇太极,暂时可以避免与刘家军的交锋,他原本想休养生息,积攒实力。 可是,他看到了辽东的发展,以及辽东的大量的移民,这让他感觉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建奴控制辽东整整十年时间,不仅没有从辽东获得什么粮食,然而刘明遇控制辽东仅仅三年多,就让荒芜的辽东,遍布生机。 他辽南到辽中、甚至辽北、沈阳、木古河(长春)到处都是刘家军的农垦田庄以及工厂,这些田庄都建造成了堡垒,而且遍布烽火台。 辽东百姓被刘明遇武装起来,各个镇堡都配发火铳、火炮、弓弩、铠甲等装备,名义上这些都是百姓,不用承担军事、任务,野战任务由刘家军为主。 皇太极也试过像当初对于辽东二十五卫一样,步步蚕食。 可问题是,辽东百姓的彪悍,家家户户都拥有精利的兵器,锣声一响便蜂拥而来,这些百姓,甚至比其他明军军队还难缠。 几次小规模的较量,皇太极算是对辽东地区刘家军的军事实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真把刘明遇给惹毛了,都不用出动刘家军,光是用民兵就能淹死他们! 特别是去年八月底,木河河畔的小麦一片金黄,镶白旗的一个牛录额真那颜硕,他率领齐装满员的三百骑兵直接朝着木河镇堡冲去。 现在小麦成熟还需要几天,老百姓仅有的一点存粮也吃光了,抢那些农户是抢不到多少粮食的,说到底还是得打那些镇堡主意,镇里富户多,粮铺多,拿下来之后够大家狂吃海喝一番了。 而木河镇地势平坦,正适合骑兵机动,他率领的骑兵肆无忌惮的麦田里滚滚而过,将快要成熟的小麦尽数辗进地里。 一名农民看到这种情况,一把破铜锣,敲得震天响,不多时,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农民,他们虽然穿得五花八门,用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弩机,有弓箭,有火铳,还有大朴刀(就是青龙偃月刀)。 随着一阵乱箭射来,当场几十名骑兵就被射翻在地上。 那颜硕看着几百名农民,倒也没有惊慌,整队进攻,结果,更加倒霉。 捕猛兽的夹子,拦马索,渔网,土炮,还有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短一个照面,他损失将近三分之一,上百人倒在地上。 那颜硕瞬间就惊慌了,他以为遇到了刘家军的正规军,他当时完全懵圈了,这都哪跟哪啊,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木河镇还有这么一支精锐部队? 看那些冲过来的敌人那可怕的气势和精良的装备,绝对不是民兵,只能是刘家军的正规军部队。 撤退,这是那颜硕的唯一念头。 来的时候容易,想跑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接下来追击的任务交给了刘家军骑兵部队,他们沿着那颜硕所部一直追击了九天,而且越追人数越多,到后面的时候,追击的刘家军足足上万人马。 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直到第九天,刘家军撤退了,他们留下一句血书,就是沾着女真勇士的鲜血写的。 木河镇二十九名农民受伤,斩首建奴两千九百级,勿谓言之不预也! 两千九百颗首级,一颗没有带走,全部筑成了京观,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旗主还是牛录额真,他们都不免有点心惊肉跳,只得约束一下部下,别去触这个霉头。 刘家军的反击是有效果的,至少在崇祯九年春耕期间,没有一个女真人敢越线跑到刘家军的范围内惹事。 但是,刘家军的势力范围不是固定的,刘家军的人看上了哪一块地,马上竖了一个牌子,越此线者死。 又或者某一天,刘家军发现某个山沟里矿产资源,周围的女真人必须马上搬走,要不然那就死路一条。 刘家军完全不给他们讲理,这种态度,让皇太极头疼万分。 打吧,他又不过。 逃吧,他又逃又无处可逃。 降吧,关键是刘明遇不接受。 皇太极对于投降,并没有心理上的抵触,面子在他眼里屁都不是,如果刘明遇愿意像对待林丹汗所部一样的待遇,别说像额哲一样叫刘明遇叔父,叫爸爸,皇太极都愿意。 非常可惜的是,刘明遇不接受他的投降,试探几次,刘明遇的态度非常坚决,连接触的机会都不给。 那种等死的滋味,让皇太极彻夜难眠。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西班牙人盼来了,如果他们可以像刘家军一样,打造出威力犀利的火枪和火炮,别说部落美女,就算是海兰珠他也舍得。 这些西洋人折腾到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发泄完了,全部沉沉的睡去。 当然,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富恩特少校正式向皇太极移交五千只火铳。 并且陆军军官替皇太极训练部队。 没说的,上三旗先换装,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弓箭的手,拿起了火铳,开始练习举枪,列阵,配合长枪兵演练西班牙方阵。 很快,皇太极就笑不出来了。 建奴是半兵半民性质,平时没事,自己管着自己吃喝拉撒,抢到的财物,一半上交,一半留给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他需要四个西班牙长枪兵方阵的职业军队,也就是一万两千名士兵,人吃马嚼,加上每天打出去的铅子,那都是钱啊! 皇太极非常头疼,他的老底几乎被折腾光了。 如果不是去年冬天去了朝鲜抢了一把,现在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皇太极最大的希望就是他的部队再训练三个月,等到辽东秋收,以上三旗为主力,下五旗为辅助。 七万大军杀进辽东,用血海淹没辽东。 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太骨感了。 就在时间进入六月中旬的盛夏,刘明遇吃着西瓜,喝着啤酒的时候,黑衣卫送来情报。 “启禀公爷,建奴之中发现西夷教官,建奴开始训练火器部队!” 刘明遇淡淡一笑:“是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 “不太清楚,建奴防守太严密,我们的细作级别太低,根本就接触不到核心内容!” 刘明遇不以为然的笑道:“没有关心,战争最终打的还是经济,如果建奴放弃骑射跟我玩火器,那才是自寻死路,不要去查建奴的部队训练如何,规模如何,专门摸摸,他们是从哪条路,把火铳和火药送到皇太极手中的!” “门下明白!” 刘明遇仿佛没事的人一样,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随着蒸汽机的运用,辽东的发展算是开了挂。比如说轮船制造,把木头锯成木材,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哪怕采取水力锯,效率一样不高。 可是蒸汽机带动的大型机械锯,效率比水利提高了数十倍,而且不受气候的影响,辽东这个地方,最困难的问题其实就是天气寒冷。 第568章各取所需 辽东的天气实在是太寒冷了,特别是在小冰河时期,哪怕是辽河,也一样会冰封,冰封的时候,水力机械就没有办法使用了,然而,整个辽东冰封期接近四个月,也就意味着一年的三分之一时间,是没有办法利用水力机械的。 在这种情况下,生产效率有着严重的制约,蒸汽机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也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刘家军士兵主力装备的火枪是线膛后装式燧发枪,这种火枪板机、刺刀托座都作了不小的改动,反正用起来很舒服就是了。 子弹,由于还没有解决雷汞的小型化问题,依旧采取了铅质子弹,这种子弹是尖头凹底弹,这种子弹的好处是破甲能力非常强悍,哪怕是披甲三重的建奴白甲兵,也能一枪撂倒,而且尖头凹底弹打进人体后会作不规则的翻滚,甚至炸裂开来,打进去是拇指大一个小洞,穿出来却是碗口大一个窟窿,挨上一枪内脏从后背飞出去的场面屡见不鲜。 但这种铅弹很软,用力一摁就能摁扁。包裹着浸过桐油的麻布,很容易就能装入枪膛里。最绝的是在凹底处还挖了个针眼大小的孔,撞击发的时候爆燃气体进入小孔,铅弹被加热,膨胀,恰到好处的嵌入膛线,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出。 这跟米尼枪基本上是一个套路。 由于刘家军的火药采取新型的火锦,火棉不易哑火,火棉是个好东西,制作简单,威力巨大,爆炸后残渣极少,便于保持膛内清洁,是非常理想的火药。 火锦的爆炸速度比黑火药要快,要更加迅猛,所以对于枪管和枪膛的要求更高,需要质量更好的合金钢。 当然,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燧发枪的射程增加了一半不止,由于硝化棉的爆炸威力大,赋予弹丸的初速自然也更大,子弹很轻松就能打出七到八百多米远,一名普通士兵用它向一百五十米外的胸靶射击,十发子弹至少有八发能够上靶的! 这也意味着排队枪毙模式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敌军还在三百米开外,刘家军的火枪手就能以猛烈的排枪给予敌军巨大的杀伤,当敌军抵近到一百米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是精准的射击,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会成片成片的倒下。 这还不算,火棉还有一大特点,它爆燃的时候不会产生烟雾,因此火枪手不必担心会被从枪口迸出的烟雾遮住射线,只要枪管没有烫到可以引爆炸膛的地步,他们都可以不停的射击,直到敌军的尸体铺满战场。 由于燧发枪的工艺更加复杂,对加工精度的要求比较高,辽东军工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个月也只能生产出八到一千支,这还是大量使用水力机械、流水线作业的结果。 不过,随着蒸汽机的出现,这个局面得到了彻底的改善,刘家军枪炮制造厂,一条生产线可以一个月生产八百到一千支,这样的生产线共有五条。 也就意味着,刘家军的枪支制造,每个月可以制造出足够满足一个整团的火枪手。 虽然依旧如后世的效率相比,但是,在这个时代,足以碾压一切。 燧发枪在未来二十年之内将成为欧洲陆军的主流装备,但有膛线的燧发枪却是蝎子拉屎。 火枪的数量其实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火药,新型火药,也就火棉一切都好,不过干燥的火棉是很危险的,一点火星就会爆炸,所以必须让它保持微湿,或者用甲醇中和混合剂处理一下,降低其感度,不然肯定要出人命的。 遗憾的是,硝酸的产量实在太低了,刘明遇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砸下去的钱也仅仅比蒸汽机少一点,足足多达三十余万两银子。 现在辽东一个月最多也只能出产六点五到八吨硝酸,这点硝酸就算全部拿来做火棉也做不了多少,撑死也就那么二十几吨,能顶什么用? 现如今,刘家军仅仅主力战舰的舰炮就多达一千六百余门,陆军火炮基本上延后了,没有办法,刘家军的陆军哪怕没有火炮,只采取旧式火炮,一样可以无敌般存在。 优先考虑的还是海军方面,几乎所有的产能,都集中在海军方面,一艘战舰就需要三十六门火炮,而刘家军一年可以生产出至少十六艘战舰,那就需要三四百门火炮,当然,面对欧罗巴的严峻形式,发展海军是既定战略。 好在是,蒸汽机的发明,生产效率会进一步提高对于火炮的生产方面。 当然,西班牙人的火枪技术并不先进,送到建奴的火枪,数量也会非常有限。 这让刘明遇的压力要减轻一些。 海伦娜是一个非常言而有信的人,在这段时间,她陆续为刘明遇送来了一千零五十七匹欧洲夏尔马。 这种重马一出现,就让军方欣喜若狂。 这种夏尔马虽然速度一般,甚至跑不过矮小的蒙古马,主要是由于夏尔马的体重过大,所以奔跑起来比较费力。 用力拉车,或者耕地,非常不错,英、国区区一个岛、国,在最强大的时候,拥有一百万匹夏尔马。 当然,现在的辽东的骏马数量不止一百万匹,仅仅负责养护骏马的人就多达好几万人,至于前期抵达辽东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马。 夏尔马引起了轰动,甚至有人不惜用两万两银子购买一匹,所以却拒绝了这批夏尔马的出售,当然,海伦娜送到辽东的夏尔马,其实也不便宜。 一匹足足三千两银子,这些银子用来采购水泥,反正水泥的实际成本很低,超过八成都是人工成本,在随着蒸汽机的运用以后,这个成本还可以进一步降低。 比如说,在破碎时,一台蒸汽机破碎机,可以抵五百个人日夜不停地辛苦工作。 总体来说,刘明遇还是大赚特赚。 要说针对皇太极没有任何戒备,这是完全不恰当的,至少刘家军骑兵的十个骑兵团,已经取消了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在赵元清的率领下,刘家军骑兵开始沿湄沱湖以北的方向试探性侦查,同时,刘家军的第二梯队的两个步兵旅,也开始整体东进、北上。 三个半旅六万余名步骑精锐部队,在刘明遇想来,对付建奴有可能的发动的反扑,应该是足够了。 当然,刘家军的战时体制已经完备,如果战时不利,刘明遇随着可以武装八到十个步兵旅。 用人海战术,将建奴淹没。 七月的盛夏,天气炎热,微风中带着燥热,让刘明遇躺在游泳池里不想出来。 瀛国公府的露天游泳池,其实就是刘明遇一个人的专属,朱微媞和杨纤纤她们都不会游泳,也没有游泳的爱好,当然受刘明遇的影响,她们二人都喜欢上了泡澡。 当然,刘明遇也知道她们是拉不下来脸,所以才不游泳。 杨纤纤似乎更加忙碌,她现在成为辽东的妇女主心骨,专门为那些深闺怨妇们主持公道,调解刘家军将士的家庭矛盾。 正所谓保暖思、淫、欲,随着刘家军将士福利体系的完善,这些刘家军将士都成了有钱人,很多人成了家,也有的人纳妾。 家里难避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问题,遇到这种事情,古代的官府是不会管的,要不然,就不会有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了。 现在越来越多的刘家军女眷,成了一个结社组织,她们不定期的集会,或是控诉自己的不幸,或是寻求帮助。 刘明遇是站在男性的身份立场,也占到了世俗的立场上,刘家军将士可以纳妾,也可以宠妾,但是,不能因为宠妾灭妻。 杨纤纤其实也代替刘明遇,行使他的意志。 “扑通……” 就在刘明遇躺在游泳池的时候,一团水花撒在他的脸上。 刘明遇睁开眼睛,发现海伦娜居然一身紧身泳衣,跳进了游泳池内。 她的水性不错,像鱼儿一样开心的游泳,或是蝶泳,或是蛙泳、或是仰泳…… “海伦娜,你怎么来了?” 海伦娜一边游泳,一边笑道:“我就不能来吗?” 刘明遇抬头,看着拱卫方向,红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盯着海伦娜。 此时红衣一边画着圈圈诅咒海伦娜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边暗暗替朱微媞着急。 “然后呢?” “然后?” 海伦娜游到刘明遇身边,伸手抓起刘明遇放在岸上的西瓜汁,她似乎没有把自己当作外人,直接拿起来一饮而尽:“我希望购买你的新式舰炮,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后装线膛炮。” 刘明遇唉声叹气:“哎呀,海伦娜小姐,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真的不是钱的问题,这种武器的技术一旦泄漏,整个战争模式都会改变,我的国家也会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再多的钱也不能卖!” 海伦娜的身体前倾,往刘明遇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轻笑一声:“那……那我们各取所需要,我把自己交给你,你把大炮卖给我,好不好?” “这是,以炮换……炮?” 刘明遇摇摇头:“我有老婆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有什么,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啊。” “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海伦娜满脸认真地望着刘明遇:“我很漂亮,身材又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的身材是最完美的,你看,这里,这里,没有一寸肉是多余的!” 这就是理念问题,海伦娜说起自己的美貌,毫不含蓄。 而且她身穿紧身泳装,可以更好的体现她的身材。 “你们威尼斯人都是这么开放的吗?我还是头一回见给别人当情人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刘明遇有些难以理解。 或许是看出了刘明遇的疑惑,海伦娜笑着解释道:“不懂了吧?在欧洲,但凡有点地位的女人,有哪个在外面没有情人的?如果没有情人包养不知道多少骑士得活活饿死!” 刘明遇缓缓点点头:“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有点绿?”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知道你们东方男人,都有处女情节!” 海伦娜伸手搂住刘明遇的胳膊:“你可以放心,我还是处女,如假包换!” “不是,你……” 海伦娜近乎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刘明遇:“你很年轻,而且手握重兵,更管理着无数人口和土地,简直就是最佳情人了……让我们各取所需要吧!!!” 第569章上演武斗 “让我们各取所需要吧,我不仅会成为你生活中的伴侣,还能成为你事业上的好伙伴,相信我,我绝对能让你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递增……” 不得不说,有一瞬间,刘明遇心动了。 这绝不是拍马屁,哪怕是在现代见过无数女模特、女明星,甚至追过星的他看来,这洋妞也称得上惊艳,这身材,这颜值,放在欧洲,一流美女那是妥妥的。 “听起来很不错!”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我们大明有谚语,叫嫁汉不嫁妈宝男,娶妻不娶伏弟魔,可问题是,你不仅仅是一个扶弟魔,而且是一个扶全国魔,你的美丽,我受用不起!” 在这个时期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后世的以、色、列非常相似。他们国小民寡,面对庞然大物进攻,顽强的抵抗着。 当然,很多人会说,以色、列明明在漂亮国人的支持下,欺负巴、勒、斯坦。其实,以、色、列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巴、勒、斯、坦,而是整个阿、拉、伯帝国。 就像第一次中、东、战争,埃及出兵7000人,外约旦“阿、拉、伯军团”7500人,叙、利、亚5000人,伊、拉、克1万人,黎、巴、嫩2000人,“阿、拉、伯、解、放、军“和“阿、拉、伯、拯救、军“1万余人,合计4.3万人。 事实上,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海战,自公元1453年,奥斯曼帝国攻占君士坦丁堡开始,此后的两百多年海战中,奥斯曼帝国一直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 当然,威尼斯才是欧洲第一海战强国,拥有当时三千三百余艘战船,载有三万六千余名战士。 但是,这么一个最高时期,仅十八万人的小国,居然抵抗了足足三百多年,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这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奥斯曼帝国到底有多水。 海伦娜有些遗憾的道:“你错了,这些词语虽然有些意外,大意我还是可以听明白的,你是怕威尼斯成为你的负担?哦,其实你不用担心,真的,我们与威尼斯的关系,就像正常的商贸伙伴,该卖多少钱,一分不少,事实上,你对欧洲,也有极大的野心,难道不是吗?” “欧洲,野心?” 刘明遇从泳池里出来,泡了很长时间的水,他的皮肤已经起了褶子,他裹起浴巾,躺在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你这话怎么说?” “你三座巨大规模巨大的船厂,储备了如同大山一样多的木材,你的工厂日夜不停的开工,数千上万名工人辛勤的工作着,每年你就可以建造一支庞大的舰队!” 海伦娜笑了笑:“如果只需要称霸东方海域,已经足够了,难道不是吗?” 刘明遇点点头。 海伦娜微微一笑道:“无论是荷兰人的远东联合舰队,或者葡萄牙人的舰队,包括那个曾经的海上霸王郑,都不是你的对手,就算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一样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的目的,并不是称霸东方海域,而是针对欧罗巴!” 刘明遇闭着眼睛,不理睬海伦娜。 海伦娜:“需要造多少船才能消耗掉你储备的木料?我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至少三到五支西、班、牙无敌舰队,才能消耗掉你所用的木料,一支西班牙无敌舰队,让西班牙王国称霸欧洲百年!” 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规模就是一百三十四艘战船,总吨位57868吨,装有2431门火炮。舰队有船员8766名,摇桨奴隶2088名,还有21855名士兵及300名教士。 当然,这种战船当时还算庞大,放在崇祯九年,其实已经远远落后了,当时西班牙主力战船,比斯开船战舰一千二百吨,共计有三十一艘,克鲁兹船一千五百吨,仅有三艘,其他上百艘都是用来充数的大小战船。 刘家军第二舰队主力舰队虽然只有六十五艘,却是一千吨级以上的战舰,这种战船已经远远超过当时西班牙主力战舰了。与英国或荷兰二级或三级战船规模差不多。 两年之前,海伦娜还可以带着十七艘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大船,在刘明遇面前洋洋得意,现在,威尼斯的远东舰队,已经不够看了。 这就是差距,更让人绝望的是,刘明遇的建造战船的速度,两年的时间内,威尼斯总共建造了五艘一千吨级以上的战船,而刘明遇则建造了三十六艘。其中还有十二艘一千两百吨级运输船。 没错,就在七月上旬,刘家军海军又接收了八艘先登级主力战船。 到了十月份,刘明遇将拥有新建大型战船共计七十一艘,以及十八艘远洋运输船。当然,刘家军的远洋运输船也可以视作为武装商船,在这个时代,没有武装的商船,就是待宰割的羔羊。 现有的戎克战船、乌尾战船、鸟船、炮船等六百余艘,作为刘家军的练兵船,巡逻船,未来不见也会退出现役。 海伦娜相信,如果刘明遇带着他的舰队抵达欧洲,就连教皇也会亲自出来迎接刘明遇,并且为刘明遇戴上王冠! 更让海伦娜嫉妒的是,刘明遇拥有着十数万勇猛善战的军队,这支庞大的军队,甚至比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总人口还要多。 在过去的四年时间内,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面对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死伤了一万余军人和民众,总人口已经低至十七万人,可以说是,面临着亡国灭族的威胁。 “海伦娜,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你想依靠一件两件武器,来保住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安全,是远远不够的!”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战争说到底,打的是经济。打的就是工业制造的产能,还有就是人口。就算卖给你这种舰炮,你们就可以赢得战争的胜利吗?不可能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肯定打不过奥斯曼帝国!” “我们威尼斯人宁愿光荣的战死,也不愿意被人奴役!” 海伦娜仰起头,骄傲的道:“我们为了谋求国家的独立和自由,我们已经打了二百年,我们威尼斯人在战斗中出生,在战斗中死去,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与其被丑陋的、卑鄙的奥斯曼人奴役,我和所有人的威尼斯人一样,愿意战死!” “或许,你是对的?” 刘明遇感叹道:“这就是国小民寡的悲哀,如果你们有大明一样的人口,就凭你们这种战斗的意志和精神,根本就没有西班牙什么事了!” 海伦娜突然望着刘明遇,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人口,尊敬的公爵阁下,想必你知道了西班牙人正在武装郑芝龙的士兵,那有没有兴趣,学西班牙人打一场代理人战争?” 海伦娜郑重的望着刘明遇道:“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可以花五万杜卡特金币,雇佣您的军队,帮助我们击败奥斯曼帝国的海军!” 杜卡特金币是威尼斯的金币,含金量为百分之九十八点六,重量为十三点九克,总重大约为六百八十五点二七千克,哪怕放在后世,也是一笔巨款。 “呵呵,这事我会考虑的!” 很显然,海伦娜听出了刘明遇的推脱之意,她咬咬牙:“十万杜卡特金币,这是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我……” 海伦娜急了,一把抓住刘明遇的胳膊,正准备扑上去。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刘明遇抬头望着,朱微媞一身盛装,带着四大金刚,朝着游泳池这边走过来。 偷、情被老婆抓到是什么体验? “像我这么美丽,这么善解人意,而且又善于理财的情人可不好找哦!” 海伦娜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她的目光盯着朱微媞,目光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只要你肯把大炮卖给我,就可以得到一位才华与美貌并存的情人!” 朱微媞微微一愣。 她差点有些崩溃,被一个洋婆子欺负到了头上,当着自己的面,似乎在宣示所有权。她从出生以来,受到的教育非常传统。 作为一个学过女戒、女训的女子,善妒会遭人非议,同时,也会让她的父母蒙羞,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然而问题是,她同时也有一个强势的母亲,李康妃。 李康妃这可不是一个善茬,她最牛逼的之处,就是带着人亲手打死了王皇后,也就是天启皇帝的生母。 在仅仅一瞬间,她似乎想通了,就算刘明遇生气,恼怒她,甚至一纸休书把她休了,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委屈求全。 朱微媞铁青着脸:“红衣,绿衣!” “奴婢在!” “带她下去休息,她病了,找最好的太医,好好给她治治!” 朱微媞的鼻音有些重,特别是治治两个字,意味非常明显。 没有朱微媞的命令,红衣和绿衣不敢动手,有了命令,那就好办了。但是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第570章我们练练 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就算今天没有朱微媞的命令,红衣和绿衣也准备找机会收拾这个番婆子。 红衣和绿衣两个金刚一左一右,伸手去抓海伦娜。 海伦娜的学习的知识非常庞杂,作为威尼斯这个全民皆兵的国度,海伦娜会骑术、会箭术,同样枪法和自由搏击都相当不错。 身材娇小的绿衣和红衣,反而一时间没有制住海伦娜。 海伦娜一边闪避,一边解释:“我没病!我在很认真很严肃的跟你谈判!” 刘明遇看着朱微媞爆发,他就躲得远远的,在这个时候,他在这里,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更何况,他想看看朱微媞解决问题的办法。 随着刘明遇披着浴巾,走向不远处的更衣室,朱微媞明白了刘明遇的态度,刘明遇的态度,也可以说明一切。 如果刘明遇真要回护海伦娜,朱微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让只会让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刘明遇默许,问题就简单了。 四大金刚一起上,海伦娜身手不错,也有些狼狈。 特别是红衣,这小妮子手黑着呢,她的手指着戴着顶针,就是做衣服的东西,这玩意是铜制的,如果打在身上,相当疼。 终于,五个人打了几个回合,海伦娜被打得节节败退。 朱微媞淡淡的道:“你确实病了!先下去休息一下,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红衣,把他带下去!” 红衣憋住笑,伸手掐着海伦娜腰间的软肉,疼得海伦娜一脸抽搐。 红衣笑道:“海伦娜小姐,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公主还有事情要忙呢。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再欢迎你来做客!” 海伦娜气愤难当,可是没有办法,在瀛国公府,她只是一个人,她的骑士、护卫根本就进不来,而且朱微媞根本就不与她决斗。 海伦娜愤愤的望着朱微媞:“我记住你了!” “好走,不送了!” 朱微媞淡淡的笑道:“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大姐!” “怎么了?” 海伦娜认识杨纤纤,而且与杨纤纤相处时的关系不错。 朱微媞淡淡的道:“如果是她在这里,后果,你绝对不能承受!” 这个时候,刘明遇已经穿好衣服。 海伦娜走到刘明遇面前:“你是我见到的,最差劲的人!” 刘明遇摸摸鼻子:“是吗?” “哎呦……” 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海伦娜用力的踩在刘明遇的脚趾上,好在海伦娜此时也没有穿鞋子,虽然被踩中了,并不是非常疼,他只是假装非常受伤。 海伦娜长扬而去。 朱微媞气愤了:“红衣,你去把那个番婆子绑起来,抽二十鞭子,给驸马出出气!” 二十鞭子…… “算了!” 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原本撼动了大明王朝的流寇之患至此基本平定,明朝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卢象升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在担任北方五省总督之后,卢象升率领军队与李自成、张献忠所部农民义军先后十一战,十一战全胜。 光俘虏就抓了二十四万余人。 大明真正的问题就是没钱,也没有粮食。 在这个时空,有刘明遇这个挂逼,这些情况都可以轻松解决,特别是那些投降的流寇,只要投降,他们就会被打包送给刘明遇,不光是流寇,还有灾民。无论是旱灾,或者涝灾,只要是生活不下去的灾民,都会被打包送到辽宁。 整个辽宁现在人口突破两千四百万人,哪怕算上隐匿人口,刘明遇此时掌握的人口,已经占地了大明帝国的八分之一甚至是七分之一。 也是官府最为头疼的问题了,因为这些流寇,虽然是饥兵,几乎人人都手上都有人命,无论把他们怎么安置,都会引起当地的百姓恐慌。 更为关键的是,二十四万人可不是随便安置的,需要大量的资金。 就在崇祯皇帝不是没有想到可以向辽东移民,然而问题是,他又不是不知道辽东移民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以说,辽东百姓现在是大明最滋润的人,没有苛捐杂税,没有无穷无尽的劳役,种地就按照田亩,三十税一。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农民收入三十石粮食,只需要交出一石粮食,这个税放眼全世界,都是非常低的。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辽东粮食充足,除了冷点,百姓家家住新房,户户有余粮,吃喝不愁。 崇祯看着奏折望着曹化淳道:“曹大伴,您说这个吕宋在什么地方?” “吕宋居南海中,去漳州甚近。洪武五年正月遣使偕琐里诸国来贡!” “距离漳州有多远?” 崇祯自然知道漳州属于福建的东南部,也是朝廷重犯的发配之地。 “大该三四千里吧!” “三四千里,三四千里,那岂不是发配八千里?” 崇祯大手一挥:“可!” 于是,李自成和张献忠麾下的二十四万流寇大军,就这样成全了刘明遇,二十四万人移民吕宋,这将至少可以增加二百四十个镇子。 同时,这些见过血的流寇,自然不是良善之辈,面对土著也好,或者西洋人也罢,只要给他们武装,他们不会吃大亏! 这些流寇开始分批被发配到吕宋,享受发配八千里的痛苦。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刘明遇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拥有了两千四百万人口的刘明遇,此时对于人口的需求并不那么强烈,如果没有吕宋这块新得之地,这二十四万人,其实刘明遇也不好安置。 现在辽宁正在进行着工业革命,因为蒸汽机的发明,注定有很多人失业,好在刘明遇有地,可以分流这些工人。 海伦娜非常气愤,她的瀛国公府吃了闭门羹。 朱微媞似乎摸明白了刘明遇的态度,对于海伦娜不再有什么好脸色,海伦娜非常痛苦,雇佣刘家军海军作战那是不可能的,购买新型舰炮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海伦娜无意间想起了刘家军的巨大造船能力。 威尼斯这个城邦共、和、国拥有一千余艘各类商船,当然,战船规模偏小,主要地中海的风浪不大。 可问题是,威尼斯的人口不能光用来打仗,他们需要做工,生产火铳、火炮甚至是战舰、商船。 海伦娜无奈之下,正式向刘明遇递向会见请求。 这个时候,海伦娜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样光明正大的进入了瀛国公府。 就在她刚刚进入武威侯府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 一匹枣红马如同一阵风一样冲进瀛国公府,倒把海伦娜吓了一跳。 海伦娜在勾引刘明遇,得罪的不仅仅是朱微媞,还有刘明遇的正室夫人杨纤纤,杨纤纤说不介意刘明遇纳妾,其实心中也会不舒服。 她会把这个负责情绪掩饰起来,不过,就连一个番婆子也欺上门来,这让杨纤纤心中更加不好受。 杨纤纤确实是没有找人对付海伦娜,但是杨纤纤眼睛微红,情绪低落,却落入了从济州岛回来的红娘子眼中。 红娘子追问杨纤纤出了什么,杨纤纤让三娘不要管。 可是红娘子是一个热心且讲义气的女子,杨纤纤虽然不说,但是不代表她正面的人不说,红娘子很快就知道了杨纤纤情绪低落的真正的原因。 红娘子非常生气,直接纵马来到了瀛国公府,没曾想却直接碰到了罪魁祸首,那没说的,揍她。 海伦娜愣了愣,只见红娘子一身戎装,她身穿的其实并不是铠甲,而是防刺服。防刺服要比铠甲更轻便,而且灵活性更好。当然,也是刘明遇系统商城的产物。 “听说,你的剑术不错?” 红娘子汤三娘居高临下的望着海伦娜。 海伦娜微微一怔:“当然,在威尼斯很多骑士,都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 三娘爽朗的笑道:“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们练练?” “练练?” 三娘耐心的解释道:“就是比试比试,切磋一下!” “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向我发起挑战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三娘跳下马:“你可以选择不应战,我不会欺负你!” 海伦娜道:“我绝对不会怯战,你要战,那就战!” “非常好,还算有点勇气!” 汤三娘将自己的长刀挂在马背上,一本正经的道:“刀枪无眼,我不用兵刃……” 汤三娘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海伦娜,她懂汉语,明白汤三娘对她的无视,如果汤三娘态度强硬,她还是接受,却不能被无视。 海伦娜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她就像一头矫健而又凶残的猎豹,朝着汤三娘扑了过来。 汤三娘毫不示弱,上前与海伦娜打了起来。 二人打的很激烈。 海伦娜就像一头愤怒的豹子,拳头,双脚,一刻不停的在朝汤三娘身上倾泻过去,而她的对手汤三娘看起来防守的很狼狈,但是却不像不会被轻松打倒。很快,二人的身体就纠缠在一起,双方打出了真火。 忽前忽后,忽上忽下。 二人都是轻量级别的选手,都没有一招ko对手的实力。 不多时,汤三娘的脸上出现了一块青紫的拳痕。 而海伦娜的头发也有一缕飘落地在上。 总之,现在二人就是针尖对麦芒,半斤对八两…… 第571章聪明人的选择 “哎呦……疼,你轻点!” 红娘子汤三娘怒视着杨纤纤。 杨纤纤将手中的药酒递给身边的丫鬟苏音:“交给你了!” 红娘子汤三娘向海伦娜发起挑战,汤三娘轻敌之下,吃了一些先机之亏,不过,她们二人并没有真正的赢家。 比拳脚,汤三娘将海伦娜揍了一顿,结果在比兵器的时候,汤三娘托大了,身上被木剑刺了好几剑,虽然这种演武用的木剑不能刺死人,然而问题是,海伦娜身高力沉,木剑刺在身上并不好受。 至于海伦娜虽然刺伤了汤三娘,同时也惹恼了汤三娘,汤三娘用小擒拿手,专门对付关节,海伦娜至少半个月内不能起床,这还是她没有下死手的原故。 杨纤纤看着身上青了好几块的汤三娘,长长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汤三娘愤愤的道:“这事没完,我被那个番婆子阴了,等过几天,我再找她算账!” 后宅这些事,刘明遇虽然没有管,不代表他不知道,汤三娘为什么会这么拼命,说穿了还是因为杨纤纤。 如果说,刘明遇是刘家军将士和辽宁百姓的天,那么杨纤纤就是辽宁女人的天。当然,朱微媞啥不是。 杨纤纤和刘明遇是汤三娘最尊敬的两个人,如果不是因为海伦娜勾引的是刘明遇气坏了杨纤纤,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气到了杨纤纤,汤三娘娘才不会对海伦娜客气呢。 杨纤纤长长叹了口气:“这事,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这么算了!” 汤三娘郑重的望着杨纤纤道:“夫人,这事你不要管,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这关系着刘氏的门风……” 不等汤三娘说完,杨纤纤叹了口气道:“现如今,我们刘氏都成了勋贵们的耻辱,他们哪一家就是侍妾如云,咱们家就安庆和我,要不,你把三娘也收了……” 刘明遇摇摇头:“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有你安庆,就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再说了,体力也不允许!” 每个人都有着每个人的幸福。 海伦娜虽然明目张胆的要成为刘明遇的情人,在朱微媞眼中,这是海伦娜刻意要成为刘明遇的侍妾。 此时,鼻青脸肿的海伦娜正面对着朱微媞。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这番婆子,好不知晓礼节,见了我们公主,还敢放肆!” “行了。” 朱微媞摆摆手道:“进我们刘家的门,需要多少钱?” 海伦娜的眼睛一眨:“这些事情,你可以做主?” “这不是废话吗?” 红衣没好气的道:“我们驸马,从来不过问内宅的事情,我们公主可以一言而决!” “她说的,是真的吗?” 朱微媞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好,我的条件其实非常简单!” 海伦娜欣喜若狂的道:“只需要卖给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二十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后装线膛炮,炮弹一千发!” “就这些?” “就这些!” “好吧!” 朱微媞朝着两名年长的宫娥点点头,两年宫娥伸手抓向海伦娜,去解海伦娜的衣服。 海伦娜急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条件你已经提了,本宫还要看看,你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格!” 两名年老的宫娥非常擅长查看是不是是一个女人是不是处女,守宫砂这个东西,非常容易做假,这两年老宫娥的眼睛毒着呢。 很快,她们将海伦娜剥成了一只大白虾。 海伦娜的眼睛中流出了泪水,她已经决定把自己卖了,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换来一线的生机。 刘明遇说得没错,对于长达二百多年的战争,威尼斯人虽然胜少败多,可关键是,他们越打越绝望。 奥斯曼帝国并没有看到握手言和的架势,作为一个庞然大物,威尼斯在奥斯曼帝国面前简直就是一只蚂蚁,这种蚂蚁时而不时的蜇奥斯曼帝国一下,虽然会让奥斯曼帝国感觉到疼痛,却一直没有伤到奥斯曼帝国的根本。 反而让奥斯曼帝国越打越愤怒,此时的奥斯曼帝国进入了极盛时期,拥有一千四百余万人口,控制着约四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特别是陆上的战争,接连战胜,并且焚烧了东欧平原上的莫斯科。 这是就蒙古人焚烧莫斯科城之后,第一次被人再次焚烧莫斯科,奥斯曼帝国成了绿色世界的总盟主,与西班牙帝国东西抗争。 也幸亏有西班牙帝国以及东南亚的扩张,牵扯到奥斯曼帝国的精力,要不然威尼斯本就坚持不住。 终于两年宫娥冲着朱微媞微微点点头,示意情况不错,结果可以让人接受。 “这件事情,我会向公爷说明,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朱微媞望着海伦娜道:“一旦进了刘家的门,你就是刘家的人,可不要再管什么威尼斯,什么奥斯曼,你的职责就是为了刘家开枝散叶!” 刘明遇并没有理会家中的锁事,他则被拉到了枪炮局,参观新枪的研制工作,至于明末流小说里频频出现的先在铁皮上刻膛线,然后卷成枪管,解决膛线加工难题这类的段子,笑笑就好了,这样子弄出来的枪管,一场仗下来不炸膛弄死几百号人都对不起那些工匠。 也就是被无数明末小说作者捧上天了的陆战神器,米尼步枪。 事实的残酷性在于,他们如此推崇的米尼步枪仅仅列装了二十来年就退役了,永远地从陆军装备序列中消失了。 如果工业技术水平能达到大量制造米尼步枪的地步,要制装后装线膛步枪也没有任何难度了,搞米尼枪纯粹自己找抽。 前装线膛枪的子弹比火枪的口径要略大,必须用锤子一点点的敲进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子弹充分嵌入膛线,否则膛线是没办法发挥威力的。 这样搞带来的后果就是装填远比滑膛枪困难,人家都打了两三枪它都不见得能装好一发子弹。 这是西方国家在十七世纪便造出了线膛枪,可一直到十九世纪才大规模生产、装备的重要原因,论火力密度,它还不如滑膛枪呢,谁拿这玩意去玩排队枪毙,百分之百会让对手打出屎来! 当然,加工困难也是一大原因,靠手工要制造一支线膛枪的难度是难以想象的,一名技术高超的工匠差不多要一年才能做好一支,成本自然就低不到哪里去了,拿来给贵族打猎还行,大量生产列装部队就算了,财政部长会疯掉的! 能造和能大量制造是两码事,欧洲十七世纪初就能造线膛枪了,却直到十九世纪中叶才拥有了大量制造线膛步枪的能力。 刘家军的枪炮局,因为有刘明遇这个巨型挂逼的存在,所以前装线膛线,压根就没有装备,直接是从后装步枪开始的。 这种新式步枪,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底火雷汞,现在的蒸汽机发明了出来,生产效率得到极大的提高,由于机床的稳定性问题,废品率非常高。 由于子壳的外壳是纸质做成的,受到挤压会变形,而且容易哑火,这让这些工匠们非常头疼。 刘明遇道:“别用纸做了,也别用铁壳,换成黄铜!” “说得轻松,铜就是钱,拿钱打人,公爷,您会破产的!” 刘明遇摇摇头道:“铜壳可以重复利用,我们给士兵准备一个子弹壳袋子,让他们收集子弹壳!” 那些工匠道:“子铳的质量问题,火炮同样存在,难道说,炮弹也用铜制?” “没错啊,一样用黄铜!” “那需要多少钱?” “那你别管了!” 刘明遇笑道:“钱的问题不是你要考虑的,你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提高质量,如何提高子铳(弹)以及炮子的威力,而不是成本,成本需要考虑,但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铜质子弹和炮弹都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利用铜来制造虽然从成本上让人难以接受,事实上,现在的合金钢,有的卖的比铁还要贵。 比如说轴承钢,光凭铜钱的重量,已经买不到轴承钢了,至于其他钢材,同样也不便宜。 就在一群工匠绞尽脑汁,寻思着如何用铜做出子铳和炮子的时候,一名工匠如同疯子一样来到刘明遇身边:“公爷,我做出来了!” 这名工匠满身脏兮兮的,一股浓浓的酸臭味,胡子邋遢,满身污垢,刘明遇不得不捂着鼻子:“你是谁啊!” 那名如同乞丐一样的男子兴奋的抓向刘明遇:“公爷跟我来!” “你到底是谁?” “我是陈子龙!” 陈子龙是工部侍郎陈所闻之子,号称明朝最后一位诗人。 当然,他其实更是一位擅长组织学生运动的领导人,明季江南党社的骨干成员,后来又创立织“几社“。 “几者,绝学有再兴之几,而得知几其神之义也。清兵攻陷南京,他纠集太湖民众武装组织联络,开展抗清活动,事败后被捕。 永历元年(公元1647年)五月十三,投水殉国。 陈子龙为什么会在辽东,此事说来,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当初陈子龙与方以智前往宽河。,立刻被宽边河发展模式给吸引住了,他和不少明末的风流士子一样,也是一个拥有着理想化的年轻人。 在刘明遇在宽河书院公开课的时候,他公开宣称学以致用,经以济世,儒家十三经,只是给那些想做官的人准备的敲门砖,要想真正济世惠民,只能学以致用。 作为一名热血青年,陈子龙被刘明遇的言论忽悠住了,方以智离开了宽河,他却没有,而是以一名宽河书院学生的身份,进入了刘家军体系。 后来,陈子龙来到了辽东,进入枪炮局,成为研究院的一名研究员。 在那个时候,建奴还是大明头上悬着的一柄利剑,他需要制造一种威力更大的火药,从而可以杀伤大量的建奴。 陈子龙虽然没有研究的经验,就跟着那些老工匠一起学习,跟着一些道士学习炼丹术,其实也是早期的化学。 就这样,陈子龙成了辽东枪炮局的一名火药项目组的研究员。 刘明遇自然知道陈子龙的存在,比如孙元化一样,知道归知道,却不干涉。 反正枪炮局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这里的出入管理非常严格,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实验数据他连一个字都带不走枪炮局。 如果他可以把所有的试验数据记在脑子里 第572章最安全的炸药 如果他可以把所有的试验数据记在脑子里,这样的超强大脑,不是没有,如果陈子龙真有这样的本事,刘明遇也就认了。 “真弄出来了?” 刘明遇望着陈子龙的样子,微微有些意外,一样米养育百样人。 陈子龙兴奋的道:“弄出来了,弄出来了!” “快,带我去看看!” 刘明遇跟着陈子龙撒腿就跑。 辽东枪炮局,设立的原址就是原金州卫城,整整一座卫城,可以容纳三四万人的卫城,比全家庄镇的全家堡面积还要大。 可惜,依旧不够,枪炮局,一再向外扩建,原来的金州城,就成了枪炮局的火炮、火箭炮以及火枪的生产工厂。 至于枪炮局火药研究院,距离原来的金州城墙差不多有一公里多远,与机械研究院比邻而居。 虽然与机械研究院比邻居而居,事实上却俨然不同,刘明遇也害怕他们在研究中弄出点事故,把整个枪炮局的兵工厂都给炸上天了。 机械研究院与火药研究院中间隔的不是一道墙,而是一座人工湖,金州的发展实在太迅速了,取土建窑烧砖的生意非常红火,这座人工湖,占据有一千四五百亩的样子,里面的泥土全部烧成了砖头。 火药研究院的建筑是最紧固的,甚至比瀛国公府更像一座坚固的堡垒,钢筋水泥整筑的框架结构,避免在爆炸中坍塌。 干净整洁的研究中心里…… 对,就是干净整洁,那陈子龙虽然邋遢得要命,但是工作场所却出奇的干净整洁。庞大的工作台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大量的玻璃器皿,千奇百怪的器皿,有酒精灯,有透明的玻璃制成的烧杯、细颈、瓶,还有放大镜、铜管、铁管、铅管。一些瓶子里装着酒精、火药、酸、碱、盐、硝、硫磺、木炭、面粉等等一大堆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东东,看得刘明遇眼皮狂跳,好想问问,把这么多化学原料摞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十几号人正围着一砣拳头大小的东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用说,这帮家伙也是炸药狂人,跟这对活宝是臭味相投。 看到刘明遇进来,陈子龙就眉飞色舞,口水都快喷到刘明遇身上来了:“大人大人,你要的新火药,我弄出来了!” “在哪里?” 陈子龙道:“就是它!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出了……我们……我们是瞎弄的。我们想搞出一种能蚀穿城墙的强酸,但是不管我们怎么改进,效果始终不尽人意!就弄出了这玩意儿!” “所以我们试着将绿矾油、硝酸、甘油混合在一起,看能不能做出更厉害的强酸来,结果弄出了一种会爆炸的液体!” 刘明遇霍地跳了起来:“什么?你们把什么混合在一起?” “绿矾油、硝配还有甘油啊!” “你们是怎么混合,怎么加工的?” “不记得了。” 刘明遇好想掐死陈子龙他们:“你们……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陈子龙不知道怎么解释,随手一甩,一个小小的瓶子从二楼走廊飞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操场上。所有人看得真切,陈子龙狂叫一声道:“要爆炸了!” “轰!!!” 瓶子落地粉碎,一团桔红的火球从中嘭胀而出,腾空而起,巨响如闷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世界上第一种液体炸药,他终于弄出来了! 刘明遇有些激动,他笑着问道:“你们是怎么弄出来的?” 陈子龙认真的道:“按照大人的吩咐,我们分别制造胶和火棉,然后按比例将其混合……没什么难度,就是火棉和胶有点危险,一不留神就会爆炸而已,将干燥的火棉放入胶里之后,正如大人所说,火棉在胶里溶化了,胶也被火棉吸干了,最后就只剩下这个啦!” 刘明遇冲这邋遢鬼竖起大拇指:“不错,你干得不错!” 陈子龙的脸痛苦起来:“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这个新火棉胶真的有大人说的这么厉害吗?” “当然!不然我弄它干嘛?我告诉你们,这玩意不仅比黑火药的威力大出几倍,而且非常安,不像火棉那样动不动就爆炸……” “安全那是肯定的,可它似乎也安全……” “什么意思?” “我们昨天用它作了实验,给它安上引信然后引爆,引信都烧完了,它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大的一块火棉胶,从三层楼上撂下去,屁事没有,如果是黑火药,或者火棉,早就爆炸了,我还放在火里烧,一罐子酒精都烧完了,它还没有炸!” 听到这里,刘明遇也彻底服气了:“你们有种!” 火棉胶,其实也是黄色炸药,也叫tnt,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一种炸药,如果说,影视剧里拿着一把手枪,或者步枪,击中tnt,把tnt引爆,这绝对说明导演不懂军事。子弹击中黑火药,可以引爆,绝对没有问题。 也可以引爆火棉,至于汽油,也没有问题,可是这种tnt,绝对是不会被子弹击中爆炸,作为烈性炸药之一,tnt其实是最稳定,最安全的炸药。 这需要用雷管进行引爆。 陈子龙非常头疼,他想制造出一种威力巨大的炸药,可以更好的杀伤建奴,取代火棉,因为火棉的爆炸威力比黑火药更大,缺点也非常突出。 黑火药,只要避免明火和静电,那基本上还算安全,可是火棉却不行,剧烈抖动就可以爆炸,更何况是明火。 当然,这种不安全,有的时候,也是非常有效果。 比如说,燧发枪,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就是因为哑火率太高,可问题是换了火棉,替代黑火药,哑火率居然奇迹般好了。现在刘家军的燧发枪,已经不再是十枪里面三枪哑火,就算连开一百枪,也不见得有三枪哑火。 这基本上可以满足战场上的需要了。 刘明遇笑道:“给我一根铜管,塞入火棉,与这种火棉胶联在一起!” 这些工匠们的动手能力极强,短短一会儿,就制造了一根铜管,并且在铜管里塞进了火棉,作为引信,开始点燃。 随着火棉在铜管里缓慢地燃烧着,当火棉燃烧殆尽的时候。 轰隆。 一团桔红的火光爆裂而出,烟焰翻滚而起,地面地震了似的剧烈的一抖,那帮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家伙脚一软,都变成了滚地葫芦,耳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似的嗡嗡作响! 更有不少石头被抛起老高,冰雹似的落下,砸到谁算谁倒霉,大家却对此没啥反应,一个个面色发白,显然都让这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给吓着了! 不光是他们,整个研究院的人都给吓着了,隔了几百步远都能看到他们鸡飞狗跳! 别怪他们,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听到过如此恐怖的巨响,被吓得魂不附体也算正常。硝烟弥漫中,陈子龙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疯了似的又跳又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 一盆冷水马上交在陈子龙的头上,刘明遇淡淡的道:“用火棉虽然可以引爆火棉胶,可问题是,火棉做引信是不现实的,它太危险了,可能还没等炮弹飞出炮膛,它就已经爆炸了,我们总不能在每发炮弹身上都接一根长长的火棉作为引信吧?” 陈子龙点点头道:“那可怎么办?”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弄出一种比较安、稳定,但是受到较猛烈的碰撞或者遇到明火就会爆炸的引信!” 刘明遇望着众研究员道:“这个非常重要,没有它,我们做出再多火棉胶也是白搭!” 陈子龙瞪大了眼睛:“这可怎么弄!” 刘明遇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看你们的了……加油吧,我看好你们哟!” 刘明遇知道,但是却没有说。 …… 辽西。 祖大寿这几年过得很郁闷,崇祯对他的不信任,对他的威信构成了极大的打击。其实吧,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明朝还得依靠他,依靠他这支军队守住辽西这个战略要地,对他投降之举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不能计较那么多。 问题是随着刘家军、天雄军的崛起,大明对他祖某人,对关宁军的依赖性正在飞快地减小,尤其是广宁之战后,不顾关宁军的强烈抗议将,东江军的军饷提高到了三十万两,还将祖大乐、祖大弼这两员猛将及他们麾下的六千铁蹄调入关内供天雄军驱使。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一直以来都只有辽西将门给明廷脸色看的份,什么时候轮到明廷对他们呼三喝四了? 祖大寿分明感觉到,明廷对他的信任,对关宁军的容忍限度正在迅速降低,他却无可奈何。 关宁军众将领愤愤不平,扬言要制造一场兵变,给明廷一点颜色看看。 这个他们非常拿手,但却被祖大寿给制止了。 祖大寿意识到大明与后金之间的力量对比正随着那两支新军势不可挡的崛起而悄然变化,并且随着东江军重新控制朝鲜,天雄军痛击高迎祥,这种消长变得越来越明显。 关宁军一家独大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在这种关头把明廷往死里得罪,对关宁军没丝毫的好处。 一个军阀团体想要生存下去,光靠能打是绝对不够的。 还得会看风色,谋定而后动。 比如说刘明遇,刘明遇很能打,卢象升也很能打。 卢象升和刘明遇两个人走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刘明遇跟崇祯混成了一家人,而卢象升则是恪守人臣之本份。 在崇祯心中,刘明遇是自己人,卢象升则是带着一些隔阂。 卢象升一举干掉了高迎祥,俘虏了高迎祥麾下三十四万人马,这些人卢象升真安排不下? 其实并不见得,如果崇祯给卢象升授权,他凭什么安置不了?要知道,以天雄军的时候,蒙古人根本就不敢找他的岔,有多远滚多远。 长城关内安置不了,可以向关外移民,用屯田的方式,可以轻松把这些人消化掉,问题是,这二十四万人,虽然是李自成的饥兵。 但是,饥兵那也是兵。 这些人放在卢象升手中,崇祯皇帝担心,放在刘明遇手中,他却不担心了,他认为刘明遇是他的妹夫,是一家人,是自己人。而卢象升却是外人。 第573章不等圣旨 刘明遇知道什么时候该嚣张一下,什么时候该装孙子。该嚣张的时候,当着崇祯皇帝的面,他敢当朝发飙,殴打殿中御史和言官。 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第一个武臣殴打言官,而且屁事没有。 不能说没有,刘明遇被罚了半年俸禄,开玩笑,刘明遇的俸禄,他压根就没有去领过,人家不是靠工资生活的人。 祖大寿非常嫉妒刘明遇,现在关宁军正从大爷向孙子转型,只要能保住辽西将门的利益,装装孙子又如何? 广宁之战真的把后金给打疼了,以至于整整一年多都没有再对大明发动攻击,关外迎来了难得的平静,辽西地区的军民难得的过了一段安生日子,虽说在朝中的地位下降让整个关宁军都十分紧张,不过那是大人物要考虑的事情。 祖大寿也没有闲着,他带着关宁军趁机大兴军屯,开垦了五十几万亩军田,种上麦子和大豆,获得好收成。 尤其是广宁之战之后,关宁军屯田屯得更加起劲了,屯田规模扩大到了百万亩,祖大寿甚至雄心勃勃地提出兴修大凌河城,控制大小凌河。 他头疼的问题是他头疼的问题,这说起来像绕口令,任何时候,老板和员工从来不占在一个利益链上。 比如,原籍是辽东人的关宁军士兵,经过脱了衣服,扔下兵刃,跑去辽东,投靠刘家军,成为辽东百姓。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关宁军在崇祯八年居然跑了四千七百余人,搞得人心慌慌,士气几近崩溃。 普通军户和士兵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们只在乎今年收成如何,军饷能不能按时发下来。 比如说现在,八角堡就有几十名士兵正在抱怨,说军饷到现在都还没有发:“见鬼了,这军饷都拖了三个月了,还没有发,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就是!难得今年没打仗,还以为可以过得舒服一点,没想到更加糟糕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 “别抱怨了,过年之前能发下来就算不错啦!” 一名总旗冷笑一声:“你们不知道吧?朝廷今年把原本应该给我们的饷银分了大大的一份给辽宁军!你们还想准时发饷?能有口饭吃就算不错了!” 一帮士兵顿时就炸了:“那是我们的钱,凭什么给辽宁军?” 总旗苦笑:“朝廷见建奴势弱,认为我们没用了,想一脚将我们踹开呗!哼,老子早就看透了这个朝廷,他们哪,根本就不拿我们当人,需要我们的时候往死里用,不需要了就有多远甩多远!” 士兵们破口大骂,一个个都气炸了肺。 自关宁军成军以来,二十多年里,每年七百万两辽饷那是雷打不动的,每年收上来的税不够给他们发饷,皇帝就要千方百计的凑,哪怕是卖肾也要给他们凑足。 就算流民如星火燎原席卷西北和中原,也万万不敢动这笔钱去剿匪,所以在关宁军眼里,那笔钱就是他们的,谁也不准动! 现在听说朝廷居然拿他们的钱给了辽宁军,都气歪了鼻子,如果有辽宁军将士在场,他们肯定要抄家伙上了。 就这像是同样一个乞丐,你天天扇他耳光,哪天突然不想扇他了,这叫恩德;如果你天天给他一个蛋糕,哪天突然不给了,那叫悲剧。 很显然,大明朝廷现在就遇上了这样的悲剧,崇祯说是要挪用辽饷,可是朝廷的阻力太大,要不然,卢象升也不至于守着上千公里的防线,还要负责围剿农民军,可惜,他却无力扩军。 关键是,朝廷没钱支持他。 这次虽然少了一百万两,这次主要是孙承宗派人典验关宁军,发现关宁军的空额太重。 然而问题是,辽西将门给扣了下来,故意拖着不发而已。 这也是老传统了,朝廷就算每个月都按时发饷,将军也要拖两三个月再发下去,告诉士兵们说是自己极力争取才发下来的,让士兵们对自己感恩戴德,这是一种带兵的手段。 不过现在辽西将门要的不是将士们的感恩戴德,而是他们对朝廷的不满,最好再组织一次闹饷,让朝廷知道他们的愤怒! 看到士兵们已经愤怒了,那总旗越发的来了劲,极力煽风点火,将士兵们的怒火燎得更旺。 “反了,反了!” 以八角堡开始,关宁军共计四十九个屯堡,共计三万余人马参与了这场哗变,他们甚至声称要军饷,不给就投建奴…… 崇祯皇帝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喜欢一个人,往死里喜欢,恨上一个人的时候,坚决不知道妥协为何物。 关宁军闹军饷,哗变的消息传到京城,崇祯勃然大怒。 关宁军前前后后花掉了朝廷差不多几千万两银子,结果倒好,朝廷只是削减一部分军饷,朝廷那么困难,他们就这么对待朝廷。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如今一个旅的部队还在九州宣泄着他们的愤怒,开始培养亲刘家军派系的武士,让他们看押着小日子疯狂的开采石见银山。 同时,与幕府最强大的八万关东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结果幕府军自然战败,他们就派人往京城游说,小日子乃不征之国,对于大明向来恭顺,刘家军攻打小日子,实属不应该…… 结果,刘明遇让人从缴获的银子中,拿出六十万两银子送给了崇祯。 刘明遇一封密信告诉崇祯:“老大,我失算了,小日子这个地方太穷了,就这么点,银矿正在开采……后面还有!” 别的大臣都是想尽一切办法,从崇祯那里捞钱,只有刘明遇给崇祯送辽东特产,送山珍海味,送罐头,送牛羊,送银子。 对比之下,崇祯对关宁军的恶感就更加强烈了,联想起崇祯二年的时候,建奴破关而入,威胁京城,关宁军畏敌怯战,全靠刘家军和天雄军。 于是,崇祯直接下令刘明遇:“给朕平定了这么叛贼!” 崇祯九年的七月夕节晚上,朱微媞正找着借口与刘明遇商议海伦娜的问题。 “那个火炮真不能卖,这是国之重器!” 刘明遇望着朱微媞道:“海伦娜又不是金子做的,就算她是金子做的,她也不值这个价!” 朱微媞的想法很简单,她看出来,刘明遇望着海伦娜的目光,并不像厌恶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想吃吊在房梁上的糖果,却又够不着。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理会,只是……驸马要是想纳了海伦娜,那就纳了吧!” 朱微媞道:“火炮既然不能卖,可以用其他条件交换,我再去跟她谈谈!” 朱微媞确实是对于火炮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明朝也从西洋人手中买过大炮,特别是佛郎机大炮,就是历史上最早期的后装滑膛炮。 在她想来,既然佛郎机人可以卖,刘家军也可以卖。 可是,现在看到刘明遇的态度,她就明白了,自己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我错了!” “肯认错就好!” 刘明遇淡淡的笑道:“家里的事,我不管,全部交给纤纤和你,不过,咱们这个家,要有个家的样子,你不要把皇宫里的那一套,弄到家里来,咱们不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咱们讲的父父子子!” 三纲五常其实是汉武帝时期才兴起的,在两宋明清更加强。 其实,儒家真正的思想是,君君臣臣、子子父父,讲究君主要有君主的样子,大臣要有臣子的操作,父亲要有父亲的样子,儿子要有儿子的本份。 只不过,千年来下来,儒家的思想被改得面具全非。 清朝的腐儒,并不是真正的儒家。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真正的儒家思想。 这就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核心理念。 朱微媞长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刘勇躬身道:“公爷,赵铁钩求见!” “让他进来吧!!” 时间不长,赵铁钩急步而进。 刘明遇看着赵铁钩,此时的刘明遇越来越有《庆余年》里陈萍萍的气势,他仿佛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说吧,出了什么事情!” 赵铁钩的目光落在朱微媞身上。 朱微媞起身道:“驸马,我先回屋了!!” 赵铁钩望着朱微媞的背影,淡淡的道:“关宁军哗变!” “祖大寿这次恐怕可要失算了!” 刘明遇淡淡笑道:“以往的时候,朝廷欠饷,或者哪一点不如他的意,他就暗示麾下的将士哗变,朝廷就指望着关宁军抵抗建奴,所以不得不哄着关宁军,让着祖大寿,现在,陛下早已对关宁军心怀不满,这个时候哗变,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公爷猜测得不错,黑衣卫得到了情报,陛下的意思是,让公爷率刘家军平定关宁军叛乱!” 赵铁钩的目光变得幽深:“圣旨估计还要一阵子,才能抵达辽东!” 刘明遇原本就不想待在辽东了,因为家里的琐事太多,而海伦娜对他展开了磨字诀,几乎天天过来烦刘明遇。 刘明遇还不能给海伦娜翻脸,现如今辽东的工业化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随着蒸汽机的运用,各种物资的产量都大大增加。 辽东虽然可以依靠铁路建设,拉动内需,可同样需要一个产品倾销之地,威尼斯人充当的角色相当重要。 辽东不仅仅向威尼斯出售钢铁和水泥,还有其他生活用品,除了传统的丝绸、布帛、瓷器、茶叶之类,还有相当多的工业产品。 比如质量不错,而且又廉价的羊毛布,数量和品种更加齐全的罐头,甚至是家具,大明的丝绸和瓷器在欧洲非常受欢迎,与大明制式的古式家具,在欧洲同样受欢迎。 海伦娜的商队往来在大明与欧洲之间,现在威尼斯人其实并不是从欧洲来到跑,而是充当二道贩子,把从辽东收上来的瓷器、以及丝绸,卖给其他欧洲人。 刘明遇虽然不想失去海伦娜这个贸易伙伴,但是也不想弄得家宅不宁,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离开家。 刘明遇望着赵铁钩道:“关宁军的叛乱范围有多大?是不是全军哗变?” 赵铁钩拿着玄影卫的情报放在刘明遇面前。 刘明遇粗略的瞄了一眼:“才三万多人哗变,小孩撒尿,不值得一提!老子也不等圣旨到了,现在马上出兵,打完再说!” 对于关宁军这支老爷军队,刘明遇可没有一定好感。 就算养一条狗,大明二十年也该养熟了。 第574章彻底失算 就算养一条狗,大明二十年也该养熟了。捂一块石头,二十多年也该捂热了,然而,问题是关宁军就是一支喂不熟的白眼狼。 刘明遇早就想收拾关宁军了,一直没有逮到机会。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刘明遇自然不会客气。 随后,刘明遇拿到对讲机,直接联系刘家军总参谋部。 “我是刘明遇!” “口令!” “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密码核对正确!大帅,请您指示!” “我们距离辽西最近的骑兵部队是哪一支?” “骑兵第二旅,目前正在营口正进休整!” 刘明遇点点头道:“马上制定平定关宁军哗变的作战计划书,同时,向骑兵第二旅下达命令,命令他们马上结束休整,假期日后再补!” “是!” 对于平定关宁军哗变,刘明遇并没有针对刘家军进行动员,甚至没有调动超过一个旅的刘家军部队,而是动用了一个旅的骑兵。 骑兵旅第二旅在营口休整,马上就接到了全军暂时休整的命令。 崇祯九年七月八日晚上,刘明遇与刘家军骑兵第二旅会合在海州,刘明遇亲自动手,率领近卫旅亲卫骑兵团,与骑兵第二旅。 全军将士三万一千余人,在海州牛庄镇搭设浮桥,浩浩荡荡杀向辽西。 …… 辽西屯田堡,一名关宁军守备望着浩浩荡荡蜂拥而来的黑色骑兵洪流,极度恐惧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他的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双腿微微发抖,颤声狂叫:“点燃烽火!点燃烽火!” 负责点燃烽火的士兵双手哆嗦得厉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火把扔到干柴堆上,马上,一道黑压压的烟柱冲天而起,越冲越高,二十里内皆可见着。 然而,这个花费数千白银建造的堡垒能起到的作用也就这一点了,面对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来的刘家军骑兵,他们压根提不起半点坚守的勇气,在点燃烽火后不久便打开大门,列队出去向刘家军投降,三百五十名士兵,数百军户,一箭未发便尽成刘家军的俘虏。 首战,就以这样的结果落下帷幕。 刘勇目瞪口呆的道:“关宁军,还是这个关宁军,真没有让我们失望,如果这次来的不是我们,而是建奴,他们是不是一样举手投降?” 刘明遇不屑的冷笑道:“如果是建奴,他们投降得更快!” 辽河流域的军屯堡垒一个接一个燃起烽火,刘家军大军压境的信息高速向宁远城方向传递,整个辽西地区都笼罩在恐惧的气氛之中。 刘家军骑兵就在那一道道高高冲起的烟柱之间肆无忌惮地驰骋,所到之处,各个堡垒无不望风而降,罕有抵抗的。 广宁之战的胜利似乎并没有让关宁军变得勇敢起来,他们依然是老样子,看到刘家军的战旗,他们怎么可能有抵抗的意志? 要知道,他们见了建奴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当然,建奴面对刘家军,根本就占不到便宜,刘家军收拾建奴就给大人打孩子一样轻松,关宁军打不过刘家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些军屯驻扎的兵力都少得可怜,根本就无力与刘家军抗衡,看到刘家军大军浩浩荡荡的杀过来,除了投降他们还能干什么? 当然,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堡垒里储存的粮食军械,军屯里的军户,尽数成为刘家军的战利品! 也不是毫无用处,比如说可以将吃空饷喝兵血的烂账一推四五六全部给抹掉…… 死无对证嘛! 刘明遇此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自从渡过辽河向西以来,他所指挥的大军正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扫荡着关宁军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军屯堡垒,所到之处,关宁军无不望风而降,让刘家军感觉到了那种所向披靡的风光。 面对关宁军,刘明遇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刘明遇对崇祯皇帝感觉一万个不值得,关宁军不是第一次掉链子,从崇祯二年,到崇祯十七年,他为什么不用七百万两银子训练新军? 就算自己训练新军,那也不是无兵可用,真是奇怪了? 作为一个老板,手底下的人不堪大用非常正常,有的业务会出现亏空,也属于正常,面对包袱,扔掉其实是最合适的办法。 刘明遇想不通,崇祯为什么一直到去煤山上上吊,都没有动手兴建新军。 刘明遇望着刘家军将领道:“关宁军不敢与我们作战,扫荡军屯这点小事用不着太多人手,把军队分散开来,分别扫荡各屯堡,每团以司为单位,分别出击!” “是!” 刘明遇不可谓之不大胆,这样的分兵就是每个连为人为一队,骑兵第二旅下辖七个骑兵团,每个团是六个连。整个刘家军平叛乱大军共计四十九个连的骑兵。分别向各个屯堡进行扫荡,当然,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刘明遇出到刘家军铁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辽流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了关宁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建立起来的数十座军屯,一万四千余多名参与哗变的关宁军将士,两万两屯田军户尽成俘虏,储存在军屯内的大量粮食、军械也成了刘家军的战利品。刘家军大军得势不饶人,在扫荡了所有军屯之后,连老鼠都想哭。 刘家军做得非常绝,俘虏参与哗变的关宁军士兵,押解着他们,把他们与军户们一起,将军屯里的粮食、耕具、牛马、家畜,包括田地里尚未成熟的粮食,一样也收割了。 刘家军所过之处,那真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消息传来,整个辽西为之震骇! 当然,刘明遇也非常震撼。 没错,真的是震撼。 刘家军的骑兵马蹄声刚刚传过去,那些关宁军士兵像被大火驱赶的蚁群一样逃离堡垒,朝宁远城涌来。 一路上他们抛弃了大量粮食、钱财、兵器,甚至孩子,自然的,也抛弃了一个男人有血性和尊严,老弱妇孺被挤到路边惊恐的痛哭,一群群孔武有力的士兵只顾着逃命,压根就没有人想过要去收拢一下,带上他们一起走。 祖宽率领他那三千骑兵迎着刘家军进攻的矛头一路疾驰,目之所及,尽是堡垒燃烧时腾起的烟焰,还有蜷缩在官道旁的妇孺的恸哭,这一幕幕让他几乎咬碎了牙。 “耻辱……” 像祖宽这样的关宁军将领还有一些羞耻感,那么多坚固的堡垒,那么多装备精良的士兵,愣是没有对刘家军造成任何威胁! 刘家军大军一到,马上就降的降,逃命的逃命,都还没有打呢,便兵败如山倒了! 朝廷数百万两军饷辛苦打造的精良兵甲,数万民夫军户数年起早贪黑的辛勤劳作,全便宜了刘家军,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挡住一支溃兵,费了一番手脚才将百总揪出来,厉声问:“刘家军在哪里?” 那百总神色惊恐且茫然:“不…不知道啊。” 祖宽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不、知、道!?” 那百总低下头去,说:“卑下…卑下这一路过来都没有碰到过刘家军,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哪里。” 祖宽怒吼:“你连刘家军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跑了?” 百总的头垂得更低:“大家都撤了,卑下不撤都不行……” 刘明遇失算了,他以为这场平定叛乱,怎么也会有一两场硬仗要打,结果是,这一幕让他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宁远城内,弥漫着恐怖的气氛。一些逃回到宁远城内的关宁军士兵,带回了一连串的消息。 有人说,刘明遇亲率刘家军十数万人马倾力来攻,以图镇压关宁军。 也有人说,朝廷决定秋后算账,铲除辽西将门,消灭关宁军。 宁远城内,众多关宁军将领目光游移,祖大寿面色铁青,紧紧握着拳头,面部肌肉一抽一抽的,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说实话,这次关宁军哗变,并非是祖大寿的主意,如果他是主使的,肯定会控制好规模,控制好范围,而且不会这么无恼。 这只是关宁心下层将领不满,具体是谁人指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黑锅必须他来背。 失算,彻底失算了。 就算部队哗变,朝廷的反应,他一直都算计在心里,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关宁军总会时而不时的闹出哗变,要么闹军饷,要么闹待遇,总之,只要不顺心,他们就拿这一招来对付朝廷。 只是没有想到,朝廷的反应会如此过激,直接下令辽东新军直接跨越辽西,进而平叛。 更让祖大寿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辽东新军,关宁军居然没有一点抵抗之力。 几乎所有的关宁军面对刘家军,几乎都是望风而降,能够扔下部曲和百姓、粮食、铠甲的物资,跑到宁远城,那就算是有良心的了。 辽东新军的战斗力强悍,他知道,虽然说,有广宁之战的大胜,但是,祖大寿认为,建奴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关宁军只是不跟建奴一般见识,真打起来,也就是半斤对八两,说起来难以置信,关宁军最精锐的夜不收,或小规模骑哨,与建奴对战,胜多败少。 只要人数超过千数,关宁军就是败多胜少,属于人数越多,败得越惨。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明遇放着这建奴不打,偏偏跑来捏关宁军。 只是…这种被人家当成种在自家地里的庄稼,心情好了就过来收割一次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祖帅,吴少帅到了!” 亲兵的报告将祖大寿从思绪中拉了出来。祖大寿抬起头,有些惊讶:“长伯这么快就到了?快请!”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吴三桂一身明亮的银甲,虎步而入:“舅舅,我来了!” “这么快?短短两天时间,从山海关抵达宁远,肯定吃了不少苦吧?何必这么急呢!” 祖大寿是真心喜欢这个外甥,才华横溢,骁勇善战,懂进退,知好歹,这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刘明遇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如今刘家军摧城拔寨,所向披靡,视我关宁军如无物,我心宁远的安危,自然不敢怠慢!” 吴三桂望着祖大寿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非常不妙,五十几座屯田堡被攻陷,所有屯堡被扒光,人畜皆被俘虏,可谓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两万余军户被劫走,一万余士兵被俘虏……” 第575章谁还记得袁督师 吴三桂的神色有些暗淡:“那岂不是损失惨重?” “何止是损失惨重,现如今,我们关宁军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祖大寿愤愤的道:“积攒多年的军械甲胄、火药,全部被刘明遇抢走了!” “若非朝廷调走了大乐和大弼,以及六千精锐铁骑,我们关宁军面对刘家军,何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这话纯属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如果这六千精锐骑兵在此,估计也就是给刘明遇多送六七千匹战马。 提起刘明遇,吴三桂就气愤得压根直痒痒。 作为少年得志的将领,辽西将门的新秀,如果不是刘明遇横空出现,吴三桂将会风光无限,成为大明朝最年轻的将领,二十六岁升副总兵,二十七岁成为掌印总兵。 可明眼人都知道,大明现在有三支强军,辽宁军,也就是刘家军排第一,最强,装备最为精良,其次是卢象升的天雄军,装备虽然不及刘家军,但是也可以打硬仗。第三,其实也不算是关宁军,而是徐猛麾下的登莱军。 虽然徐猛的登莱新军人数最少,不足两万人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很少露脸,这可是以刘家军的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在刘明遇的大力扶持下,登莱新军从军官到装备,都与刘家军如出一辙。虽然说,徐猛没有什么耀眼的战绩,可就算在建奴面前,也可以保持高昂进攻态势的军队。 当然,从装备上来说,登莱新军与比天雄军更精良,天雄军只算是刘家军的盟友,而登莱新军却是刘家军的附庸。装备着大量的火炮,而且那些弩机,铠甲,都是刘记生产的。 让人不难产生联想,好在徐猛现在非常低调。 吴三桂现在可以肯定,徐猛就是刘明遇的人,只是他拿不到证据,事实上,如果徐猛不是刘明遇的人,刘明遇的大量的工厂和造船厂怎么可能放在滨州。 甥舅二人吐槽了好一阵子刘明遇。 祖大寿这才郑重的望着吴三桂道:“长伯,你说现在咱们怎么办?” “刘明遇率领的刘家军只是骑兵,骑兵不擅长攻城,也就意味着,他们长于野战,不擅长攻坚!” 吴三桂望着祖大寿道:“第一要严格控制各城,避免谣言扩散,其次把城门关键位置,换上咱们最忠诚的人,避免刘明遇乱中夺城,眼下马上秋收,在这个情况下,刘明遇肯定会返回辽东,只要我们坚持一个月,他肯定会回去。同时,给咱们的盟友施加压力,他们该干活了!” 吴三桂简短几句话就可把应对之法说了出来,可以说非常全面,也非常具体。 辽西将门最大的盟友,就是潜规则。 关宁军成军这十数年来,每年从朝廷吃了七百多万两军饷,可事实上多达两千多万两银子的军饷,被文臣截留了。 可以说,所有文臣,都是关宁军的盟友。 崇祯每次要提议截留辽饷,都被文臣堵了回来,崇祯只能这儿挪用几十万两银子,那儿再挪用几十万两。 现在口子已经开了,如果关宁军不闹,其实也没有好下场。 刘明遇不知道吴三桂的应对之法,他事实上对于宁远城并没有什么企图,而是看中了关宁军的士兵。 凭良心上来说,关宁军确实算是明末的强军之一,装备精良,战斗力比明军军户强得太多了,关宁军对上其他明军,基本上可以进入屠幼模式。 这是一块好钢,刘明遇自然不想便宜建奴,虽然从关宁军手中俘虏了三四万人口,以及大量的粮食的装备,这些被俘虏的关宁军士兵,压根就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拉到旅顺,然后打包送到吕宋。 现在的刘明遇并不需要关宁军士兵,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刘明遇并不缺兵源,而且关宁军的老兵油子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特质,见便宜就抢,见危险就撤,想把一支拥有自己独特特质的军队改造出来,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无论是军官,还是青壮士兵,在裁撤老弱之后,让他们发配到铁路工程基础部队进行劳动改造。 这些年龄小或太大关宁军士兵们,则发配到吕宋,其实也不算发配。现如今吕宋地多人少,而且土著对大明的敌视根本就没有办法化解。只能采取强制的武力打击,留地不留人,坚决消灭。 现在移民到吕宋的百姓,基本上没有一个是良善的,不是流寇的饥兵,就是死囚,反正良善百姓绝对不会往吕宋安置。这些关宁军士兵将在吕宋他们接受刘家军的培训,以民兵的方式,准备强化三个月以后,作为吕宋的驻防力量。 别看祖大寿在关宁军心中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可是这些关宁军士兵们太穷了,一旦将他们到了吕宋,每户将分配五百亩田地,用自己的双手建立自己的家园,到那个时候,这些关宁军将与祖大寿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会死命作战,为自己而战。 等西班牙人把郑芝龙的部队培养好,无论是想要进攻大员,或者是吕宋,刘明遇就会用硬碰硬的战斗方式,击碎西班牙人的幻想,告诉他们,西班牙方阵已经过时了。 刘明遇的目标远远不止辽东这么一块小地方,在历朝历代,通常都是先占中原,然后获得大义的名份,然后传檄而定,以谈判的方式,把周边占领下来。然而这个方式,刘明遇却要反着来,他准备先占四边,后攻略中原。 刘明遇在吕宋的时候,下令给刘家军在湖广云贵地区的士兵放假,让他们回乡去把同乡带出来,这些人将会在吕宋被强化训练,然后组建刘家军安南军团,先以琼州府,既现在的海南省为实战练兵场。 一旦彻底击败郑芝龙的部队,这些安南军团将以海南岛作为基地,向中南半岛进攻,刘明遇对于大明的战略是三面包围之法。 既辽东、大员、海南以及安南、吕宋,虽然刘家军暂时没有设立旅级以上编制,不过,未来,刘明遇计划,刘家军现在的二十六个旅,继续扩编,以每个师下辖四个旅,组成十七到十九个师。 这样以来,刘家军全军的规模将达到五十至六十万人,那个时候,就可以差不多进行统一战争了。 就在吴三桂开始坚壁清野,准备与刘家军大打出手的时候,刘明遇直接率领刘家军主力横扫了辽北。 这才是刘明遇真正的目的,辽北的位置北与蒙古科儿沁南缘交接,也就意味着,刘明遇直接掐断了关宁军与建奴的接壤道路。 关宁军的势力范围将被刘家军隔开。 在这个时候,崇祯皇帝的圣旨终于抵达了辽东,刘明遇基本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战略目的,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刘明遇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从关宁军控制的辽西地区,俘虏了关宁军士兵三万余人,军户和百姓,共计十六万七千五百余人。 各种粮食和牛羊数以十万计,可以说大赚特赚,关键是刘家军在此战中,半个月伤亡不足二百人。 杀猪都没有这么轻松。 当祖大寿知道了刘明遇拿下了辽北诸城之后,长长叹了口气:“他有没有拿到……”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的人在撤退之前,一把火把该烧的都烧了!” 就在这时,亲兵连滚带爬的走过来:“祖帅,刘明遇在城外求见!” 这一战关宁军被刘明遇一口吃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稍多,接近一小半的实力。 祖大寿的脸色变成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吴三桂一听刘明遇要求见,脸色浮现一抹得意的神色,他冲祖大寿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舅舅,要不要?” 吴三桂对于刘明遇,非常不满。主要原因还是他太嫉妒刘明遇了。在刘明遇没有出现之前,吴三桂被祖大寿视为千里朐,袁崇焕视他的架海金梁,整个辽西将门,都认为他前程无量,必成大器。 然而问题是,自从刘明遇出现,一切都变了,崇祯二年遵化之战,接着就是广宁之战,刘明遇名扬天下,败建奴,退荷兰人,打败西班牙人从荷兰人手中夺回大员,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回吕宋。 就连海上霸王郑芝龙也被刘明遇以少敌多,打得溃不成军,现在几万刘家军就在九州岛,肆无忌惮的杀戮,这些只能用“奇迹”来形容的战功刘明遇,和刘家军成了天下瞩目的对象,至于吴三桂,完被晾到一边去了。 这让吴三桂如何受得了!他对刘明遇的怨恨越积越深,只想弄死这个王八蛋! 不过现在刘明遇已经是大明帝国公爵,辽宁经略使,太子少保,无论爵位还是职位犹在他之上,已经不是他能够轻易弄死的了。 祖大寿望着吴三桂道:“他是辽宁经略安抚使,也是朝廷的国公,他要是出了问题……” “舅舅……” 吴三桂冷笑道:“当年袁督师圣眷更隆,可是呢,他死了,现在谁还记得袁督师?” 第576章百步穿杨 吴三桂冷笑道:“只有活人才对朝廷有用,如果刘明遇死了,他就会像当初的袁督师一样,被人快速遗忘。 “可是……” 在那么一瞬间,祖大寿心动了:“可是,他是驸马,瀛国公,可不是一般的武臣,吴三桂说得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个世界上掌握着实力,拳头大,就有道理。就像在原本历史上,袁崇焕矫诏而杀毛文龙。 如果袁崇焕没有成功杀死毛文龙,那么崇祯绝对不会再给毛文龙泼脏水,认同了袁崇焕给毛文龙捏造的十二条重罪。至少,崇祯皇帝也需要安抚东江军的军心。同样的问题是,如果毛文龙把袁崇焕反杀了,崇祯也不会给袁崇焕复仇,而是接受这个结果。 只要人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可以随便泼脏水,这种情况还同样发生在卢象升身上。就比如说,一个公司的某个能干的业余员,铁心辞职,说某某人对他们打压,老板在这个情况下,不会处理打压他的那个领导,而会重用。 因为别无选择,就像在历史上卢象升死了,崇祯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卢象升是冤枉的,他也知道毛文龙冤枉,然而问题是,他无法处理高起潜,无法处理当时的袁崇焕。当时的袁崇焕督师蓟辽,作为关宁军的头顶上司,他当时掌握着大明最精锐的部队。 高起潜害死卢象升的情况一样如此,处理了高起潜,军权旁落,情况只会更糟糕。这是老板或者上位者的思维方式。 作为辽西将门的领军人物,祖大寿会对崇祯皇帝不了解吗?是,他虽然没有经历历史上坑死卢象升的事件,但是,袁崇焕杀了毛文龙,给毛文龙盖棺定论,这是事实。毛文龙对大明朝有功吗?这是毋庸置疑,绝对有功。可问题是,毛文龙死了。 如果说以前不了解,那么现在他也该吃透了崇祯的脾气。刘明遇的情况与东江军毛文龙的情况差不多,毛文龙是东江军的灵魂,也是主心骨,在毛文龙活着的时候,东江军就是一头猛虎,没有毛文龙的东江军,就是一般散沙。现在的问题同样如此,有刘明遇的刘家军,那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如果刘明遇,那么刘家军算是什么? 如果没有刘明遇的存在,刘家军肯定会分裂,这是必然的。刘家军的诸将,比如远在丰州的赵虎,赵虎在丰州已经四年多了,作为刘家军最大的一支旅级军队,第六旅已经自成一系,自行招募兵士,自行训练,由于运输能力的原因,第六旅的火器装备是差的一支,至今为止,火炮和火枪没有完成换装。 在刘明遇的自己规划中,那是因为刘家军的第六旅面对的敌人就是蒙古以及草原游牧民族,火器虽然方便,太过依赖后勤,反而原始的冷兵器,已经完全碾压北部蒙古,以及哈密卫的少民。 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可在外人看来,第六旅的赵虎与刘明遇产生了矛盾,甚至是可能是内讧的前奏。除了刘家军的第六旅,还有在大员的第二旅,在吕宋的第一旅,无论是赵赵清,刘永顺,马成功,包括陈全,李栓柱、戚元弼这些刘家军将领,没有一个人可以服众,接替刘明遇的位置。 这一点,跟毛文龙的东江军是何等的相似。 祖大寿摆摆手,众将领纷纷离开。 整个偌大的将军府,只剩舅甥二人。 祖大寿压低声音道:“如果没有万全之策,他敢来吗?他来的这里,自然就有了绝对的把握,此事不要再提!” 事实上,祖大寿说得不错,刘明遇没有进入宁远城,而是在宁远城外,大队的关宁军降兵排成歪歪斜斜的队列,承受着刘明遇的怒火。 刘明遇瞪圆眼睛,脸上由于凶怒而变得有些狰狞,他操着最恶毒最难听的话咆哮着,向关宁军军将士祖宗十八代致以最真诚的问候,而这些桀骜不驯的东北大汉被他骂得跟小媳妇似的耸拉着脑袋,只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却不敢还口。 如果是演练什么阵型大家搞砸了,刘明遇这样数落他们,他们还有点委屈,问题是,刘明遇根本就没有演练什么阵型,而是让他们按口令稍息,立正,向左转,向右转。 就这点东西,刘家军的军官已经演示了无数遍,也让他们跟着做了无数遍,关宁军将士一开始只觉得幼稚、无聊。 但是当刘明遇吼出口令的时候,马上一个个都手忙脚乱了,一声稍息,出左脚的有,出右脚的有,有的先是伸出左脚,看到不对赶紧收回来再把右脚伸出去…… 就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老是做不好,刘明遇不骂娘才是怪事!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从来没有!” 刘明遇咆哮道:“你们这帮蠢驴,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就你们这左右不分的鸟样还上战场打仗?我总算明白你们为什么一次次被建奴揍得找不着北了,就你们这智商,上亲戚家窜门都能走错路,还上阵打仗?去给人家送人头吧?我劝你们还是别当兵了,趁早把这身皮扒了滚蛋回家,我让朝廷重新招一批脑袋灵光一点的,看能不能练出个样子来!” 刘明遇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颇有诸葛亮骂死王司徒的气势,打击得关宁心被俘虏的将士只想放声大哭。 关宁军也不全是一堆烂泥,当然也有不少人被刘明遇看上眼,比如曹文诏、曹变蛟叔侄,当然,还有站在刘明遇身后的马科。 事实上,关宁军是辽西的人关宁军,像曹氏叔侄、马科在关宁军中都不受重视,曹文诏如今不过挂着参将衔,曹变蛟只是游击,马科同样也是游击,而吴三桂已经是左前锋营参将了。 曹文诏从军二十余年,东拼西杀,累计立下战功无数,比不上吴三桂的出身好。 马科压低声音,望着刘勇问道:“刘帅平时也是这样骂新军将士的吗?” “这算什么了?训练新军的时候他骂得更凶,甚至动手揍人!” 刘勇用手比划着:“天天拿着一根用沙子灌进布条内做成的鞭子在队伍中走来走去,看到哪个做得不对马上一鞭,铁打的汉子都疼得浑身直哆嗦,要是叫出声来,马上又一鞭……唉,我告诉你,我当初可没少挨,看着都觉得虐得慌,他对你们算是客气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马科觉得刘家军的饭可不那么好吃。 对于关宁军这支军队的降军,刘明遇是挑选青壮,择优录用,比如现在,在广宁城外,列阵受训的关宁军降军士兵就有三千多人,他们从两万多名关宁军降军中挑选出来的。 老兵油子不要,年纪大的不要,不服从命令的不要,身体有残疾的不要,瘦弱的不要,经过这么筛选出来的士兵,就开始进行训练。 其实,这场训练,其实也是为了作秀。 是刘明遇给以祖大寿为首的辽西将门看看,他不是不接受关宁军士兵的投降,而是优中选优。 “把衣服脱了!” 此时是七月中旬,辽东的天气虽然冬天寒冷,在小冰河时期的天气是两个极端,夏天可以热死,冬天可以冷死。最为关键的春秋天气,几乎消失不见了。 辽东的天气几乎是从冬天到夏天,从夏天到冬天,真正到了秋天,那就是寒气逼人。 站在太阳底下,脱掉衣服站军姿,那滋味可不算好受。 刘明遇咆哮:“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平时就是这样执行上级的命令的吗?你们应该庆幸自己不是在辽东新军里,否则一顿军棍打到你们怀疑人生,再拖拖拉拉的老子把他裤子都给扒了!” 关宁军将士浑身一激灵,七手八脚的扒掉上衣…… 虽说没有在辽东新军当过兵,但是,刘明遇的脾气他们还是知道的,这家伙可是说得出做得到,说扒裤子那绝对就是扒裤子,绝不二话! 算了,扒掉上衣虽然热得难受,但总比连裤子都被扒掉强! 上衣刚刚扒掉,所有人身就起了感觉身上像着火一样,有人下意识的扭动着身体。 热,实在是太热了。 他们这些人刚刚动弹,十几名教官便拎着一根富有辽东特色的沙鞭如狼似虎的走了过来,挨个狠抽过去,一鞭下去就是一条血印,疼得他们放声尖叫! 刘明遇怒吼:“都给我站直了,挺起胸膛,谁要是站不稳,装孙子,就在这里站足一个时辰好了!治不了你们老子还叫兽医!?” 祖大寿看着城下,三千多名关宁军士兵脱着衣服抽鞭子,他的脸上狰狞起来:“这算什么事?” “杀人不过头点地,太欺负人了?” 吴三桂二愣子的脾气上来了,他大手一挥,带着一队家丁兵冲向城外。 “长伯,不要冲动!” 吴三桂气炸了,他就觉得刘明遇是在欺负人,把辽西将门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祖大寿无奈,赶紧领着一队士兵出城。 “住手,住手!” 刘明遇其实早就看到吴三桂带着人马冲了出来,只是他假装没有看到。 然而,吴三桂脖子上的血管像一条条大蚯蚓一样暴凸而起,张牙舞爪,仿佛轻轻一针就会爆裂开来鲜血狂喷!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再加上酱紫的脸色,根根竖起的头发,还有那双张开的利爪,怨毒的目光,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吴三桂冲着训练场上的刘家军教官吼叫:“拿下!拿下!” 十几名吴府家丁兵利刀出鞘,抢上前来就要拿人。 吴三桂其实并不是冲动,他只是见刘明遇身边的亲卫士兵不多,最关键是他在欺负关宁军降兵。只要这些降兵怒而发难,响应他的号召,把刘明遇杀了。就算朝廷追究起来,那些是这些关宁军降兵的事情,牵连不到吴三桂的头上。 理想非常丰满,然而现实太骨感了。 任凭吴三桂如何暗示,就差明着喊那些降兵动手了。 非常可惜,这些关宁军降兵,不动如山,微丝不动。 刘明遇抱起膀子,冷眼旁观。 那些教官迅速把教鞭往腰间一挂,从肩膀上取下燧发枪,纸壳子弹推进枪膛,对着冲过来的吴府家丁兵。 “砰砰砰……” 十几名吴府家丁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这些教官的军事素养自然是不错的,要说百步穿杨,根本就不算夸张。 第577章全军整编 没有膛线的滑膛枪,别说一百步,就算是五十步,能不能打中目标也要看运气。可问题是,随着后装线膛火枪的出现,有个别优秀射手,可以做到三百步射杀目标。 随着枪声响起,吴家家丁纷纷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吴三桂面色越来越阴沉:“反了,反了,给我一并拿下!” 刘明遇冷冷的道:“吴三桂,我只怕你拿不下!”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蹄声阵阵,尘烟飞扬,上万名刘家军骑兵蜂拥而来,这仿佛像一条黑色的洪流,以席卷之势,包围而来。 刘家军骑兵是刘家军装备最落后,最为原始的一支部队,除了少量迫击炮,大部分装备的居然是弓弩。 这主要是骑兵以奔袭为主,为了解决对后勤的严重依赖,刘家军骑兵基本上就是人均一袋干粮和肉干,可以坚持一个月时间不需要补给。 随着刘家军骑兵抵达宁远城下,他们沉默着将弩机上弦,那种让人牙齿以酸的声音响起,一具具强弩早已张开,尖锐得令人胆寒的箭镞早已嵌入箭槽,笔直的指着宁远城下的关宁军,一股阴冷的嗜血气息席卷全城。 骇得关宁军全军上下都变了脸色。 最可怕的是,他们听到车轮的声音,上百辆各式的火炮,将黑洞洞的炮管对准了宁远城,,只消刘明遇一声令下,马上就会毫不留情百炮齐响,让关宁军死伤遍地! 强弩环伺,甲士峥嵘,炮兵严阵以待,杀气冲霄,面对这等阵仗,吴三桂不禁肝胆俱裂,差点没尿出来。 “刘帅……你想……想做什么?” 吴三桂色厉内荏的道:“我是大明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跪下,给老子跪下!” 刘明遇其实很想杀掉吴三桂,开山海关,引满清攻入北京,灭亡了大顺政权,并且成为满清最凶残的爪牙,一路追杀南明小政权,从江南追到缅、甸! 这个王八蛋活着都浪费空气,还不如让他早死早超生! 以刘明遇的身份和地位,其实杀掉吴三桂,崇祯皇帝也不见得与他彻底撕破脸皮。 但是,吴三桂不是一个人,他如果杀掉吴三桂,跟辽西将门,或者说关宁军就没有办法合作了。 他需要杀掉祖大寿,也需要杀掉吴襄,杀光辽西将门的将领。 真以为这样就可以完全解决问题了吗? 铲除辽西将门这颗大明身上的毒瘤,如今建奴也不成气候,卢象升又把流寇打得灵魂出窍,现在如果连辽西将门也不在成为威胁。 刘明遇存在的意义何在? 难道现在就要跟大明开片? 在极短的时间内,刘明遇就思考了清楚,就算便宜崇祯皇帝,那也不能忍。 “吴三桂,老子再数三个数,你敢不跪,我就开枪!” 刘明遇掏出左轮手铳,对准吴三桂的额头。 就在这时,祖大寿带领着关宁军大股部队抵达城外,只是非常可惜,这些关宁军面对刘家军骑兵,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勇气。 特别是城下那些正在训练的关宁军将士,他们袒露着上身,望着昔日的袍泽,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刘家军的待遇是非常不错的,他们这些的普通士兵,可以享受到在关宁军家丁兵的待遇,每日三餐,干饭管饱,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荤腥。 “公爷,误会,误会……” “三,二,一……” 就在刘明遇的话音刚刚落下,吴三桂跪在刘明遇面前,他的脑袋垂在地面上:“公爷,三桂知错了!” 祖大寿看着吴三桂低头,终于松了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知进退,这样才能成就大事,如果是一味的强硬,那只能自讨苦吃。 祖大寿急忙上前解释:“公爷,这次关宁军部分哗变,长伯也是过来平定叛乱,不曾违逆军令,还请看在祖某的面子,饶他这一回!” “行了!” 刘明遇在最关键的时刻,也没有下令杀掉吴三桂。 因为吴三桂的姿态足够低,如果再杀他,那就有些欺负人的意味了,刘明遇以后要君临天下的,可是杀人,也可以抄家灭族。 哪怕是皇帝皇帝,也不能不罪而诛。 这样杀掉他有失他的形象,反正狼要吃羊,不愁没有理由。 随着刘勇等刘家军将士收起刀枪,刘家军骑兵也收起弩机,只是那一百多门火炮,依旧对着宁远城,让人感觉压力山大。 “祖帅,你带的好兵啊!” 刘明遇望着祖大寿满脸冷笑。 祖大寿开始向刘明遇大倒苦水:“刘帅,您也是带兵的人,皇帝都不差饿死兵,祖某又有什么手段,可以驱使饥兵?这些大头兵,没有粮食吃,自然是反脸不认人!” “行了,知道你的难处!” 刘明遇伸手一指这些关宁军士兵:“祖帅既然养活不了这么多的将士,本帅递你养了!” 刘明遇转身望着那些汗流浃背,皮肤都晒得通红的关宁军士兵:“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辽东新军的人了,跟本帅走,有肉吃!” “谨尊大帅号令!” 刘明遇与马科、刘勇等将领,开始这次的班师。 马科有些担忧的望着刘明遇道:“公爷,你这次算是彻底跟辽西将门闹翻了!这恐怕会对公爷不利!”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刘明遇满脸不屑的笑道:“他们还能咬我?” “他当然不能拿刘帅怎么样,要知道关宁军可不止关宁军!” 马科目光凝重的道:“历任兵部尚书,内阁首辅、次辅、阁臣,都与关宁军狼狈为奸,只是,他们在陛下面前说你坏话是免不了的了。群轻折轴,积羽沉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陛下对你再怎么信任,也架不住他天天在耳边毁谤啊!” “如果我们这些征战沙场,百战余生的战领还不如一些不学无术的小人更受陛下信任,这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刘明遇淡淡的道:“不仅仅是我们的悲哀,更是陛下,是整个国家的悲哀……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从他们中间拉人吧!” 这次关宁军叛乱,倒是成全了刘明遇,他从关宁军那里拉走了十几万石的粮食,以及将近十数万人口。 这十万数辽西军民,倒是可以抽出不少好苗子,可以加以整训。 就在关宁军俘虏,可以说自动被刘家军的伙食和高福利吸引的关宁军共计三千余人开始受训,一边受训,一边淘汰。 最终,刘明遇准备利用这些辽西籍的士兵,组成一支远征安南的部队,最好是一至两团。 部队整训其实也没有刘明遇的什么事,关键是刘家军现在已经不缺军官了,随便一个军校生就可以充当合格的教官。 刘明遇怎么可能停止折腾呢? 于是,刘明遇开始着手对刘家军进行整训,在最初的时候,刘家军因为生产力的原因,也因为火炮的炮兵技术兵种人员不足,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困难时期,而且炮兵旅无法独立承担战斗任务,也需要其他步兵的配合。 为了适合未来战争模式,提高战斗力,刘家军的旅级部队,作出重大的调整。 首先,每个旅依旧下辖五个团,其中包括,一个炮兵团,一个辎重团,三个步兵团,外加旅指使,旅直属警卫连、旅直属骑兵连、旅直属侦察连、旅直属通讯连,旅直属后勤保障连,旅医疗保障连。 全旅拥有五个团级单位,六个直属连,事实上相当于六个团,不过战兵反而减少了一个步兵团。 同样整个的还有团,每个团五个连,其中炮兵连一个,辎重连一个,三个步兵连,外加团直属警卫排、通讯排、医护排、后勤保障排、加上团指,每个团人数缩减至两千人左右。 这样以来,一个旅满编一万两千人至一万五千人左右。 整编,自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需要做的工作很多,人员、物资、装备,还有磨合。经过几天的联合磋商,部队整编师级的议事终于完成。 刘家军的师下辖三个旅,一个师指挥部、另外包括一个工兵团,一个警卫团,一个骑兵团,一个通讯团,一个重炮团,以及一个野战医院。每个师下辖二十一个团,外加二十九个连级单位,全师共计一百二十六个连级单位。 刘家军这次改编,变化最大的其实不是战兵,也不是炮兵部队,反而是平时最不让人注意的医护兵。 每个班设立一名经过简单训练的医护兵,一个排,则增加一个至少四名医生,或者十二名医护兵的医护队。 在旅级,则设立一个医护连,或者战地卫生所。 在师级,必须建立一座野战医院,拥有医生不低于五十人,可以承担三百到五百名外伤士兵的救治工作。 这是刘明遇努力发展外伤技术和外伤医疗人员方面培训的结果,要不然,刘家军可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拉出来数百上千名医生。 可是想到后世的白衣天使,刘明遇突然发现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刘家军没有足够的女兵。 刘家军原本是有女医护兵的,那是陈怀仁从收留的孤儿,其中有不少少女,可是随着七年过去了,当初的女孩已经长大了,刘明遇肯定不会拒绝刘家军士兵成家立业,然而这些拥有一定医术的女兵,很多已经嫁人生子。他们或是自愿离开了部队,或是因为夫家坚持,渐渐的,刘家军女兵的数量越来越少。 现如今刘家军已经膨胀到二十余万人马,但是医护女兵仅仅不到一千五百人。当然,除了孤儿少男少女之外,刘家军还有建奴手中解救下来的妇女和少女,而且都是因为娘家不要,夫家不留,没有生计,只好被刘家军接收了下来。 不过,后来他们转为成为羊毛纺织的女工,因为收入非常可观,不少原来的丈夫带着孩子又找过来了,这些事情,刘明遇自然是不管的,他们愿意回归也是好事,毕竟,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他需要女兵,毕竟,女兵照顾伤兵,可以从心理上安慰伤兵,而且女人更加细心。 想到就做,刘家军的招兵条件可以说,最严格,最苛刻的,可问题是,依旧有大量的人想来加入刘家军。 刘明遇派人在各地张贴招募女医护兵的通告,结果三天下来,门可罗雀,根本就无人问津。 这让刘明遇非常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可以回答刘明遇的问题…… 第578章收割韭菜 刘家军招兵,必须年轻力壮,最好是十八到二十二岁,二十五岁以下也可以接受,超过二十五岁,除非是独特的技术,比如火炮控制打得特别准,或者拥有较高的骑术,箭术,精通技击之术,否则就对不起了。其次最好是农家子弟,边军也行,家里经商的、当官的、当土匪的一边等着,最好还是识字。 也就是说,就算这么苛刻的条件,依旧是人山人海,应者如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刘明遇如果降低标准,二三十万人随时可以拉起来。 但是,这一次招兵却让刘明遇感觉异常头疼,居然没有人过来报名。 刘明遇有些不解,虽然这些年刘家军战争不断,无论是对建奴,还是面对荷兰人,包括西班牙人,基本上都是处于碾压状态,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大明的士兵其实非常廉价,很多时候,将领随便抓到农民,发一件廉价的长枪,他们就是士兵了。 至于打仗,对他们而言是一项天经地义的义务,他们无权要求获得什么,荣誉与他们无缘,即便打赢了,奖赏也极其微薄,比如说抗人委援朝之役,十几万将士血战七八年,死伤数万人,终于打赢了,得到的奖励居然是每人不到一两银子,简直就是开玩笑。 万一他们阵亡了,家人别说钱,能得到几斗老米的补偿就谢天谢地了!一支得不到荣誉,得不到应有的报酬,阵亡了家属更没有任何补偿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 相对而言,刘家军这支军队却非常另类,他们当兵不是当一辈子,而是有服役期间,短则五年,长则八年,在他们服役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回报,即便战死了,家人也会得到一大笔补偿,他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全归给了刘家军将士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待遇,最严格的训练……刘家军的福利是出了名的好,招募男兵,那几乎是要争破头的。 为什么女兵偏偏没有人过来询问? 问题出在哪里呢? 是不是女工工资太高了?她们受不了部队的苦? 想到这里,刘明遇找到了杨纤纤问道:“纤纤,你们那个纺织的女工,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 提到钱的问题,杨纤纤警惕起来:“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杨纤纤沉吟道:“工种不同,工资也不同,反正最低也是一两银子,技术工可以拿到三四两银子,高级管理可以拿到十两左右,高级技术工那就没有准了,最高可以几百两甚至几千两银子。” 刘明遇以为找到了病根,女兵按照辅助兵种,每个月一两二钱银子有些低,那就再加三钱,提高到每个月一两五钱银子。 然而,让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他把工资提高到一两五钱银子,依旧没有人前来招募,刘明遇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感。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眼看着秋收都开始忙碌了,这样招募女兵更加没戏。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在刘明遇感觉绝望的时候,程敬贤前来拜访刘明遇,他其实是作中间人,过来找刘明遇采购粮食。 在没有辽东这个粮仓的时候,中原,整个大明的粮食价格都是那些世族豪门,以及他们控制的粮商说了算了,他们利用天灾人祸,把粮食价格炒到天价。 这段时间,他们与辽东开始斗法,他们吃进多少粮食,辽东可以出多少粮食,而且都是一船几千石,几千石甚至上万石的往江南运送。 这些粮商们被套牢了,他们可以说是血本无归,损失惨重,希望能与刘明遇握手言和。 刘明遇自然不会同意,他倒也没有完全拒绝,而是直接提出一个协议:“按照大明铁路总公司的模式,成立一个大明粮食总公司,公开招募股东,拟发行粮食股份五千万股,每股一百两银子!” 这个要求在程敬贤看来有些难为人:“公爷,他们那些人肯定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本公管不着!” 刘明遇冷笑道:“盐、铁、粮食、布帛,这些生活必备物资,我必须掌握着定价权,他们必须按照我制定的规则,在规则内行事,否则那就继续!” 经过刘明遇的旁氏骗局,经过两年多的布局,终于套牢了江南士绅豪族,光收割他们的羊毛,就多达五千多万两银子。 可以说,江南士绅豪族并不知道,这个幕后黑手是刘明遇,他们只是知道,经过旁氏骗局的薅羊毛行动,江南士绅已经没有实力跟刘明遇打粮食价格战了。 现在的刘明遇可不仅仅拥有辽东六七千万亩田地,事实上,更包括了吕宋,没错,吕宋第一季收入的稻米,已经运入了中原,成为这次粮食价格战的生力军。 除了吕宋岛,刘家军还在中南半岛搞到了两三千万石粮食,如果刘明遇愿意,可以把粮食价格打成土。 程敬贤对于这个问题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在江南士绅眼中,已经是江北人的败类,刘明遇的走狗。 “公爷,听说您正在招募女兵?” “是啊!” 刘明遇一脸郁闷的道:“我准备在刘家军各师级设立一支女兵护部队,每支部队暂时设立三百人,共计两千四百人!” 在计划中改编的刘家军,设立八个师,整编只涉及步兵、骑兵、炮兵,而不涉及海军陆战旅,当然,海军陆战旅准备扩编一个旅。 陆战旅以旅为战术或战略单位已经足够了,这样以来,刘明遇计划每个师设立一个野战医院,预备三百名女医护兵! “两千四百人?” 程敬贤皱起眉头:“这人数有点少啊!” “谁说不是呢?” 刘明遇苦笑道:“就这两千四百人,现在连影子都没有呢!” 程敬贤道:“公爷,门下倒有一些门路!” “实在太感谢你了,今天别走了,留在府里吃饭!” 程敬贤非常短得意,暗暗欣喜。 自己还真是押对宝了。 第二天的时侯,刘明遇来到金州的招募女兵地点,望着负责招募的军官道:“现在怎么样?” “回禀公爷,还是没有过来!” 刘明遇正准备说话,一阵香风飘了过来……嗯,有点刺鼻的那种。在他惊喜的目光中,几位双十年华的女子莲步轻移,枭枭婷婷。 虽说这几位女子相貌并不出众,身材也一般般,化的妆也浓了点,眼波间的媚意也太酥人了一点,但好歹也是符合了他的条件啊,最重要的是,零的突破就在眼前了! 他热情洋溢的迎上去,搓着双手问:“几位姐姐可是要过来应征的?快快快,这边请,这边请!” 一名风韵犹存的徐老半娘,距离一丈开外,那身上的脂粉气,让刘明遇不自觉的捂住鼻子。 那名徐老半娘格格一笑,说:“你这小哥,还挺热情的……没错,我们就是过来应征的,你的上官呢?请他出来。” 旁边的军官正准备说话,刘明遇拍了拍胸口道:“我就是,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徐老半娘有些惊讶的望着刘明遇:“哎呀,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居然当上官了?” 刘家军的军官一般而言,服装的质量与士兵并没有明显的区别,特别是现在的刘家军军装,都是明朝生产的。 唯一的区别是领口的绣花,普通士兵只是青色,上面绣着一把锤子与斧头交叉的图案,如果是两年以上的老兵,加了两个麦穗。 尉官则是古铜色绣花,一杠一星至三星不等,校官则是银色,二杠一星至三星不等。 当然,刘明遇是没有军衔的,从服装上还真看不出来。 “不错,不错,很有前途!” 徐老半娘扬起手绢,一股脂粉气差点没把他熏晕,刘明遇急忙后退。 徐老半娘笑道:“还害臊了呢,雏吧?” 刘明遇看着身边的亲卫,众亲卫看着刘明遇被一个女人调戏,自觉的转身,望着远方。 他好担心她把腰给扭断了。 刘明遇无奈,咳嗽一声郑重的望着徐老半娘等几名女子:“你们真的要来当兵?” “不当兵,我们来这里干嘛?” 众莺莺燕燕笑得花枝招展,肆无忌惮,或者看着刘明遇有些腼腆,这些女子纷纷想来掐刘明遇的脸。 当然,刘明遇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有意无意把众女子挡在外面,总算给刘明遇了最基本的面子。 “好了,言归正转……那个……我跟你们说一下条件哈。首先呢,年龄要在十八到二十八岁,还要未婚!” 徐老半娘率先道:“小哥,别看我年轻大了一些,今年才二十八,二十八一枝花,你看我符合吗?” “合适!” 刘明遇无语,没有挑选的机会。 另外一名女子怯生生的道:“我十五!” “十五,小了点,不过关系不大,会照顾人就行了。” 听到刘明遇的话,众女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我们可会照顾人了, 第579章时代不同 “无论是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只要让我们姐妹过去,保证照顾得他们舒舒服服!” “这就好,第二个要求,必须细心温柔,还要有一定的文化……文化要求不是很高,能识千来个字就行了。” 徐老半娘指着周围的女子笑道:“我们个个都知书识礼,温柔体贴!” “这个你们说了不算,得你们的教官说了才算。” 徐老半娘有些不解:“我们从小就开始训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花道茶道无一不精,还用得着教官?” 另外一名脸上带着雀斑的女子道:“对啊,小哥,这些我们可熟了,不信你可以随便抽一个出来考一考的。” 刘明遇点点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我就考考你们。”指向身材最娇小,长着一张白皙的娃娃脸的女子:“你过来,我出几道题,看你能不能做得出来。” 徐老半娘笑道:“小哥,你就在这里考她啊?” 刘明遇莫名其妙:“不在这里考,还能在哪里考?” “那她多不好意思啊?别看妙儿妹妹十七岁了,她还是个雏儿呢!” 徐老半娘指着招兵点后面的那座房子,一脸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应该带她到你的房里去慢慢考……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对这些一窍不通吧?不要紧,我们都可以帮忙的。” 刘明遇不是雏,或话他刚刚没有意思到这个问题,现在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看着这帮暗送秋波频频放电的女子,狐疑的问:“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徐老半娘狐疑的道:“我们?你都负责招这种兵了,还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你家大人没跟你说明白吗?” “不是,你们以前都是干什么的?” 徐老半娘非常豪爽的笑道:“照顾你们男人啊!你们大人也真小气,几万兵马,居然只招区区两千四百名女兵……唉,虽说一个人要应付二三十个男人有点辛苦,不过,老娘都身经百战了,承受得起!” 这年头,考虑门风的问题,大户人家的女子可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有的女子一辈子没有出过她们家的院子。这并不算是夸张。 比如说朱微媞,她没有与刘明遇成亲之前,皇宫的大门可没有出去过。 刘明遇皱起眉头道:“你们懂医术吗?” 徐老半娘摇摇头:“不懂,不懂!” “你们知道应该怎么换药,怎么照顾受了重伤的人吗?” “我们学这个干嘛?” “那你们从小到大都学了些什么?” “学怎么讨男人欢心,怎么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啊!” 刘明遇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要招的是女兵,而不是营记,因为在这个时代,各军都拥有营记,甚至不少军队打仗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记女。 刘家军的福利待遇虽然不错,可是良善人家的女子,怎么可能去应募当营记,更何况,辽东此时已经没有大明本质上的穷人了。 辽东哪怕任何一个普通百姓,也拥有一百八十亩到二三百亩不等的田地,虽然一年只能种植一季,可以收入却不低。 随便一年的收成,都可以吃上五六年,加上中原一直缺粮,辽东的粮食价值收购价格虽然在五钱六钱银子每石,可是他们人均收入却不低。 能吃上饭,穿上衣,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推? 刘明遇摆摆手道:“弄错了,全错了,本帅招募的女兵,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女兵!”“那是哪种女兵?” 徐老半娘振振有词:“女人进了军营,还不是伺候男人?” “是伺候……” 刘明遇头大如斗,解释不清了,医护兵照顾男兵没错,可是照顾也不是这种照顾法。 不过,误会解释开来,刘明遇也知道怎么办了。 首先是,刘明遇以本人的名义,进行公告。 刘家军招募的是女兵,不是营记,而是救死扶伤的女医护兵,工作职责就是负责救治和照顾伤病兵,最好的是外伤医治基础,如果有家传医术,那就最好不过了。年龄可以放宽到二十五岁。 最好是未婚,其实结婚的女人也没有人愿意去,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避孕措施,基本上都是头年成婚,次年生娃。 经过这次澄清事件以后,刘家军招募的女兵工作,虽然依旧有顾虑,不过,却有不少女子偷偷跑出来。 刘明遇带到辽东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发展,还有的就是妇女解放运动。 其实,明代对于女人的禁锢,比如说裹脚这种恶习,主要是体现在士绅大户身上,就连朱微媞也是因为在皇宫里不受待见,享受不到这种富贵待遇。 因为大户人家都喜欢裹脚,他们不会喜欢那种大脚的女人,所以,刘明遇才没有看到朱微媞长着一双畸形的脚。 现在辽东已经不准裹脚了,如果强行裹脚,那就罚钱,而且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罚的倾家荡产,比如说,该女子八岁,开始裹脚,第一年罚款就是一两,第二年就是二两银子,第三年就是四两银子,第四年就八两银子,第五年就是十六两银子。 如果该女子出嫁,那么这个费用就是婆家和娘家共同承担,各一部分,这样加罚的办法,就是家里有几百两银子,也不够罚的。 后来,刘明遇知道这是程敬贤安排过来的青楼女子,青楼女子赚钱比刘家军的月薪高得太多了,所以平时也没有人过来应征。 最让刘明遇奇怪的是那名青楼女子。她就是那个身材娇小,皮肤白皙,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妙儿,妙儿自然是她的花名。 据说她的本家名字叫王巧云,父亲是一位救死扶伤的郎中,只不过三年前的时候,她的父亲王云逸在治病的时候,治死了一个人。 那个人还是当地的大族,对方家里不依不饶,王云逸没有办法,只好把王巧云卖了十二两银子,赔给对方当丧葬费。 于是,王巧云就成了刘家军的第一个在册女兵,第二名在册女兵则是顾小曼。 这个顾小曼也算是出身悲剧,她是一个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同乡张财主的傻儿子为妻。 可是婚后发现,那个傻子不能行人道,偏偏,她的公公张财主,也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顾小曼受的教育,自然知道礼义廉耻,一旦这事事发,她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会让父母蒙羞。 于是,她逃了假装寻亲,登上了辽东的移民船,一个人来到了辽东。这就要说辽东政策的另外一种不平等。 辽东移民是男子可以独立成户,女子要么跟随父母,要么跟随夫家,自己是不能独立成户,也就意味着,她就算是想自己种田,也没有机会,只能依靠打工生存。 然而问题是,她的夫家张财主听说她来到辽东,已经派人找到,无奈之下,他主动要求加入刘家军。 刘明遇望着顾小曼道:“你就放心吧,本侯以及刘家军二十八万兄弟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他要是敢找过来,打死无论!” 于是,刘家军女兵,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参加刘家军的女兵,要么就是因为叛逆,要么就是因为生活不如意,要么就是对于自己命运感觉不公平,想要改变命运。 也有一些确实是青楼女子,因为厌倦了青楼卖笑的生活,她们赚了一定的钱,就想换一个活法。 男女搭虽然说干活不累,可是也会出现问题。 这是要严格控制,在这个时代,人们普遍无法接受未婚先育,一旦发现这种问题,形成了恶劣印象,刘明遇再想招募女兵那就困难了。 所以,刘明遇下达命令全军:“禁止男兵与女兵发生关系,无论是否自愿,一律按照强、奸论处,格杀勿论!” 刘明遇首先感觉刘家军的军装是黑色的,男兵穿在身上没有问题,可是女人一身黑,就有些另类。 为了区别医护兵与普通士兵,无论是医生、救护员,军装换成了蓝色,刘明遇甚至把原来仓库里的牛皮铠甲拿出来,专门发给女兵。 女兵的标配就是牛皮铠甲,加白色大褂。虽然说牛皮铠甲防御能力远远不如精钢铠甲,但是女兵不需要上战场,各班、排的卫生员都是男兵,只有在团级卫生所,旅级卫生院以及师级战地医院才会分配女兵。 进入军队,成为军人,那就不是闹着玩的。 王巧云起初还以为自己进入了福窝之中,她们女兵虽然还没有正式训练,住的营地可是曾经的军官教导队的营房。 每间房屋大约二十五个平方,每个房间只住四个人,拥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宽大而明亮,被褥什么的,全新的。 最关键的是,女兵在军营里处处受到特别照顾,负责打饭的伙夫,恨不得把锅里的肉,全部打给王巧云和顾小曼。 每天都是几十上百名钢铁直男,变着花样献殷勤,她们成了军营里的得胜将军一样,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焦点。 幸福的日子总是太短暂,王巧云和顾小曼的幸福生活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打破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女兵进行军营,原本计划两千四百人的规模虽然没有完成,不过却有几百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开始了军事训练。 与男兵一样,每年早上就是武装越野,当然,为了照顾女兵的体力,她们比男兵少跑两公里,也就是两千步。 然后接着就是早餐,早餐过后,开始队列训练,四面转变,内务整理,思想教育等等,女兵教官都是刘明遇专门挑出来的,情商高的一律不要,专门挑选那种,不解风情,辣手摧花的铁面教官。 哪怕吃过苦的顾小曼,也被累得天天吐舌头。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事实上,女兵训练的强度,远远不如男兵,只是让她们习惯成为一名军人,而不是在百姓。 让刘明遇认为这些女兵应该体能不足,需要长期训练。然而让刘明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新进女兵体能非常强,特别是武装越野训练,五公里,可以跟着男兵,十公里,只是有一部分人掉队,二十公里长途跋涉,居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女兵可以跟上队伍。 直到有一天,刘明遇在野外,看到一个女孩,大约十四五岁,挑起百斤重物,健步如飞。